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大刚道:“猜不透慢慢猜吧,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避避风头?”
孟霜雁柳眉一竖:“他们要是来了,就和他们讲理,要是不讲理,哼!活腻了?”
丁羽道:“士卒奉命行事,有什么理可讲?这事背后肯定大有来头,我们不如暂避一时,摸清事情根由再说。”
谢莹芳道:“避到哪儿去?天都黑了?”
骆天杰道:“换了装束,分散住店,不就瞒过他们了么?”
众人对此办法均赞成,当下丁羽把人分成三拨,每拨四人,但住店时这四人要装作互不认识,以免惹眼。
决定后,乌大刚去结了帐,众人抱了衣服,又去牵了马匹,便往街上走。
古山紫、白石和夏紫菊谢莹芳作一路。
他们拐了两条街,见到一家中等旅舍,便去要了两间上房,也不管装作互不认识的告诫。小二见四人衣着不凡,殷勤地将他们带进二院,在楼上开了两间房。
刚刚住定,就听见第一进院子乱了起来,接着是一阵吆喝声。
小二匆匆赶下楼,冲出院子去了。
不一会,四个兵丁和一个武官走了进来。
只听小二道:“总爷,这几日生意清淡,未住几位客人,总爷说的主仆十二人,小店从未见过……”
武官喝道:“闭嘴!捉拿钦犯,由你几句话就打发了么?挨户搜查叫住店的通统出来,少一个也不成!”
小二无奈,扬声道:“各位客官,都指挥使衙门奉旨捉拿钦犯,请各位快快出房,总爷要挨户搜查,情不得已,望各位多多包涵!”
住在二院楼下的,只有四五个客人,都是单身。住在楼上的更少,除了古山紫等四人,就只有一个儒生打扮的读书人。
古山紫、白石和读书人都出来了,谢莹芳母女仍在室内不动。
武官大咧咧向楼上一指:“就三个人么?”
小二道:“还有两位女客。”
武官面一沉:“女客怎的?出来!”
谢莹芳母女不理。
武官大怒:“上去!拖出来瞧瞧!”
两个士兵答声:“是!”便“通通通”上了楼,直闯而来。
白石往走廊前一站:“干什么?”
兵丁道:“干什么?搜人!”
白石冷笑一声:“大胆!你知道里面住的是什么人么?”‘
兵丁道:“什么人?什么人又怎么了,奉命捉拿钦犯,谁敢阻拦?”
“钦犯是谁?在里面么?”
兵丁一时答不出。
白石喝道:“里面住的官眷,只因不想惹人眼目,故找了个清静地方住下,你长着几个脑袋,敢硬往里闯?”
兵丁傻了眼,你望望我,我瞧瞧你,有些犹豫了。
白石、古山紫衣着不差,气度轩昂,特别古山紫,不吭一声,冷冷地站在那儿,让人摸不透虚实。
武官也听到了白石的话,他朝白石、古山紫看了看,心里也有些拿不准,便转念一想,有来头的大官儿,岂肯住此小店?莫不是这小子虚言诈乎?老子可不能上这个当!
他立即“噔噔噔”上了楼,气势汹汹顺走廊过来:“你是什么人?敢冒充官眷么?”
白石双手叉腰:“哼!云南都指挥使武镇,见了爷们优礼有加,你一个小小的武官,敢来放肆么?”
武官一愣,心有些虚了。
此时,门一开,谢莹芳出来了。
她冷冷道:“白石,什么人在此大呼小叫,可是朝中兵部侍郎大驾光临么?”
嘿,口气之大,让武官吃了一惊。
白石道:“夫人请回,这个小小的武官嫌他命太长,到夫人门前耍威风呢!”
武官偷眼瞧见谢莹芳气度非凡,俨然官家夫人气派,吓得一哆嗦,连忙道:“小的该死,惊动了夫人,望夫人恕小人不知之罪!”
边说边往后退,到了楼梯口一溜烟下去了,两个兵丁也急急忙忙跟在后边,他们刚走到院门口,又进来两个锦衣华服的汉子。
武官连忙站住,躬腰行了个礼,低声说了几句。
穿褐衫的汉子冷笑一声:“怎么,你就被人家的大口大气吓坏了?走,大爷倒要见识见识,是几品夫人在此摆威风!”
白石正高兴吓走了武官,没想到又闯来了两个讨厌鬼,看那势头,可不好打发。
“古大哥,怎么办?”他小声问。
“见机行事,且看他们要干什么。”
褐衫中年人大步流星,上得楼来朝白石二人一打量,问:“你们是干什么?”
白石眼一翻:“你是干什么的?”
“大爷问你!”
“小爷问你!”
“哟嗬,你小子活腻了不成!”
古山紫不想惹麻烦,抢在白石前,道:“我们住我们的店,又没犯法,尊驾有话好说,又何必盛气凌人?”
黑衫中年人也上楼来了,听见此话,接口道:“大爷们公务在身,你们少噜嗦!快具实禀告,干什么的,家住何方,现欲何往!”
古山紫道:“家住山西,欲往山东,什么也不干,游山玩水而已。”
褐衫人道:“两个女的冒充官眷,你二人也不是好东西……”
“你才不是好东西呢!”
忽然,院子里传来一声娇叱,古白二人低头一看,
却是绿凤陈玉珠,不知她为什么到这里来了,她和苏晨、骆天杰、孟霜雁一路,莫非也出了事?
“姑娘说得好,痛快痛快!”
住在楼上侧房的儒生忽然出了声。
陈玉珠侧头一瞧,是个年青书生,相貌英俊,正瞧着她呢。
脸一热,她赶紧转回头来,还未开口,武官冲上来骂道:“好个黄毛丫头,竟敢骂官家大爷,你给我跪下!”
陈玉珠是山大王出身,岂能受得了这个,不等武官近前,迅即飞起一莲足,把武官踢翻在地。
武官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指着她骂道:“好泼妇!你、你竟敢打官爷,上,把她活劈了!”他叫喊着,拔出腰刀就砍。
四个兵丁也取出腰刀,一轰而上。
陈玉珠岂把这些酒囊饭袋放在心上,只见她拳打脚踢,眨眼间便把五人打得鼻青脸肿,滚在地上哼叫。
“好功夫!”儒生又赞了一句。
古山紫没想到陈玉珠一进院子就动上了手,心中暗暗叫苦,这个麻烦可就惹大了,惊动了都指挥使司,只怕这杭州城就住不成了。
褐衫人也没料到一个俏生生的小姑娘,居然一下就把五个兵卒放倒,大怒之下,一纵身从楼上跳了下来。
黑衫人喝道:“这丫头正是点子,其他人就着落在她身上!”
褐衫人一落地,抢上来就是一拳,陈玉珠毫不示怯,两只小粉拳一捏,正要回击。忽觉眼前白影一闪,已多了个人,一柄折扇直点褐衫人腕脉穴,迫使褐衫人收回招式。
“你这人好不蛮横,仗着官府势力,欺压百姓,依在下看来,谁也不是钦犯,还是走你们的路,别处搜寻去吧!”
陈玉珠一瞧,正是在侧楼上为她喝彩的儒生,他居然也是个会家子呢。不过,谁要他多管闲事?这不是小瞧了自己么?
她小嘴一呶,道:“喂,你这人也真是,谁让你插一手来的?姑娘自会打发这班鹰犬,你就站一边去吧!”
儒生一愣,心想这姑娘真怪,帮她的忙她还不领情,这实在是令人尴尬。
褐衫人冷笑道:“你要充好汉么?报上名来!”
儒生道:“汪兆雄,记下了么?”
褐衫人道:“你知道爷们是干什么?”
儒生道:“说来听听,来头大么?”
褐衫人又是一声冷笑:“来头大不大,你就掂量掂量吧,京师东厂,听说过么?”
“东厂”两字一入耳,莫说儒生汪兆雄,就连古山紫和在房内的谢莹芳也都大吃一惊。
黑衫人接上嘴道:“大爷在锦衣卫当差,这份量够么?”
“锦衣卫”三字一入耳,众人又吃了一惊。
店小二和闻声赶来的店主齐齐跪下,恳请两位官爷饶恕,店中住了不法分子,可不是他们的错。
儒生虽然吃惊,但依然不动声色,道:“原来是东厂和锦衣卫的要员,失敬失敬!”
陈玉珠长年在山,什么东厂锦衣卫,她一样也不知道,见儒生口气软了,对他原先的一丝好感顿时便化为乌有,正要骂他几句软骨虫之类的话解恨,忽听他又说话了。
“不过,纵是东厂、锦衣卫,也不能指鹿为马,把良民当成钦犯,天下总还有个王法!”
褐衫人斥道:“你给我住口,大爷就是王法,你就是钦犯!大爷说你是钦犯,你就不是良民,走,到衙门说理去!”
儒生一声冷笑:“无知的鹰犬,你当爷们怕你么?今天你……”
不等他说完,褐衫人已经出手。
褐衫人一连三拳,专拣要害处下手,把儒生逼退了两步。
儒生冷笑一声,道:“狠毒的东西,也让你接我三招!”
折扇一合,连攻三招,点褐衫人胸、臂穴位,手法轻捷,认穴极准。
古山紫小声道:“好功夫!”
锦衣卫的黑衫人见儒生并非弱手,从楼上跃了下来喝道:“赵贤弟,毙了他!”
说着一个箭步,“呼”一声,威势非同小可。
儒生并不硬挡,步法极其灵活,只一闪便躲了开去。但褐衫人的拳头接踵而至,使他有些手忙脚乱。
但这只是一时的措手不及,三招后他稳了下来,一柄小小的竹扇,指东打西,专点对方出拳出掌的手腕穴位,迫使对方及时收招。
白石看得呆了,道:“古大哥,这人是什么来路,功夫俊得很啊,我瞧着像少林派的,不知是也不是?”
谢莹芳母女站在室内门边往下瞧,谢莹芳道:“不错,正宗少林,也不知是哪位师傅调教出来的子弟,功夫俊得很呢。”
古山紫道:“东厂锦衣卫的两个鹰犬,功夫也不比一般,时间长了,只怕这位汪兄……”
言未了,那陈玉珠突然娇斥一声,向锦衣卫踢出一足。
白石道:“好,陈姑娘干上了,我们该怎么办?”
古山紫道:“逐走他们容易,可今晚这个店也住不成了。”
夏紫菊道:“真倒霉,那又到何处去呢?”
白石道:“快看,绿凤也不弱呢。”
众人看去,只见陈玉珠与锦衣卫打得不可开交,双方都是致命的招数。’
汪兆雄与对手边拆招边注意着陈玉珠,有时在闪避对手时故意朝陈玉珠那边跳去,顺便给她的对手戳上一扇或踢出一脚。
紫菊笑道:“瞧,这书生还护着玉珠呢!”
古山紫道:“玉珠来找我们不知有什么事,赶快逐走这两只鹰犬,离开这里吧。”
白石道:“我先去助战,你们带好衣物。”
他说着纵身一跳,跃到院中,直攻玉珠的对手。
玉珠正有些气喘,见白石帮她,便一鼓作气,向对方连攻三招。
白石这一加入,锦衣卫吃不消了。
古山紫把衣物给了谢莹芳母女,让她们到十字街口等待。
他从楼上跃下,瞅准空档给了锦衣卫一脚,把这家伙踢到院子角落里去了。
东厂那家伙一惊,被汪兆雄敲了一扇,打得他“哎哟”一声,接连退出五步。
古山紫对汪兆雄道:“这位兄台,快离开此地,免惹麻烦。”
汪兆雄道:“这班鹰犬作恶多端,在下就等着他们,看看……”
陈玉珠嗔道:“哎呀,你这个人真是的,闲着没事干么,与他们这种人纠缠?快走快走,还有别的事呢。”
汪兆雄倒很听话,说声:“稍待。”
他双肩一晃,跳到楼上去了。
东厂那家伙发狠道:“仗着你们人多,就想一走了之么?你们就是钻到地缝中去,也要把你们挖出来!”
白石骂道:“你还凶哩,小爷要不是有事,非把你宰了不可!”
这时,汪兆雄已提着只包袱跳下来了。一行人便跑出院门,出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