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索性又加了一句:「别怕,输光了,姐姐我多的是钱。」
哗,好一个富婆!
小小赌场早已骚动起来了。
「好!」秋老虎几时如此神气过,钱一多,胆子当然也就大起来了,豪声道:「刁二爷,拿一万两银子的赌码来,我小虎仔今天可是猛虎发威,四面通杀,八方通吃哪!」
秋老虎好不威风的上了桌。
他赌的是牌九,两张牌一翻两瞪眼的小牌九。
小牌九,没什么窍门,把把输赢,杀伐味重,无论是输或赢都快心很。
特别是秋老虎有南宫雪这个靠山支持,赌本是所有赌客中最多的一个,因此也就理所当然的推起庄来了。当庄家是一个对众人,输赢自然也就更厉害了。
南宫雪没有赌,她不懂赌,只是坐在秋老虎身边看,看了老半天也看不懂,什么天、地、人、爷……名堂之多搞得她头昏脑胀的。
为了不想扫秋老虎的兴,她还是装得很投入的样子,脸上始终挂著一丝笑容。
赌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赌场,纵然是小小的赌场,通常也不是一般人开得起的。
这间小赌场也不例外。
老板是刁氏兄弟。
老大刁大海比老二刁大山大两岁,个子却比弟弟矮些,且看上去年纪也要轻些,很多人误以为他是老二,刁大山是哥哥。
两兄弟经营这家赌场说久不久,说短不短,好像有几年了吧。开赌场的人十个有九个是江湖道上人物,另外一个就算不是,也多少和江湖人物有所关连,要不然就是与衙门的官差老爷有深厚关系,否则绝难生存下去。
刁氏兄弟也不例外,他们在江湖上被称为「上山下海」。
上山下海?多奇怪的外号。
其实一点也不奇怪只因为这两兄弟与人交手的时候绝对是联手,而且老二刁大山专攻敌人上盘,而老大则专袭敌人下盘,两兄弟默契极好,配合得天衣无缝,故有「上山下海」之称。
通常,老大刁大海很少理这间小赌馆的事情,都是交由老二刁大山去料理,他本人则在外面跑三跑四的,专搞「大票生意」做。其实他根本就看不起这间小赌馆,一年赚不到几个鸟钱,而之所以开这间小赌坊无非是表示他是个有「正当职业」之人。
最重要的是,某些时候,他还可以利用这间赌坊作为「合法掩护非法」的场地。
这么说来,你一定已经明白刁大海所谓的「大票生意」是怎么一回事了。
现在,他刚接洽好了一笔「大票生意」,正怀着一颗兴奋的心情,踏着愉快的脚步走回家……
南宫雪的心情却闷得要死。
室内烟雾迷漫,空气汚浊,喧声震天粗口满天飞,还有那些赌徒不时望来的恶心眼光,令南宫雪再也坐不下去了。
看看秋老虎他正赌得得意忘形,仿佛一牌在手世上再也没有比这更快乐了。
「唉,赌徒……」南宫雪不禁在心中叹气,她想她这一辈子无论如何不会喜欢上
赌的了。
赌了半天,有来有去的,秋老虎好像没什么输赢。而看这场面,最大注也不超过三五两银子,只怕牌赌得缺了一个角也输不光,实在没什么意思。
于是南宫雪便对秋老虎说:「小虎仔,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要办,你继续玩吧,我先走一步……」
「姐姐要走了?」秋老虎立刻放下牌:「那我也不玩了。」
「不,你玩你的。」南宫雪不忍扫他的兴:「这样吧天黑时候,咱们在东风客栈见面,一起吃饭,然后回家,你说好不好?」
秋老虎赌得兴起,一时也眞不想离开,但似乎又不好意思让南宫雪先走,当下颇为犹豫……
南宫雪看出他的心意,于是又说:「姐姐办的是要紧事,你不方便跟我去的,你还是留在这里吧。」
南宫雪这么一说,正合秋老虎心意,他连忙道:「那,小虎仔就照姐姐的意思了……东风客栈见,天黑时候,小虎仔一定到。」
南宫雪微微一笑,便离开了这间汚七八糟的小赌馆……
就在她甫一跨出门口时,刁大海也正好跨门而入,两人擦身而过。
南宫雪没有抬眼看他,她绝不会刻意的去看一个陌生的男人。
但,刁大海却目不转睛的望住南宫雪,一直到南宫雪那美丽娇小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时,他仍然不肯回过头来……
刁大海那张晰白的脸上忽然涌上了一股颇为怪异的表情……
刁大海望了望不太多的赌客便直接进入自己的房间。
他刚刚斟上一杯酒,还未沾唇,便见刁大山推门而入。
「事情谈得怎样了?」刁大山反手关门,在他哥哥面前坐了下来。
刁大海朝他翘起一只拇指:「一切都谈妥了,对方答应我们开出的价钱。」
刁大山端起酒杯:「什么时候行动?」
「明日午夜。」
「地点?」
「城西的老城隍庙。」
刁大山点点头:「那我即刻去布置人手。」
「等等。」刁大海放下酒杯,忽然说。
「什么事?」刁大山又坐了下来。
「方才那个女人是谁?」刁大海瞇着眼问。
「什么女人?」刁大山微楞,随即一笑:「哦,你是说那个跟你闪身而过的女人?怎么?动心了?老哥啊,此时此刻,你还有那份心情……」
话未完,刁大海忽冷冷道:「你想到那里去了?你以为她是个普通女人?」
刁大山又是一怔:「那女人是常来我们这里赌钱的小虎仔的姐姐,有何大惊小怪的?」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刁大海面色阴沉:「她就是南宫雪。」
「南宫雪.」刁大山吓了一跳。
「不会错,她就是南宫雪,」刁大海说:「在八太子崖与银刀那场对决,我去看过,」那时她就是那身穿扮,我不会记错。」
「她来干什么?」刁大山瞳孔里有紧张之色。
「你认为呢?」
「会不会……她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计划,因而混进来暗中调查?」
刁大海低头沉思。
「当初计划里为何忽略了南宫雪?谁都知道她和柳花花有极密切的关系,甚至还有人谣传她是他的女人哪,这么重要的问题,我们居然忽略了。」刁大山黝黑的脸上透著一丝不安之色。「计划里只防备五大掌门人、飞鹰堡的司马如虹、冷星堡的姬剑飞,还有那个花花大少,却偏偏遗漏了一个南宫雪。」
「其实也不是忽略她,」刁大海舐了下唇角:「她虽然和花花大少关系密切,但对五大门派与飞鹰、冷星两堡来说她根本不具有影响力,本来就用不着防备她,不是吗?」
「可是,她现在居然来了呀。」刁大山接着说:「而且她还是冒充小虎仔的姐姐来的,这不是已说明了她有问题?」
刁大海皱着浓浓的眉毛:「铁不归今早才行动,南宫雪怎有这么快便知道?」
顿了一顿,他沈声又说:「无论如何,我们这次计划非常周密,不可能外泄……」
「这很难说,」刁大山持不同看法:「世上本无天衣无缝的计划,再周密的计划也有漏洞,就像蛋壳再密还是有缝……」
他轻撚著颔下短髭:「再说,百醉书生贺万杯在找不到司马如虹、柳花花他们极有可能去找南宫雪呀,你不认为是?」
「当初倒是没想到这点。」刁大海深沉的眼光变得更深沉了。
「你想,」刁大山又说:「凭南宫雪现在的身价,她无论如何不可能到咱们这小得可怜的赌坊赌钱,最解释不通的是,她来了根本就没有赌钱,那她来干什么?难道不是来刺探我们?」
「有道理,她那时候不来,偏偏在这个节骨眼来,肯定是有问题。」刁大海点了下头,接道:「她一定是认为我们认不出她,所以才胆敢前来。」
「老大,」刁大山沉声问:「那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是否要改变计划?」
「改变计划?」刁大海望住他:「咱兄弟俩在江湖上混了这么久,始终搞不出什么名堂,现在好不容易有这大好机会可以狠狠捞他一把,做了这一票便可以吃他一生人,无论如何要照计划行事,决不能更改!」
一顿,冷沉道:「何况,此刻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要改变计划只怕也来不及了。」
刁大山低首沉思。
「再说,」刁大海啜了一口酒,「南宫雪那家伙究竟是不是已知悉咱们的计划,咱们也不能十分确定,贸然放弃计划,岂非坐失良机?」
刁大山忽然眼睛一亮:「其实,咱们有一个法子知道南宫雪是否知道咱们的计划。」
「什么法子?」
刁大山只回答了三个字:「小虎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