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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奇缘识五老 获赠火龙珠

作者:醉仙楼主 当前章节:11473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22:30

大马金刀,杯盘狼藉,吃完了还不走,这个人的确有点怪,你知不知道他是谁,谁也不知道。

因为……这只是一家酒馆,太白馆,因为李太白喜欢吃酒,酒馆也用上了太白名字,这家酒馆很大,这个吃酒的人个子也很大,是个道道地地的关西大汉,最奇怪的是一脸乱腮胡子还透着棕色,两只碧色的眼睛像一池秋水,形像威猛而目透精光,看样子,这人尚有一身很好的武功。

酒也完了,菜也光了,他为什么还不走,是腰中无钱付账,还是……

“当!”地一声报君知,有一个身穿天青花袍的算命先生走进了太白馆,走江湖的人总是随着脚尖转,这并不怪,怪就怪在他那狭长的面颊上生满了青春刺,还留着山羊胡。青春刺本来是年青人的玩意儿,这位算命的至少已有七十开外了居然还有青春刺,看来这老家伙生命力可强得很。

他一进门便叫:“卜卦,算命,看气色,推流年,花费不多,管保你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当!”地又是一声报君知,这声音听起来好清,好脆,大概这一面报君知,还不是普通金属制成。

那个关西大汉原是大马金刀的当门一张桌子上端坐,干咳一声说:“先生请过来坐。”

算命的眯着眼一笑说:“这位爷台,你要问什么事情?”

那个关西大汉道:“算算这桌酒,有谁会来给我付账。”

算命的一愕,天下竟然会有这种事,酒吃完了没钱付账,居然要算算,既没有钱付酒账,哪来的钱给算命的,他仍是坐下来说:“算这种卦,我今生是第一次遇到。”

“你不算?”

“不是不算,我不能算。”

“却是为何?”

“万一无人替你付酒账,我这算卦的钱向谁去拿。”

关西大汉一愕,此际一个娇滴滴的声音道:“没关系,不管有没有人替他付账,这卜卦的银子由我来给你。”

算命的循声看去,见邻桌上坐着一个一身绿的大姑娘,柳叶眉,杏子眼,樱桃小口,美极了,也媚极了,他一笑说:“有姑娘这句话,老朽我放心了,这位爷台,你报个数吧?”

关西大汉道:“三十九。”

算命先生屈指一算说:“世爻居阳带金临白虎之位,应爻居阴带土临朱雀之位,土可生金,今天有人替你付账。”

关西大汉道:“你知道是什么样的人色?”

算命的道:“应爻属阴,必为妇女之辈,上卦为兑,乃少女之象,朱雀临应爻,这少女不但生得小巧玲珑,而且咽喉婉转,甜美绝伦,人很美,轻功也很好。”

“何以见得?”

“因应爻临朱雀,朱雀好飞之故,只是可惜……”

“可惜什么?”

“应爻属辰,世爻属酉,辰酉二支原本相合,却嫌自带刑尅,近日之内,不独你自己要小心,就是给你付账的那位姑娘也要小心啊。”

绿衣少女咯咯娇笑起来说:“好准的卦!”

白光一闪,一锭五两重的银子,向算命的劈面飞来。

算命的大叫:“了不得啦,打死人啦!”右手一挡,那银子竟跑到他的衣袖中去了。

绿衣少女道:“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伙计给这位爷台算账。”

店伙手持算盘,劈劈啪啪的敲了一阵说:“不多不少,纹银三十二两。”

那年头三两银子可以办一桌酒席,这个关西大汉一口气居然吃了三十二两银子,不知道他吃的是什么?

绿衣少女拿出一小锭黄金说:“够了么?”

店伙说:“有多不少。”

绿衣少女道:“多了就做些酒菜请这位算命先生。”

算命的眯着眼一笑道:“谢啦。”

绿衣少女转头向那山西大汉道:“这位爷台贵姓?”

大汉道:“敝姓关。”

“是来自关西?”

“不错!”

“关西有一位了不起的大英雄,不知阁下可知道?”

“什么人?”

“关刀关胜。”

那个大汉向她看了一眼,站起来向酒馆外面便跑。

绿衣少女咯咯一笑,也随之追出去。

算命先生眼看两人出去,却拍桌子大叫:“拿酒来,拿菜来。”

四碟子菜及一壶酒,算命的吃得好开心,这时太白馆的门口黑影一闪,走进一个人来,此人身着青袍,左手串铃,右手虎撑,后背着药箱,看年纪俱在六十开外,一进门便将串铃摇得叮叮当当的响,口中大叫道:“专医疑难杂症,莫不着手回春,医好了纹银一百两,医不好银五十两,医死了只取纹银二十两。”

算命的一听愕住了,这是什么话,把人医死了还要收钱,当真是死要钱了。

忽地有人一声大喝说:“那老小子你可来给俺医上一医,医好了,我给你两百两。”

讲话的人是个粗黑壮汉,三十上下的年纪,生得虎背熊腰,满身抖得下来的精神。

走方郎中一笑说:“看你,不像个生病的样子,你有什么病要我医?”

黑汉叫道:“生病还要有样子么,我找你医的当然是怪病。”

走方郎中放下药箱,向黑汉的桌子上一坐说:“说吧,是什么怪病?”

黑汉叫道:“我不会生孩子。”

生孩子本来是女人的事情,普天之下,哪有男人会生孩子的,此语一出,引起了满堂食客的大笑,算命先生也笑了。

走方郎中说道:“是谁说你不会生孩子?”

黑汉道:“是我那老婆娘说的,她说我不会生孩子,她必需要找另一个男人睡觉,才能为我生一个孩子下来。”食客们又笑了起来。

走方郎中忍着笑说:“你们成亲有多久了?”

“三年啦!”

“这三年当中你们可在一个床上睡过觉?”

“她是我的老婆娘,当然要陪我睡觉,不过她都睡在我的脚底下。”

“你们从来没有在一头睡过?”

“没有。”

走方郎中笑笑,说道:“这个病好医,你回去跟你老婆娘在一头睡,就可以生孩子了。”

“不行啊,我老婆娘不让我跟她在一头睡。”

“为什么?”

“说我太傻,太粗,太臭,太黑。”

这倒是实情,这个汉子的确是粗黑得可以。

“她既是那样嫌你,为什么还要嫁给你?”

“她说我笨得像一头牛,忠厚得像一条狗,蠢得像一头猪,可以种田耕地,可以看门守家,必要时还可以吃。”

此语一出,酒馆中的人又大笑起来,这明明是他的老婆娘在利用他。

走方郎中皱着眉道:“如此说来这个病就比较难医了。”

此际那算命先生放下酒杯道:“那你老婆娘叫什么名字?”

黑汉道:“我那老婆娘叫何月姑,她还有一个外号,叫什么观音来着?”

算命先生道:“叫毒观音何月姑。”

黑汉拍桌叫道:“对啊,你既知道我老婆娘的名字,你一定会医我的病了。”

算命先生笑道:“这不是你有病,是你老婆娘有病。”

黑汉叫道:“是我老婆娘有病,那你就替我老婆娘去医去。”

算命的点点头,起身与黑汉一齐走出了太白馆。

一个算命先生,竟然会抢了走方郎中的生意,简直是天下奇闻,但这件事毕竟是发生了。

走方郎中苦笑摇摇头,一摇串铃,发出叮叮当当的一阵大响说:“专医奇难杂症,莫不着手回春,医好了纹银一百两,医不好纹银五十两,医死了收银二十两,两折大优待。”

此际从店门外走进一个头戴竹笠,身披簔衣的老渔夫,左手竹篮,右手钓竿,走进来说:“郎中先生,你替我这鱼治治病。”

好大的一条金色鲤鱼,尚在微微动弹,怕不有十斤左右。

郎中一见便叫:“伙计,将这条鱼送到厨下去烧来下酒。”

伙计的拿去了,老渔夫大叫:“我让你替我这条鱼治治病,你怎地拿去吃了呢?”

郎中一笑道:“我不但要吃你这鱼,还要向你要二十两纹银。”

渔夫听得一愕说:“为什么?”

郎中道:“我是有言在先,医死了两折优待,只收纹银二十两。”

此际有人拍手笑道:“妙啊,这种医病的方式我也会。”

渔夫大叫道:“反了,反了,我这条金色鲤鱼,好不容易在浔阳江口钓上来,你可得赔我的鱼。”

郎中道:“不成,你得给我二十两银子。”

两人正吵之间,忽见一个樵子,右手板斧,左手提着一小捆干柴进来说:“什么事?”

两人各说理由,樵子笑道:“你也不要赔鱼,他也不要二十两银子,我有一个很好的的办法,又使大家不伤和气,而且有酒有菜吃。”

郎中道:“什么办法?”

樵子道:“老渔夫有鱼,我这里有干柴,你负责酒,咱们三人可以痛痛快快的吃他一场。”

老渔夫拍手笑道:“妙妙,咱们这样办。”

樵子将干柴送到厨房去了,不一会工夫,那鱼已烧好,郎中向店家要了五斤烧刀子,一个渔夫,一个郎中,一个樵子,三人共坐一席,开怀畅饮。

门外传来了一阵朗朗的书声:“滕王高阁临江渚,佩玉鸣鸾罢歌舞。画栋雕梁南浦云,暮云席卷西山雨——层峦叠翠,上冚重霄,飞角流丹,下临无地……”

进来一个文生秀士,一领白色长衫手持折扇,看年纪在五十五六,双目灼灼,神采飞扬,一进门之际,便向三人的桌子上一坐,本来渔夫,樵子,郎中三人各居一面,现在这空着一面,刚好给他占上。

渔夫道:“我们三人一个出鱼,一个出柴,一个买酒,你是想白吃么?”

文生秀士笑道:“小生无物可出,也只有用唇齿效劳了。”说话间,自动让小二添了一份杯箸,便大嚼起来。

这道道地地的是四个怪人,彼此互不相识,竟然也一起吃得津津有味,他们不但在吃,而且还高谈阔论,旁若无人,但他们真的是不相识么?

一个人大哭的走进了太白馆,正是那去而复返的黑汉。

郎中一笑道:“那个黑汉,算命的不是给你老婆治病去了么?怎地一个人哭着回来啦?”

外面又进来一个人,朗声笑道:“他老婆娘跟和尚跑了,所以他就哭回来啦。”此人正是那个算命的。

郎中笑道:“这怎么可能,和尚是不能有老婆的。”

黑汉骂道:“放屁,如果和尚没有老婆,小和尚是从哪里来的?”

太白馆中数十个酒客同时发出一声大笑,此时一声“阿弥陀佛”声音宏亮,走进一个穿金黄色袈裟的胖大和尚来,手持一百零八颗念珠,形像威猛绝伦。

走方郎中笑着道:“你说和尚有老婆,你不妨问问这个和尚,看看他有没有老婆。”

黑汉真的走了过去,劈头就问:“喂,大和尚,你有老婆么?”

和尚说道:“你的老婆也就是我的老婆。”

黑汉大喝道:“好啊,原来我的老婆是跟你跑了,还我的老婆来。”

和尚笑道:“你的老婆既已跑了,那就已经不是你的老婆了,我为什么要还给你。”

黑汉听得一愕,他不知道这个道理对是不对,半天才道:“她在什么地方?”

和尚道:“死了。”

“你为什么要杀死她?”

“因为她先要毒死我。”

“她的外号本来就叫毒观音,要毒死你也没有什么不对。”

“洒家的外号本来就是叫杀人魔,杀她也没有什么不对。”

原来这个胖和尚正是闻名江湖的黑道中的巨枭,杀人魔悟空。

黑汉又愕住了,他此时已经弄不清楚谁错谁不错。

算命的笑道:“死了死了。一死百了,还算什么账?”讲完拿了一副杯箸,挤在那文生秀士的身边,大吃大喝起来。

老渔夫说道:“又来了一个白吃白喝的。”

算命的笑道:“这就叫做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呀。”

黑汉楞了半晌才自言自语的道:“死了死了,一死百了,还有什么账好算的。伙计拿酒来!”他一个人独居一桌,大吃起来,谁也不知道这傻小子心里在想些什么。

杀人魔悟空竟然在他的对面的桌子上坐下来,要了三斤牛肉一坛酒,也大吃大喝起来。

这个小镇,本来就是南来北往的孔道,这个太白馆本来就是龙蛇混杂的地方,什么形形色色的人都有,一个野和尚吃几块牛肉,本来就算不得什么,倒是那个老渔夫抚着肚子大囔:“不好啦,我要拉屎。”身形一起,一溜烟的跑出了太白馆,他这一走,接着樵子说:“我要撒尿。”

郎中说:“我要去采药!”

算命的说:“我要去卜卦!”眨眼间四个人都走了。剩下那个文生秀士朗声吟道:“三杯通大道,一斗入自然,但得酒中趣,方为醒者传。”

哈哈大笑,人已在笑声中飘出了太白馆,这五个人一走,那和尚与黑汉也先后的出了太白馆。

这是一片茂密的森林,林中坐着五个人,樵子、渔夫、走方郎中、文生秀士、算命先生,这五个人在酒馆相遇之时,好像彼此都不相识,但现在听他们谈话的语气,不但是相识,而且还非常熟悉,原来这五人正是锺山樵子于斧、长钩渔夫公羊中、铁口神断卜长清、医死人张桐、书呆子公无畏,这渔樵医读卜五人,并称武林五老(见拙著《侠骨柔情般若禅》)。

锺山樵子于斧道:“二十年前,我们在山风洞一会,取了千年寒玉剑,便宜了锺无痕那小蹄子,这一次聚会,不知道又要做出什么事来了。”

长钩渔夫公羊中道:“这一次我想各位多半是为了藏珠楼的事情而来吧。”

医死人张桐道:“不错,只是你们知道那藏珠楼到底在什么地方,里面所藏的又是什么样的珠子?”

书呆子公无畏道:“我只风闻那藏珠楼就在这附近,但并不知道它确实的地方,当然更不知里面所藏的是什么珠子,但有一件事情却可以确定,有很多江湖人物为了这颗珠子都已到了这附近,由此可见这当然不是一颗普通的珠子。”

锺山樵子于斧道:“能够轰动江湖的珠子,当然是很名贵的珠子,但我们这次是为了这颗珠子而来,总得先知道这到底是一颗什么样子的珠子,当然更要知道那藏珠楼究竟座落在什么地方。”

“当”地一声报君知,铁口神断卜长清笑道:“要不要本山人起上一课,算一算这粒珠子的底细。”

书呆子公无畏笑道:“我们这五个老不死的在江湖上虽然薄有声誉,但始终未能在武功方面互相印证,到底是谁高谁低,不过要讲到算命卜卦这一套,当然是要数你第一。”

长钩渔夫公羊中笑道:“这话我也同意,你不妨就算算看,那藏珠楼到底在什么地方?”

铁口神断卜长清,从袖中取出三枚金钱,慎重的摇了六次,起了一课,皱眉不语。

医死人张桐道:“怎么样?”

卜长清道:“世爻巳火化酉金,火逼金行,离火南方,酉金为西方,此楼必位西南之地,应爻亥水化卯木,亥水为北方,卯木为东方,此楼朝向必为东北。”

公无畏又问道:“离开我们脚下有多远。”

卜长清道:“巳火在地支数为六,目下是寅月子日,月生日克,爻气平平,当在六里之外。”

于斧道:“你再算算看,那楼中藏的是什么珠子?”

卜长清道:“起卦为离,离为火,火不空则不明,故此珠不但中空,而且纯火煆炼,光华暴射。”

公羊中道:“世上有什么珠子会纯火煆炼,而且中空?”

张桐也道:“不知此珠有多大小?”

卜长清道:“按爻气而言,此珠不大不小,而且是南方产物,性好流动,此必是火龙之珠。”

于斧惊道:“火龙之珠?龙珠之说,只听传闻,有如神话,谁也没有见过,难道世上真有龙珠?”

卜长清道:“典籍记载,龙珠共分五种,为水火木金土,这火龙之珠,性烈而好动,光华四射,配之可避除阴寒毒瘴之气,更可治一切阴寒之症,价值倾城,乃稀世之宝!”

公羊中道:“难怪有那么多人欲得之而甘心,不知此宝属何人所有?”

卜长清道:“巳火居离火之位,乃同类之象,因此持有此宝之人,亦必江湖中人也。”

张桐道:“不知此人长相如何,叫什么名字。”

卜长清道:“巳火为南方朱雀之位,此人体形小巧,语声甜美,必是一个美貌的女子,因世爻位居巳火,故其姓名中必带火也。”

公无畏道:“我想起来了,这西南方六里之外,有一座花园,占地数十亩,园中楼台殿阁,画栋雕梁,弦歌不绝,这座花园名叫明月园,听说其间主人亦是一名女子,叫南莹,大概就是这个地方了?”(校对按:“瑩”,简体字作“莹”,故下文说字带双火。)

卜长清道:“南方本位属火,而莹字又带双火,必是此处无疑了。”

于斧道:“不知此女为人如何?”

卜长清道:“火性好炎上,此女必放荡而不安於室,火性刚猛,此女必脾气暴燥,肝火特旺,火燥必生湿,此女定好淫伕,绝非良家之女。”

公羊中大笑起来,说:“这样就好办了。”

张桐道:“怎么好办了?”

公羊中道:“我们此次之来,并非想得到此珠,而只是防止此珠落於奸邪之手,而为非作歹,如今这南莹既非善良之辈,我们索性将此珠取出,另赠有缘之人,岂不一举而两得?”

公无畏道:“不错!只是不知谁才是有缘之人?”

卜长清道:“我今天在太白馆中,倒遇上了个有缘之人。”

于斧道:“不知是什么样的人?”

卜长清道:“是一个双十芳华的绿衣少女,不但人生得很秀气,而且是举止端庄,谈吐风雅,武功也不错。”

公无畏道:“不知那女孩子叫什么名字,在什么地方?”

卜长清一笑道:“我未来得及问她,她已与那个关西大汉一起走了。”

书呆子公无畏骂道:“这岂不是废话?”

卜长清一笑道:“不废话,她既已到了这个地方,一定也是为了那颗火龙之珠而来,因此我们早晚总会遇上的。”

医死人张桐忽道:“对了,有一件事情我忘记了问你,那个黑汉的老婆子毒观音何月姑,真的是被那杀人魔悟空杀了吗?”

卜长清苦笑道:“这个我未见着,不过我倒是希望这女人已经被杀了。”

于斧道:“却是为何?”

卜长清道:“因为这个女人毒得很,不但会用毒,而且心也毒,有她在,反对我们取那粒珠子有很大的妨碍。”

张桐道:“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嫁给那个黑汉。”

卜长清反问道:“你知道那黑汉是谁么?”

张桐道:“是谁?”

卜长清道:“那个黑汉就是新进崛起江湖的傻蛋黑混沌,此人个性纯朴,有一身横练的功夫,全身刀枪不入,何月姑之所以嫁给他,可能与这粒珠子有关。”

公羊中道:“那她又为什么要跑?”

卜长清道:“那是因为她遇到了杀人魔悟空,悟空是黑道中的巨枭,本领要比傻蛋黑混沌高多了,她这是见异思迁。”

于斧骂道:“这种女人本来就是人尽可夫的女人。”

公无畏道:“但那悟空又为什么要杀她?”

卜长清道:“悟空是不是真的杀了她,此事未经证实,如果真的杀了她,那悟空必是怕她争夺那粒火龙之珠,如果没有杀他,他这样说,只是让那傻蛋绝了这条心思,不再去干扰他们的于飞之乐。”

长钩渔夫公羊中点点头道:“是有道理。”

卜长清道:“所以说这两种情形皆有可能。”

锺山樵子于斧道:“依你看哪一样的可能性较大?”

铁口神断卜长清道:“这就要看那杀人魔悟空的喜爱了,如果悟空重宝不重色,必然已经杀了毒观音何月姑,如果他重色不重宝,那何月姑必然没有死。”

医死人张桐道:“如果那悟空和尚色宝并重呢?”

卜长清道:“贪心不足,亦人之常情,但鱼与熊掌难以兼得,他必需有所取舍才行。”

公无畏道:“不知那毒观音何月姑生得怎么样?”

卜长清道:“美!美极了,如果不美,她这毒观音的外号也就得不着了。”

张桐道:“却是为何?”

卜长清道:“她之所以能得到这个外号,一半是仗着她用毒的技巧,另一半就是仗着她的美色,先以色迷人,再以毒蛊人,这就是她一贯作风。”

公羊中道:“如此说来,那悟空和尚留着她,不是等于自寻死路么?”

卜长清道:“不错,我知道那悟空和尚有两大嗜好,第一是好杀,第二是好色,如果我猜得不错,那悟空和尚如今是不是还存在着,那已经是很大的问题了。”

公无畏道:“你见过何月姑么?”

卜长清朗声一笑道:“当然,我跟你们不一样,你们整天钓鱼的钓鱼,打樵的打樵,读书的读书,只有我提着报君知闯南到北,经过各路大小水陆码头,什么人没见过,说实在的,那何月姑的确是美若天仙,我老不死的第一次遇上她,就差点给她迷上而毒死了。”

公羊中大笑起来说:“你这大把年纪,当真是老而不死是为贼了。”

卜长清苦笑道:“如果我是贼就好了,可惜我不是贼,所以未能偷上她。”

此语一出,那渔樵医读四老同声大笑起来,要知道武林五老论年龄都已在百岁左右了,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怎不令人可笑呢。

他们在笑,别人也在笑,那是一连串银铃似的笑声,笑起来如珠滚玉盘,是那样的悠美,那样的动人,随着笑声现出个年轻女子,一身淡红衣裙,莲步姗姗,走进了树林,也走到这五老的身边。

她眨眨眼说:“你何必要做贼,我这不是送上门来了么。”

来人正是那毒观音何月姑。

卜长清忙大叫:“了不得啦,毒死人啦。”

何月姑娇笑道:“你不是会算么,算算看,你们这五个老不死的今天会不会被我毒死。”

卜长清说道:“全部会死,一个也不留。”

公无畏道:“宁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能死在这样一个娇滴滴的美人手中,那当真是死得其所了。”

公羊中道:“人生百年,难免一死,能够死得香喷喷的,又何乐而不为?”

张桐笑道:“这样美的女人,就算她不毒死我,我同样也会被她迷死,反正是一个死,到不如死得爽快一点。”

于斧道:“大丈夫生而何顾,死而无惧,死则死矣,但愿能与这女娃娃结一个再生之缘。”

卜长清笑道:“对!本来我是很怕死,尤其是怕被人用毒药毒死,但如今听你们这一说,我倒也愿意在那石榴裙下,真个消魂。”

毒观音何月姑咯咯娇笑起来,脸飞红霞的说:“好!既是你们五个老不死的都想死,那说不得,我只有好好的成全你们一番了。”

手一挥,打出一蓬粉红色的烟雾。

何月姑衣着也是粉红色的,所打出的烟雾也是粉红色的,再加她面泛红云,真如一树桃花,娇媚夺人。

卜长清道:“真是可惜。”

于斧道:“可惜什么?”

卜长清道:“最难消受美人恩,今天难得有这样的好机会,可惜无酒助兴。”

公羊中笑道:“怪只怪这个丫头片子事先没有告诉我们一声。”

张桐笑道:“瞧啊!要不我们至少也要备十样佳肴,两坛美酒,乐其所哉。”

公无畏道:“这也叫鱼与熊掌难以兼得啊。”

何月姑适才所打出的毒雾,乃是采集苗疆最厉害的一种瘴毒,叫桃花瘴,任你武功再高,嗅到此毒,便会立即昏死过去,而五老竟然能在这一遍瘴毒之中,谈笑自若,丝毫未受影响,这倒使毒观音大吃一惊。

何月姑叫道:“你们这五个老不死的当真是难死得很。”

卜长清道:“如果就那么轻轻易易的死了,还能称为老不死的么?”

何月姑道:“但我不相信你们真的死不了。”

正待有所作为之时,忽听“嗖”地一声,一道银弧由林外飞入,光如闪电,击中了那何月姑的背心之上,血也随之流了出来,她口中说了一声:“你……”人已倒了下去。

此际从林外进来一人,身披金黄色袈裟,手持念珠,正是那杀人魔悟空和尚,但听他大笑道:“你这个毒妇,我本来不想杀你,哪知你竟然想将我毒死,当真是咎由自取了。”

他只为杀了何月姑而高兴,没想到这林中已经被何月姑放了桃花瘴毒,尚未散去,但这一笑一说话,已经吸进去了很多,一个摇晃,已昏死过去。

武林五老已经炼成了不坏之身,百毒不侵,所以才能谈笑自若,此际听林外有人叫道:“臭和尚,还我的老婆来。”闯进一人,正是那傻蛋黑混沌。

黑混沌虽有一身横练功夫,但不能不怕毒,死人张桐大吃一惊,在傻蛋正破口大骂之时,弹出一粒黄色药丸射入黑混沌口中,此丸名百毒化丸,无论任何毒药,吃此一丸,立时解去。

黑混沌向张桐瞪了一眼道:“你做什么?”

张桐道:“你老婆娘死啦,那和尚也死啦,你还叫什么?”

傻蛋黑混沌道:“我老婆娘死啦,那和尚也死啦,我仇也没法报了。”

卜长清笑道:“你不用替她报仇,她根本就不是你的老婆娘。”

黑混沌说道:“谁说她不是我的老婆娘。”

卜长清道:“天底下那有老婆娘不陪丈夫睡觉的道理,她既不肯陪你睡觉,当然就算不得是你的老婆娘。”

傻蛋道:“谁说她不陪我睡觉,我们天天睡在一张床上。”

卜长清笑道:“你们虽然天天睡在一张床上,却没有抱在一起,怎么能生孩子,既不能生孩子,她当然就不是你的老婆娘,何况刚才你差点没有被她毒死,要不是张桐给你一粒百毒化丸,你早就死在桃花瘴之下了。”

傻蛋叫道:“我不相信!”

张桐道:“你要是不信,看看那和尚就知道了。”

傻蛋黑混沌向悟空看去,见悟空和尚满脸发黑,已经开始溃烂,他才相信了,向张桐面前一跪说:“谢谢师父的救命之恩。”

张桐道:“别胡来,谁是你师父?”

傻蛋道:“我娘说的,谁要救了我的命,我就得拜谁做师父。”

“你娘叫什么名字?”

“张翠红。”

“铁手张翠红,那么你爹是震天雷常庆了。”

“原来你也认识?”

“你爹娘呢?”

“我爹生病死了,我娘出了家,如今只剩下我一个人啦,师父!你可得要收留我啊,要不然我永远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我又傻,好多人要欺负我。”

卜长清笑道:“这黑混沌天性朴厚,犹如一块未经雕刻之玉,将来大有造就,我看你就收下他吧!”

张桐笑道:“看来以后有人替我背药箱子了。”

几人同时大笑起来,此时天色已暗了下来,晚风从林外吹进,有些凉凉的感觉。

公无畏道:“想不到那何月姑与悟空二人,本想得到那火龙之珠,如今珠子都未看到,已先后的死了,这倒减少了我们两个劲敌。”

于斧道:“是啊!今夜三更时分,我们便一探那明月园。”

公羊中道:“江湖人物为此事而来的的确不少,我们也不能再耽搁了,免得夜长梦多。”

公无畏道:“不错!”

张桐道:“傻蛋,你去买点酒肉回来,我们就在这林子里好好的喝上几杯,三更时分出发。”

黑混沌应声走了。

于斧笑道:“张兄,恭喜你啦,收了个好徒弟。”

张桐道:“今后又多了个累赘!”

卜长清道:“我倒有一个办法,使你不受丝毫累赘。”

张桐道:“什么办法?”

卜长清道:“待此间事了之后,你将他带到一处隐秘的处所,传授他内功心法,以后你每年回去复查一次,这样你仍可以飘东到西的闯荡江湖了。”

张桐笑道:“这的确是很好的办法,不过你们可也不能闲着,每个人得教他几手,算个见面礼。”

于斧笑道:“那是当然,这还用你说么?”

公无畏道:“我可以教他一样很好的功夫,那就是如何跟女人一起生孩子。”

此语一出,几人全都大笑起来。

张桐道:“那也不错啊,以后免得他再遇到像何月姑那的女子,连同床共枕鱼水之欢都不会。”

正说间,那傻蛋黑混沌已将酒肉买来,不但有有鸭有肉,尚有两坛好酒。武林中人嗜酒如命,立时打开封泥,大嚼起来,到三更时分,方才罢手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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