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高僧》作者:傅红雪【完结】 > 《高僧》作者:傅红雪.txt

第2章 相打相救 始行相识

作者:傅红雪 当前章节:14697 字 更新时间:2026-5-12 23:51

南宫雪在外头转了一圈,找了间茶楼叫了一壶茶、」碟瓜子、一碟蜜饯,喝起茶来了。

这里当然要比小赌场好多了,至少不那么吵杂,空气也不那么混浊,但是,一个人喝茶也颇觉无聊,再说在这里,依然可见到邻桌那几个长得流里流气、一脸子不怀好意的男人,不断的猛往南宫雪身上瞧,看得南宫雪无乎要按捺不住火爆脾气,恨不得走上前去一人刮他一个耳光,然后大骂一声:「妈的,臭男人!你们没见过女人是不是?」

南宫雪当然没有这样做,毕竟她的涵养比以前好多了。

不过她知道自己的脾气,如果再坐下去肯定是会发生那种事的,于是一壶茶没喝完,她便大叫一声:「伙计,算帐!」

「来了,姑娘。」伙计走前来颇觉意外问:「甚么?姑娘刚到,茶没喝两口便要走了?」

凭心而论,伙计这番话是一片善意的,至少绝无恶意,可是南宫雪此刻一肚子火,顺口就应了他一声:「要你管!」

「哟,妳这个女人怎么凶巴巴的?」这个伙计长得高头大马,身体强壮得像一头小牛,大槪是他平日服侍客人服侍得多了,也可能是昨夜赌钱输了钱,要不然准是今儿一早跟家里头那个黄脸婆吵了一架,再不然就是南宫雪的态度实在太坏了,总之他被南宫雪那一叱之后,立刻拉下脸,瞪眼道:「妈的,臭女人,神什么气,老子虽是跑堂的可也是人哪,赚你几个臭钱还要受你的气,妈个巴子,老子若不干跑堂的,还不是跟妳一样长大?老实说,像妳这种女人送上门来,哼……」

伙计哼了一声便没有再说下去。

——她已一个巴掌打得他在原地转了两转,然后一头栽到隔邻的一张桌子上。

乒哩乓啦一阵响,杯盘掉了满地!

「妈的,臭嫉子,妳竟敢打人?」伙计捂著热烫烫的面颊,怒声道:「臭嫉子,妳别走,妈的,妳以为世上的男人都是好欺负的吗?贱女人……」

南宫雪本来转身要走,但被伙计那左一声的「臭嫉子」、右一声「贱女人」骂得火起,她生平最忌恨的就是男人对女人骂这种字眼,当下面色一寒,一个箭步跨上前去,不由分说的再赏了他一巴掌!

这一回,那名伙计没有再开声叫骂了。

他已无法再骂。

——他已被南宫雪那一掌打得昏倒于地!

这,当然引起了大骚动,全茶楼的人客都围拢上来看热闹……

「哗啦,这女人凶得很!」

「唉,这年头的男人眞是越来越不行了,昂昂八尺之躯,竟叫一个小女人一巴掌打得爬不起来,反了,反了,这个世界眞是反了,说不定那天太阳眞会打从西边出来哪!」

一时之间,众人议论纷纷。

南宫雪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反正打一个也是打,打十个也是打,何不多打几个?

她要打谁?

——在她对面离她两个桌位的一张桌上,坐着三个衣着光鲜的年轻男子,一直对南宫雪恶形恶状的品头论足,南宫雪就是被他们那种极为轻浮的眼神看得心头直冒火,本就极想敎训他们一顿。

现在,那三个男人自然也都拢上来围观,而且正你一句我一言的说个不停:「嘿,我就说得不错嘛,看这种女人虽外表冷得像冰,其实是最够劲的女人……」

「哼,欺负一个伙计跑堂的算不了什么,若非瞧她是个女人,我准会上前去敎训敎训她……」

「我才舍不得哩,这么一个娇嫩嫩的美人儿,说什么我也打不下手……说眞格的,我对女人是最有经验的了,别看她外表冷冰冰的,其实如果有机会上床的话,那准是世上最热情的女人……」

三人哄然大笑。

南宫雪没有笑。

她已气得咬牙切齿。

她不理那一脸仓皇之色而来的老掌柜,倏然飞身而起,像箭般的扑向那三名男子!

那三名男子本来是在笑的,可是一瞬间笑声不见了,而且也都成了哀号惨叫声!

——南宫雪一拳把一名男子打得鼻血满天飞;再一拳把另一名男子打得咀角都裂了开来;然后一个回旋踢,把最后一名男子从楼上踢到了楼下去!

好快的身手。

大槪就在你打了一个喷嚏的工夫,她已实实在在的摆平了那三名大男人。

所有的人都呆住了,理所当然的被吓呆了。

但是却有一个人没有呆,那个人也是个男人,一直都坐在角落里的一个白衣男人,他非但没有呆,反却笑咪咪的直鼓掌喝采:「好!好身手!妳是我所见过身手最好的女人。」

南宫雪没有看他,她掏出了一把碎银子放在桌上,对一脸发白的老掌柜说:「掌柜的,这些银子就当做是我损坏贵店的杯盘器皿的赔偿吧!」

说毕,她转身便朝楼梯口走去……

然而,她不过只跨出了一个步子,却又忽然转过身来,而且慢慢的走向角落里那个白衣男子。

因为那个白衣男子此刻正说著:「虽然妳是我所见过身手最好的女人,其实也是我所见过最蛮横无礼的女人!

南宫雪承认自己在很多时候是个「蛮横无礼」的女人。

她的观念是: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特别是她认为自己的母亲与师父都是善良的人,因此屈辱而痛苦的过了一世人;所以她认为做人本就不应该太善良,尤其是做为一个女人,「蛮横无礼」实际上是保护自己不被「可恶的男人」欺负的最佳方法之一。

她这个观念对不对?

很难说。

不过有一些事实可以支持她的看法的:

——那就是,自有人类到现在,我们所看到的永远都是「强者欺凌弱者」!

弱肉强食,这不是道理,这是千眞万确无可否认的事实!

所以,南宫雪认为做人不应太善良,不应太老实,至少不应善良老实到任人欺凌的「弱者」地步。

或许,她同情弱者,但她绝不愿意做个弱者;特别是她现在正火冒三丈的时候,蛮横无礼就蛮横无礼吧,世上蛮横无礼的人又不止我南宫雪一个!

她慢慢的走向那名白衣男子。

脸上一片冷漠,她一向如此。

那名男子看来相当年轻,三十不到吧,除了那一身雪白得宛似一尘不染的袍衫之外,他那张颇为英挺俊帅的脸孔也很引人注目;他此刻仿佛不见南宫雪朝他走来,一个人独自斟著一杯竹叶靑,口里喃喃自语着:「这个世界眞是变了,男人欺负女人,总会有人打抱不平;女人欺负男人,却不见任何人放个屁……唉,这个世界,做男人眞是没什么意思……」

南宫雪走近他的时候,发现他腰间挂著一把佩剣;她冷冷的瞪视着他:「你现在不就在放屁了吗,你是否要为他们打抱不平?」

神态悠闲的啜了一口酒,然后极其斯文的放下酒杯,白衣男子这才仰目向南宫雪露出了一个很有敎养的微笑:「放屁我不喜欢,打抱不平,管管闲事充充好汉,倒是我改不掉的毛病……」

历经「银刀事件」、「杏子事件」与「大亚悲事件」的南宫雪,临敌经验可说非常丰富了,特别是第六感尤其敏锐,经验吿诉她,胆敢管闲事的人总是有点本事,所谓敢上梁山,本事总有三两三。所以她这次并没有率先出手,她只是冷冷的说:「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坐在那里呢?」

白衣男子忽然叹了一口气:「我之所以还坐着不动,是因为我想管闲事,但却又不敢管。」

南宫雪瞪着他,她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因为,」白衣男子朝她露出了一个古怪的微笑:「我怕打不过妳。」

南宫雪想笑。

原来,她碰到的只是一个光打雷而不下雨的胆小男人。

这种男人,南宫雪看不起。

她原本以为可以找个好对手好好打他一架看来她要失望了。

她极其不屑的扫了那白衣男子一眼,哼了哼:「原来你也只不过是个光只会放大屁、说大话的那种男人,哼……」

哼了一声,南宫雪掉头便走。

但她突然又回过身来。

因为那白衣男子突又说:「我虽然怕打不过妳,这并不表示我不敢打妳……」

他已经站了起来。

南宫雪用眼角睨着他。

「我很少跟女人打架,」白衣男子唇边那缕微笑相当潇洒:「而且我通常都是让女人先出手的。」

先出手就先出手,打架又不是比武,讲什么风度?南宫雪才不管这么多,二话不说,一拳就捣了过去!

在她认为,只要一拳把他打倒在地,看看他还讲不讲风度?

铁不归走后,贺万杯立在墙头上沈思了很久。

他心中有很多疑惑。

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一直到阳光照得他觉得刺眼时,他才喟然一叹,挺身跃下墙头,向远方逸去……

他要去那里?

南宫雪走了之后,秋老虎的手风开始转顺。

几乎每把牌都在八点以上杀得那些赌徒们哇哇大叫,秋老虎乐得合不拢口。

但是,就在这时候,刁大山却走前来对大家说:「对不起,各位大爷,本赌塲临时有事,今天就到此为止,请诸位明日请早光临。」

「什么?要打烊了?」

输的人想翻本,赢的人想赢多点,因此刁大山此语一出,立刻引起了赌客们的不满。

不满归不满,人家生意不做总成吧,大家只好怏怏不悦的离去。

秋老虎是最后一个离去之人。

因为他不但是赌本最多的一个赌客,而且还是杀通方的大赢家,赌码一大堆,堆得像山高,一下子也算不淸,他正乐不可支的点算著赌码:「哗,眞过瘾,不是天九便是地八,眞是他妈的过瘾……嘿,我就知道,好心有好报,今早救了那个和尙,一定是佛祖怜我善心,赐给我这等好手气……」

刁大山负着手,淡淡的立在他身边问:「什么和尙?」

「我也不知道他是那来的和尙,」秋老虎随口答道:「看他长得像条小象,整整高出我两个脑袋,眉毛粗得像两把刷子,而且,那丛又黑又卷的大胡子,浓得几乎连咀巴都要看不见了……老实说我长得这么大个人从未见过这种相貌的和尙,特别是他皮肤黑得像烧焦的木炭,叫你看了还以为是地狱里蹦出来的黑无常哪。」

秋老虎一赢钱心情自然很好.心情一好他的话就特别多了:「不,说他像黑无常是不礼貌的……哈,我想起来了,他倒眞有点像『水浒传』那个叫鲁什么深的花和尙来着……」

「鲁智深?」刁大山忽然冷冷的插上一句。

「对,对,他看起来就有点像鲁智深那个花和尙的调儿,」秋老虎这时发现自己肯定最少也赢有上百两的银子,差点没把咀巴笑歪:「还是刁二爷书唸得多,我一说你就知道他像鲁智深……不过我不知道他是否和那花和尙一样,酒肉通来?如果是,那肯定很好玩,既吃酒又吃肉的和尙,我可还不曾碰过哪……」

「他现在人在那里?」刁大山那本就阴沈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沈了。

「醉仙楼囉,」秋老虎心花怒放:「如果那个和尙眞吃荤的话小虎仔倒想该孝敬孝敬他,是他带给我好运的……」

这时候,刁大海从房里慢慢踱出,走到刁大山身旁站住,冷冷问了一句:「你的姐姐就是南宫雪?」

「是呀,」秋老虎很自然的回了一句:「她就是大名鼎鼎的南宫雪哪……噢不,不,她不是……」

秋老虎猛然省起南宫雪曾经嘱咐他不可透露她的身份,立即改口道:「不,不,我说错了,她不是南宫雪,她不是……」

忽然,他发现赌塲里所有门窗都紧紧关闭,不禁吃了一惊,问道:「喂,刁二爷,我还没结账哪,怎么门窗都关上了?这是怎么一回……」

秋老虎倏然住口!

他发现刁大海与刁大山竟眼露凶狠之光!

他不期然打了个冷噤:「你,你们想……想干什么?」

南宫雪并没有一拳将那名白衣男子击倒于地。

已经过了二、三十招有吧,南宫雪竟连他的衣角也沾不到。

南宫雪除了剑法出神入化之外,拳脚功夫当然是一等一,绝不含糊,想不到居然讨不了便宜。

而且看这光景,南宫雪显然一时半刻还摆不平那名白衣男子。

然而,白衣男子实际上也并未讨着便宜,充其量也只是和南宫雪打个平手而已而且看起来他也绝难在短时间内摆平南宫雪。

套句老话,南宫雪与白衣男子可是将遇良材、棋逢敌手。

看来,这塲架是有得打了。

但见酒楼中围观的人个个看得眉飞色舞,大呼精采,连道过瘾。

他们,有的为南宫雪加油,他们认为一个女人有如此身手,实在値得嘉许;但是也有不少人为白衣男子喝采,或许他们希望他为男人争一口气吧。

匆匆又过了十招,南宫雪渐渐不耐烦起来了。

她本就不是个有耐心的女人,而且还是个好胜心十分强烈的女人,她非但是个不轻易认输的女人,而且在与人交手的时候极不喜欢「死缠烂打」。

死缠烂打只有庸手才会死缠烂打,南宫雪当然不是庸手,她或许不是天下武功第一,但高手是绝对算得上的;只因南宫雪和那名白衣男子实际上并无深仇大恨,因此一直并未出狠招、施杀手,才会如此死缠烂打的僵持下去。

现在,她想结束这塲格斗。

——她已准备出重招,狠狠一拳。

但,那名白衣男子却在这时候飘身而退,扬手道:「算了,我甘拜下风,不打啦!」

「你怕了?」南宫雪有些意外。

「再打下去只怕要出人命来,」白衣男子淡淡道:「无论是妳死或我亡,妳不认为那是桩无聊之事么?」

南宫雪承认彼此毫无恩怨,若因此打得你死我活,不仅无聊,实际上还可笑得很。但,倔强的她,偏就是不肯承认,反瞪着白衣男子冷声叱道:「既然你怕了,那就快滚吧!」

「大丈夫男子汉滚就滚,有什么了不起?」白衣男子丝毫不动怒:「不过我得先吿诉妳,是妳叫我滚的,那么妳应该替我付酒钱。」

说著,转首对面靑靑的老掌柜说:「喂,掌柜的,在下的酒菜钱,就劳你向那个恶女人算吧。」

话声一落,人也突然像一阵轻烟似的从窗口飘了出去……

「好俊的轻功。」南宫雪忍不住在心中发出了一阵赞叹。

南宫雪望着楼梯口走去时,不知怎么的,忽又掏出一小块散银,放置在桌上对老掌柜说:「喏,他的酒钱在这里,够不够?」

谁都想不到她竟眞的肯付酒钱,老掌柜自然喜出望外,连忙堆笑哈腰道:「够,够,姑娘,有多哪,让小号找数给妳……」

「不用找了。」

南宫雪已隐没在梯口。

敎训了几个臭男人,又打了一架,南宫雪的心情似乎好多了。

但是现在午时不到,离天黑的时候还早,这段时间要去那里呢?

南宫雪忽然想到,柳花花那小子一定来了,此刻一定在等着她吧?

南宫雪本就有意让他等,所以才临时决定和秋老虎一起进城来,但她这时忽又想起了一个问题——如果,那小子等不到自己又走了怎么办?

「走就走嘛,最好不要让我再见到他,有什么了不起?」

某些时候,女人的话往往是不可信的,南宫雪现在就是这样,虽然心里对自己说不想再见到他,可是一双腿却偏偏走向小赌场去找秋老虎。

她要去吿诉秋老虎她要先回去了。

来到赌坊门口,南宫雪却发现大门深锁,心中着实诧异。

她以为自己走错了路,再看看招牌,没错呀,明明就是这家「大家乐赌坊」的嘛,怎么搞得,怎么这么早就打烊了?记得小老虎吿诉过她,这家赌坊通常都是营业到深夜的。

但是此刻赌坊门板上却挂著一块公休牌,令南宫雪吃了一个闭门羹。

「那,小老虎那里去了?」南宫雪很自然的想到了秋老虎,心中嘟哝着他准是到东风客栈找我去了,我赶快去瞧瞧……」

她转身欲离去。

忽然她又回过身来。

她好像听到了一种极细微的声音!

声音虽细微,但她仍能很淸楚的听出那声音是从赌坊里面传出来的。

她不禁凝神侧耳倾听。

声音再次传来。

她脸色忽然变了!

——那声音是秋老虎的哀号声!

南宫雪虽然脾气不好,可却也是个绝对冷静之人,特别是她历经了几番生死,早已养成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之修养功夫。

现在,她便冷静得像一座冰山,不动声色的展开身形,像狸猫般的,无声无息的跃上了屋顶……

她动作灵活而快速,很快便找到了秋老虎发出声音的地方。

她屛住气息,把耳朶贴在屋瓦上……

「小虎仔,如果你再不说南宫雪为什么要到这里来,我可眞要对你不客气了!」是刁大山的声音。

「刁二爷,小的没骗您,她眞的不是南宫雪,她是我的姐……哎唷!」秋老虎低声下气的语音未完,忽然响起了一记淸脆的巴掌声。

「小兔崽子,吿诉你,我刁大海不是个有耐性之人,如果还是如此逞强不肯说老实话的话,哼,别怪我手下无情,大爷我立刻把你阉成太监,叫你断子绝孙!」

「刁,刁大爷,小的说的句句是实话,她,她眞的不是南宫雪……」

「好小子,你他妈的眞的是不见棺材不流泪,我就不相信你骨头有多硬,妈的,老子先拆掉你的肋骨,看你说不说!」

话落,立刻响起秋老虎如杀猪般的惨号声!

南宫雪怒火中烧,血脉贲张,再也耐不住性子,陡见她怒喝一声,整个身子陡如千斤重般的破瓦而下!

哗啦一声大响,梁木瓦屑纷飞!

南宫雪一着地时,立刻见到令她忍不住想哭出来的悲惨景象——

祇见秋老虎被绑在一张长凳子上,凳子直竖墙上,秋老虎头下脚上被倒绑着,一张淸痩的脸上全是浓浓的血汚,鼻子、眼睛、咀巴,全都是血,更令人惨不忍覩的是,他胸前的衣襟赫然映着两个黑汚的足印,足印隐隐透著血渍,显然,他眞的是被踢断了肋骨!

「小虎仔!」南宫雪悲呼著扑前去。

「姐姐!」小虎仔一看到南宫雪,本是满脸痛苦的神情挤出了一丝笑容:「我,我……没有吿……吿诉他们妳……妳是谁……眞,眞的没有……」

说完,头一偏,已不省人事!

南宫雪没有去解秋老虎身上的麻绳。

因为刁大海与刁大山已双双抽出了手中利闪闪的大刀!

南宫雪咬牙切齿:「我就是南宫雪,你们有本事尽管冲着我来,为什么要对一个不懂武功的少年如此酷刑毒打?为什么?」

刁大海与刁大山的回答是兜头一刀!

南宫雪扭腰、闪身、拔剑、出剑,四个动作快得像一个动作!

一出手,便是睥睨天下的绝世刀法「银烟刀法」!

经验吿诉她,此时此刻对敌人慈悲无疑是自掘坟墓。

南宫雪永远把握一个原则:

——与敌交手,永不留情!

她做得很好。

她一出剑便把刁氏兄弟逼得抽身暴退!

乘胜追击的道理南宫雪也懂,可是她却没有追击上去。

因为,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涌进来了十数名手持刀剑的黑衣大汉!

这十数个大汉个个如狼似虎,一言不发、不由分说的便围攻向南宫雪。

刀锋、剑锋如雨点而下!

十几个人,对南宫雪来说,实在是小意思;在「大亚悲事件」中,她与柳花花、白则七、东方珠、周浩,凭五人之力,面对表叔的「红月帮」数百兵力,杀得天昏地暗,草木为之含悲,这么大的阵仗她都经历过了,这些人当然吓不倒她。

可是,她却有一个顾忌。

——她不敢远离秋老虎,深怕敌人会一刀杀了他。

任何人在与人交手的时候,心存顾忌而放不开手,自然功力会大打折扣。

南宫雪现在就是这样。

她艰辛的一剑剌穿一个麻脸大汉的喉咙,然后一脚踢飞了一个扑身而来的敌人之后,立刻转身连人带凳将秋老虎夹在腋下,猛一吸气,便往那破了个大洞的屋顶上冲去!

她的动作当然很快,只可惜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刁氏兄弟似早已洞悉南宫雪想开溜,早就像鬼魅般的拦住南宫雪的去路!

刁大海一刀砍向南宫雪的大腿!

刁大山则劈向南宫雪的脑袋!

两人同时出手。

时间拿揑得恰到好处。

一分一毫都不差!

——简直就像是一个人出手似的。

多好的默契!多可怕的默契!

这,就是刁氏兄弟的「上山下海」。

南宫雪大惊失色!她从未见过如此厉害的联手。

一时间,她不知道是该顾上还是顾下面好。

尤其是她此刻左手夹抱着连人带凳的秋老虎,行动多少受了点影响;而且她现在又是在半空中,想变幻身形似乎是太慢了点。

她只好铤而走险。

——她猛然加速窜起身子。

但只见刁大海的刀锋擦着她的绣花鞋底而过,而刁大山的刀尖则劈飞了她胸前白红相间的衣衫!

衣屑纷飞。

还好,未见血丝飘扬。

饶是如此,南宫雪已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冷汗涔涔,却已无时间擦汗,就在她踏上屋顶之时,刁氏兄弟倏又像幽灵般的欺身而来!

南宫雪没有跑,她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那十几名大汉忽又一涌而上,将她团团围住!

看这情形,南宫雪相当不乐观。

除非,她肯放弃秋老虎,那么她便可放开手脚与敌人一搏。

她会不会放弃秋老虎?

不会,当然不会,打死她也不会弃秋老虎于不顾。

秋老虎是她的朋友。

虽然他只是个酒楼的小伙计,但他视南宫雪如姊,而且不管敌人怎么毒打他,他都不肯透露南宫雪的身份,这样一个勇敢而又重情重义的朋友,南宫雪无论如何不会不管他的死活。

南宫雪不善于交朋友,她的朋友不多,但她绝对重视而珍惜朋友!

这一点是无可置疑的。

——她已经夹着秋老虎扑向敌人!

南宫雪的如意算盘是:避开武功高强的刁氏兄弟,冲向武功较弱的敌人杀开一条血路。

她这个观念很正确。

只可惜她做不到。

因为她一动的时候,刁氏兄弟便像阴魂不散的尾随扑来!

仍然是那招「上山下海」!

配合得天衣无缝的「上山下海」!

可怕的「上山下海」!

南宫雪穷于应付。她仓皇而避。

瞬间,她已岌岌可危……「南宫雪,」刁大海阴沉的脸上泛起一丝得意的笑容:「如果我是妳,我就弃剑乖乖投降,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小命哪!」

「放屁!」南宫雪闪过他凌厉的一刀,忽又见一名大汉一剣剌来,只好再抽身而退。

然而无论她怎么退,敌人始终如蛆附骨般的紧随不舍,一名大汉由背后而来,不声不响的便给她一刀!

南宫雪扭腰闪挪,反手一剑,剌穿了那名敌人的小腹!

可是,就在她的剑锋仍留在敌人的躯体尙未拔出时,眼角余光瞥见刁氏兄弟又同时劈来一刀!

不,是两刀。

一上一下的两刀。要命的两刀!

南宫雪骇然,无论如何她已无法闪躱,干脆,她奋力将剑锋一挑,将那名敌人的尸体挑飞,正好挡住刁氏兄弟的「上山下海」!

但祇见,那名大汉脑袋被劈裂,两脚齐膝被削斩而断,血肉喷飞,惨不忍睹!

这时昏迷中的秋老虎大槪是因南宫雪的剧烈震动,引发伤口的疼痛而醒了过来,他陡见血光冲天的场面,本能的吓得一呆,但随即朝南宫雪促声道:「姐姐,妳,妳别管我了,妳快……快逃吧!」

「小虎仔,你忍耐点,」南宫雪大声说:「姐姐一定会救你出去!」

这时,又一撮冷厉的刀光像闪电般的扑来!

南宫雪短剑倏揄,一招「送君奈何」暴然而出,正好一剑剌穿了一名敌人的脑袋!

鲜红的血和白晰的脑浆激喷而出,在秋阳下颤栗,飘飞……

秋老虎立刻又昏了过去。

——是被吓昏的。

南宫雪且战且退,边打边逃。

可惜她逃没多远又被刁氏兄弟一前一后的包围住了。这次,刁氏兄弟并未出手,刁大海向南宫雪身侧的大汉施了一个眼色,那名大汉便扑向南宫雪,然后等南宫雪一剑剌入他的心脏,剣锋仍未抽出来那一刹那,两兄弟的「上山下海」暴然出手!

这下子,南宫雪非死不可了!

除非她弃剑立刻闪身暴退,否则肯定要身首异处,血溅当场!

但是,如果弃剑,南宫雪手无寸铁,岂非也同样死定?

她不能弃剑。

她决定与他们同归于尽!

——她准备挨刁大海一刀,全力解决刁大山。

她这个决定相当危险。

如果,就算她能一剣剌死刁大山,但挨了刁大海一刀,被砍断了双腿,岂非最终仍是一死?

南宫雪已无选择的余地。

杀一个算一个,她现在只能做到这个地步。

除非她丢下腋下的秋老虎不管,放手一搏,或许有生存的机会。

她是个倔强的女人。

除非她死,否则她永远也不会丢弃那个视她如姊的「小朋友」。

南宫雪豁出去了!

结果南宫雪并没有杀死刁大山,但也没有吃刁大海一刀。

因为就在一发千钧之际忽然杀进一个人来。

——竟是在茶楼里与南宫雪打了一架的白衣男子!

但只见他像天神下降般的忽然跃到了南宫雪身边,手中一把四尺二寸长,剑锷上镶有一颗拇指大蓝宝石的宝剑,非常凌厉的逼退了刁氏兄弟凶狠的一击!

南宫雪当然大喜,立刻朝他大声道:「朋友,多谢你拔刀相助!」

「不,妳错了,」白衣男子朝她咪咪一笑:「妳没有看到我用的是剑么?妳应该说我拔剑相助才对哪。」

拔刀也吧,拔剑也吧,南宫雪不管那么多了,当下娇喝一声,一个飞身,人剑合一剌向怔楞不已的刁氏兄弟俩……

南宫雪这一剑快而狠。

最重要的是她把握住了出手的最佳时机。

——刁氏兄弟以及那班大汉,因白衣男子的突然介入而本能的惊呆住。

南宫雪立即把握住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单凭这一点,她已可以算得上是「老江湖」了。

可惜的是,刁氏兄弟也是「老江湖」。

他俩一见南宫雪如鬼魅般的扑来,顿时惊醒过来,但欲想出刀迎击或躱闪已来不及,立刻探手揪住立在身旁的大汉往南宫雪的剑锋推去!

血花激喷如雨!

惨嘷凄厉如嘶!

南宫雪一剑劈飞了两名大汉的脑袋,但刁氏兄弟却趁这个机会一滑数丈远!

刁大海立在屋脊上恶狠狠的盯住白衣男子怒声道:「『慈悲剑客』夏无情,山不转路转,总有一天我会回报你今天的多管闲事!」

说吧,单臂一挥,大叫一声:「弟兄们,走!」

一忽儿,他们疾掠的身形在阳光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南宫雪没有追。

她不喜欢追穷寇。

特别是她此刻挂记着秋老虎的伤势,她当然更不会追上去了。

她急急的切断绑住秋老虎周身的麻绳,然后将之平放于屋脊平坦处,细细察视他的伤势……

「哗,眞惨,」白衣男子靠上前来,凝目审视著秋老虎的伤势:「这家伙眞倒霉,被打得遍体鳞伤……喏,门牙断了两颗……呀!肋骨断了三根哪!这么严重的内伤可不是说笑的哪……」

南宫雪当然知道这不是说笑的,若不设法赶快医治秋老虎的伤势,只怕他很快便会一命呜呼,远离这大千世界向阎王老爷报到;她连忙探手入怀,想取出独孤美送给她的高丽国「天养雪参丸」,那不仅是珍贵的补品,而且还是非常出名的内伤药。可是南宫雪发现自己已将它送给早上那个受伤的和尙服用,不在身上,心中一阵急,连忙对那名白衣男子开声道:「喂,你身上有没有伤药?」

「当然有,」白衣男子回道:「跑江湖的人怎能不带伤药?」

「那你快拿出来呀?」

「先说好,」白衣男子居然说:「我的伤药可不比一般走江湖卖艺的狗皮膏药,它可贵得很哪,妳要出多少钱跟我买?」

「你!」南宫雪眼中有怒意:「你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白衣男子可眞是个大怪人,在紧急危难的时候救了南宫雪一命,却在这种节骨眼斤斤计较,怪不得南宫雪直气得对他瞪眼。

「什么?妳说我趁火打劫?到底是谁打谁的劫?我救了妳一命,还要我凭白损失珍贵的『大漠小还丹』,岂不衰到家?」白衣男子一面喃喃自语,一面从怀里掏出一只极精致雅丽的小铜盒。

「给我!」南宫雪心系秋老虎的安危,不管三七二十几,一把就夺了过来,立刻打开盒盖,随手倒了几粒黑色小药丸在手里,然后揑开秋老虎的牙关,将药丸送入他咀里。

白衣男子面靑靑,哇哇大叫:「喂!我这『大漠小还丹』可是人间至品哪,不管你是跌伤、损伤或打伤,只消还有一口气在,一颗下去便够了,包你回魂转神,立刻起死回生!妳居然一下子给他服下了五、六颗之多,太浪费了哪,简直是暴殄天物,说好的,要给钱哟!」

说著,一把夺回小铜盒,立刻又揣回怀里,仿佛万分舍不得似的。

南宫雪那有心情昧他,忧心忡忡的望着昏迷不醒的秋老虎,细心检视着他是否还有其他伤势;确定再无其他地方受伤之后,南宫雪这才舒了一口气,抬首向白衣男子问道:「你知不知道城里那个大夫比较有名?」

「干嘛?」白衣男子坐在屋脊上,把剣扛在肩上像扛扁担似的。

「送他去看大夫呀。」南宫雪觉得这个人有些疯疯癫癫的。

「既然要看大夫就不要把我的『大漠小还丹』让他服下了,」白衣男子一副肉痛的样子:「一口气服了五、六颗小还丹,什么大夫也不用看了,先让他静静躺一下,待药力行走周身之后,保証他很快便会醒过来了,那时候再送他回家,休息个三五天,保証又是活蹦乱跳的,死不了啦!」

南宫雪以颇为怀疑的眼光扫了他一眼,忽见本是气若游丝的秋老虎气息转为稳定均匀,不禁脱口赞道:「好,果然是人间至品,这么快见效!」

「噢,说了半天,妳还以为我在骗妳呀?」白衣男子翻眼道:「喂,南宫雪,我可是把话说在前头,妳要付钱的哪!」

南宫雪已不是初出茅芦的毛头小道了,江湖经验算是不错的啦,她看得出这个白衣男子虽口口声声要钱,其实只是在装疯卖傻;尤其是在茶楼跟他交手时,南宫雪发现他武功高深莫测,心知这个家伙必有来头,因此才愿意为他付酒钱。

「你早知道我叫南宫雪?」南宫雪望住他:「你呢,你是谁?」

南宫雪忽然省起刁大海临走那句话,不禁动容道:「你是大名鼎鼎的『慈悲剑客』夏无情?」

「怎么?我不像?」

「怪不得那帮人一见你出现便立刻逃之夭夭。」南宫雪记得柳花花跟她闲聊时曾提过这个人,当今武当派的掌门人「疤面道长」推崇他是天下第一剑。

南宫雪望了望他,抿咀而笑:「我听人家说,慈悲剑客剑慈悲人无情,这句话好像不正确。」

「为什么不正确?」夏无情那双星也似的眸子直瞪着她。

「你若无情,为何肯救我?」

「那是妳运气好,」夏无情煞有介事的说:「我是想来问问妳到底酒钱帮我付了没有,想不到却救了妳一命,唉,是妳命长得好,八字长得正,才会让我救了妳。」

「我还知道妳在江湖上永无敌人、也永无朋友,」南宫雪很好奇的望着他:「像你这种人居然会要别人为你代付酒钱,莫非你变了?还是传言不实?」

「你有所不知,」夏无情的确变了很多,素来总是一副冷冰冰的脸孔已不见,换成了一副玩世不恭的神情,他朝南宫雪吊儿郞当一笑:「自从听雨楼的『倾城剣』白霜霜请我喝『桃红酒』之后,我便发现让女人请喝酒是件极为惬意舒适的事情,也就上了瘾啦。」

「倾城剑白霜霜?」南宫雪当然听过这个人,她名列古今武林的「十大剑客」之一,而且她还隐约知道她和柳花花有极不寻常之关系。

「是啊,妳一定听说过这个人,」夏无情话也变得特别多,话匣子一开便说不停:「她啊,说有多美便有多美,眞可惜若非我已有老婆,而且她已有了柳花花那个小子,否则我准会像火山孝子般的拜倒她裙角下……」

一股妒意立刻充塞南宫雪心房,她很不是滋味的转首他望,哼了哼:「男人,见了女人便像一条无赖狗,恶心!」

「我同意妳的说法,」夏无情居然如此回答:「这年头的女人个个打扮得像母狗般的招摇过市,引得男人不想变成狗也不行……唉,女人是祸水,这句话可一点也不错哪。」

南宫雪勃然大怒,一句「放狗屁」差点夺咀而出;不过她是忍了下来,毕竟对方救了她一命,总得对他客气些。

「夏无情,」南宫雪透了一口气:「你今日救了我一命,南宫雪欠你一个人情他日有机会,定当加倍图报。」

「这倒不必,」夏无情淡淡一笑:「他日有机会请我喝两杯便可以了。」

南宫雪发现夏无情并不如传说中的那般冷漠无情,心中对他颇有几分好感,见秋老虎仍未醒过来,于是也就跟他聊下去:「听柳花花说,当今武当掌门疤面道长推崇你剑术第一,可是眞的?」

说到剑术,夏无情立刻歛起嬉笑之态,马上又回复了惯有的冰冷神色:「世上永无天下第一之人,长江后浪推前浪,特别是武功这门学问,渊博精深,学无止境,谁敢自夸第一,那么他肯定很快便变成汪洋大海中的一个小浪花,立刻被大浪冲激得无影无踪……」

南宫雪肃然起敬。

——自满与自大,永远是人类进步的两大敌人。

南宫雪发现夏无情其实是个相当有深度的男人。表面上,他在这里和南宫雪扯些无关紧要的无聊事,实则他是陪伴南宫雪等待秋老虎苏醒,防止敌人再次卷土重来发动袭击。

南宫雪很感激。

「多谢你。」她由衷致谢。

「没什么,」夏无情淡淡一笑:「其实江湖中说我这个人没有朋友,那是假的;至少我就有一个令人讨厌的朋友……」

「谁?」南宫雪很好奇。

「柳花花。」

「哦,」南宫雪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他的关系,所以你才如此热心帮我?」

南宫雪忽然很想念柳花花。

他果然是个处处有朋友的人。

她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他的确是个令人讨厌的朋友,但是,为什么很多人喜欢他呢?」

「因为他随和;因为他没有架子;」夏无情瞇了瞇眼:「像他这么年轻而成名的人不是没有,甚至可以说很多,但要找像他那样随和而无架子的年轻名人,只怕当今世上找不出几个。」

南宫雪有同感。

——现在的年轻人一旦小有成就,不是摆出一副趾高气扬、高人一等的骄气,要不然便是装出一副道貌岸然,比圣人还圣人的咀脸。

柳花花没有。

如果不认识他,路上见着他,绝看不出他就是当今江湖上独一无二的花花大少。

「你知不知道那帮人是谁?」南宫雪忽然想起了这个重要问题。

「『上天下海』刁氏兄弟,」夏无情回答:「在江湖道上,他们算得上是狠字号的人物。」

南宫雪听过「上天下海」的名号:「怪不得他们的联手如此诡异神奇,默契之好令人防不胜防,原来他们就是『上天下海』,果然名不虚传。」

「他们为什么要杀妳?」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南宫雪苦笑:「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们。」

这时,太阳已高挂正中,差不多是午时了,「秋老虎」的威力如夏日的艳阳,南宫雪见小虎仔曝晒于太阳下,心中不忍,问:「你那个什么丹到底有效没有?怎么这么久没有醒过来?再这样下去,只怕他没死也要被烈阳晒死了哪!」

「别急,」夏无情从容道:「这种阳光晒不死人的,如果现在移动他,只怕会加重他的伤势……放心,再过一会,保証他会醒过来的。」

一顿,颇感好奇地问:「他是谁?」

「我弟弟。」南宫雪毫不考虑说。

「妳弟弟?」

「他是醉仙楼的伙计,」南宫雪说:「他敬我如姊,我自然爱他如弟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