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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大内高手 追杀高僧

作者:傅红雪 当前章节:14697 字 更新时间:2026-5-12 23:51

一直到今天为止,南宫雪对方外道士、修行和尙始终是相当尊敬的。

但她却非常讨厌这个和尙。

并不是因为他长得凶恶粗鲁,主要是在没多久之前,南宫雪看见他在酒楼里大吃大喝。

——不仅喝酒,居然还吃肉!

这,分明是野和尙、酒肉和尙嘛!

不守淸规戒律的和尙,南宫雪自然不尊敬他,甚至还非常厌恶他。

她本想撞他走的。

想想,她又忍下来了。

——江湖上已有人叫她「女阎罗」了,再凶下去,说不定要被称为女巫婆什么的,那才眞糟。

她开始学习修养功夫。

只可惜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还是忍不住给了那个和尙一副极为冷漠憎恶的脸色。

——她远远便看见那名和尙一手抱酒瓮,一手持鸡腿,施施然而来。

南宫雪已经站了起来。

她决定不再容忍,她决定喝令这个酒肉和尙离开这里。

然而那个野和尙并未走到她这里来。

——蓦然,不知从那里蹦出一大堆人来,像幽魂鬼魅、凶神恶鬼似的杀向那名和尙!

南宫雪当然吓了一大跳!

但祇见来袭之人个个手持利光闪闪的大弯刀,身材高大,皮肤黝黑,人数至少也有二三十人之多。

那些人不发一言的,不由分说像饿狼扑羊般的猛杀向那名野和尙!

哗,野和尙眞是耍得,只见他毫无惊慌之色,立刻丢弃手中的酒瓮及鸡腿,从绑腿里抽出了一支宛似解腕尖刀的利器,对敌人展开无情而猛烈的反击!

南宫雪看得目瞪口呆。

她发现,无论是那名和尙或是那班杀手,武功倶是极高强而怪异;这没什么现在敢跑江湖的人,武功高强可说是理所当然之事,一点也不出奇。出奇的是,南宫雪自小对武功便有偏狂热,所习之武功精深而渊博,可说任何武功一过眼便知路数,至少也可窥之一二;然而眼前之人所施展之武功,南宫雪却是见所未见!

再看,那些人手上的大弯刀,奇且怪,江湖上也从未听过有这种刀,她心中立刻涌起一股疑惑——那班人,似乎非我中原之人?

战况很激烈,而且极为血腥;「野和尙」的功夫极是了得,虽是以一敌数十,但仍骁勇无比,手起刀落,一片腥风血雨满天激飞!

瞬间,他便已放倒了数名敌人。

然而敌人在数量上占着极明显的优势,「野和尙」浴血而战,苦战!

南宫雪看得心血澎湃。

她虽然极厌恶那名又吃酒又吃肉的「野和尙」,但此刻却极为同情他,毕竟她在「大亚悲事件」尝过以少敌多的痛苦滋味,那一仗,杀得她眼布红丝,整个人变成了一头疯狂的猛兽,过后她经常还会梦见那可怕的景象,惊吓而醒哪!

现在,那名「野和尙」正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见人就杀!

南宫雪看不过眼,忍不住大喝一声:「住手!」

她喊得很大声,中气十足,有如河东狮子吼,但却没有任何人住手,相反的,他们反而扑杀得更激烈、更凶狠!

这时,左侧一座相思树林里忽又扑杀出数十人来,像疯狗般的狂扑向「野和尙」!

如此一来,野和尙再如何了不得,肯定也要顶不住了,毕竟猛虎难敌猴羣哪!

南宫雪热血腾翻,她已决定帮那名「讨厌的野和尙」。

可是她却没有动。

——因为野和尙已向她这里逃奔而来。

巧的是,他刚逃到南宫雪身侧,敌人正好追了上来将他与南宫雪都包围住了。

如此一来,南宫雪就算是想置身度外也不可能了。

——那班像疯狗般的杀手,不知是否杀得眼红,竟连南宫雪也一起围杀了!

就这样,南宫雪被拖了下水想不帮野和尙的忙都不行了。

南宫雪剣出如雨,像一头出押的凶悍母狮,切瓜斩菜似的连毙了五、六名敌人之多。

有如此厉害的帮手,野和尙当然是精神为之一振,一刀扎进敌人的胸膛之后,他对南宫雪大声说:「小姑娘,多谢啦!」

南宫雪一剑刺入了一名敌人的咽喉,鲜血喷红了她白雪也似的胸襟:「野和尙,我本不想帮你的,是他们逼我的哪!」

野和尙没有应声。

他不敢应声。

方才他开声向南宫雪说话,差点吃了敌人一刀,吓得他不敢掉以轻心,全力搏命。

战况有了南宫雪的介入,对野和尙来说当然是好了点,可惜的是似乎并不能好多少毕竟敌人太多了,密密麻麻的黑压压一片,像海水般的一波接一波,前仆后继,不止不休!

令南宫雪感到害怕的是,眼前的敌人显然是志在必得,仿佛非置他们于死地不可,个个不但狡悍如狼,而且好像不怕死,杀了一个,立刻又冲来一个,杀了一双,马上又有两把森寒阴冷的刀光扑来!

好可怕的敌人!好勇敢的敌人!

南宫雪愈杀心愈寒,可以说,她从未碰过这么可怕而又勇敢的敌人;这些敌人,不仅是不怕死,仿佛好像是不知道什么叫死似的。

不怕死的敌人本就叫人头痛,不知死的敌人,那当然更令人胆颤心惊了!

就在南宫雪杀不胜杀之时,忽听野和尙对她大声喝道:「小姑娘,点子太硬了,走为上策!」

说著,他那硕大的身躯如大鹏般的猛然窜射而起!

被他这么一喝叫,南宫雪心中不禁暗骂一声正主子都走了,自己是遭池鱼之殃的倒霉鬼,难道还留下来跟那到现在还不知道是何方神圣的敌人拚命?岂非蠢笨到极点?

可是,她就住在这附近呀,要走去那里呢?

管他的,姑且就跟着那野和尙走吧!

心念打定,南宫雪一招「朋友再见」,把敌人逼得一窒,立刻往野和尙逃走的方向拔身掠去!

天上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小星星。

夜风如刀,冷冷的吹过来,令南宫雪与野和尙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噤。

他们现在在一座树林里。

总算他们的轻功都很好,很幸运的把疾追而来的敌人甩开了。

但是他们只顾仓皇逃命,有路便走,东转西转,也不知道转到什么地方来了,特别是此刻放眼望去,四野黑压压的,不见灯火人踪,一时间竟找不到回头的路。

其实,就算找得到他们现在也不敢回去,深怕敌人未走,正四处截杀他们,如果冒冒失失往回走,岂非自投罗网?

所以他们只好在这座树林里躱一躱再说。

「小姑娘,」野和尙确定敌人没追来之后,这才长吁了一口气,靠着一棵大树干坐了下来,将手中染满血渍的尖刀往草鞋底擦了擦,然后插进右足绑腿布上:「多谢妳援手之恩,妳没受伤吧?」

南宫雪也靠着树干坐了下来,望了望他,没好气道:「我没事,你呢?」

「我也没事,」野和尙朝她露齿一笑,一排洁白而整齐的牙齿在星光下闪闪发亮:「想不到妳小小年纪,武功竟如此了得,眞是后生可畏哪。」

南宫雪听出他汉语有极重的口音,听起来很吃力,不禁问:「大师,你是打从那里来的?」

她本想叫他「野和尙」的,想想还是忍了下来,颇心不甘情不愿的叫了声「大师」。

「大师」朝她和善一笑,缓缓回道:「我是打从天竺来的。」

「天竺?」南宫雪颇感吃惊。

「是的,我是天竺国的高僧。」

「高僧?」南宫雪嘿的一声笑了出来。

「小姑娘笑什么?」

「我不叫小姑娘,我叫南宫雪。」南宫雪最气自己这么大个女人家了还被人叫小姑娘,记得曾经有人向她问路,左一句「小姑娘」,右一句「小妹妹」,叫得她火起,干脆指了一条反方向的路给他。

「大师」很知趣,立刻改口道:「对不起,南宫姑娘,妳笑什么?」

「我笑……」南宫雪犹疑了一下:「我从没见过既喝酒又吃肉的『高僧』。」

她索性说到底了:「通常像你这种和尙,我们都叫他酒肉和尙、花和尙、或是野和尙。」

「有趣,妳就叫我野和尙吧。」野和尙居然不以为意,哈哈一笑。

叫就叫,南宫雪老实不客气:「野和尙,为什么有人要杀你?」

野和尙似乎也很豪爽,他也直呼南宫雪的名字:「南宫雪妳有所不知,这件事是王小二没娘,说来话长……」

他虽然汉语说得生硬,居然还懂得俚语南宫雪觉得他蛮好玩,开始有点不讨厌他了。

野和尙伸直了两腿,挺著一个冬瓜大的大肚腩:「那些来杀我的人,是天竺皇宫里的大内高手……」

「大内高手?」南宫雪眨眼道:「怪不得个个身手不凡,恶过老虎。」

「大内高手当然都是精挑细选的,武功之高,可说是千中选一。」野和尙竟也识得说成语,可见他汉语造诣之深:「我被他们从天竺一路追杀到中原,好几次差点死在他们手里,幸好俺命大,脚长溜得快……今早幸好那个叫小虎仔的小兄弟救了我……哦,对了,还有妳南宫雪的『天养雪参丸』,否则我死定了……」

他说著,探手入怀掏出未吃完的『天养雪参丸』交还给南宫雪:「这东西我识得,高丽国的内伤圣药,珍贵得很,喏,还给妳,多谢啦。」

南宫雪接过:「那些大内高手为什么要杀你这个野和尙呢?」

野和尙的述说组织能力似乎欠佳,南宫雪问什么他便答什么:「是为了『天竺神油』。」

「天竺神油?」

「这玩意妳知道吧?它可是世上最厉害的毒药哪。」野和尙摸了摸光得发亮的脑袋瓜儿。

南宫雪当然知道天竺神油,自从「大麻事件」与「大亚悲事件」发生后,世上没有一个人不知道这个既可害人又可救人的奇妙圣品。

南宫雪曾听柳花花说起,当今天下知道「天竺神油」秘方的人只有「百醉书生」贺万杯一人,而贺万杯之所以会有这个秘方,据说是个天竺高僧传授给他的。

南宫雪心中一动,脱口问:「当年把神油秘方传授给百醉书生的天竺高僧,是否就是你这个野和尙?」

「不错,是我。」

「你为什么会传给他呢?」南宫雪见他像一块钟鼓一样,不敲不响,敲一下响一下,只好不断发问:「我的意思是说,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酒友关系。」

「酒友关系?」南宫雪一头雾水:「什么叫酒友关系?」

「就是喝酒的朋友嘛。」

晚风迎面而吹,吹得林间梢桠如浪,涛声不绝,也吹动了野和尙那浓黑而卷曲的大胡子,他仿佛掉入了回忆的深渊:「三年前,我第一次来到中土的时候,四处游逛,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我错过了打尖的地方,而且也迷了路,正徘徊得紧时,幸好遇见一部车马急驰而来,我连忙招手搭个便车,车主人不错,一口答应我的要求……」

「那车主人就是『百醉书生』贺万杯?」南宫雪插咀问。

「那时候,我也不知道他是谁,」野和尙咧咀一笑:「我看他一点书生的样子也没有,倒是个十分年轻而潇洒的酒鬼,因为整个车座里放满了一坛坛的酒,而那个小酒鬼就这么一个人一大杯一大杯的喝着……」

「于是,你这个野和尙酒瘾大发,便也隆重加入了?」南宫雪不太喜欢喝酒,但是酒量奇好,连有通海之量的柳花花也不是她的对手。

「当然是!」一提到酒,他那张黑脸仿佛倏然泛起一片光,他用舌尖扫了一下唇角:「俗语说:独飮不如对飮,对飮不如羣飮。俺的加入,当然更引发了那个小酒鬼豪兴,你一杯我一杯的拼起酒来了……」

「结果呢?」南宫雪听得津津有味。

「结果还用说吗,当然是野和尙我赢了,那家伙醉得一败涂地了;」野和尙笑着说:「但那小子硬是他妈的行,醉了之后,吐一吐又没事了,又再邀我喝三百大杯……」

「三百大杯?」南宫雪睁大了黑溜溜的眸珠子。

「这当然只是形容词啦,那个时候,谁还会去记他几大杯呀,妳怎么这么可爱?」

南宫雪哑然失笑,她倒发觉这个外表粗陋的野和尙越来越可爱:「结果呢?」

「结果当然又是俺赢啦!」野和尙很得意:「那小子硬是不服气,他自称喝酒从无对手,说什么要跟我拼到底,醉了吐,吐了再喝,结果他终于醉得不省人事啦!这下可好,他这一醉车伕也不知道他要去那里,他只知道他要飮酒游车河,于是我不得不弄醒他啦……」

「你怎么弄醒他?」南宫雪其实知道,柳花花曾吿诉过她贺万杯之所以百喝不醉的原因是靠天竺神油,但柳花花也曾嘱咐她不可随意透露贺万杯的秘密,故此她故装不知。

「现在说来也不怕妳知道了,」野和尙很直率的说:「天竺神油虽是无色、无味连银针都探测不出来的天下第一剧毒,但只消搅拌辣椒水服下,非但能不死,反而还能解酒毒哩,我就是靠这个才能战胜那小子哪,而我也是靠那个弄醒了那小子……」

那小子,」南宫雪学他的口吻:「他知道了你的秘密之后,于是便央求你把神油秘方传授给他?」

「可不是,」野和尙其实相当风趣:「你们有句话说:吃人的咀软。那小子不仅好心让我搭顺风车,而且很豪气大方的请我喝酒,说实在的,这个年轻人很得我的缘,我蛮喜欢他的于是便把神油秘方传授给他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百喝不醉,成了江湖上最奇特的人。」

南宫雪眸珠子一转转入了主题:「你还没吿诉我,那帮人为何为了天竺神油要杀你呢?」

野和尙忽然叹了一口气说:「在回答妳这个问题之前,我想,我应该先把『天竺神油』的来龙去脉说给妳听……

「据说,天竺神油是我国某一个王朝,因宫里的某个妃子为了争宠,便重金延聘了一个江湖中的玩毒高手,硏制成了天竺神油,而将皇后毒杀身死……」野和尙神情颇为肃穆:「因此,天竺神油实际上是我国长久以来,丑陋的宫廷夺权中的『最厉害杀手』,我国历史上,有好几个皇帝是靠它来毒兄杀父而夺得权位的……」

南宫雪听得一阵毛骨悚然:「毒兄杀父,岂非大逆不道得很?」

野和尙苦笑:「由于天竺神油无色、无味,连银针都测不出来,加诸人被毒死之后,全身看不出任何异样,这无疑是世间上最可怕的毒药,简直可以说是杀人于无形……不过,它有时候也可以治疗一些奇难杂症,能有起死回生之效,它同时也是歧黄圣品。」

「不错,」南宫雪点点头:「毒药,可救人也可杀人,本就在一线间。」

「毒药就像一把锋利的刀一样,救人与杀人,完全看当事人的一念间。」野和尙语音低沉:「但是就我所知道,天竺神油在大部份时间都被利用做杀人的工具,特别是成为宫廷里权力斗争的犀利武器,弄得我国君不君、臣不臣!有鉴于此,约莫一百多年前,我国总算出了一个有魄力的皇帝,他先假意颁诏,召集懂得神油秘方的人入宫,予以高官厚禄,然后再将之全部斩首诛灭……」

「为什么?」南宫雪忍不住问了一声,她觉得那个皇帝好「阴险」。

「这自然是为了要控制天竺神油,不使之深入民间,为祸人世。」

「但是,」野和尙顿了顿,接着又说:「由于神油也是医治重病的圣药,先皇舍不得将之全部毁灭,绝传人世,于是将神油秘方交由大内中的法度高僧掌管。在我国,法度高僧地位崇高,连天子也要对他礼让三分,由他掌管神油必不会被当成杀人的工具。」

「好办法。」南宫雪又觉得那个皇帝好「聪明」。

野和尙却苦笑着说:「任何好办法也都有它的漏洞,法度高僧虽然秉承佛家敎义,慈悲为怀,将神油做为救世济人之良药,只可惜高僧毕竟还是人,无论如何不是神,依然还是有六根不净的佛家败类将之流出……其实,严格说来,也不能说他们是败类,只因为向他们要神油的人倶是朝廷中的重臣大将甚至是权倾朝野的皇太子、皇太后、或是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妃子,法度高僧迫于形势,仍不免将之供给野心份子用之争权夺利而杀人……」

南宫雪忍不住轻叹一声:「有人说,世上最肮脏腐败的地方便是内宫后庭,看来这句话并不夸张。」

「不过还好的是,几代下来的法度高僧虽有人迫于无奈而将神油交给权力野心家,却都没有将秘方外流,这一点是値得称许的。」

野和尙黑黑的脸上忽泛起一层光:「到了最近,朝廷里又展开无情而残酷的权力斗争,当今天竺最有势力的第六太子,为了抢夺皇位继承权,于是命人向法度高僧要神油,企图毒毙他兄长大太子;那个法度高僧不値他所为,不愿交出神油,但又不敢得罪他,深恐招来杀身之祸,于是便想出了一个聪明的办法……」

「什么办法?」南宫雪听得入神。

「那就是将毒经秘笈故意损毁,谎称保管不善,被老鼠咬烂了毒经秘笈,因之无法再造神油。」

「第六太子肯相信么?」

「他也许不相信,」野和尙嘿嘿一笑,眼里有得意之色:「不过那个法度高僧为人精巧,表面上平时很靠拢服从六太子,颇得六太子的信任,于是也就半信半疑的接受他的说词。」

南宫雪忽然心头一动:「那个聪明的法度高僧就是你这个野和尙?」

「不错!」

南宫雪忽然掩咀轻笑。

「妳笑什么?」野和尙有些纳闷。

南宫雪一脸认眞:「我怎么一点都看不出你像个聪明的法度高僧?」

野和尙挺著大肚脯大笑。

南宫雪也笑,她发觉眼前这个「野和尙」其实并不怎么讨人厌。

「既然六太子相信了你,」南宫雪笑完之后又问:「他现在又为何派人追杀你呢?」

野和尙没有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南宫雪自己回答了:「是不是因为中土的『大麻事件』与『大亚悲事件』传到天竺,六太子知道是你在骗他,因而一怒起杀心?」

野和尙呵呵一笑:「妳果然是个聪明的小姑……不,大姑娘。」

至此,南宫雪总算已经知道野和尙为何被追杀的内幕原因了。

南宫雪很自然的想起了一个问题:「你为何不肯和六太子合作呢?是否你支持大太子?」

「我谁也不支持,」野和尙冷冷的摇了摇头:「宫廷里的奇形怪状,丑态百出,个个都是表面至仁至义,一副忧国救民的样子,其实……唉,我早就看透了,早就厌倦了宫廷里的每一个人!」

一顿,缓缓的接着说:「若拿大太子和六太子比较,大太子为人骄狂不逊,我还是比较喜欢六太子,至少他看起来比较有礼一点。」

「那,」南宫雪颇感疑惑:「你为何不把神油交给六太子呢?如此一来你岂不就安然无恙,不会遭到如此可怕的狙杀了,不是么?」

「妳说得好,」野和尙忽然长叹一声:「只可惜我偏不喜欢被人当成争权夺利的工具!」

南宫雪瞇眼望了望他,语气里透著几分尊敬:「从这一点来说,你算得上是个高僧。」

「高僧也吧,低僧也好,这已不重要!」野和尙抬眼望了望不知何时已高挂于树梢的月儿:「重要的是,现在敌人大槪已经找到我们了,我想,咱们也该分手了吧……」

语声甫落,他忽然跃身而起!

南宫雪也机警的跳了起来!

——树林外,淡淡的月光下正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敌人追上来了!

贺万杯此刻心中相当傍徨。

他想不到世上居然有这么巧的事,五大门派的掌门人与飞鹰堡主司马如虹、冷星堡主姬剑飞,还有那个柳花花竟同时去某个地方参加一项很重要的宴会,也许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怎么办?

他在江湖上素来独行独往,朋友虽有,但不多,而且武功高强、脑子好的朋友,更是寥寥无几,特别是现在时间紧迫,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找谁帮忙。

因此他显得傍徨而焦急。

——明夜的「城隍庙之约」,若凭他一己之力,只怕很难对付那班神秘的敌人。

他需要强而有力的人来帮助他。

可是那些人正好都不在。

他有苦说不出。

所以他只好找家酒楼好好喝他一顿。

——遇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先喝他一个痛快,这是他多年来的独特习惯。

现在,他已一个人喝下了一大坛又浓又烈的大面酒,直把酒楼掌柜伙计吓得目瞪口呆,却仍然想不出有什么好计策。于是他只好再大叫一声:「伙计!酒来,再拿酒来!」

「是,客侑爷。」伙计立刻应声,提着一壶酒走前来。

「去!一壶酒够我塞牙缝呀?还是漱口用的?」贺万杯心情不好,瞪眼粗声道:「再去拿一坛来,特大坛的!」

伙计唯唯诺诺而去。

可是,就在伙计转身而去之时,贺万杯突然眼睛一亮,用力拍了一下桌案,大声说了一句:「有了!」

「什么有了?」伙计被他吓了一跳,立刻趋前低声问。

贺万杯句话不说,立刻丢给了他一锭银子,望门而出!

伙计张目结舌,忍不住苦笑道:「这年头,好像越来越多神经不正常的怪人了……」

「南宫雪,」野和尙望了望仍远在几丈外的敌人,对南宫雪沈声道:「看这光景,敌人是非置我于死地不可,这件事本和妳无关,他们一定是误以为我们是同路人,所以才会连妳也狙杀;现在,趁敌人还未发现我们之前,妳赶快先走吧!我留在这里牵制他们,等妳走远之后,我再往不同方向逃走……」

「如果你走不了呢?」南宫雪淡淡望住他。

「不会的,妳没见我轻功这么好吗?」野和尙抽出了绑腿上的小刀:「其实就算跑不了,也没甚么了不起,大不了一死,不是吗?」

「你不怕死?」

「当然怕,谁不怕死?」野和尙淡淡一笑:「就是因为我怕死,所以才不愿连累妳枉死。」

这时候,敌人已慢慢进入树林里来了……

「妳怎么还不走?」野和尙见南宫雪仍站着不动,连忙催道:「快走啊!」

南宫雪看起来一点想走的意思也没有:「我这个人有一个毛病。」

「什么毛病?」野和尙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那就是,」南宫雪耸耸肩,娇俏的掠了一下披肩的秀发:「无论是走或留下,我通常都是自己决定,不喜欢任何人指使我。」

一顿,又补上一句:「包括你这个野和尙在内。」

野和尙望住她,黑溜溜的大眼睛闪漾著一片光,他轻叹了一口气:「妳不像个女人……不,我的意思,妳是个很奇特的女人。」

「那没什么,」南宫雪淡淡道:「世上既然有这种奇特的野和尙,为什么不能有这种奇特的女人?」

「妳眞的不肯走?」野和尙看看敌人已愈来愈近了,脸上不免有焦急之色。

南宫雪没有回答。

但,她却抽出了腰间的短剑。

——她摆明了与野和尙共进退的坚决态度。

这时,入林来的敌人似已发现了他们,一时吆声四起,人影乱窜!

野和尙无奈,只好朝南宫雪苦笑道:「好吧,咱门一起走吧!」

于是,两人立刻展开身形,隐没于树林中……

野和尙并没有吹牛,他的轻功的确好,南宫雪的轻功当然也不差,可惜的是,他们现在身处密林中,对轻功的施展多少有点窒碍,无法全力奔驰;加诸那些天竺来的大内高手武功也不弱,轻功也有相当火候,因此南宫雪与野和尙这次并不能顺利抛开他们。

特别是,这座树林不仅广大,宛似浩瀚大海,奔驰了老半天依然出不去;而且,树林越往里走便越繁密,仿佛是从没人来过的「处女森林」,渐渐的,南宫雪和野和尙的身形被迫慢了下来……

南宫雪从没有进过这种森林,她这时候才知道,森林原来也是这么伟大的。

伟大得可怕!

她已经有寸步难行的感觉。

「南宫雪,」野和尙那颗光秃秃的脑瓜子已渗出了豆大的汗珠:「看来我们逃走的方向好像不对,再走下去,只怕没被追兵杀死,也要被这座森林困死了。」

「我同意你的说法,」南宫雪一面用手中的短剑劈斩深及人膝的野草,以及综横交错的枝桠木叶,一面苦笑说:「这座森林大得像海似的,仿佛永无止境,咱们不如回过头与敌人一拼,杀出一条血路,或许会有一线生机,你看怎样?」

野和尙回过头望望,隐约见到后面的敌人似也对这座密林感到头痛,本是一大堆的人,此刻却被分割成好几部份,头尾不能兼顾,于是便说:「敌人显然也被这座恶林分散了,无法聚集在一起,咱们杀回去,或许不但能冲出重围,说不定还能歼灭他们哪!」

「既然如此,咱们还等什么?」南宫雪性子颇急,当下便转身往回走。

野和尙挨住她身边:「喂,妳跟在我后面,让我打先锋……」

「为什么要你打先锋?难道你认为你的武功会好过我?」

「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妳是女人……」

「女人又怎样?女人不是人?」

野和尙没有再说话。

他说什么都没用了。

——为首的第一拨敌人已凶狠的扑了上来。

敌人约莫有十数个。

通常,追兵都属为首的第一拨较为厉害,至少他们的轻功脚程要比一般人好,否则便不会追得这么快了。

因此南宫雪与野和尙所面对的十数名敌人可说是敌人的精英。

战斗当然很激烈!

惨烈!

血肉横飞,嚎声如鬼!

虽然南宫雪与野和尙在人数上吃了大亏,但他们的武功无疑要比对方强很多,再加上繁密的树林地形,不利于敌人的联手围杀,只能各自作战。因此实际情形对南宫雪与野和尙反较为有利。

南宫雪那袭白如雪的劲装已变成了红色,几乎浑身沾满了敌人的鲜血。

——她至少已经杀死了一半以上的人。

野和尙也不含糊,一柄像解腕尖刀的短兵器舞得呼呼响,刀起血飘,好不威风,看上去简直就像阎王恶鬼似的,一点也不像「高僧」。

不过盏茶工夫,第一拨敌人竟无一生还!

「哗!」野和尙把刀尖从最后一个敌人身上拔出来之时,忍不住吐了一口气:「南宫雪,我看妳杀人像杀猪一样,要得!」

南宫雪靠在一株树干上微微喘息,掏出了手绢擦拭著被敌人喷到脸上的血渍:「野和尙,你也差不多,你杀了这么多人,不怕死后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啊?」

「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野和尙一双铜铃大眼骨碌碌的四下梭巡,企图寻找敌人的行踪:「其实,咱们现在的处境只怕比地狱还可怕呢!」

野和尙这句话很实在。

因为就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几条黑影倏像鬼魅般的急扑而来!

——第二拨敌人来了!

两把锋利而冷的刀锋,仿佛从阴间地狱里急跳而出,一下子便飞到了南宫雪的面门!

南宫雪整个人像皮球般弹跳而起,悍然拔剑!

她没有去挡敌人的刀锋。

——她直接把剑锋以最快的速度剌破了敌人的喉咙,同时足下的绣花鞋也以非常诡异的角度一脚踢烂了另一个敌人的下巴!

骨骼破碎声与凄厉的惨嗥声令人毛骨悚然,头皮发炸!

这个当中,野和尙手中那把尖刀已在一个敌人的肚脯上戳破了一个大洞,血肠流了满地,再一刀,正好将迎面扑来的敌人脑袋劈成两半,一片脑血涂地,令你看了恶心兼反胃!

第二拨敌人比第一拨敌人多。

或许他们身手比不上第一拨敌人,但有一点强过第一拨敌人很多。

——狠!

又狠又多的敌人,如狼似虎的疯狂而来!

南宫雪的剑锋红了。

眼也红了!

她此刻已无选择的余地。

她必需比敌人还凶、还恶、还狠!否则她便无法生存下去。

现在的她,无论你怎么看,你都不会承认她是一个女人,甚至连人都不像。

那她像什么?

——魔鬼!

对,她现在就像一个见人就噬的魔鬼!

嗯,其实不只南宫雪像魔鬼,野和尙此刻看来比魔鬼还可怕!但只见他身上那身黄色袈裟原本就被鲜血染得走了色,现在又被喷得满身是血,简直就像是穿了件「血袈裟」。而且他杀敌的时候,那双原本就像牛眼大的铜铃眼睁得更大了,仿佛就要跳出眼眶似的!而且,他每挥一刀必会挫一次牙,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简直就像恶魔厉鬼,打死你也不信他是慈悲为怀的「高僧」!

顽强而凶恶的第二拨敌人尙未消灭时,第三拨敌人已排山倒海般的接踵而至!

过没多久,第四拨敌人忽又像天塌下来般一涌而到!

紧接着,第五拨、第六拨……全部的敌人已像天罗地网般的扑了上来!

血腥!

惨烈而冷酷的血腥,令你掩鼻欲呕!

与敌人肉搏,不需要讲究武功招式,只要谁能在最短时间内杀死敌人,那么谁就是胜利者,谁就可以大大方方的生存下来。

这是非常残酷的事实。

大亚悲之战,南宫雪已碰过这种事实,她非常了解处在这种情况下绝不能有一滴一丝的心慈手软,否则必会死无葬身之地!

因此你现在见到的南宫雪,已经不是「魔鬼」两字可以形容她了。

——或许,用「杀人魔王」来得贴切点吧。

是的,她心中所想的与实际行动的只有一个字——杀!

她此刻脑中一片空白,再也记不起任何事,再也记不起任何人,她只记着一件事:——我要活下去!

然而,敌人难道就不想活下去么?

当然想!谁不想?

于是,敌人的攻击更猛烈了!也更疯狂了!

于是,南宫雪手中的剑也挥得更猛、更急了!

而且,剑锋上的血渍也越来越浓、越来越腥了!

大亚悲之役,南宫雪面临的敌人比现在还多,而且多出好几倍,但他们的战志不坚强,最后个个仓皇而逃;但是此刻的敌人不仅斗志刚强得像撼不动的东岳泰山,而且个个不怕死,甚至好像不知道什么叫死,令南宫雪觉得她所面对的不是人!

不是人,那是什么?

魔鬼,当然也是魔鬼,不怕死的魔鬼!

南宫雪已看不见野和尙,也听不到野和尙的喝叫声;看到的只是如麻如蚁的敌人,听到的也只是敌人丑陋而可憎的嘶喊声。

野和尙呢?

他是否还活着?是否已杀出血路逃出去了?还是早已被敌人碎尸万段了?

南宫雪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若不设法逃出重围,肯定过不了多久便会被敌人剁成肉酱!

肉酱,她喜欢吃肉酱,但绝不喜欢变成肉酱,那不是一件舒服的事。

她必须逃!

此时此刻,再不逃无疑是十足的呆子!野和尙或许已经逃了,或许已经死了,自己强行留下,只是无谓的牺牲吧了!其实,就算野和尙还在和敌人厮杀,自己也已无力救他,硬撑下去,徒然成了枉死鬼吧了!

但是,如何逃呢?

敌人多得像座山,杀也杀不完,想越一步雷池都难得很,想逃谈何容易?

路是人走出来的,办法是人想出来的;南宫雪本就是个鬼灵精,她很快想到了一个突围的方法——

南宫雪腰身一拧,惊险的闪过一支从背后而来的刀锋之后,立刻揄剑急剌,一剑穿过了扑面而来的敌人的脑袋,再一拳把右侧的敌人打得弯下腰去,然后再廻身一腿,把背后偸袭那名敌人踢得直飞而去,猛然撞断了一根树干,反弹坠地,鲜血直吐,四肢猛烈抽搐了几下便已寂然不动,气绝身死!这当中,南宫雪陡然娇喝一声,娇小而美丽的身子忽像蝴蝶般的在空中旋转起来,手中短剣更是像风车般的舞动起来!

但只见,她四周比手臂还粗的不知名树木忽纷纷折裂而断,霹雳叭啦的急倒而下!

树木一倒,自然阻碍了敌人像海潮般的攻势,敌人纷纷向后闪退,以防被大树压挤而死……

南宫雪把握住了这千载难逢的绝好良机,猛一提体内纯眞之气,娇小之身躯蓦然像白鹤冲天般的急冲而起!

当她那双美丽的绣花鞋超过树枝的高度时,她那急飞的身形突然像滚球般的打横而去!

这,正是中原武术最上乘、而又最难学的「斜风细雨十八翻」!

那些天竺来的大内高手全都呆住了。

也许他们天竺并没有这门武功,他们竟呆呆的眼看着南宫雪那美艳的娇躯挨着树梢平飞而去,不过眨眼已不见南宫雪的身影!

南宫雪终于突围成功。

斜风细雨十八翻,南宫雪平时绝不轻易使用,只有在面临生死关头之际,她才会悍然使出。

只因为,这招「斜风细雨十八翻」需要消耗极多的内功眞气,万一在使出这招之后,进攻杀不了敌人,退走甩不脱敌人的话,那就非常不妙了!

——内功眞气消耗过多,自然不是一时半刻可以复元的,那时候只怕要任人宰割了。

现在,南宫雪总算很够运甩脱如海如潮的敌人。但,她虽脱离了「人海」,却依然困在「树海」里。

毕竟,一招「斜风细雨十八翻」无论如何是冲不出这座「处女森林」的。

——她此刻正靠着一棵树干直喘气。

「野猪林之战」,柳花花靠一只小葫芦酒挽救了南宫雪差点虚脱而死的噩运;自此之后,南宫雪也学了乖,身上也带着这种「紧急救难酒」。

南宫雪虽不喜欢喝酒,但酒量极好,一口气便把那些酒喝光。

辛辣而芬芳的酒液穿过南宫雪干渴的喉咙时,她忍不住长长吐了一口气。

她立刻觉得虚脱欲死的身子有如鱼得水一样,又有了蓬勃的生气!

不过,若要完全恢复体力,总得休息一阵子才行,因此她便盘地而坐,运气调息,体内眞气窜走周身三十六大穴、一百零八小穴……

须臾,她已入忘我之境……

通常,打坐运气都是在极安全的境况下才使用的,因为一旦进入「忘我」之境,便对周遭事物懵然不知,换句话说,若有敌人来袭,准死无疑!

现在,远处竟有沙沙的脚步声传来……

南宫雪当然没有察觉。

她在这个时候打坐调息是否太冒险了呢?

——她已无选择的机会,她若不赶快恢复内功,敌人若来,准是有死无生!

最主要的,她认为敌人绝不可能这么快找到她,而且她认为敌人最主要是杀野和尙,自己不过是「附带」的,只要自己一旦逃走,敌人不可能穷追不舍。

她这个想法对不对?

理论上是对的。

事实上呢?对不对?

——理论与事实往往会有出入的。

南宫雪料得不错,那些天竺杀手并没有追来,来的淸一色是十足汉人。

但有一点南宫雪料错了——那些汉人正是要来杀她的!

南宫雪甫一睁开眼,便见一抹绝冷的刀光像惊虹闪电般的劈来!

她大惊失色!

圆睁的眸子涌上了惊悸的绝望,无论如何她已逃不过那一刀!

这一刀,好熟悉,她好似在那里见过……对了,是「上山下海」中「上山」那一刀。

刁大山的刀!

他的刀专取人脑袋!

南宫雪发现得太迟了。

她只好闭目等死……

然而就在她绝望的闭下眼睫之时,一抹冷厉的剑光忽然那么不可思议的斜剌里急窜而出!

「叮!」一声淸脆的兵器撞击声冲破了这寂静而可怕的黑夜。

——那冷厉的剑光正好挡住那绝冷的刀光!

南宫雪再一次死里逃生。

她机警而敏捷的翻了一个觔斗,丰满的娇躯斜掠而起,直滑出丈外去!

这当中,她已一剑在手。

——她拔剣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她并没有进攻。

因为敌人显然是因为有人突然出现救驾,而本能的呆楞住了。

南宫雪利用这个机会先审视一下敌人,然后再看是谁救了她。

——她已懂得先了解敌情的重要性。

她很吃惊。

——来袭的敌人果然不是天竺杀手,竟是日间的刁氏兄弟,而救她之人竟又是「慈悲剑客」夏无情!

原班人马又会合了。

不,南宫雪这边少了个秋老虎,而刁氏兄弟那边却至少多了有一、二十个的凶狠杀手!

「夏无情!」刁大山一刀落空,眼见就要杀死南宫雪,却偏偏煮熟的鸭子被飞了,气得头顶生烟,头发根根竖立:「你为什么三番两次阻碍我们的好事?我们杀南宫雪关你什么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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