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长清的卦的确是算得很准,那明月园果在西南方五里之地,而且座向也朝东北,这所园子很大,占地约有数十亩,园中楼台殿阁,花木扶疏,只是这一晚上没有月亮,天空被乌云密密的封闭,好像随时都可以下雨的样子。
这时在明月园外,窜来了六条人影,先后到达明月园的南边院墙之下,这六人正是那江湖五老以及傻蛋黑混沌。
院墙高约三丈,而且墙头上皆插着鸡爪钉,轻功稍差的人,绝难越墙而过!
锺山樵子于斧悄声道:“先由我一个人进去看看,你们在外面接应。”
他一长身正欲越墙而入之时,忽见他左侧约三丈左右的地方,已经是一条黑影,先他越墙而入,因此他不由身形又矮了下来。
长钩渔夫公羊中道:“看情形今晚来的人不少。”
铁口神断卜长清道:“闻风而来的江湖人物,不下数百,谁不想捷足先登。”
医死人张桐道:“我倒想起了一个很好的办法。”
书呆子公无畏道:“什么办法?”
张桐道:“今晚看情形那南莹的火龙之珠,绝难保全,我们不妨按兵不动,守在外面,无论谁夺了那珠子,我们就来个黑吃黑。”
卜长清道:“不错!我们得手之后,先由一人带走,五人断后,别人也就无法在我们手中抢走了。”
于斧道:“我们五人当中,以书呆子轻功最好,这件任务交给他最为相宜。”
正说之间,又见七八条人影先后越墙而入,要知道在轻功方面,能越过三丈院墙的,在江湖中已经不算是庸手,由此可见今晚到明月园来的高手,的确不少。
卜长清悄声道:“光是我们这南面已进入了将近十人,尚有其他三面,也不知进去了多少人,今晚上可当真有热闹瞧了。”
公无畏道:“不错,我们几个老不死的已经有二十年没有凑过这种热闹了,今晚又要大开眼界。”
正说之间,忽听明月园中,起了一阵喧哗之声,同时更夹着很多少女娇叱的声音。
于斧道:“久闻明月园全为女子,看来果然是不错。”
公羊中道:“岂但全是女子,而且个个是风华绝代,美若天人,犹其是那南莹那个丫头,更是美艳惊人,是以在江湖之上搏得了一个玉罗刹的绰号。”
张桐道:“罗刹乃是魔道的别名,尚有什么美丽可言?”
公羊中道:“这你就不懂了,魔道头子阿修罗故然是丑陋不堪,但他的女儿罗刹女却是美丽异常,无论是娇容体躯,却不亚于月里嫦娥,所以才能得到个玉罗刹的外号。”
公羊中道:“我虽然没有见过,但江湖之上,皆是如此的传说。”
于斧道:“我见过。”
卜长清道:“你见过?是不是的长得很美?”
于斧道:“连我这老头子见了她也要动心。”
公羊中笑道:“我说得没有错吧。”
他们谈笑之间,那明月园中,已传出一阵喊杀之声,如雷贯耳。
卜长清道:“我们瞧一瞧。”身形急起,已上了一株三丈开外的大树之上,借着浓密的枝叶,隐住了身形,其余的人,除去了傻蛋黑混沌不会轻功而外,全部跃了上去,同时向明月园中看去,原来明月园中,此时已经是灯火通明,竟然有百多人捉对厮杀,而每一对当中,必定有一个年轻的少女,这些少女不但年龄都差不多,而且所用的兵刃,也都是一样三才夺。
三才夺本是一件奇门兵刃,一支钢杆长约三尺左右,头分三叉,可以夺取人敌之兵刃。
公无畏道:“看明月园中,果然全是女人,江湖上传言不假了。”
张桐道:“而且这些女人生得都很美,这也没有错。”
公羊中道:“只不知哪一个才是那玉罗刹南莹的本人。”
张桐道:“明月园中目前情形很乱。一时难以分辨出来谁才是南莹,不过据我猜测,南莹此时可能未出手。”
公羊中道:“为什么?”
张桐道:“你没有看到这些丫头片子已占尽了优势,又何需她们主人出手,更何况南莹有更重要的东西需要保护。”
于斧道:“是火龙之珠?”
张桐道:“不错,这些人都是为了夺珠而来,她岂能不保护那粒珠子。”
卜长清道:“依我猜想那火龙之珠,如今已经在那南莹的身上了。”
张桐道:“依我看可能还在藏珠楼之上,不过此时的藏珠一定把守得非常严密了。”
此际忽然传出两声惨叫,一个持双刀的汉子及一个用双枪的汉子,同时死在两个少女的三才夺下。
卜长清道:“这两人我认识,一个是双刀王王大庆,一个是双枪王王大中。”
张桐道:“他们兄弟二人武功不弱,竟然会死在那丫头片子的手中。”
公无畏道:“由此可见这些丫头片子武功也很扎手。”
卜长清道:“难怪那明月园在江湖中声威赫赫,如今看来,的确是有他的可取之道。”
此际又来两声惨叫。
公羊中道:“这两个人是黑道中的巨枭,阴山双煞。”
于斧道:“阴山双煞为人阴险狠毒,什么坏事都做绝了,这两人死得不冤。”
卜长清道:“天道好还,坏人总是该死的。”
坏人的确是该死,到明月园中夺珠的人,继阴山双煞之后,又连续死了七八十人,剩下的十数人,眼见形势不对,纷纷后退,有的轻功好的,已经逃出了院墙之外,有的仍死在那些少女的手中,这一批进入明月园的人,可以说死的死逃的逃,如今已一个不剩,此时忽见明月园的正中,走出个少女,约双十芳华,穿一身杏黄色衣裙,生得体态轻盈,眉山似黛,但听她娇声道:“那些人都已打发了么?”
有一个少女回道:“逃走了四个,其余的都已经收拾下来了。”
张桐悄声道:“你们看见么,这就是那玉罗刹南莹。”
于斧吁了口气道:“果然是很美。”
公无畏道:“岂但是美,而且美中带媚,给人有神不守舍的感觉。”
卜长清道:“依我看比起那个毒观音何月姑,不知要美出多少倍了。”
张桐道:“就是因为她美中带媚,所以才有很多人不愿意得罪她,而成就了她的明月园之名。”
公羊中道:“可是现在?”
张桐道:“现在是因为火龙之珠的关系,要不然没有一个人愿意闯进她这明月园。”
于斧道:“有道理!”边讲边向园中看去,见那玉罗刹南莹道:“近来风声太紧,你们五十人可以轮流守院,可千万马虎不得。”
众女同时应了一声,原来明月园中竟然有五十名女子,而且每一名女子的武功,都已进入一流高手之林,难怪明月园在江湖上声威大振了。
玉罗刹南莹吩咐完后,正欲转身,此际忽有人冷冷一哼道:“姑娘请留步!”
南莹冷冷的道:“又是哪一个不长眼的东西,竟敢夜闯明月园。”
院中的树顶上飘下一人,年约七旬开外,黑衣长发,手持丈长铁拐。
于斧悄声地说道:“是铁拐无情靳太恩。”
公羊中道:“这个老魔头已隐迹江湖二十年之久,想不到还未死去。”
张桐一笑道:“这就叫好人不长寿,祸害一千年啊。”
公无畏道:“真没有想到,为了一粒火龙之珠,连这个老魔头也被引出了。”
卜长清叹道:“名利二字,历古以来,又有几个人能真正放得下的。”
此际听那靳太恩一声怪笑道:“老夫铁拐无情靳太恩,向姑娘打个商量。”
南莹娇笑道:“原来是靳老爷子,久闻你已隐迹江湖,今儿不知是什么风将你吹来?”
靳太恩道:“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是向姑娘借一样东西。”
南莹道:“靳老爷子请说,只要是能借的,我立时双手奉上便是。”
靳太恩嘿嘿一笑道:“老夫向姑娘借的,就是那火龙之珠啊……”
南莹娇笑道:“想不到靳老爷子的消息如此灵通,此火龙之珠到我明月园中 ,也不过才一月之久,你居然已经得到消息了。”
靳太恩道:“此事早已传遍江湖,老夫怎能不知?”
南莹道:“靳老爷子所需,本应双手奉上,怎奈此火龙之珠,乃师门镇山之宝,是以难从命。”
靳太恩怒道:“臭丫头,难道真你的不想活了。”
南莹娇容一变道:“我敬你是前辈,如逼人太甚,我南莹也不是怕事之人。”
靳太恩咄咄怪笑起来,丈长铁拐一顺,便要动手,此时那明月园中五十名女子,倒有二十名在场,一见此情形,便欲出手。
南莹娇叱一声道:“你们不是靳老爷子的对手,替我守看院子,让我来领教靳老爷子的高招。”
素手一挥,已拔出了三才夺。
靳太恩怪笑道:“念在你是晚辈,我让你三招。”
南莹说了一声:“承让!”夺光起处,散出万点银星,向老魔头的前身三十六大穴封去。
靳太恩轻轻横跨了一步,便已让开。
南莹右手一挽,夺光暴敛,娇躯已经上升三丈,一式雁落平沙,三才夺当头打到。
靳太恩又向左横跨一步,轻轻闪开。
南莹一声娇叱,娇躯就势临空一旋,施出了三才夺中最凌厉的一招,霸王夺魂,不见夺光,但感夺威,气势凌人。
靳太恩不敢托大,展杖反击,两人一接手便翻翻滚滚的打了五十余招,犹如电光石火,各不相让。
于斧悄声道:“可惜我们不知道那藏珠楼在什么地方,否则这倒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公羊中道:“我想那藏珠楼必定在大厅之后,靠近南莹闺房的地方。”
卜长清道:“就算是藏珠楼在那地方,也没有用。”
于斧道:“为什么?”
卜长清道:“目下那藏珠楼重地,至少有二十名女子在把守,你一个人去,能管用么?”
于斧道:“我只要不显露身形,她们又能奈我何?”
公无畏道:“我与你一起去。”
卜长清道:“这还说得过去。”
他们说走就走,二人以极快的身法,向明月园的西南掩去。
此际那玉罗刹南莹与铁拐靳太恩狠斗了百多回合,仍是不分胜负,气得靳太恩哇哇大叫,以他一个江湖前辈的身份,连后生晚辈都斗不过,尚有何面目立于江湖之上。
南莹一声娇笑道:“靳老爷子,火龙之珠不取也罢。”
靳太恩冷冷一哼道:“不行,老夫既已插手,必定要办到。”
南莹骂道:“你这个老天杀的,给你脸你不要,难道你真的想毁在我的三才夺下?”
靳太恩怒骂道:“好个丫头片了,我倒要看看你那三才夺怎样毁了老夫。”丈长铁拐,随着前进的身形,如旋风一般的打出,带起了呼呼的疾风,震人耳鼓。
玉罗刹南莹的三才夺法一变,竟然和身滚入那一遍杖影之中,两人这一接手,全是以快打快,已经分不出夺影杖影或者是人影,当真看得人眼花缭乱。
长钩渔夫公羊中道:“看情形他们没有五百招难以分出胜负来。”
卜长清笑道:“反正我们现在无事可做,不如且看下去再说。”
医死人张桐道:“你们在此观察形势,我要去看我那个宝贝徒弟。”说着,他已跳下了大树,忽听到一阵如雷的呼声,原来那傻蛋黑混沌竟然躺在大树下睡着了。
张桐心说:“这真是道道地地的一个傻蛋,我且来吓唬他一下再说。”右手虎撑已点住了他的胸口,微一用力,黑混沌一惊而醒,张口便叫。
张桐沉声道:“不许叫,再叫我就杀了你。”
傻蛋说道:“你……你是什么人,你要是敢伤了我,看我师父不剥了你的皮才怪呢。”
张桐道:“我就是你师父,这是什么地方,你竟然放心大胆在这儿睡着了?”
傻蛋道:“师父,我错了。”
张桐一收虎撑说:“临阵之时,丝毫马虎不得,记住没有?”
傻蛋道:“记住了。”
张桐道:“记住就好,这是师父教你的第一招,起来吧。”
傻蛋这才翻身而起。
张桐道:“好好在树下替我们把风,如果有人来了,你就学野猫子叫。”身形一拔,又飞上了大树。
这时那锺山樵子于斧及书呆子公无畏,已经翻入了院墙,到达了藏珠楼下,见这藏珠楼高可三丈,上下灯火通明,有十多名年轻女子,在四周巡逻。
于斧悄声道:“你的轻功比我好,你想法上楼,我在下面接应。”
公无畏道:“楼下有人巡逻,如此灯火辉煌,我上去了一定会被别人发觉。”
于斧道:“真的发觉了,我们就来个硬搜。”
公无畏道:“好!”趁那十名女子未曾注意之时,身形飘晃之间,已穿入楼窗之中,目光一扫之下,不由他大吃一惊,那藏珠楼上的确有五名女子守夜,但这五名女子似乎已着了别人的道儿,全都伏在地板之上,动也不动。
公无畏再一看其他所在,已经是凌乱不堪,心知别人已经抢先一步,不再逗留,翻身穿窗而出,与于斧会合。
于斧悄声道:“怎么样?”
公无畏道:“我们来晚了一步。”接着便将楼上的情形说了一遍。
于斧听得一愕说:“回去再说。”
两人又回到原来的大树之上,将详情说了一遍。
卜长清道:“此人离开不久,我们还可以追得上。”
公羊中反问道:“你知道此人是谁,又向哪一方面去追?”
卜长青道:“这附近只有太白馆可以投宿,我们向那方面追,准保没有错。”
张桐道:“不要看个结果了?”
卜长清道:“这铁拐无情靳太恩与那玉罗刹的功力悉敌,这两人谁也伤不了谁,不看也罢。”语声一了,人已飞身下了树,四人跟着而下,带着傻蛋黑混沌,奔向太白馆方面追去。
他们六人行了约五里多路,已经快到了原来他们存身的那一片树林之中,隐隐听到有两人说话的声音,其中一人道:“秦兄,我们虽然事先说好,两人共享有此一物,只是火龙之珠只有一粒,而我们却有两人,两个人虽然没有办法并成一个人,一粒火龙之珠更没有办法分成两粒,这件事实在是不好处理。”
另一人道:“依张兄之见呢?”
姓张的道:“办法倒是有一个,不知道秦兄的意见如何?”
姓秦的道:“有什么办法,张兄不妨说说看,在下洗耳恭听。”
姓张的道:“这个办法很简单,那就是将我们两个人并为一个人!”
“嗖!”地一声,想是那姓张的已对姓秦的展开暗算的行动。
此际又是“当!”地一声大响,想是那姓秦的已经架开了对方的兵刃。
姓秦的怒道:“张天鹏,江湖朋友个个都说你心狠手辣,起先我还不信,今日看来,当真是传言不虚了。”
张天鹏阴阴一笑道:“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秦无非,你忘记了我的外号了。”
秦无非道:“江湖朋友都称你为辣手黑心,今日看来果然不错,但你也忘记了我的外号了。”
张天鹏笑着道:“你的外号叫迷心手,老实说,今夜若不是你施展迷魂之药,这火龙之珠未必会取得那么顺利,不过你虽长于迷药,但论武功绝非是我的对手,念在多年朋友的份上,我看你还是乖乖的将珠子留下,我可以保全你一条性命,否则……”
秦无非道:“否则你就杀了我,是不是?”
张天鹏道:“为了得此火龙之珠,那也说不得了。”
此时听到林中有兵刃相撞之声,显然两人已经打了起来。
于斧道:“这迷心手秦无非与辣手黑心张天鹏,皆是黑道中的人物,而且两人私交很好,想不到为了一粒火龙之珠,竟然舍命相拼。”
公羊中道:“黑道中人,见利而不见义,哪有什么情感可言,不用说是朋友,就是亲如手足,当利之所趋,亦会倒戈相向。”
张彤道:“不错,要不然怎么能算是黑道中人物。”
公无畏道:“真想不到,原来那火龙之珠竟然会是这两人盗去的,害得我与于兄扑了一个空。”
卜长清道:“那迷心手秦无非的迷药,不在毒观音何月姑之下,要不光凭他们两人的武功,绝难从那个丫头片子手中,夺得此珠。”
于斧道:“我们进去看看,不管是谁杀了谁,此珠绝不能落在他们的手中。”
公羊中道:“不错!”当先起步向林中走去,他这起足,其余五人跟着进入,那傻蛋黑混沌走在最后,六人进入林中之时,那张、秦二人,正打得难解难分。
张天鹏使用一柄九耳大刀,秦无非是判官笔,两人急斗了百招仍是未分胜负。
于斧道:“这两人皆是黑道中无恶不作的魔手,干脆杀了他,取回宝珠,以免夜长梦多。”
公羊中道:“这两个人由我一人对付已经足够了。”一顺手中钓竿,正待出手,忽听一声娇叱,已有一个苗条的人影,落在张、秦两人的身边,说:“你们不用打了,乖乖地将手中火龙之珠交出,可以饶你们一死,否则就很难说了。”
两人闻声同时的停手,张天鹏冷冷的道:“你又是什么人?”
那女子回答道:“我是火龙之珠的主人。”
“玉罗刹南莹?”
“不错。”
张天鹏叫道:“秦兄,我们是多年好友,我们先合力解决了这丫头片子,剩下来的事好商量。”
秦无非道:“好——你先出手。”
张天鹏一顺九耳大刀,向南莹砍去,南莹轻轻用手一拂,发出一股气力,将张天鹏推出一丈开外。
秦无非的判官笔一招倒点龙珠,从她背后攻上,同时张天鹏一退便进,九耳大刀,横着砍向她的柳腰。
南莹一声怒哼说:“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手中夺光闪处,耳际听到两声惨叫,那张天鹏与秦无非已经同时倒了下去,这当真是凌厉的一招,大有雷霆之势,由此也可以看出那南莹的武功,高得出人想象之外。
南莹接着又是一声娇叱说:“搜身!”暗影中立时出来两个少女,在秦无非身上搜出了那火龙之珠,双手呈给玉罗刹南莹。
南莹一声娇笑说:“真是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凭他们这点份量,也想夺取那火龙之珠。”正待转身之际,忽听有人冷哼一声道:“老夫的分量够么?”
南莹闻声知人,说:“靳老爷子,你当真放不下这火龙之珠么?”来人正是铁拐无情靳太恩。
靳太恩咄咄一笑道:“老夫说过,老夫要办的事情,不达目的,誓不罢手。”
南莹道:“你自信能在我手中夺去火龙之珠?”
靳太恩道:“刚才如不是因为火龙之珠失窃,你早已死在我的手下了。”
南莹叹道:“我尊敬你是武林前辈,本不想伤你之命,但你太过固执了。”语声一了,又喝道:“你们大家一起上。”
暗影中立时飞出三十名女子,将靳太恩困了起来,这三十名女子虽是南莹的婢女,但武功可全是南莹的亲授,因此名为婢女,实则就是徒弟,个个功力不弱,三十支三才夺,如飞花舞雪的一般,向靳太恩攻去。
靳太恩一声怪笑道:“臭丫头,你自己尚且不是老夫的对手,弄这些女徒来送死么?”丈长铁拐,向四周砸去。
三十名少女,见铁拐飞来,齐向后闪去,待铁拐一停,立时又围攻上来,她们这可完全是避重就轻的打法,任你靳太恩武功再高,也奈何她们不得。
此时武林五老及那傻蛋黑混沌等六人,已经隐入林木之后,等待场中的形势发展。
公羊中道:“不如我们一齐出手,将场中人一齐解决,岂不快哉?”
卜长清道:“不可。”
公羊中道:“为何不可?”
卜长清道:“凭我们武林五老的身份,怎可抢夺南莹的师门镇山之宝,火龙之珠,此事如果传到江湖之上,那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公羊中道:“照你这样说,我们这一趟岂不是白跑了么?”
卜长清道:“我们另有可取之道。”
公羊中道:“这话怎么说?”
卜长清道:“假如这粒火龙之珠不在本主人手中好,而在别人手中之时,我自然就可以抢夺了。”
公羊中道:“那样一来,我们只是为了防止火龙之珠落于坏人之手中,而非是想将此珠占为己有,江湖中人自然不会再说我们的不是了。”
卜长清道:“不错。”
公无畏说道:“大丈夫行道江湖,立身处世,不能有丝毫之偏差,卜兄考虑得是。”
正说之间,忽听得南莹一声娇叱,三才夺已在间不容发间,出手向靳太恩飞去,此时靳太恩正在被三十名少女,逼得团团乱转,忽见夺光一闪,已无可回避,被当胸穿入,一声惨叫,倒地死去!
南莹笑道:“靳老爷子,我本来是不想要你死的,可惜你自己偏要找死。”
这时有人一声怪笑道:“你先别得意,他死了还有我呢?”
南莹一声娇叱:“谁?”
那人道:“你要问老夫么?武林之中人不识,天南海外有魔踪。”
南莹大吃一惊说:“你是天南一叟赫连威?”
赫连威很少在武林中露面,所以武林中无人认识,但他的威名可是无人不知,只知道他的武功很厉害,但到底厉害到什么程度,也没有人知道。
武林五老及傻蛋黑混沌六人,此时都躲在隐秘之处,未便开声说话,因那赫连威武功极高,论江湖辈份,可能比五老还高上一辈,目下至少也有一百五十多岁了,是以任何风吹草动,也无法瞒过他的耳目。
此际听那人道:“老夫正是南天一叟赫连威,久居南海孤岛足迹少履中原。”
南莹道:“那么老前辈此次前来,不知有何见教?”
赫连威道:“女娃娃,你不是明知故问么?”
声了人现,来人竟然是一个极为短小三尺侏儒。想不到这样一个形如孩童的人,竟然是威震武林的南天一叟赫连威。
南莹道:“难道老前辈对火龙之珠也有兴趣劫夺?”
赫连威冷冷的道:“小小年纪,说话不要那么难听,老夫只是想借用一下。”
南莹道:“此珠乃本门镇山之宝,难以借出,尚请前辈见谅。”
赫连威嘿嘿一声冷笑道:“老夫想借用的东西,没有借不到的,如果你不愿借我,那老夫也只有强借了。”
南莹面色一变道:“强借与劫夺又有何分别?”
赫连威怒道:“胡说!”
南莹又道:“适才那铁拐无情靳太恩靳老爷子想强借此宝,只是可惜的很。”
赫连威道:“是你将他杀了?”
南莹道:“为了保护师门之物,情非得已。”
赫连威笑道:“靳太恩是什么东西,焉能与老夫相提并论。”
南莹道:“靳太恩虽然不如你,但能狼不及众犬,好手但怕人多,是以你还是考虑一下。”
赫连威怒笑道:“当真是不知死活的女娃娃,就算你们一齐上吧,老夫又有何惧。”伸手便向南莹的前胸抓到。
南莹情知今日之势难了,娇躯急闪之间,娇叱一声:“你们上啊!”
三十名少女,各执三才夺,将赫连威围了起来,同时身形翻飞,各施出凌厉的招式,向赫连威全身各大要穴招呼,她们随着南莹,久住明月园中,一向目空一切,对赫连威此人虽有耳闻,从未见面,更不知他的武功如何,是以存心一试。
赫连威一声狂笑,身形回转之间,已打出一圈轻柔的掌力,将三十名少女,每人震退了三丈左右,这一招凌厉的掌法,当真是举世无匹。
南莹大吃一惊,一挥三才夺急攻出三招,夺天,夺地,夺人,这三招乃是三才夺法中最凌厉的招式,上夺天灵,下夺地户,中夺人元,但见夺光在夜空中打闪,声威夺人。
赫连威一声怪笑,闪步转身,轻而易举的让了开去,同时也就在他一转身之间,右手一挥已打出一股狂飙,将南莹的身形震得高飞起来约有七八丈左右,方始下坠,三十名侍婢大吃一惊,凌空将南莹的娇躯接住,已是七孔流血,回生乏术了。
她们同时一声娇叱,各执三才夺,奋不顾身的向赫连威攻去。赫连威冷冷的道:“老夫本来不想杀你们,但照目前情形看来,留下你们也是祸害。”双掌齐挥,但见那三十名女婢,一个个的被震飞起来,眨眼之间,皆已死于非命。
赫连威从南莹身上搜出火龙之珠,一阵红光,竟然将树林中照亮了起来,他不由脱口赞了一声:“好珠子。”
“当!”地一声报君知,有人叫道:“卜卦,算命,观气色,推流年,不灵分文不取。”
赫连威闻声看去,见一个游方术士,忙冷冷的道:“阁下卜卦算命,竟然在夜半更深,算到树林子里面来了,当真有趣得很啊!”
来人正是铁口神断卜长清,他见南莹等已死,那火龙之珠已到了赫连威手中,如再不出面就来不及了,他嘻嘻一笑道:“在下游走江湖,无处不至,无时不在,我看你血光透顶,今夜恐遭杀身之祸。”
赫连威冷冷的道:“可以化解么?“
卜长清道:“除非阁下放下手中火龙之珠,否则必难逃过此危。”
赫连威怪笑道:“江湖中人都称你们为武林五老,但真正比起辈份来,你尚要矮上老夫一头,假如你要想从老夫手中将此珠夺走,那就是自不量力了。”
卜长清笑道:“此珠原本是中原之物,你乃海外之民,怎么要得此珠。”
赫连威道:“老夫为了此珠,不惜杀了三十一条人命,你如果想要此珠,只有先将老夫杀死。”
卜长清一笑道:“如果你不放下此珠,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左手“当!”地一声报君知,右手已打出了一掌。赫连威竟然不闪不让,举手硬封了出去。
卜长清情知此人掌上功夫了得,急一纵身之间,已转到敌人背后打出一掌。
赫连威身形未动,双掌向后倒击出去,两股狂飙,夹着凌人的声势,向卜长清扑到。卜长清大叫:“了不得啦,打死人啦。”身形一旋,已到了赫连威的右边。
此际一阵串铃声响,医死人张桐大叫道:“专医疑难杂症,莫不药到病除,医好了纹银一百两,医不好纹银五十两,医死了二折优待,只收纹银二十两。”
“呼!”地一虎撑向赫连威拦腰扫去,同时卜长清从右侧又打出一掌,逼得赫连威向左急闪。
这时又有人大叫道:“上好干柴,不燃分文不取。”就势一拔斧向赫连威的后背砍去。此人是锺山樵子于斧。
赫连威三面受敌,只有腾身而起,落向一丈外,忽地有人朗声吟道:“云淡风轻近午天,傍花随柳过前川……”呼地一折扇,直点他的左右太阳穴,此人是书呆子公无畏。赫连威身形往后一仰,身后又有人叫道:“新鲜金色活鲤鱼,美味可口。”此人是长钩渔夫公羊中。
在此同时,那卜长清、张桐、于斧、公无畏等,已一齐出招攻击,将那赫连威围在当中。赫连威此时已藏珠入怀,一面用双手迎敌,一面冷冷的道:“原来你们这五个老不死的都到齐了。”
卜长清笑道:“你尚未死,我们怎能随便言死。”“呼!”地又打出一掌。
赫连威用左掌硬封了过去,同时右手发出一股强烈的掌风,直捣张桐的前胸。
张桐闪身向左,顺手一虎撑打他的左肩。同时公无畏的折扇直点他的人中,公羊中的钩杆直挑他的尾闾,于斧的板斧砍向他的后脑。
赫连威以一敌五,毫无惧色,由此可见他的功力之高。这六人一拼上手,全是以快打快,招式迅捷而凌厉,猛不可挡,其中任何一人,只要被对方的兵刃或掌风扫中,那是必死无疑。
武林五老之武功,在中原武林,已无出其右,如今竟然五人联手,合敌赫连威,任是那赫连威武功再高,也难以招架,因此五十招一过,已经落于下风。
他本来自持武功,毫不畏惧,如今见五老功力,个个非凡,不由生了逃去之心,更何况他火龙之珠已经得手,何必多作逗留,寻得一个空隙,一声长啸,人已飞空七丈左右,向一株大树之后落去,也是这老魔头该死,他所落脚的地方,正是那傻蛋黑混沌的藏身之处。
黑混沌虽然有些傻里傻气,但却天生蛮力,可举千斤之鼎,如今一见敌人竟然向他面前落下,猛地大喝一声,双掌齐出,一招黑虎偷心,直逼对方的胸口,这一招是出其不意,竟然被他打个正着,但听“咚咚”两声,那赫连威的身形,竟被他打得飞了起来,刚好于斧赶到,一斧劈在他的后背之上,落在地面,眼见是活不成了。
卜长清从他身上搜出了火龙之珠,向黑混沌笑道:“你初入师门,便建此大功,当真可喜可贺。”
傻蛋嘻嘻一笑,却未答话,此际忽见一条苗条的影子,夹着一道阴寒逼人的剑气,向他前胸飞来。
卜长清急用报君知格去,听得“当!”地一声大响,报君知竟被对方削成两半,急得他贴地一滚,人已滚出两丈开外,来人竟然是一个女子。
于斧惊叫道:“这是千年寒玉剑,姑娘可否报上姓氏?”
此际又有一条大汉闯来叫道:“在下受姑娘一饭之恩,这件事就交给我办了。”来人是关刀关胜,他不分青红皂白,一提大刀,当头就劈。
于斧用斧一架,将关胜震退了三步叫道:“姑娘速速报名,以免发生误会。”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看得很清楚,原来这女子就是卜长清在太白馆中所见到的那个绿衣少女,而这个关西大汉正是找卜长清算卦的那个关刀关胜。
绿衣少女冷冷的道:“放下火龙之珠,咱们各走各路,又何必通名报姓。”
公无畏道:“这一粒火龙之珠,得来非易,岂可随便给人。”
绿衣女子道:“你们六人一珠,如何分法,不如让给我尚有一份人情。”
公羊中道:“我们本无意将此物据为己有,但也不能任它落入坏人之手。”
绿衣女子说道:“你们怎知我就是坏人?”
卜长清道:“姑娘是好是坏,我们无从得知,除非姑娘肯答覆老朽几个问题,我们或可以将此珠奉送。”
绿衣女子道:“什么问题?”
卜长清道:“据我所知,这千年寒玉剑乃是锺无痕之物,不知为何会落在姑娘手中?”
绿衣女子道:“那是我的娘。”
卜长清道:“如此说来,姑娘是姓白了?”
绿衣女子道:“不错!”
卜长清说道:“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不知令尊可好?”
绿衣少女道:“你们认识我爹娘?他们都很好。”
公羊中豪笑道:“姑娘可知道我们是谁么?”
绿衣少女道:“你们是谁?”
张桐道:“我们是锺山樵子于斧,长钩渔夫公羊中,铁口神断卜长清,医死人张桐,书呆子公无畏,不知你堂上双亲有曾向你提起过武林五老的名字?”
绿衣少女喜道:“原来是五位前辈,我听我娘说过,当年为了这柄千年寒玉剑,还承五位前辈之助,才能顺利到手,晚辈白秀珍拜见五位前辈。”
讲完真的拜了下去。
关刀关胜听见武林五老之名,也跟着拜了下去。
公无畏双手一托,已悬空将二人扶了起来,笑笑说:“姑娘如今还要这火龙之珠么?”
白秀珍脸一红道:“晚辈不敢。”
卜长清笑道:“有什么不敢,我们五个老不死的初次见了晚辈,也总该有一个见面之礼才是,这火龙之珠,就送给你做一个见面礼吧。”说完真的将宝珠塞在她的手中!
白秀珍说:“前辈……”
于斧笑道:“长者赐,不可辞,你就收下吧。”
白秀珍这才收了珠子说:“家父母非常思念五位前辈,不知可否移驾至寒舍一叙?”
公羊中道:“你家住在什么地方?”
白秀珍道:“就在金陵水西门外的白庄。”
公羊中哈哈大笑道:“金陵又是个好地方,我们真的要去走一走了。”于是,武林五老及傻蛋黑混沌,连那关刀关胜,一行八人,直奔金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