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是不关我的事,」夏无情仍然是那袭白衣劲装,一双星也似的眸子透著冷光:「我只是看不过眼,你们竟以三、四十名之多的大男人对付一个女人,我身为男人,为你们感到羞耻!」
「妈的,慈悲剑客!」刁大海满脸怒容的跨前一步:「你本不是个爱管闲事之人,我奉劝你,江湖中人各有各法,你若想逞一时之快充英雄,我保証你日后会后悔莫及!」
这时,南宫雪水蛇腰儿微撑,跃到夏无情身侧,冷冷扫了刁大海及刁大山一眼:「上山下海,我南宫雪与你们八竿子打不著任何关系,毫无瓜葛,你们为何三番几次要杀我?」
刁大海只是目光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并不答她话,却瞪着夏无情嗤声道:「夏无情,谁都知道你在江湖上从无朋友、也从无敌人,你若一意孤行,硬要插手来管此事,不就明显与我上山下海树敌了么?」
夏无情那张颇为潇洒俊俏的脸孔浮起了一丝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我在江湖上的确从不树立任何敌人,人如果有了敌人似乎是件不太好过的事,必需随时防备着敌人对你咬一口……」
「既然你知道这个道理,为何还要多管闲事?」刁大山冷冷的截断他的话语:「夏无情,到现在为止,你并未伤我任何人,如果你现在撒手不管这趟浑水,我保証咱们的恩怨一笔勾销!」
「其实,」夏无情慢条斯理的撇了撇唇角:「若想把恩怨一笔勾销的方法很多,不只是如你所说的,不是吗?」
刁氏兄弟怒视而立。
他们听不懂夏无情的话意。
夏无情缓缓的说了:「其中最有效而又最实用的方法便是:消灭你的敌人!」
消灭你的敌人,那么你就永无敌人了。
南宫雪同意这个说法,非常同意。
因此就在夏无情话声一落,她已如猛狮般的猝然扑身而出!
南宫雪扑身的那一刹那间,夏无情那削痩而修长的身子已如离弦之箭激飞而出!
——以少敌多已是居于劣势,只有主动出击才能扳回劣势。
夏无情是老江湖,南宫雪也已身经百战,这个道理他们当然憧;不但懂,而且做得非常之好。
——南宫雪扑向刁大海,夏无情则冲向刁大山。
谁都知道刁氏兄弟的联手利如刀山、沉如大海,任何人碰上他们都会头大如斗,难以应付。
南宫雪在日间已尝足了苦头,当然不会再给他们任何联手发动攻击的机会!
一出手,她就是又毒又猛的「你死我亡」!
你死我亡,顾名思义,你就会知道这一招有多可怕、有多厉害了!
——此招一出,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这种招式完全是拚命三郞的打法,只攻不守,全力的攻,猛烈的攻!
有人说,最好的防守便是攻击!
这句话是否正确?
对南宫雪来说,无疑再正确也不过了。
因为,就在那一利间,她手中那柄闪著冷光寒芒的剑锋已准准的剌进了刁大海的眉心!
剑锋从刁大海的后脑穿出来的时候,它早已变成了红色,血红!
南宫雪没有抽回剑身。
她顺势将剑锋往下一带,但只见刁大海那张本是颇为福泰的脸孔,立刻从眉间到下巴被切成两半!
血、脑浆、如鬼的嗥声,在林中廻荡,在你耳中激荡、在你瞳孔跳动、在你胃里翻滚!
「哥哥!」
刁大山目皆欲裂,眼球布满了血丝,几乎就要跳出眼眶,他咬牙切齿的叫了一声。
只叫一声。
再也没有第二声。
他永远也无法再叫第二声。
——因为,就在他叫完一声「哥哥」之后,夏无情那柄锋利的剑锋已像一道闪电般掠过了他高突的喉结!然后一小撮血像雪花般喷了开来……
刁大山并没有任何痛苦的感觉。
他只觉得颈间倏然一阵凉快,仿佛一抹淸凉沁人的春风急速掠过。
然后,他便觉得世界一片黑暗,什么感觉也没有了……
不,他还是有一种感觉:
——原来,慈悲剑客杀人竟也如此「慈悲」,他那一剑,拿揑得恰到好处,一分也不多,一分也不少,正好割破你的喉咙,让你「刚刚好」走上死亡之路。而且,还让你流最少血,受到最少痛苦死去。
好一个「慈悲剑客」。
——刁大海临死那一刹,心不甘情不愿的瞪了夏无情一眼之时,竟发觉他居然一脸「慈悲相」。
然而,在那些惊楞兀立的杀手眼中,夏无情一点也不慈悲,简直就是世上最凶狠、最可怕的「残酷剑客」!特别是那个南宫雪,一脸比冰还冷的煞气,让你看了忍不住在背脊上窜起了一股寒意,嗯,那模样儿,简直就是「女阎罗」哪!
世上最凶恶但却又是最美丽的「女阎罗」。
现在,南宫雪,那个可怕的女阎罗,并未因刁氏兄弟之死而停下她那猛烈而诡谲的攻势。
!—她已娇悍的扑向那些仍惊呆楞立的敌人。
手起刀落,血雨如花,嚎声如狼。
不过眨眼,南宫雪已似切瓜斩菜的斩倒了一大片敌人!
那些本是满脸煞气的凶悍敌人,一见刁氏兄弟竟双双被斩死,吓得魂飞魄散,七魂去了六魄;再一见南宫雪杀人像喝冷粥,早已吓破了胆,一时间惊声四起,人影窜散,像鸟兽散般的四散而逃了!
南宫雪料不到敌人会这么快溃不成军,当下本能的愕了一愕,待起脚想追时,敌人早已跑得精光,连个鬼影子也不见!
不过,南宫雪还是扑身追了去,她想抓一个活口来问问,究竟这班人为何要追杀自己?
「算了吧,穷寇莫追!」夏无情倏然开声阻止南宫雪追去。
「我想抓一个人来问问,到底为什么要杀我?」南宫雪停下身子,回过头说。
「没用的,」夏无情长剑归鞘,走上前来说:「那些人只不过是小喽囉、小角色,问也是白问的……再说,密林险恶,提防有诈,若中伏就不妙了。」
南宫雪点点头,她同意他的说法。
「夏无情,你又救了我一次。」南宫雪感激的望了望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你下午帮我送小虎仔回来,不是就走了么?」
夏无情朝她洒脱一笑:「我本来是走了,但一见静心湖景色如画,我已好久没来这里,于是便在四处走走,饱览湖光秋色,不想这一浏连已近黄昏,我才发觉我肚子饿得咕咕叫……」
「于是你便又到醉仙楼来想敲我一顿?」南宫雪笑咪咪的接口说。
「是呀,」夏无情也笑咪咪的,他笑起来的时候还眞有几分男人魅力:「妳用掉了我那么多『大漠小还丹』,我说过妳要赔我几顿饭的」
「只可惜饭没吃成,酒楼的人吿诉你我遭到了敌人的追杀,于是你便依着他们说的方向跑来救我了?」南宫雪剑锋上的血已滴干,缓缓的插腰归鞘。
夏无情虽口中在说著话,一双星眸却机警的溜目四望,显然在戒备着敌人可能的猝然袭击:「不知道是我能干,还是你运气好,想不到我竟能再次救了妳……眞是谢谢妳。」
「为什么谢我?」南宫雪怔住。
夏无情一本正经:「若不是妳,我怎有机会一天之内表演了两次英雄救美呀。」
南宫雪忽然望着他叹了一口气。
「妳为何叹气?」
「你眞的是慈悲剑客夏无情?」
「我不像?」
「依我看,」南宫雪抿咀而笑:「你应该被称为无情剑客夏慈悲才对。」
夏无情大笑。
「听酒楼的人说,」夏无情四下望了望:「妳是和一个野和尙同被人追杀的,那个和尙呢?」
「我不知道,」南宫雪轻叹一声:「我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不知他是生是死……」
一顿,她凝目说:「你既然来了,干脆好人做到底,咱们去找他好不?」
「酒楼的人说他不但人长得凶恶,而且还喝酒吃肉,可是眞的?」
「他是天竺来的高僧。」
「天竺来的?」夏无情颇感意外:「他和妳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也没有。」
南宫雪简单扼要的把野和尙的情况吿诉他,之后又问:「虽然他非我中土人,八竿子打不著任何关系,不过我觉得他人蛮可爱趣怪的,你帮我助他一臂之力,好不好?」
「不好。」夏无情摇摇头。
南宫雪料不到他会拒绝,不免呆了一呆,不知该说什么……
「如果妳坚持要去救他,」夏无情含笑道:「那妳这个女阎罗岂不成了女菩萨?」
南宫雪瞪了他一眼,忽又叹气摇头……
「又怎么了?」
南宫雪苦笑着喃喃自语:「为什么那个死花花的朋友个个和他一样怪?」
「龙交龙、凤交凤、乌龟交王八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