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地,一缕劲风直袭自己腰眼晕穴!
黄鸿飞要闪避,浑身没有半点力量,但听一声闷哼!
黄鸿飞腰眼上中了一脚,这是麻晕之穴,不知怎样却没将他踢晕过去,红衣人似也猜想不到黄鸿飞并没昏晕过去!
黄鸿飞假装晕死过去,紧闭着双目。霍地,他耳中听到两声惨吼!黄鸿飞大吃一惊,暗自忖道:“他会杀害自己手下吗?”
停了半晌,黄鸿飞将眼睛眯成一道细缝看去!
一丈开外院地上,又多了两具脑浆进裂的尸体,周围已不见了红衣人。
黄鸿飞心头大骇,红衣人果然残酷戮杀了自己手下!
为什么他要杀死他们呢?
猛地,厅内短廊响起一声冷笑。“咝咝……”一阵暗器飘风声响,红衣人迅快的退出短廊!
“好厉害的娃儿,哼!你还有什么机关尽量施展出来吧!”
红衣人冷森森说着,身躯再度向郁步瑶室中欺了进去!
黄鸿飞看到这情形,心中无比惊异,这样看来室中的郁步瑶,似乎没有昏迷过去啊!刹那问,室中响起一阵掌风和拼斗的声音!
奇怪的是,时时有闻到红衣人的冷笑、惊呼、轻喝,却没听到郁步瑶一丝呼唤之声!这样持续有半刻工夫,终于,一切归于静止!
短廊巾走出红衣人影,腋下竟然挟持着一个睡美人!
黄鸿飞赶忙闭住了眼睛,只觉轻风一掠,自己身躯被人如抓小鸡般提了起来,一缕幽幽芬香直送人黄鸿飞鼻孔中,他知道那是郁步瑶身上的芬芳,自己两人同被红衣人抓提着。走有十数丈远近,自己和郁步瑶同被红衣人送进了马车之中!
只听外面一阵脚步声响,车后面被罩上一层布幔,里面变成一片漆黑不见五指,接着只听红衣人惯有的喘气声,说道:“快将他们运出去!”
答声的,是一阵恭敬的语音,齐应道:“是!”
一阵车轮声音“吱吱”响动,马车似乎风驰电掣一般飞驰着!
黄鸿飞不由睁开了眼睛,虽然马车中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但他过惯了黑生活,竟然可看清车内之景物!
绝色佳人郁步瑶,就躺卧在身侧不远,她似乎被人点住了穴道,四肢不能动弹,但两只雪亮的眼睛,却是睁望着自己。
黄鸿飞这时暗中试运了一下真气,突然发觉气血已能畅通无阻,居然气力也恢复了,这下他心中大喜!
猛地挣扎坐了起来,郁步瑶看到这现象,似乎感到惊讶万分,也像是欣喜异常,但见她眼珠眨转了几下,意思是要对黄鸿飞说些什么。
黄鸿飞长久跟人猿相处,对于这种眼睛示意,已能懂得。他知道郁步瑶是要自己解开她受制穴道。
黄鸿飞伸手微探她的脉门,细听一会,得知是受制于哑穴,于是,他翻腕轻轻在郁步瑶左肩动脉大筋上推揉了三下!
郁步瑶终于四肢恢复活动机能,她坐了起来,首先伸出莹玉的食指,在樱唇上一指示意着不要出声!
黄鸿飞知道马车前辕上,坐有敌人,四周围也像似有六七匹快骑护送着,当然不能出声惊动敌人。
不过,自己两人总应该脱离虎口呀!
于是,黄鸿飞运用传音人密的功夫,对郁步瑶说道:“姑娘,是否打算脱离敌人束缚?”
绝色佳人郁步瑶,轻点了一下头。
黄鸿飞又道:“那么在下立刻突袭车辕上的敌人好吗?”
只见郁步瑶这次将头摇了两下。
黄鸿飞一怔道:“姑娘是否要暂时等待一下?”
突见郁步瑶伸出手指,轻轻在黄鸿飞左大腿上一字一字地写道:“不入虎穴焉能获得虎子。”
黄鸿飞道:“姑娘,我们人手孤单,岂能擅闯虎穴,万一不能脱身怎么办?”
郁步瑶仍然运用手指写道:“以你功力而言,脱困大概不会太困难。”
黄鸿飞轻叹了一声,道:“那红衣人武功非常高深,在下可没把握对付得了。”
郁步瑶以字传语道:“红衣人乃是东方龙王,武功机智,是狐狸帮中第一人,你武功能否胜他当然我没把握,但他早已离去,威胁已除。”
黄鸿飞道:“姑娘,怎知他已经离去?”
郁步瑶写道:“此人心机阴沉,智计卓绝,却有太过自信之毛病。因他深信万无一失,却没料想到你被点穴道,而不昏迷受制。
再一则是他在狐狸帮中日理万机,没有片刻空闲,何况他擒俘我们两人,是有深大用意,并非狐狸帮帮主的令谕,不信的话,你可以等待着看。”
黄鸿飞道:“虽然如此,红衣人总会再回来!”
郁步瑶写道:“他回来之前,咱们已脱离虎穴。”
黄鸿飞虽然不赞成她这种冒险,但自家也对狐狸帮存着一丝好奇心理,欲探其虚实,只得随其一试!
风萧萧,车辚辚!
黄鸿飞虽然不知马车奔驰向何方,却知已远离了合肥城镇。
这时,只见郁步瑶又伸手在自己腿上写道:“看你年纪绝对不超过二十八岁,怎么留着一付令人讨厌的如针短须。”
黄鸿飞哑然一笑,道:“这副鬼相,能够省去我不少麻烦呀!”
郁步瑶写道:“你是否跟单女侠旧相识?”
黄鸿飞笑着说道:“初次相逢和旧相识,有什么两样啊!”
郁步瑶写道:“我想,你不会对我吐露出你的姓名吧!”
黄鸿飞道:“你猜对了。”
郁步瑶写道:“由你的表情,以及一举一动,你的心事重重。”
黄鸿飞道:“为着本派门户之发扬光大,前途茫茫,障碍重重,当然心情繁重。”
郁步瑶写道:“你们天狼派有点邪气。”
黄鸿飞冷笑道:“难道中原武林九大门派,并没有带着邪气吗?哼!我劝姑娘不要再谈起天狼派的事情,否则,我将难控制激动的情绪。”
郁步瑶写道:“不接受批评,自持短见,心胸就狭窄,轻然动怒,心躁气浮,武功难登极乘。今后你要成为一个大英雄、大豪杰,就要经得起世人轻我、骗我、谤我、欺我、笑我、妒我、辱我、害我。”
黄鸿飞心头一震,道:“姑娘之金言玉语,在下衷心感谢,但请问天下间谁有这种修养与度量?”
郁步瑶写道:“古今往来,尚无人上人,咱们所修身养性,便是欲争得一圣贤,方能名留万世,千古传芳,永垂不朽。”
黄鸿飞凄凉的叹息了一声,道:“但愿我能尽力而为,唉!”
又是一声叹息,阻止了黄鸿飞语音!
“嗨!”一声呐喊,马车突然停止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骤变,使黄鸿飞和郁步瑶心头皆是一震。
这时紧护在马车前后左右的快骑,似乎也都停下来。
蓦地一缕语音喝问道:“挡路的是哪一方人物?”
一缕冷冷的笑声传了过来,道:“你们是不是东方龙王属下。”
黄鸿飞听到这缕冰冷的语音,心头一惊,暗自叫道:“这声音好不熟悉啊!他是谁呢”
他很快地移到马车前面,由布幔之微缝看了出去!
只见这时曙光已露,薄雾迷茫,马车之前,四匹骏骑一列排开,车上两位红衣短装人也护守在车辕右翼,另外三匹壮骑,则守在左翼。
而横身挡住马车这帮人的,则是孤独的一个中等身材的白衣长袍人。
黄鸿飞当今的眼力,已经特别犀利,虽然那自衣长袍人,远站在三四丈外,而且又是晨雾薄绕,他仍然看清了白衣长袍人的面目轮廓。
那是一位肤色漆黑,面容奇丑,年纪不超过三十的汉子。
黄鸿飞看到那人面貌,浑身一阵轻微颤抖!
猛地,他耳际问响起一丝轻细娇脆的声音,问道:“你认识他吗?”
原来这时候郁步瑶,已紧依在他背后,嘴唇几乎附在他耳朵上轻问着!
黄鸿飞没有答话,只是轻轻点了两下头。
此时横在最前面的一骑上红衣长衫人,答道:“阁下既知咱们身份,还不赶紧让路吗?”
“嘿嘿嘿……”白衣长袍人由喉咙间发出一阵冰冷笑声,道:“龙王见了我,也要下马相见,尔等怎敢如此无礼。”
此语一出,护送马车的一行众人,脸色骤变,那个答话人,语音已见较为柔和,问道:“阁下到底是属于哪一王爷麾下?”
白衣长袍人冷笑道:“帮主麾下。”
这下,那骑在马上的人,立刻转首沉声向同伴喝道:“帮主密使驾到,你们还不赶紧下马行礼吗?”
命令一出,一行九个红衣人,齐齐下马,恭恭敬敬的向白衣长袍人行礼。
白衣长袍人微微颔首,道:“龙王日理万机,玄机妙算,一举一动,皆是重大要事,今日龙王派你等九位战战兢兢护送马车,不知车中乘载何方要人?”
那答话的红衣人,道:“车中乘载一男一女囚犯,他们是什么人,小的等不知道,帮主密使不妨面谒龙王之时,亲身相询。”
白衣长袍人冷冷一笑,道:“你们是否可以让我一见囚犯?”
他说着话,突然移动身躯,向前走近过来。
蓦听那红衣人摇肩向旁横跨出一步,截挡在白衣长袍人之前,说道:“龙王曾经再三叮咛吩咐过,无论何人不得走近马车,敬请帮主密使包涵。”
白衣长袍人双眉一挑,道:“若是帮主大驾光临,尔等也敢挡驾吗?”
那红衣人道:“咱们狐狸帮组织之庞大,可以说罗集天下武林三教九流,帮主一人统治天下万千群豪,使命难以贯彻,故划分四方王区域统治。小的等属于东方龙王,故只听命于龙王,何况小的对于帮主以及帮主直接管辖的狐狸皇宫里的权贵,一无认识。故无法听命任何人,这点尚请见谅。”
白衣长袍人听了这番话,冷声笑道:“但凭你这番话,龙王似有背叛狐狸皇宫之嫌,帮主于三年前,组织了十三位密使,目的就在加强帮主没命贯彻。现在你等若不闪开让我调查清楚,本密使立刻亮出帮主狐狸王剑,格杀勿论。”
白衣长袍人的话,已经坚持不让,那一行九位红衣人脸上神色,变幻不定,一时间难以作决。
这时旭日东升,云雾如烟消散,金黄丽阳,映射在这片荒野草原,周遭酝酿着一片杀机。
此时马车中的郁步瑶,低声对黄鸿飞说道:“听那人的话,乃是狐狸帮中极具权威力量的狐狸帮主刽子手,他这一摊牌,定然造成狐狸帮组织上分裂,这也是中原武林道所希望的。”
黄鸿飞冷声道:“那人目的,就要造成狐狸帮上下不和睦。”
郁步瑶道:“你怎么知道呢?”
黄鸿飞咬牙说道:“那个人身份来历,我知道得非常清楚……”
黄鸿飞说到这里,语音倏住,原来这时候白衣长袍人,突然由怀问摸出一支半尺长短圆形短棒,见他向空中一指,“铮”地一声!
圆形短棒,突然弹震出一柄绿光惨惨,薄如纸张,锐利至极的长剑刃锋,刚好那抓在手中之圆棒,变成了剑把柄。
但听郁步瑶赞声道:“那柄剑,制造得好不巧夺天工,如我猜忖不错,他手中的狐狸王剑,定然隐藏有很多歹毒、厉害的绝招活宝。”
黄鸿飞听得一怔,道:“姑娘怎么看出那柄剑藏有秘密呢?”
郁步瑶道:“不信,你就仔细看吧!”
九位红衣人突然齐齐撤出了兵刃,那是九条长有七尺六寸的长软皮鞭。白衣长袍人目睹九位红衣人手中长鞭,似乎也感到惊愕!
原来这种施用长鞭的人,非有精湛内功,绝难使用。这样看来,九位红衣人亦非凡庸之辈啦!黄鸿飞和郁步瑶也同时感觉到九位红衣人,武功不弱,说不定白衣长袍人,一人难敌他们呢。
“嘿嘿嘿……”白衣长袍人阴侧侧的轻笑一阵,道:“想不到你们九人,乃是东方龙王手下第一号生力军,九龙鞭护法啦!”
那红衣人道:“敏请密使赶紧收回狐狸王剑。否则,小的等只有一死冒犯尊驾了。”白衣长袍人冷涩涩说道:“帮主密使,乃是帮主特派专员,负责领行帮主使命,维护本帮尊严,防范叛逆造反,当今你们九人不接受本密使例行调查,已然构成藐视帮主威严大罪,本密使只有代替帮主行使生杀大权了。”
说完话,白衣长袍人的狐狸王剑,倏地缓缓向下一指,蓄势待发——
就在这紧要关头一刹那——
突听遥遥传来一缕语音,喝道:“曹密使手下留情——”
语音未落,但见一条快逾闪电的红衣长袍人影,从一方草原荒野疾驰而到。
九位红衣人目见红袍人一到,齐齐躬身行礼,道:“王爷驾临,九龙鞭护卫有礼了。”
红袍人突然一挥手,喝道:“九龙鞭壮士赶紧收下兵刃!”
“是!王爷。”那九位红衣人很快的将手上长鞭收下,侍立一侧。
这时才见红袍人恭恭敬敬的对白衣长袍人手持的狐狸王剑,侧身长揖一礼,沉声说道:“龙王目睹狐狸王剑,有如而谒帮主亲身驾临,现在龙王敬请持王剑的曹密使,收回王剑吧。”白衣长袍人见了红袍人现身,脸色一片肃穆,猛地,他将手中剑左右一摇,嗦地一声,长剑突然变成一条短棒。
红袍人沉重的喘息了二口气,道:“曹密使驾临合肥左近,未知是巡回视察,抑或负有帮主特别使命?”
白衣长袍人轻笑了一声,道:“龙王,你好,在下这边重新对你施礼了!”
说着,他弯腰躬身对红袍人下拜!
红袍人闪身拂袖,道:“曹密使免礼,本座特别向你致歉,因为在合肥挟持两位重要囚犯,生怕敌人拦截,故郑重派遣本座九位护法亲自护送,更嘱咐不得任何人接触,谅曹密使会原谅本座属下忠于职守之冒犯。”
白衣长袍人哈哈一笑,道:“好说好说,谅龙王知道帮主决定于近日移驾洛阳城,十三密使已经首先分别开路护驾,居于安全起见,在下不得不要调查车中囚犯,龙王大概也知本密使的任务繁重才对。”
红袍人道:“曹密使任务,本座深刻了解。那就请密使察看囚犯吧!”
白衣长袍人微笑道:“龙王乃是帮主左右臂亲信,现在既然王爷亲身驾临说明,在下就不用再查看囚犯啦!”
说完话,白衣长袍人双手抱拳一拱,接下说道:“那就告辞了!”
拧腰一转,不见白衣长袍人曲膝弓腿,人已如乳燕掠波,平飞出三丈开外,再一起身,落荒而去!
红袍人目睹白衣长袍人离去,回首对九位红衣人说道:“此人姓曹,名华,乃是十三位密使的副首领,职权奇高,心狠手辣,已得帮主宠信,你等日后再遇到他,千万小心才是,万一翻脸动手,非毙其命不可,不过,他持有狐狸王剑,在我尚未得知那王剑秘密之前,你们切勿犯险!
据说,狐狸王剑之中,暗藏有十三件犀利暗器杀手,任是盖世武林高手,也难逃王剑十三件暗器之伤害威力,最好暂时不要冒犯十三位持王剑的密使,以免弄巧成拙,暴露你们实力。”
九位红衣人听到这番话,诺诺称是!
红袍人又道:“目前曹华虽然已经离去,但据我猜测,他已动了疑心,说不定就在遥遥监视你们行动,所以将原计划变更。”
说到这里,他语音停顿了一下,然后再接道:“咱们立刻将这两位囚犯送往开封府,将情毒病书生金汉生惨死之事,告知他老子千毒魔王。”
黄鸿飞在马车中再听到千毒魔王之名,脸色骤变,他猛地想起师父曾经说过:“西域边陲有位施毒魔头,号称千毒魔王,姓金名赤练,在江湖武林中人见人怕,师父本拟将你送到他门下,学习毒术,以待日后克制中原九大门派……但经过一日夜思索,遂打消这个念头,因日后你若学成了毒术,对于咱们天狼派立足江湖武林,更是遭人唾弃、痛恨,而没有一日得到谅解的时候……”
黄鸿飞忆起这一段话,心头不禁沉重起来,当今自己杀了千毒魔王的儿子,已跟天下间第一号魔王结了不共戴天血仇。
蓦地一只春葱似的玉指,轻轻在黄鸿飞手背上写道:“龙王改变意志,咱们尽速想方法脱逃,否则一落入千毒魔王掌中,任是绝高的武功,也要英雄没用武之地啦!”
黄鸿飞听了这话,心头一惊,道:“你也知道那魔君的厉害吗?”
郁步瑶写道:“中原武林道最怕千毒魔王出山,这下魔君真的加盟狐狸帮啦。在这短短两个时辰里,咱们得知了许多有关狐狸帮宝贵机密,如咱们俩人能够逃出束缚,便能防止一场惨酷的屠杀,否则,中原九大门派势必要在一战之下,伤亡许多武林精英,极可能从此毁灭也不一定。”
郁步瑶这番话,字句间非常凝重、凉慌。
黄鸿飞虽然洞悉先机,他也隐约感到狐狸帮的气焰,已然威胁了中原武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