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四象奇门阵顿时裂开一道缺口,但仅是刹那间,一离即合,如潮涌的剑浪又结合在一起,层层的翻涌过来。
黄鸿飞暗自一骇,大叱一声,天狼剑如电射出,白光一绕,疾速向那重重剑影中拨去,左掌疾翻,拍出一道凌厉掌势,随着剑劲排涌而出。
“呛啷”一阵剑击之声,夹着数声闷哼!
“四象奇门阵”呈现一片纷乱,四把与天狼剑交接的长剑,已被削断一截,抛出丈外。两名武当剑手,亦似是受了掌击内伤,脚下步法一乱,迟顿停滞了一下。
黄鸿飞哪敢怠慢,天狼剑一伸,一招“乘风破浪”,直挑那两名剑手,喝道:“撤手!”
“唰!唰!”那两名武当剑手举剑一挡,却被天狼剑的锐利剑锋齐柄削断,但在这一瞬间,黄鸿飞感到背后,一阵破风之声数道剑劲,从身后卷涌过来。
黄鸿飞心下一颤,天狼剑倏地硬生生撤回,身形电速一转,一抡一挑之间,击出数十道剑芒,迎向背后攻势。哪知背后攻击只不过是挽救两人的虚招而已,后面的剑手一见黄鸿飞回身反击之后,立时数柄长剑马上撤回,恢复了守势,一面游走,一面护住了“四象奇门阵”的守势,那两名受伤的剑手却乘机跃出场外,同时两名新手却递补而入,恢复了原来十六名剑手组成的阵式。
黄鸿飞心下又是一震,忖道:“没想到武当‘四象奇门’剑阵,却是比自己想象中,所估计的还要精奥数倍,看来自己需速战速快,除非再度施展狠辣的‘狼形十三式’才能冲出包围。”
可是他又不愿这么做,要是自己施展狼形十三式就得害惨眼前这一群无辜,要不施展“狼形十三式”而硬闯?又似乎非常吃力,眼下这十六名武当剑手所布的“四象奇门阵”就够自己闯了,何况一旁还有那么多的虎视眈眈的武林高手。
他的理智控制住他的冲动,就这样的在他脑海中,反覆的盘转了数次……这时十六名剑手的奇门剑阵倏地一变,似乎窥破黄鸿飞此时精神分散,已然发动了攻势,只见人影飘忽间,数百道剑影有如一朵绽开的花朵般,从四面八方笼罩下来。
来势凶猛,狼狠之极,眼看峙立中央的黄鸿飞就要遭到百剑分剁之厄。蓦地——
一声暴喝声起,黄鸿飞一式“野狼愤飞”,天狼剑已化做无数气流,分向四周暴射而出。顿时,场中秩序大乱,一时刀光剑影,剑气弥密,血影倒洒,传出凄厉惨叫与嚎吼之声。
“四象奇门阵”立时瓦解纷散,十六名剑手,竟有九名之多中剑倒毙血泊之中,四名重伤倒地——
黄鸿飞一招出手,身影一闪,立时脱身阵外,踏着坟头,疾纵而去!才跃出三丈,蓦听武当玄矾子厉喝一声:“哪里走!”
一式“舍命陪君子”,身剑合一,疾若飞隼地电射过来。黄鸿飞顿时亦感到不速战速决也不行了,天狼剑幻起间,“狼剑三旋”凌厉招式又复出手。
“叮当”两剑交接中,进出无数星火,接着一声惨嚎响起——
玄遥子已然横腰被劈成两段,肠肚倾泻,鲜血喷溅一地。黄鸿飞一招出手,不禁有些后悔,但不容他转念,玄遥子一见师弟惨死,不禁厉喝一声:“我跟你拚了!”手中长剑卷起一片雪浪,滚涌过来。
黄鸿飞怒喝一声:“给我滚开!”
天狼剑白光二绕,硬生生的把玄遥子的剑势架开——
玄遥子被震退五六步,完全疯狂也似的厉叫一声,又复疾扑过来。
黄鸿飞身影晃动,疾退丈外,避过那拼命的疯狂剑式,怒喝道:“你不要再逼着我杀了你。”
可是玄遥子双目赤红,完全没有把黄鸿飞的话语,听入耳里,厉吼一声,再度的猛扑过来,完全是拼命的招式。
黄鸿飞大喝一声:“找死,休怪我无情!”一式“神狼吐舌”又复出手。
玄遥子哪能挡得住这凌厉霸道的一招,惨叫一声,整个身子立时委曲在地,身子被划开了三道深深的血槽。
蓦在这时,元法大师大喝道:“速布十八罗汉阵,围困此人……”
双掌交锁间,一股刚猛无俦的掌劲,已然排山倒海的卷涌而至。
黄鸿飞见事情已发展到这无可收拾的地步,心下一狠,左手疾拍拂出数股凌厉掌劲,右手天狼剑抡起百朵剑花,直迎元法大师。
元法大师不愧为高僧,只见他身法一变,斜飘五尺,避开黄鸿飞的锐利锋芒,化掌为拳,“呼!呼!呼!”刹那间,打出名震武林遐迩的百步神拳,同时踢出了四腿,逼得黄鸿飞身形为之一顿,撤手换招。
就在此时,场中倏忽之间,已然跃出了四十二名秃头和尚,就他们迅捷的动作上,就可看出他们皆是数一数二的少林高手。
“轰”一声震天巨响——
这时黄鸿飞和元法大师各自为对方的内家劲力震退三步,脸色凝重苍白。
黄鸿飞一再施展损耗精力的“狼形十三式”,这时就感到一阵头眩,内腑气血翻涌沸腾,自知这样拖延下去,自己即使不被伤害.也要精疲力竭而亡。
心念一转,杀机陡起,星眸暴射两股骇人光芒。电光一扫场中,由口中泌出令人闻之寒懔打战的冷声:“你们真的要阻拦我的去路?”
元法大师被这突来的慑人煞气震愕住,嚅嚅道:“贫僧奉令行事,绝不容……”
黄鸿飞不容他话语讲完,厉喝一声,道:“我成全你……”
一声慑人啸声响起,天狼剑疾速抡起数道剑光,诡异精奥的向元法大师卷去。
这一突然的出击,有如电光石火的一刹那——
元法大师万没有想到黄鸿飞会如此快速的出击,下手更是如此凶狠,只见漫天剑影已然迫至眼前,心下大骇,双掌送翻,连连拍出数十道凌疾无匹劲飙,身形却避疾退。
可是还是慢了一步,一声惊叫——
元法大师右手一指,齐被削断,血淋淋地掉落在地,脸色一阵苍白抽颤。
黄鸿飞犹待进击,突觉身后数十股排山倒海般的拳风,直逼过来,不禁心头大骇,慌忙倒身疾退,急窜而出。
他应变虽快,但仍被拳风余劲击中,双足落地之后,仍然掌不住桩,一连退后五六步,才站稳身子,只觉气血一阵剧烈翻滚,头晕目眩。倏地——
四名少林高手,幽灵鬼魅也似地欺进——
八掌齐扬,又一道排山倒海的掌劲,挟着骇人的锐啸声响,四面八方的涌向黄鸿飞。黄鸿飞深知自己耗费精力太多,不宜与他们硬拚,但他那股执拗的牛脾气,哪容这些不在眼里占有分量的少林高手猖獗。大喝一声,左掌疾扬,运足十成动力,急速拍出一股暗劲,右手天狼剑,幻起一道星芒,疾点过去。
“劈拍”一声暴响——挟着数声惨哼,人影一散,黄鸿飞被震退了七八步,四名少林和尚各自退后五六步,身躯一阵摇晃,注视着自己身上被天狼剑划破的伤势,呆愕住了。
原来这四名少林高手身上所穿的僧袍,在胸前被划了一个十字记号,仅伤及皮肤分毫,要是对方存心要杀害自己的话,早就开肠破肚而亡了。
黄鸿飞本拟大开杀戒,但在他一出手的刹那,一种祥和的念头,掠过脑际,于是手下留情,仅给他们一个警戒,要他们知难而退。
哪知其余少林派和尚,不知就里,以为黄鸿飞已受创伤,顷刻之间“十八罗汉阵”已然布施完毕,重重地围住黄鸿飞。
黄鸿飞迅速地调息了一下内腑波动的气血,怒哼一声,道:“一群笨秃驴,还不乘我未发怒之前散去你们的‘十八罗汉阵’。否则可别怪我心狠手辣,大肆屠杀了。”
少林派众高手认为黄鸿飞已是强弩之末,出言相吓而已,皆未把黄鸿飞的话语听入耳里,几声呼叱,“十八罗汉阵”已然发动。
掌影呼啸,衣袂飘飞,少林高手已然从四面八方攻到。
黄鸿飞忍无可忍,大喝一声:“这是你们寻死……”
喝声中,身形倏起,天狼剑卷起千万匹练,暴射开去。
瞬间,厉叱之声,惨绝嗥叫,一起响起-一
区区罗汉阵哪能抵得住黄鸿飞疯狂似的天狼剑法,顿时阵容大乱,头颅纷飞,骨裂骨散,鲜血如泉,面目全非。
黄鸿飞砍杀了十多名少林高手之后,双目赤红,脸色冷酷,似是一只发了狂的野狼,厉吼一声,又向那人群中扑击去,手起剑落,见人就杀。
一旁众武林高手,见黄鸿飞这等凶煞,皆有些心寒胆战,可是见到自己的友人同伴一个个被砍杀殒命,不禁众愤迭起——
一阵呐喊,纷纷加入围击。
顿时,杀声震天,人影纷飞,血肉进溅。
黄鸿飞杀了一阵,只见一群群人倒下,一群群人又来,任你多凶狠的人也会杀得心软,他也不例外,尽管你杀了所有的人自己也要活活累死,念头一转,天狼剑扫出一股厉芒,逼开冲来的一群高手,身形攻起三丈,一个折腾,飞跃过一群人头顶,落在五丈之外。
哪知脚将落地,三道厉芒已然电射而至。
黄鸿飞大喝一声:“找死!”一式“苍鹰扑兔”,双足一蹬,疾向发暗器的一丛竹林扑去。
一阵惨绝临死的嗥叫响起——
三个出手偷袭的黑衣大汉,已然鲜血喷涌,肢体分离,僵卧在地。
杀了三人,倏地从身侧又如鬼魅般地冒出五条修长的身影,一声极其苍凉的口音响起:“劫数,劫数,想不到数十年前的一场历史又在重演。”
黄鸿飞闻声星目突然瞥扫发话之人,只见那人面如古月,肩背长剑,仙风道骨,长眉垂目,胡须过胸,肃容庄严,年约八旬的青癯老者。
黄鸿飞冷声道:“你是谁?”
青癯老者道:“老夫‘点苍双鹰’排行第二。自四十年前天狼神魔师徒,无底谷一役之后,从未再见过如此残酷的屠杀。想不到四十年后,会由天狼神魔的后代再重燃血腥……”
黄鸿飞颤声道:“你是‘点苍双鹰’之一的刘家凤。”
青瞿老者道:“不错,老夫自敝师兄失踪武林之后,从未下山一步,前日接邀武林贴,才启关第三天,就目睹这场残绝人寰的杀劫,难道施主有意重燃战火,扰乱武林安宁。”
黄鸿飞冷哼道:“阁下是否从头到尾,看清了这场杀戮的是非曲直。”
“点苍双鹰”刘家风,双目微启道:“老夫闻弟子急报,方才赶到,亲眼目睹阁下疯狂的屠杀群众,不管武林盟中弟子有啥得罪之处,以阁下这等杀伐手段,未免太过凶狠毒辣一点。”
黄鸿飞冷哼一声,道:“你未分清是非皂白之前,就别妄断论言,在下失陪。”
说着身形一转,疾向右侧闪去——
身才离开三丈,忽然眼前人影一闪,点苍双鹰刘家凤已然身子轻若飘絮地落在眼前丈外。黄鸿飞心下亦为这快速的身法一震,颤声道:“你想干什么?”
“点苍双鹰”刘家凤缓缓道:“施主残杀武林盟中弟子数十人之众,岂能这样一走了之。”
黄鸿飞脸色一变,道:“你真想为难在下。”
“点苍双鹰”刘家凤叹息一声,道:“昔年老夫和师兄刘家鹏双会天狼神魔,联手合击,进攻千百招,犹不能沾及他身上衣袂,立时认输返山苦练师门绝学,后来无底谷一役发出,天狼神魔师徒殒命,师兄亦随后失踪,今日重逢天狼神魔后人,真愿一会高招。”
黄鸿飞一闻旧事,不禁心头涌起一阵心酸,颤声道:“昔年你是否也参与无底谷围剿……”
“点苍双鹰”刘家凤,一双湛湛眼神突然凝注在他脸上,良久之后,才语道:“老夫昔年虽参与其事,却未动手拼搏,当年几乎参与其役的,包罗天下九大门派和黑白道所有武林手,但随后突然失踪的武林高手,却有数百人之多,此点老夫置疑已久,却无从调查起……”
黄鸿飞突然呵呵一阵大笑道:“你是怀疑我杀了他们。”
“点苍双鹰”刘家凤,轻轻摇头道:“阁下虽然胡髭满面身负天狼绝学,但老夫仍能视出阁下年岁,不会超出二十五岁,武林高手失踪之事,已是三十多年的事,谅昔时你亦未出世,我怎会怀疑他们是你所杀。”
黄鸿飞闻言心神一震,暗自忖道:“好锐利的眼神,想不到自己如此打扮,仍瞒不了他那双眼眸。”
“点苍双鹰”刘家凤,语声一顿,又沉声道:“虽是如此,但施主的崛起武林,恐怕与昔年一场恩怨脱离不了关系……阁下可真是天狼神魔传徒?”
黄鸿飞冷冷道:“敝师祖乃开派宗师,你哪知我年方二十五、六岁,怎会是天狼神魔传徒!”
“点苍双鹰”刘家风闻言,紧绷的神经,稍微一松,语道:“那你是文丞的传徒了!”
黄鸿飞脸色一阵抽搐,道:“文丞师叔叔四年前又被无端杀害,我真不知你们武林盟中人,怎会如此仇视我天狼派,更不明你们自鸣武林正大门派中人,怎会做出这种残狠,狠毒的赶尽杀绝的手段。”
“点苍双鹰”刘家凤长眉微轩,道:“天狼派与武林是非曲直,牵涉广泛,此非老夫一人可以作答……据老夫所知天狼派无底谷一役之后,师徒十多人无一人能幸免,难道令师就是天狼神魔传徒之一,能在那次围剿之下死里逃生不成?”
黄鸿飞冷哼一声道:“我师父百里扬毒,四十年前没死,却在三年前才被人谋害,这笔血债只有留待日后,再清算……”
“点苍双鹰”刘家凤道:“你是百里扬毒的传徒……这不大可能吧,难道……”
黄鸿飞怒道:“难道我是冒名顶替,自找烦扰,说我是天狼老人的传徒,故意引人注目?”
点苍双鹰刘家凤,讷讷道:“老夫不是这个意思,昔年围剿天狼神魔于天狼谷,老夫虽未出手,但事情清楚得很,以当年百里扬毒的武功……”
说到此地突然一顿,欲言又止,似是有所忌惮而突然中断。黄鸿飞冷哼一声,道:“你是说以我师父百里扬毒昔年的武功是不可能幸免于难吧!可是我师父他老人家偏偏又苟活了四十多年,没有我师父又怎么会有我……”
语至此地,忽地忆起惨死的师父以及与自己青梅竹马,情逾骨肉的师妹,为了自己,为了天狼派,所付出的代价,所得到的悲惨下场,不禁语不成声,微微的抽搐着……
点苍双鹰刘家凤沉默了一会,让黄鸿飞一阵激动过缓,才缓缓道:“不是我小瞧令师百里扬毒,令师当年虽得天狼神魔熏陶,武功盖世,可是当年围困天狼神魔师徒的人选,尽是武林中佼佼者,但后来经过一场拚搏之后,已然身疲力尽,又被一代名宿万年神龟一掌震落天狼谷,要是……”
黄鸿飞冷冷接口道:“要真能活命的话,那真是奇迹出现了吗?”
点苍双鹰刘家凤,被他一顿抢白,不禁老脸一红,道:“本来百里扬毒与万年神龟,两人的武功,仅在伯仲之间,就是相差亦仅是半筹之差而已,但百里扬毒经过一场浴血拼斗,当时身负重伤,绝非万年神龟之敌……老夫的意思是说除非万年神龟对百里扬毒,特别网开一面……”
黄鸿飞闻言,不禁忆起万年神龟对自己的话语,情不自禁的对万年神龟大空和尚,更加一层的尊敬与信任。当下默然无语。
点苍双鹰刘家凤又接口道:“以阁下目前这身武学,除非百里扬毒真有奇遇,否则短短数载之中,怎能调教出如此高超的徒弟来。”
黄鸿飞知道眼前这位点苍派名宿,并无参与围剿师祖天狼神魔后,情不自禁的对他发出一段好感,当下缓声道:“你且别追询我师父昔年的遭遇如何,我且问你是否要伸手管眼前这场是非?”
点苍双鹰刘家凤闻言,沉声道:“撇开昔年恩怨别谈,就眼前阁下大肆屠杀武林九大门派中人,就与武林盟结下一层不解深仇,何况你又伤了我点苍门下玉面飞虎倪少主……”
黄鸿飞冷哼一声,道:“你别东扯西扯吧!‘玉面飞虎’倪少主与我有四年后决斗之约,如今他败在我的剑下,是他学艺不精,技不如人,丝毫无怨言可语,你若不伸手过问此事,我亦不会愿意与你结仇,倘若阁下不放过这场是非,黄鸿飞亦非贪生之辈,不惜一会点苍名宿。”
点苍双鹰刘家凤长眉一锁,道:“阁下杀孽深重,看来天下武林一场杀劫难免,今日既然老夫面临此事,说什么也不能放手而去,你出手吧。”
说着长袖微摆,步立丁字,面容肃穆,俨然一派武林宗师大家风度。
黄鸿飞经过一席谈话,暗中却运气调息,精神已恢复了不少,此刻见点苍双鹰刘家凤出言挑战,当下不敢大意,天狼剑一摆,先布下一个严密守势,朗声道:“既然如此,那在下有僭了,出手过招不免凶杀,搏伤,别怪我不知轻重了。”
点苍双鹰刘家凤,道:“出手相搏生死由命,你别顾忌其他,尽力而为吧,老夫就是败在你的剑下,亦无可怨言,请出招吧!”
黄鸿飞肃然道:“有僭了!看招!”
天狼剑疾起,一式“神狼摆尾”已然猝然出手。
点苍双鹰刘家凤不愧为大家风范,大喝一声。“高招,老夫也不客气了。”语音甫落,突地一声清啸,两掌左右一抡,一招“北海普渡”倏地往黄鸿飞那漫天掌影中拍去。
只闻,“嘶”地一声,人影乍合而分,刘家凤与黄鸿飞两人各自退后三步,双眼凝注在对方身上,脸色凝重。
名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他们两人一点即离之间,已然试出对方功力高强,不是三招两式可以解决的了。
本来四周武林高手乘两人对话之间,已然重新又缩小包围圈子,但见两人一动手,即连连退出二丈方外,将两人围在场中,与“点苍双鹰”同来的四名黑衣大汉已退开一旁,峙立观战。
突然黄鸿飞大喝一声,道:“再接我一招‘狼剑三旋’……”
喝声中,天狼剑划出一道闪电光华,倏地往点苍双鹰刘家凤全身罩去。
点苍双鹰刘家凤面色一凛,激灵灵打了一个寒噤,翻掌、踢腿、弹指,一气呵成,三个动作,电光石火间,数道白光拍出。
一声闷哼,点苍双鹰刘家凤,脸色大变,双目精光暴射,全身一颤,退后了五六步,两支肥大长袖已被天狼剑锐利剑芒削去。
黄鸿飞星眸射出两道骇人煞气,喝道:“再接我一招‘野狼横飞’……”
点苍双鹰刘家凤脸色大变,“呛啷”一声,一泓秋水掠起漫天星芒,背后古形长剑已然出鞘,电迎出手。
“叮当”一阵玉帛裂痕之声,星芒四射,两柄长剑,瞬息间交会了数十次,随又乍分而合。两道挟着“嘶”声的剑气绞结在一起,顷刻问,两人的身影被那纷飞的刀光剑影包围住,场外的人只见剑芒再射不见人影。
又是一声震天巨响,挟着两声闷哼,两条人影倏地分开,黄鸿飞蹬蹬拿椿不稳退后了七八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点苍双鹰刘家凤脸色苍白,退后五大步之后,长剑下垂,勉强支持着摇摇欲倒的身子,嘴角噙起一丝微笑,欲言又止……
原来他们两人在那片刻的几招;拼搏间,已使出了本身最凌厉的绝招,最耗真元的剑气,在任何一刹那之问都有被砍杀毙命的可能,可是他们身上外表都没有伤痕,显然双方都没有被对方的剑芒触及肌肤……
此刻,点苍双鹰刘家凤身形晃了两下,突然“哇”一声,连吐了三口鲜血,嘴角抽搐道:“我输了,天狼剑法……果然厉害无比……”
“哇”地一声,口鼻之问,喷涌出一滩鲜血之后,突然身子一顿,翻倒在地上。
场中众人一阵哗然,已有两条疾快的人影直扑点苍双鹰身侧,扶起他的身体往竹林外电窜而去。
头发散乱,胡髭满面,浑身血渍的黄鸿飞,胸前一阵剧烈起伏,显示已受了严重的内伤。蓦然……
黄鸿飞觉得自己身侧,四面八方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显然不是一人,已然渐渐地欺进。
心下大骇,星眸四处一扫,俊脸大变,只见四周已然包围住数十名手擎剑的武林高手,已然不声不响地向他冲来。喊杀之声猝然扬起——
首先五名擎剑高手抡起一片剑芒,已然向跌坐在地的黄鸿飞身后砍杀而至。
一声暴喝,黄鸿飞跌坐的身子倏地站起,天狼剑一阵乱划乱砍
几声惨绝嗥叫扬起,冲过来的五名高手,已然剑断人亡,肢体破散,鲜血进溅,全部倒地毙命。
黄鸿飞“哇”地一声吐了两口鲜血,又复跌坐下来。
其余高手没有想到黄鸿飞在身负重伤之后,仍有如此威力,不禁个个脸色大变,停止了前冲的脚步,惊骇地注视着双目紧闭的黄鸿飞。
突然有人喝道:“快乘此人重伤未愈,出手擒住他。”
喝声才起,又有七八个武林高手疾扑过来……
刀剑齐落,眼看黄鸿飞就要被人万剑分尸,他突地星目一睁,一声厉喝,身形倏起。
天狼剑又引起漫天剑影,疾射来人……“劈拍!”“叮当!”一阵杂乱脆响夹着一阵阵惨叫……
血影纷飞中,一个个武林高手又复倒地毙命。
可是还有四五十名武林高手,亦拼命也似的猛冲过来。
黄鸿飞牙关紧咬,暗自忖道:“吾命休矣……”身子摇摇晃晃,天狼剑仍不停地砍杀。
蓦在此刻……
一阵轻脆的金铃之声响起……
一条轻灵敏捷的身影扑入场中。阵阵凄厉惨嗥,哀叫再度扬起……顷刻之间,武林高手中又有二十多个被杀……
黄鸿飞出手杀了两名围攻自己的武林高手,突然觉得眼前一阵目眩,金星直冒,脑海一阵晕动,人已一个倒栽,昏迷过去。
突然在此刻,竹林外又飞快的扑进五条快捷无比的人影,他们是神州七杰中的降龙一掌震五岳南宫峰,崆峒奇侠郁仙居,峨嵋九指神尼灭绝师太,武当雷公剑严三清及神州一凤单飘香。
不知过了多久,黄鸿飞神智缓缓的清醒过来,只觉扑鼻一阵脂粉幽香,他猛地睁开眼来。
只见自己处身在一间石室中,躺在一张绣缦低垂的檀木床上,这室中布置得精雅绝伦,四壁光华如镜,两盏琉璃宫灯,照得满室光亮,似是一间处女闺房之中。
星眸一转,突然“啊”地一声惊叫——
原来重重珠帘之外,纱窗半启的绣幕下,忽然现出一个身御红色杭绸紧身,外披白色薄裘,两肩微露,恍惚春睡刚起,倚窗稍舒慵困,似水明眸,犹有倦意,娥眉淡扫,脂粉不施,却是红白相间,珠辉玉艳。可说是天下娇媚于一身之绝伦美艳。
任你是多么仁人君子,一见之下亦会不禁心神怦然,生出爱怜之意,顿起绮思遐想,恨不得搂搂抱抱……
她黛眉微锁,若有闲愁,玉指春笋,蔻丹如血,斜托香腮,衬在雪白桃腮上,更是触目鲜明醉人三分。
她不是别人正是崆峒奇女子,郁仙居之女郁步瑶。
这时郁步瑶已为黄鸿飞一声惊叫惊觉,回眸一笑,眼角梨涡,春意洋溢地展颜道:“黄相公,你醒了么?”
说着她缓步来到了榻前,撩起绣缦,轻轻问着。
黄鸿飞两眼眨了一眨,微咬下唇,觉得很痛,仍茫然道:“我会不会是在做梦……”
郁步瑶闻言,轻颦笑道:“你这确是做梦,而且是恶梦初醒!”
声音轻脆,悦耳动听已极,分明是郁步瑶声音。
黄鸿飞可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视觉和听觉,暗自扯一下大腿,只觉痛疼已极。半晌才脱口道:“这是事实吗?”
郁步瑶娇笑一声,道:“这不是事实,是什么?你看我不是活生生的人吗?难道你不认识我。”
黄鸿飞急道:“郁小姐,你怎么救了我,我怎么会在这地方,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说着一掀锦被,就要翻身坐起,可是身子才一转动,浑身筋骨,好似要拆散了一样,疼痛澈骨,不禁又颓然躺下。
郁步瑶急道:“黄相公,你伤损精力过甚,现在不宜擅动,快不要起来……”
说着玉指微动,将黄鸿飞身上的锦绣棉被又重新盖上,满脸关切之情溢于外表。
黄鸿飞轻哼了一声,忍着浑身奇痛,急声道:“郁小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