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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一失足成千古恨

作者:陈文清 当前章节:14526 字 更新时间:2026-5-12 05:33

江天星出手如电,轻而易举的扣住了那老僧的左腕脉门。

同时,江天星试得出来,那老僧虽似学过武功,但却不过是粗浅功夫,在江湖上连三流的人物都算不上。

只听那老僧惊叫道:“江施主,您……您这是做什么?”

江天星冷笑道:“为什么,还需要我说明么?这茶中你放了什么东西,为什么要无缘无故的害我性命?”

那老僧呐呐的道:“这不关老衲的事……”

江天星冷笑道:“难道这茶中没有东西……既是如此,你来喝了它吧!”

端起茶杯,就要向那老僧口中灌去。

老僧一迭连声的叫道:“江施主饶命……饶命!”

江天星冷冷一笑,又把茶杯放了下来道:“你说吧,究竟为了什么要在茶中下毒,谋害于我?”

那老僧叹口气道:“说来话长,老衲法名全戒,自幼在这飞音寺中出家,四五十年来诵经礼佛,倒也平安渡日,但自从去年冬天……”

微吁一声,住口不语。

江天星催促着道:“去年冬天怎样,为什么不说下去了?”

全戒老僧叹道:“去年冬天,也是这样的一个深夜,忽然来了一个投宿之人。”

江天星道:“这不过是十分平常之事,那投宿之人怎样?”

全戒老僧道:“投宿虽然平常,但那投宿的人却不平常。”

江天星颇感兴趣的道:“是怎么不平常法呢?”

全戒老僧道:“那人简直是个魔鬼,不但他所行所为是魔鬼,他长的样子像魔鬼……”

江天星道:“那人怎样呢?”

全戒老僧道:“那人自称地狱魔星,要在飞音寺中练功,那功夫叫什么三阴玄功。……”

江天星怔了一怔道:“结果你答应了他?”

全戒老僧叹道:“老衲本来是不答应的,但是却被他打了个半死不活,结果还是被他迫着答应了。”

江天星道:“结果他就在这庙里练功了!”

全戒老僧颔首道:“他在后院建了一座地穴,每隔一两个月就弄来一个女的,然后把那女的弄得半死不活,再叫老衲替他丢了出去。……”

江天星怒道:“你是佛门弟子,难道就这样听他摆布?”

全戒老僧叹口气道:“老衲不听他摆布,又能够怎么样呢?”

江天星道:“你可以反抗他,设法去向侠义道求援,还怕没有人来收拾他么?”

全戒老僧摇摇头道:“那有什么用处,也许不等老衲求来救兵,他就已经杀了老衲,所以老衲一直忍耐到现在,目前被他害过的女子已经有三个了!”

江天星接口道:“那么,方才下毒也是他的主意了?”

全戒老僧连连点头道:“一点不错,因为他方才又弄来了一个女的,正弄到后面的地穴内练功,他告诉老衲若有人找来就把他毒死,不然他就要老衲的命!”

江天星急道:“那地穴在那里?”

全戒老僧道:“就在后院的地穴之中……”

江天星长身而起,一拉全戒老僧道:“快带我去。”

全戒老僧畏畏怯怯,但却被江天星拖得足不点地,踉踉跄跄来到了后院之内。

全戒老僧伸手一指道:“就是那枯井之内,江施主……你想要怎样?”

江天星略一忖思道:“除开那地狱魔星之外,还有其他的人没有?”

全戒老僧忙道:“没有了,就是方才被他掳来的那位姑娘了。”

江天星急不及待,身形一幌,向枯井中落了下去。

那枯井并不太深,落到井底,方见井壁上打穿了一条暗道,通连着一间不算太大的洞室。

江天星有如一缕轻烟,飞步而入。

及至到达洞穴之中,江天星不由惊怒交迸,一时说不出话来。

原来那洞中有一个鼎炉,鼎炉中冒着袅袅的青烟,有一股腥臭的气味,在另一边有一张木椅,椅上正捆着孙玉茹。

只见她已被剥得身无寸缕,完全赤裸,手足缚在椅上,一动难动。

见到江天星突然而至,她面上深起了一股惊喜之情,但却立刻面色一红,把头转了开去。

在孙玉茹对面,正蹲着一个半人半鬼的赤发怪人,及至见到江天星到来,一幌身站了起来,拦住了去路,大喝道:“什么人敢闯洞府?”

江天星怒道:“妖魔,江某特地来取你的性命。”

横出一掌,拍了出去。

地狱魔君叫一声,一掌迎了上来。

但他显然是比江天星功力差得太多,故而掌力一撞之下,踉踉跄跄,退出了三四步远。

江天星一招得手,更不怠慢,掌指兼施一连六七招攻了出去。

地狱魔君不敌而退,但就在第七招上被江天星一指点中了“膻中穴”,跌倒于地。

江天星吁了一口长气,急忙将孙玉茹的绳索解了开来。

孙玉茹匆匆忙忙,找到了自己的衣服,连忙一一穿好,羞得无法抬起头来。

江天星轻声安慰着她道:“这都怪我疏忽大意,方才使你有这场劫难,姑娘没有被那妖魔……”

孙玉茹含羞接口道:“没有,他把我掳来之后,就把我绑在这里,说要练什么阴功,幸好江少侠及时赶来了!”

江天星颔首道:“这妖魔罪大恶极,更不能再把他留在世上害人,姑娘可要亲手杀了他?”

孙玉茹幽幽的道:“我从来没有杀过人,还是……你动手吧!”

江天星怔了一怔,道:“也好……姑娘先上去吧!”

孙玉茹轻轻颔首,双足一拧,由枯井中飞了上去,江天星则猝出一掌,将地狱魔君击得脑浆迸流,结束了性命。

然后,相继而起,飞出枯井。

只见孙玉茹与全戒老僧正等候在井边,江天星笑着向全戒道:“这口枯井可以填起来了,那什么地狱魔君是再也不会害人的了。”

全戒老僧欣然道:“江施主杀了他?”

江天星颔首道:“该说是替你超渡了他。”

全戒老僧连连诵佛道:“这是菩萨显灵,使江施主来除了这个魔星,阿弥陀佛……”

江天星忖思着道:“还有一件事要讨扰……”

全戒老僧忙道:“江施主替老衲除去了这个魔星,就是小庙的恩人,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江天星道:“可有现成的吃食?”

全戒老僧忙道:“好的虽然没有,但粗蔬素食还有一些,两位可能将就着用些?”

江天星道:“在下并不饿,是这姑娘饿了。”

全戒老僧忙道:“两位快请殿中宽坐,容老衲去取。”

果然,他不久就取来了一大碗米饭,还有四样素菜,一碗热汤。

孙玉茹饥不择食,立刻吃了一饱。

全戒老僧忙道:“小庙中没有客舍可供安寝,但……”

江天星拦住他道:“在下等并不住在这里……”

全戒怔了一怔道:“深更半夜,两位要去那里?”

江天星道:“我们还有急事要办,告辞了!”

说着站起身来,孙玉茹也相继起身,一齐举步向庙外走去。

全戒老僧苦留不住,只好将两人送出寺外,千恩万谢,方才掩门而回。

孙玉茹走出了十丈距离,忽然收停了下来,欲言又止。

江天星跟着停了下来道:“姑娘怎么不走了?”

孙玉茹幽幽的道:“有件事我必须先跟你说个清楚。”

江天星怔了一怔道:“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吧!”

孙玉茹长叹一声道:“方才……的事,你……怎么说?”

江天星一时有些会不过意来,怔怔的道:“那妖魔已被在下所杀,难道姑娘还没有解恨么?”

孙玉茹顿足道:“我不是说的这个,而是……”

江天星奇道:“而是什么?”

孙玉茹终于鼓足了勇气道:“方才我赤身露体,你……你……”

江天星也面色微红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但江湖之中……难免会有这种事发生,遇上了也是没有办法。”

孙玉茹哭道:“我以后还怎么做人,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子家,我……”

说着哽咽失声,再也接不下去。

江天星也双手直搓的道:“这……这……姑娘说该怎么办呢?”

孙玉茹哽咽着道:“你想想看嘛,我怎么知道呢?”

江天星急道:“我……我实在想不起应该怎样才好,因为这事情已经发生了,又有什么办法呢?”

孙玉茹揩揩眼泪道:“那么我只好自杀一死了!……”

声调一沉,又道:“因为我实在没脸再去见我爷爷了!”

纤掌一扬,就要向天灵之上拍去。

江天星大吃一惊,急忙拦住道:“这断乎不可,是万万使不得的。”

孙玉茹又哭道:“那么我也不去见我爷爷了,我要走了。”

江天星奇道:“那么,姑娘要去那里呢?”

孙玉茹叫道:“我要去找一个深山古刹,去削发为尼,有生之年,长伴佛前了。”

江天星急道:“这也是万万使不得,以姑娘这样年纪青青,岂可有这种想法?”

孙玉茹凝注着他道:“那么我怎么办呢?”

江天星皱眉道:“等见了令祖父之后,他一定可以替姑娘想得出办法来!”

孙玉茹固执的道:“不,别的事可以找爷爷,这件事我却只有自己解决。”

江天星皱眉道:“这可难了,该怎么解决才好呢?”

孙玉茹道:“是呵,你也该帮我想想呀。”

江天星忖思着道:“在下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好的办法来,姑娘呢,难道除了自杀与出家之外,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孙玉茹咬牙道:“办法倒有,只是……”

江天星忙道:“姑娘既想到了另外的办法,怎不快些说出来呢?”

孙玉茹叹口气道:“你当真想不到么?”

江天星着急的道:“在下可以对天发誓,实在想不出应该怎么办才好!”

孙玉茹皱眉道:“我说出来之后,你答不答应呢?”

江天星怔了一怔道:“我……这与我有关系么?”

孙玉茹嗯了一声道:“自然有关系,关系大得很呢。”

江天星怔怔的道:“那么姑娘快些说出来吧,只要我能帮得了姑娘,自然一定尽力。”

孙玉茹咬咬牙笑道:“没有别的办法,只有嫁给你。”

江天星大惊道:“这……这……”

但他这了半天,却没这出个所以然来。

孙玉茹叹口气道:“我知道你不会答应,因为我说不过你,还是让我死了吧!”

江天星急忙拦住道:“姑娘误会了!……”

孙玉茹哼了一声道:“我误会什么?”

江天星凝重的道:“姑娘是名门之女,聪颖艳美,在下有妻如此,也可以满足了,但是……”

微微一顿,又道:“姑娘可知道在下之事?”

孙玉茹两眼圆睁,道:“什么事啊?”

江天星道:“在下因为种种原因,已经先后与三位姑娘订下了婚约……”

孙玉茹接口道:“她们可是丁文娟,花常红与单于芳等三人?”

江天星讶然道:“那么姑娘是知道得很清楚了?”

孙玉茹颔首道:“我早都已经听说过了。”

江天星道:“姑娘既然都已听说过了,为什么还要嫁我为妻,这……”

孙玉茹无限娇羞的道:“因为你已经看过了我的身体。”

江天星道:“就是这一个原因么?”

孙玉茹道:“最初……最初的那件事我虽恨你,可是我一直没忘记过你……”

江天星道:“但我怎能一讨四位妻子,这岂不使武林中认为我之改邪归正,只不过是惺惺作态么?”

孙玉茹认真的道:“我不管,反正除了嫁给你之外,我实在没有别的路走!”

江天星皱眉道:“就算在下愿意,只怕令祖父也不会答应。”

孙玉茹含笑道:“我爷爷如不答应,那是我的事,不会怪你,只要你答应就行了。”

江天星忖思移时,只好道:“那么,在下答应就是了。”

孙玉茹欣然道:“我相信你,有这一句话就够了……”

微微一顿,又道:“以后在称呼上也该要改上一改了!”

江天星颔首道:“我就叫你玉妹吧!”

孙玉茹噗哧一笑,也轻轻的道:“星哥!……”

江天星心中说不出是悲是喜,只觉酸甜苦辣,五味俱全。

终于,还是孙玉茹开口道:“咱们快走吧!”

江天星轻应一声,两人相继而起,一路向前奔去。

不久,两人已驰出了一里多路,忽见一条人影疾如箭射,飞驰而至。

江天星毫不踌躇,急忙横身拦了上去。

定神看时,不由大喜过望,原来来者竟是丐帮帮主欧阳化。

不但江天星与孙玉茹大为欣喜,丐帮帮主欧阳化尤其大为高兴。

江天星忙道:“欧阳帮主是由何处而来?”

欧阳化忙道:“亡魂谷外。”

江天星道:“你们已经找到亡魂谷了?”

欧阳化颔首道:“是已经找到了,只是……”

微微一顿,又道:“敝师叔等的一路尚未来到,在下正是出来寻找……”

江天星叹口气道:“在下来得也不顺利!”

欧阳化目光一转道:“这位不是孙姑娘么?”

原来欧阳化也是认得孙玉茹的。

孙玉茹连忙微微裣衽道:“是我,欧阳帮主可好?”

欧阳化忙道:“孙姑娘好……”

目光却困惑的转向江天星道:“可容在下问一问与江少侠同行的丁、花两位姑娘不知……”

江天星面色一红,接口道:“实不相瞒,她们两位已被玄天教设计掳去,现在……”

欧阳化大惊道:“这岂不糟了!不知她们是否已被掳至亡魂谷内,倘若……”

忽然——

只听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

江天星、孙玉茹与欧阳化急忙定神看去,只见来者竟是盲侠醉客东岳老人以及独脚神乞诸人。

更使江天星惊喜的则是丁文娟丶花常红也与他们一路同来。

花常红与丁文娟俱皆怔了一怔,站在江天星面前,却是说不出话来。

只有欧阳化向独脚神乞深施一礼道:“小侄拜见师叔。”

独脚神乞道:“你们都来了么?”

欧阳化忙道:“是的,华山、少林两派俱都已在亡魂谷口相候,小侄特地来寻找师叔与诸位前辈!”

独脚神乞含笑向江天星道:“江少侠怎么遇上的孙姑娘,又怎么把丁、花两位姑娘丢掉了的?”

江天星忙道;“说来惭愧,晚辈……”

一时呐呐的说不出话来。

独脚神乞打个哈哈道:“不必说了,我们无意中遇上丁、花两位姑娘受困,才救下来的!……”

江天星忙道:“多谢老前辈……”

又向丁、花两位姑娘道:“两位受惊了!”

丁文娟与花常红相顾一眼,两人同时道:“还好!……”

目光却同时向孙玉茹望去。

孙玉茹不由更加羞得抬不起头来。

江天星忙向三女分别介绍,一一相见,然后他方才向盲侠醉客以及东岳老人行礼拜见。

东岳老人笑笑道:“那位孙姑娘就是孙伯陵的孙女么?”

江天星忙道:“正是!”

东岳老人呵呵大笑道:“小子,还记得你教她向我骗药的事么?”

江天星与孙玉茹又俱皆羞得抬不起头来。

酒仙笑向江天星道:“你到伏牛山的时间也不少了,究竟你做了一些什么事儿?”

江天星略一忖思道:“我又遇到了我师父!”

“啊……”

酒仙与黑瞎子不禁同时一惊道:“她怎么也来了?”

江天星叹口气道:“她不但已经来了,而且……”

于是,他把遇到朱芳明的经过细细说了一遍。

酒仙叹口气道:“这也是没有办法,她如此不听忠告,只知一意孤行,那也就怪不得我等无义了!”

黑瞎子长叹一声道:“对,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只能抛开一切的事故不谈了!”

酒仙转向独脚神乞道:“既然欧阳帮主已经找到了亡魂谷,咱们不便久留,还是快些赶去吧!”

众人俱皆颔首称善,于是一行人由欧阳化带路,向前行去。

一连翻过三重山头,果然已到一处谷口之前。

但见谷口人影幢幢,正是华山、少林两派的人马,正自焦灼的等待众人。

酒仙首先凑了过去,向少林掌门大道禅师道:“谷中可有动静?”

大道禅师摇摇头道:“没有,寂静得倒与一座空谷相仿。”

酒仙叹口气道:“如此说来,只怕三阳道长与九位武当真人凶多吉少!”

少林掌门叹气道:“但愿我佛保佑!”

孙玉茹早已如穿花蝴蝶般投到了华山掌门孙伯陵的怀中,叫道:“爷爷!……”

孙伯陵责备也不是,爱也不是,一时倒有些说不出如何是好!

酒仙目光转动,道:“既已到达谷外,不便久停,咱们快些冲进谷去吧!”

众人颔首同意,于是一齐冲入了亡魂谷中。

只见谷内树林森森,怪石如林,一片幽深,有一种神秘与恐怖的气氛。

众人收住脚步,踌躇不前。

良久,酒仙开口道:“依这情形,咱们还是分开的好。”

黑瞎子叫道:“对,还是分成三路而进,也好彼此有个照应。”

于是,众人仍照先前的情形,分成三组,人员照旧,但孙玉茹却是跟随着华山掌门孙伯陵。

江天星仍然与丁、花两人一同前进。

三人首先向前走去,迳入正面的一片山林之中。

江天星步步为营,一路不曾发觉任何异样,仿佛这是一片空谷。

但走到丛林末端,却见一座布篷搭在山壁之下,林中影影绰绰,似是有人坐于其中。

江天星轻声道:“你们两人且慢走一步,待小兄先把那林中的情形弄清楚之后,再行过去。”

二女遂在丛林边沿收住了脚步。

江天星突然展开提纵身法,飘飞而出,箭射一般直逼布篷之前。

定神看时,那坐在布篷之内的果然正是玄天教主与两名青衣老妪。

江天星怀着激动的心情,由怀中掏出一坛龙蛇血来,抖手掷了出去,同时大喝道:“妖妇,纳命来吧!”

怪的是玄天教主并无应声,而那一坛龙蛇血则早已砸成了粉碎。

江天星大为骇异,定神看时,方才发觉那原来是一个蜡人。

江天星大吃一惊,旋身看时,但见四外空空荡荡,连那两名老妪也是蜡制的假人。

丁文娟、花常红双双赶了过来,两人俱皆面现错愕之色。

丁文娟呐呐的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江天星皱眉道:“那妖妇惯用诡计,不知道又是她捣的什么鬼,咱们要小心一些……”

一言甫落,忽听空中一片大响,四面八方俱皆喊杀连天。

原来玄天教埋伏之人同时齐出,与到来的侠义道人士发生了激战。

江天星旋身一转,道:“快,咱们去帮助他们!”

正当三人转身欲去之际,只听一个凌厉冷峻的声音喝道:“先照顾你们自己吧!”

江天星听得出来,那正是玄天教主的声音。

当下沉声喝道:“妖妇,你在那里?”

原来只听到声音,却未见到人影。

只听玄天教主的声音道:“别忙,本教主先要问你件事!”

江天星大喝道:“要问快问。”

玄天教主的声音道:“方才你掷出的是什么东西?”

江天星心中一动道:“你问这些有什么意义,还是快些现身分个生死存亡的好。”

玄天教主的声音笑道:“分生死存亡是一定的事,但本教主一定先要查明你们打算如何陷害本教主。”

江天星冷哼道:“各凭本领,一搏生死,有什么陷害不陷害,那是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玄天教主哼道:“你可知道本教主为什么要做蜡人?”

江天星哼道:“那不过是你故弄玄虚而已。”

玄天教主道:“不然,本教主就是要查出你们如何谋害本教主,果然你就掷去了一只瓷坛,那里面盛的是什么东西,还不快些说出来么?”

江天星冷笑道:“那是一坛酒,请你在死前喝了下去,死时可以减少痛苦。”

他一直静听玄天教主的声音,想根据她的声音找出她藏身的所在。

然而玄天教主用的是震气传声,根本无法根据声音查出她的方向距离。

只听玄天教主怒叫道:“胡说!”

江天星也怒道:“就算胡说吧,那是一坛毒药,想毒死你比较省事一些!”

玄天教主忽然大笑道:“毒药,你可知道任何毒药也奈何不了本教主么?你们的心机白费了。”

江天星喝道:“就算白费了吧,眼下是希望你快些现身而出,一决胜负。”

玄天教主大笑道:“这是你活得不耐烦了……”

声调一沉道:“你且听听谷中的杀声吧!”

原来此刻谷中一片喊杀连天,可知双方搏战正烈,但被树木山石阻隔,却无法看到搏斗的情形。

江天星冷哼一声道:“莫非你有获胜的把握么?”

玄天教主大笑道:“那是自然的了,等搏战停止之时,也就是到此所有之人毙命之时……”

咬咬牙关,又叫道:“今天到此之人,别想有一个活着离去。”

江天星也咬牙道:“你究竟现身不现身?”

玄天教主笑道:“老身不忙,且待把与你回来之人收拾清楚之后,再慢慢跟你算账不迟。”

江天星大吼道:“那是你害怕!”

只听玄天教主大笑道:“好混账东西,本教主就算害怕,大约也不致怕了你这娃儿!”

江天星大声道:“既然不怕,为何不现身出来?”

玄天教主道:“本教主喜欢这样,你的行踪尽在本教主掌握之中,但你却不知道本教主在于何处,这不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么?”

江天星心头一动,忽道:“既然你不肯现身,你可不要后悔!”

玄天教主奇道:“本教主后悔什么?”

江天星神秘的哼道:“江某先要问你一件事,你究竟姓甚么叫甚么,家住何处?”

玄天教主大笑道:“你问这些做什么,老实说,连本教主对自己的身世也已有些馍糊,记不起来了。”

江天星哼道:“你虽然记不起来,我却知道得十分清楚,要不要江某提醒你一下?”

玄天教主哼道:“你要提醒我什么?”

江天星道:“好吧,我先提醒你一点……”

声调一沉,道:“你可是姓柳?”

玄天教主声音停顿了一下,有些激动的道:“你这是瞎猜的吧?”

江天星大笑道:“先问你对是不对?”

玄天教主有些不自然的道:“对。”

江天星接下去道:“天下的姓那么多,为什么我一下子就能猜得出你是姓柳?”

玄天教主有些激动的道:“那么你当真知道我的身世了?”

江天星笑道:“我已猜出了你的姓,现在可以猜你的名了,你可是叫做柳三玄?”

玄天教主讶然道:“一些不错。”

江天星笑道:“那么关于五十年前的那些事,江某也不必猜了,若要猜的话,大约也是可以对的。”

玄天教主忖思了一下道:“其实,你知道了本教主的身世,也是没有用处,仍然难饶你一死!”

江天星哼道:“你不要忘记生死尚难决定。”

玄天教主哼道:“那么你还有什么话说?”

江天星道:“没有了。”

玄天教主忖思了一下又道:“难道你没有听到别的了么?”

江天星笑道:“听是听到了一点别的,但我不想说了。”

玄天教主哼道:“为什么?”

江天星大声道:“因为你既不肯现身,我自然也不便说了!”

玄天教主冷笑道:“说不说也没有什么紧要,反正是没有什么价值之事。”

江天星神秘的笑笑道:“也许不然。”

玄天教主道:“怎么不然?”

江天星道:“这件事是江某最近才遇到的,而不是听说的,而且与你关系最大。”

玄天教主道:“是什么事呢?”

江天星道:“江某只能再说一点点,那就是关于莫学文的事,你大约不会忘了他吧!”

玄天教主声音停顿了一会,道:“莫学文……我早忘记他了!”

江天星笑道:“那是你矫情,当初你曾为他死为他活,现在怎么提起他来,你却毫不动心了?”

玄天教主哼道:“本教主早把他赶跑了,还提他做什么?”

江天星笑道:“不错,以后你抛弃了他,但这也已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

玄天教主哼道:“就因为已经很多年,所以本教主也忘记他了。”

江天星咬牙道:“不然……依我看,你绝忘不了他。”

玄天教主怒道:“为什么?”

江天星道:“因为这些年来你并未再找一个男的,那就表示你尚未忘情于他,也许是除他而外,难以再找到能够比他好一些的。”

玄天教主久久无言。

江天星顿了一下,又道:“莫学文在与你分手以后,历尽了辛酸,但是也迭有奇遇,而后,他练成了一种独门神功,当江某遇到他的时候,他的神功已经练成了……”

话锋一顿,住口不语。

玄天教主急道:“说下去,说得详细一些!”

江天星冷笑道:“只能说到此处为止了,除非……”

玄天教主怒道:“除非怎样?”

江天星道:“除非你现身而出,与江某对面相谈,否则江某是不会再说什么的了。”

玄天教主哼道:“好小子,竟然以此来要胁本教主。”

江天星笑道:“这并不算要胁。”

只听玄天教主哼道:“好吧,你到左面的山壁之下,可有所见。”

江天星并不迟疑,暗暗将一坛龙蛇血藏在袖中,向左旁走了过去。

只见山壁陡峭,走出不远,眼前不禁为之一亮,原来玄天教主只有一人坐于一方巨石之上。

江天星双拳一拱,道:“久违了!”

他尽量向前接近,但走到相距五丈距离,却听玄天教主喝道:“站住!”

江天星只好站了下来。

玄天教主冷冷一笑道:“现在你可以说了!”

江天星暗暗盘算,以现在五丈距离之远,若将龙蛇血掷了过去,必会被她躲了开去,这龙蛇血自己身上已经只剩了这一坛,倘若一击不中,岂不误了大事。

忖念之间,只好耐着性子,等待时机。

当下冷冷一笑道:“那莫学文已经当了和尚。”

“当了和尚?……”

玄天教主颇为意外的道:“你说的可是真话?”

江天星笑道:“江某何必骗你,其实你不信也就算了,江某何必多言词费!”

玄天教主叹口气道:“说下去吧,他为什么当了和尚?”

江天星朗然一笑道:“这还用说么,自然是因了你的缘故,否则他为什么要出家?”

玄天教主又叹口气道:“那么他是想我还是恨我?”

江天星道:“想你!”

玄天教主激动的站了起来,叹道:“这样说来,是我对不起他。”

江天星见她沉醉于往事之中,立刻悄悄向前踱去,但玄天教主立刻大喝道:“站住,少在本教主之前卖弄诡计。”

江天星只好应声停了下来。

只听玄天教主又道:“他现在好么?”

江天星冷冰冰的道:“不好。”

“不好……”

玄天教主怔了一怔道:“他怎么不好的呢,他不是练了一种神功么,那是什么神功?”

江天星道:“役尸神功……”

微微一顿,又道:“江某说他不好,是因为他已死了!”

“死了?……”

玄天教主震了一震道:“他是怎么死的?”

江天星道:“烧死的,但主要的原因,还是他不想活了,所以才自寻死路!”

玄天教主咬牙道:“说清楚一些,他究竟是怎么烧死的?”

江天星道:“好吧,江某可以详细告诉你,某日,江某投宿到他的庙中,与他谈起了闲话,他把一切过去之事都告诉了江某,最后……”

声调一顿,住口不语。

玄天教主忙道:“最后怎样?”

江天星道:“这样远的距离,谈起话来太不方便,江某要接近你一些?”

玄天教主忖思了一下道:“好吧,准你再接近一丈。”

江天星依言走近一丈,停下来道:“最后,莫学文表示生趣已绝要求一死解脱,要江某帮他的忙。”

玄天教主道:“他要你怎样帮忙?”

江天星道:“说得明白一点,就是要江某杀了他,不论刀劈剑剌,掌劈指点,只要杀了他就行。”

玄天教主叫道:“你就该劝劝他,不能让他真死。”

江天星笑笑道:“不错,江某是劝了他,而且一连劝了他一天一夜,说得舌枯唇焦,但他坚持非寻死不可,在下没有办法,只好成全了他……”

玄天教主大叫道:“你杀了他?”

江天星摇摇头道:“江某已经说过,他是烧死的,自然不是我动手杀的他,不过……”

玄天教主急道:“不过怎样?”

江天星慢悠悠的道:“说起来也是算我杀的他。”

玄天教主怒道:“快说,他怎样烧死的?”

江天星道:“他跪在江某脚前一直哭求,江某无法可想,只好答应了他……”

微微一顿,又道:“但却不是他说的办法,而是由江某点了他的三十六处重穴,将他摆在庙中,然后纵火焚庙,他就这样活活被烧死了!”

玄天教主怒叫道:“你这畜牲……”

忽然——

只听另一个声音大叫道:“妹妹!”

江天星听得清楚,定神看时,竟是那红叶山庄庄主柳三楚。

显然他正是呼叫玄天教主。

玄天教主大为震动,急急转身看时,只见柳三楚已在另一方向的数丈之外。

一时之间,玄天教主怔了起来。

柳三楚激动的叫道:“妹妹,我是柳三楚呀,难道你一点都看不出来了么?”

江天星见机不可失,不及多呆,飞身而起,向玄天教主扑了过去。

就在将要接近她身边之时,将手中的仅剩的一坛龙蛇血抖掷的过去。

玄天教主并未防到这一着,顿时被一击而中,瓷坛破碎,龙蛇血流了满头满身。

只听她一声惨叫,立刻倒地乱滚起来。

江天星大为讶然,静静在旁注视,只见玄天教主停止了滚动,身上冒出了一阵白烟,随之只见她身体萎缩,溃烂,不大时光,竟然化成了一滩清水,点点滴滴渗入了地下,化得没有了踪影。

这变化实在太惊人了,想不到那龙蛇血竟有这样的妙用,江天星一时之间吃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柳三楚更是惶然失色,像呆了一般,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良久。

江天星凑上前去,双拳一拱道:“柳前辈!”

柳三楚如梦初醒,也双拳一拱道:“江壮士……”

江天星道:“晚辈实在抱歉,不知……会不会因此伤了前辈的心?”

柳三楚长吁一声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微微一顿,道:“认真说来,老朽就是要取她的性命而来,因为她实在已经不能再活在世上了。”

江天星道:“这样就好,难得老前辈如此深明大义。”

柳三楚道:“走吧,老朽原想待她死后埋葬了她,也算尽了兄妹之情,不料她却连尸身也没留下。”

江天星长叹道:“晚辈也没想到那龙蛇血竟是这样厉害!”

柳三楚颔首道:“各位武林豪雄此刻大约已击垮了玄天教之人,咱们快去看看吧!”

江天星连声应喏,与柳三楚一齐向前走去。

原来此刻谷中喊杀之声已停,仿佛搏斗已经结束,除了微闻扰嚷之声而外,再也听不到什么声息了。

江天星走了几步,就见丁文娟与花常红迎了上来,道:“那妖妇除去了么?”

江天星微微颌首,大步走去。

不久。

就遇上了独脚神乞以及盲侠醉客等人。

只见诸人俱是神采奕奕,与柳三楚及江天星等赶忙相见。

酒仙叹口气道:“方才令妹的死状,老朽等已是知道,不知柳兄可曾为此伤心?”

柳三楚情绪已经好了一些,慨然道:“柳某尚那等心地狭小之人,何况舍妹攻乎异端,亦是自取灭亡。”

酒仙欣然道:“眼下玄天教中之人已经完全肃清,天下从此可以太平一段时光了!”

独脚神乞笑道:“这件大事已了,但还有一件事情没办。”

酒仙忙道:“什么事啊?”

独脚神乞投注了江天星一眼,道:“自然是他的事了。”

酒仙故意的道:“他已扬名四海,天下同钦,该是心满意足了,还有什么事情没办?”

独脚神乞道:“你别装糊涂,他的婚姻大事,难道我们不要管了么?”

酒仙忙道:“自然要办,那是我们应该帮忙的……”

目光一转,道:“丁姑娘、花姑娘……咦,还有天山的那位娇滴滴的单于姑娘没来……”

黑瞎子叫道:“那小子跟人家约的是在嵩山相会,人家自然是去了嵩山!”

独脚神乞道:“这也没有关系,咱们就去嵩山吧!”

大道禅师忙道:“老衲愿意招待诸位。”

酒仙大叫道:“那就行了,咱们去嵩山吧!”

江天星忽然走到酒仙面前,轻声道:“师伯且慢。”

酒仙奇道:“你有什么话要说?”

江天星呐呐的道:“我……唉,这叫我怎么说呢?”

酒仙大奇道:“这倒怪了,有什么话说不出来?”

江天星皱眉道:“师伯可肯借一步说话?”

酒仙道:“你要与我偷偷的讲?”

江天星道:“正是。”

酒仙笑笑道:“这倒有意思,老朽一辈子快过完了,还没办过这种事,现在听你的,咱们到那边去讲吧!”

于是,两人走了开去。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只见两人又走了回来,江天星把头俯得极低,如果注意的话,可以看到他连耳根都红了起来。

在场之人俱都大为诧异。

只见酒仙笑眯眯的走向孙伯陵面前,拱手一揖道:“恭喜孙掌门人,贺喜孙掌门人。”

孙伯陵大奇道:“老朽有什么喜可贺?”

酒仙笑道:“自然是有喜可贺了……”

目光一转,向孙玉茹投注了一眼道:“是关于令孙女的。”

孙伯陵道:“快请明言。”

酒仙道:“老朽想做个现成媒人,讨杯喜酒喝,把她嫁给江天星吧!”

孙伯陵怔了一怔道:“但他已有了三位妻子了啊!”

酒仙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就让他多讨一个吧!”

孙伯陵皱眉道:“但……老朽先问问我这孙女……”

酒仙笑道:“那就快问吧!”

孙伯陵果然转向孙玉茹道:“我们的话你大约都听到了,你自己说一说吧,究竟你愿不愿意?”

孙玉茹只恨没有地缝可钻,低眉俯首,那里还说得出一句话来。

孙伯陵急道:“这事一定要你自己作主,你不说话怎么行呢,快些说呀!”

孙玉茹仍是一句话也没有。

孙伯陵顿足道:“别的事爷爷可以给你作主,但这事可非得听你自己一句话。”

酒仙凑了上去,拍拍孙伯陵的肩头道:“老孙,别问了。”

孙伯陵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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