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双轮长白枭史天渊一出现,场中群豪,立时哗然骚动,已有人在破口大骂其背叛武林九大门派之丑行,场里人声沸腾,一片大乱。
赛钟馗屠立夫,一见是长白枭史天渊,一阵怒笑,道:“长白枭史天渊,久违了!想不到堂堂长白派第三十二代的掌门人,竟然亦会变成狐狸帮的走狗,真是丢尽了你长白派三十二代及你史家祖宗八代的脸,我若是你史天渊早已自绝以谢天下了,哪还有脸再来见武林九大门派的人。”
长白枭史天渊嘿嘿一阵寒笑,道:“喔!我以为是谁家野和尚竟然在此狂喷鲜血,原来是黑道总瓢把子,赛钟馗屠立夫。失敬,失敬!昔日关内关外,大江南北,莫不知有名杀人不眨眼,越货不费力的大盗,却也会变成少林派法元大师,看来名门正派亦只有搜罗一些偷鸡摸狗,男娼女盗之流尔尔……嘿嘿……”
赛钟馗屠立夫大喝一声,道:“无耻匹夫,屠某替你长白派清除败类……”
这声大喝,有如雷霆旱响,震得众人耳鼓呜呜直响,足见其内力之雄厚,铁掌一挫,直欺而上。
武当雷公剑严三清闪身拦住屠立夫身前,沉声道:“小不忍则乱大谋,屠兄别与其一般见识,我看狐狸帮还有人在……”
说着炯炯目光环扫周围群雄一眼,然后目光移注在日月双轮长白枭史天渊的身上,沉声道:“史天渊你还是一方之主,徒逞口舌之利,并无补于事……但问你狐狸帮今夜夤夜大举侵犯洛阳将军府用意何在?”
长白枭史天渊仰天一阵长笑,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狐狸帮今夜就是专为九颗归元丹而来,若是识相的,就乖乖交出归元丹来,免得费煞手脚,再度血洗洛阳将军府之浩劫。”
武当雷公剑冷笑一声,道:“就凭你长白枭史天渊亦配……”
长白枭史天渊笑道:“堂堂洛阳将军府,乃是武林联盟根基地,天下武林精英的集汇所,独史天渊哪敢闯虎穴……”
就在此刻,场中突然跃出一名长白派弟子,怒容满面,道:“长白派第三十五代弟子朱永明替长白派清除门户……”
喝声中,长剑一摆一式同归于尽,疾射长白枭史天渊一声惨叫扬起——
耀眼剑芒闪烁间,八把狐狸王剑喷出数百条火焰,交叉飞舞的集中在那扑过来的长白派弟子身上。
“叭达”一声,那名长白派弟子已然摔落地面,浑身焦黑,除了仅能辨出一具人形之外,已然面目全非的毙命当场。
这一突然的变故,仅在刹那间发生、结束,让人没有思考、援救的余地。
“好狠的手段!长白派弟子能死在前任帮主手下,那也无话可说,可是竟然丧生在长白派叛徒,狐狸王剑之下,祖师爷啊!你怎能不显灵惩制叛逆……”
这番话语发自一名年约八旬的白皤老者口中,他缓缓地走出场中。
长白枭史天渊一见此人,惊呼道:“师叔,是你……”
白皤老者怒喝道:“闭嘴!谁是你的师叔?长白派没有你这名罪魁……”
长白枭史天渊一愣,随即冷冷笑道:“师叔,虽然我史天渊已脱离长白派三四十年,虽是缘分已尽,但你能否认我曾经执掌长白派么?天渊今日背离长白派自有理由存在,到此亦可宣告一段落,此后我史天渊即是狐狸帮的人……”
白皤老者厉吼一声道:“长白派为你四十年前突然失踪,四下派遣门徒寻找,你却自甘卑颜奴下,投身狐狸帮中……”
武当雷公剑严三清微一招手,道:“司徒前辈,贵派已另立掌门,同时已在半年前将长白枭史天渊摒除长白派门墙,今日狭路相逢,已是水火不容的仇敌,何必与其徒费口舌。”
白皤老者道:“这也好!我圣手白颜已是六十年不问派内是非,今日应南宫盟主武林帖之邀,重蹈江湖武林,第一个就为长白派清除门户,除了你这叛逆……”
他的语声甫落,莹如白玉的右手,已轻然的推了出去——
长白枭史天渊当然知道利害,正待抢先出手,忽觉一股窒人气息的气形压力,袭上身来,不禁心头一惊,一面迅快擎出成名兵器日月双轮护住全身,一面还击。
白皤老者一看长白枭史天渊护身的架势,和挡出的招势,不带风声,来势异常柔和,心头也是一惊,不敢大意,忙把击出的内劲,集中迎向对方掌劲。
高手过招,举手投足,皆可致人于死地,生死幻灭,决定于毫发之间。
但是,这次他们两人动手相搏,和一般搏斗大不相同。
一般相搏,都是以快打快,拳力、掌势,讲究劲力威猛,但他们却是缓慢一推,轻描淡写。
这就是长白派独门的武学精奥所在,两人出手的均是长白派“太虚若实无音掌”的劲道。
别看他们仅仅缓慢的一推之中,却是含蕴了极强潜力暗劲,只因两人的武功皆是长白派的佼佼者,掌力没有击实,没有遇上抗力之前,是无法看出谁的实力雄厚。
这种“太虚若实无音掌”,若非已潜修到“若有若虚”的极高境界,是无法施展出来的。
倏地——一阵轻然呼声响起,两人的中间,卷起一阵旋风,激扬起地上的沙石枯草,四溢激荡。双方掌力一接实之后,长白枭史天渊吃了一惊,他觉得白皤老者所发出的掌劲,有如排山倒海,几乎使自己承受不住。
蓦在此时——白老者得意一笑,莹白手掌,倏然向长白枭轻拂了一下。
长白枭突然大笑一声,喝道:“原来‘圣手白颜’司徒明六十年的修为只不过尔尔……”
日月银轮蓦然脱手飞出,一挫马步,双掌连拍出三道无形掌劲,疾迎上去。雷声轰鸣,掌劲回溢。
“圣手白颜”司徒明突然被震退一步,同时那脱手而出的日月银轮,绕了两个半圈,陡从身后击到。
这一惊非同小可,惊叫道:“日月夺魂!”
叫声中,顾不得身份崇高,就地一式“懒驴打滚”,滚了四五个翻身,才险险避过那致命的一击。
那日月轮一击不中,恍似长了翼翅一般地飞回了长白枭史天渊的手中。嘿嘿一阵得意阴笑扬起——
长白枭史天渊欺身而上,两手日月银轮怒张。“嘶!”一声劲响,击向“圣手白颜”那翻滚、刚要踏站而起的身子。
几声呼叱,武当雷公剑严三清,长剑猝然出手,疾向长白枭史天渊将要击下的日月双轮挑去。
同在那一刹那——
四名长白弟子,已然奋不顾身的疾扑过去。
“叮当!”一阵鸣金帛玉的声响划起——“波!波!波!”
三名狐狸特使亦在这时发射了狐狸王剑的火焰,疾扫向扑过来的长白派四名弟子身体。
一阵凄厉、惨绝人寰的惨嗥哀叫,四名长白派弟子,在地上翻滚了几下,七孔溢血而亡。
长白枭史天渊和武当雷公剑严三清却各自震退了三步,“圣手白颜”司徒明亦惊险地躲过日月双轮的一击。
“圣手白颜”司徒明虽然躲过致命一击,亦是显得非常狼狈。
突然他厉叫一声道:“师兄啊!你调教出来的好徒弟,长白派武功他已练到了绝高境界,我司徒明败在自己的后辈手上,六十年的功夫全废,我还有何颜偷生……”
猝然举掌运足了十二成劲力,自拍头顶“天灵”死穴。“啪”一声,鲜血进溅,脑壳破裂,当场死于非命。他自绝得太突然,场中高手要阻止也来不及。
一阵厉叫,几十名长白派弟子,已疯狂也似的,扑向长白枭史天渊——
“波!波!波!”一阵火光暴射,八名狐狸特使,八把狐狸王剑已然全部发动了凌厉的威芒,漫天的火海,卷涌过去。
又是一阵惨嚎哀嗥,二三十名扑击上前的长白派高手,全部翻滚地下,浑身血迹淋淋,作临死前痛苦的挣扎。
赛钟馗屠立夫不忍卒睹其惨境,挥指如戟,点了他们的死穴,才停止挣扎,一命呜呼!
倏在此时,一声大喝,压盖过群愤哗动,道:“南宫盟主驾到……”
此语一出,喧乱之声立敛,数万只眼睛,齐齐投向远处。
夜色艨胧之中,缓缓走出四名男女,为首一人身着青色长衫,风度潇洒的中年文士,正是神州七杰之二,当今武林九大门派及黑白两道的盟主,降龙一掌南宫峰。身后三人是崆峒奇侠郁仙居,峨嵋九指神尼灭绝师太,及神州一凤单飘香。
神州四杰这一出现,场中立时一片肃静、宁寂。
降龙一掌南宫峰电芒一扫场中,缓缓说道:“你们皆退下。”
此语一出,虽是轻缓的一句,却是具有无比的威严,一阵人影移动,长白派的弟子,赛钟馗屠立夫及一百零八铁陀罗汉等人,完全默默无声的退后,撤离三丈之外。
广场中央仅剩偷心狐女和偷心十二狐所布的阵式中的黄鸿飞,另外就是对峙而立的武当雷公剑严三清和长白枭史天渊两人。
武当雷公剑一见四杰出现,面露喜色道:“南宫师兄……”
“降龙一掌”南宫峰却打断了他的话语,和声道:“五弟,你不必讲了,暂请退下。”
语声庄严肃穆,令人有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
武当雷公剑严三清踌躇了一下,无言地收下古形长剑,退至降龙一掌南宫峰的身后。
场中立时一片冷清,静寂,有点令人窒息。
长白枭史天渊一阵大笑,划破了死寂的夜空,道:“领袖九大门派,黑白两道的大盟主,降龙一掌驾到!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降龙一掌南宫峰并不作答,仅仅瞟了他一眼,星目电光一闪,却轻凝扫向偷心狐女身侧,卧躺在地,脸色苍白,双目紧闭的黄鸿飞身上。
他那种威性的一眼,场中数千道眼光跟随着向黄鸿飞望去。
只见黄鸿飞双目深锁,牙关紧咬,但手中却仍紧握天狼神剑,脸色灰白如纸,与死尸完全无异的是一动亦不动,停止了呼息。
神州一凤单飘香一发现黄鸿飞的身子,全身一颤,凄叫了一声:“黄相公……”身形一闪,疾扑了过去。
偷心十二狐短剑一扬,十二把短剑抛出数朵剑花,挡阻了去路。
神州一凤单飘香,收住身形,寒声道:“他怎么了?”
偷心狐女不禁又是潸然泪下,凄声道:“他已死了。”
神州一凤脸色一变,急道:“他怎么死了?”
偷心狐女拭去泊渍,道:“你别管他怎么死的,你就准备为他料理后事吧!”
神州一凤,厉声道:“你不说出一个原委,即叫你血溅当场。”
偷心狐女恨声道:“他是我杀死的,你待怎样?”
神州一凤单飘香惊叫道:“什么?是你杀死的……”
偷心狐女把心一狠,道:“他是死在我的掌下没错,你问这干什么?”
神州一凤厉叫一声,道:“杀人偿命,你赔命来……”语声中,就要扑击过去——
降龙一掌南宫峰沉喝一声,道:“六妹!不可鲁莽……”
神州一凤立时觉得自己失态,停顿了一下身形,戚声道:“黄相公……”
降龙一掌南宫峰缓声道:“你怎知道他已死?”
神州一凤单飘香心神一震,忖道:“是啊!他怎会无缘无故就死去,偷心狐女的武学就想杀他,那是几乎不可能的事!”
因为她与黄鸿飞的相处,对他的武学是十分了解,既使偷心狐女杀了他,又怎会表现得如此悲戚?事情一定必有蹊跷。
难道偷心狐女亦同样爱上了他吗,想到此处不禁粉面一红,情不自禁的低下了头。降龙一掌南宫峰,缓步地走到了黄鸿飞的身侧,从容地俯身,一按黄鸿飞心口及脉门,凝神地诊察了一会儿。
说也奇怪,南宫峰从容地走入偷心十二狐所布包围。偷心狐女及黄鸿飞的阵容中心时,偷心十二狐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出手拦阻。而且让人看来,非常自然,没有半丝勉强、别扭。
场中无数双眼光齐凝注在他身上,好像他就是场中所有的人之主宰,就是狐狸帮众人亦是有种非常自然,并不像是面临着强敌的感觉。
神州一凤单飘香亦疾扑到了他的身侧,凄声道:“南宫二哥,他是否已死?”
降龙一掌南宫峰道:“他还没死……”
此语一出,全场又是一阵哗然,这是一种下意识的举动,谁亦解释不出自己与黄鸿飞的生与死,到底是有何关系。
偷心狐女和神州一凤单飘香,同时心神一震,异口同声,疾呼道:“他真的没死?”
降龙一掌南宫峰,却摇了摇头,长叹一声,道:“还没断气……”
偷心狐女和神州一凤单瓢香,几乎同时脸色一变,脸上的表情却是有如春晴又突然下骤雨一般,极端变化明显的表露在脸上。
神州一凤首先抢言道:“他是否有救?”
降龙一掌南宫峰脸色凝重,缓缓道:“看情形离死不远……”
神州一凤闻言芳容骤变潸然泪下,凄声道:“南宫二哥,我们害了他……”声音韵尾已是泣不成声,泪如雨下。
降龙一掌震五岳南宫峰,轻叹一声,道:“六妹!他这时已为一种极其歹毒的阴功伤及内腑五脏,又加上了严重的外伤,举天之下,再难找出一个人能挽回他垂死的性命,不过……”“不过”二字拖得极长,但后面的话却没讲出来。
神州一凤单飘香急道:“二哥!还有办法解救他……”
降龙一掌南宫峰迟疑了一会,突然问道:“他是被谁所伤?”
偷心狐女道:“是我!”
降龙一掌南宫峰脸色一变,道:“你练有玄阴真气或玄冰飓的功夫?”
偷心狐女莫明其妙道:“没有啊。”
神州一凤单飘香突然恍然大悟道:“是她……”
降龙一掌震五岳南宫峰惊道:“是谁?”
神州一凤单飘香道:“是一位艳丽的神秘女子。”
降龙一掌震五岳南宫峰急道:“她是什么形象?快说。”
神州一凤单飘香把刚才与艳丽神秘女子对搏经过,与艳丽神秘女子的长相详细的述说了一遍。
降龙一掌震五岳脸色骤变,道:“是她,想不到她没死,竟然又重现江湖……”
峨嵋九指神尼灭绝师太沉不住气,问道:“南宫二师兄,你认为她是谁?”
降龙一掌震五岳南宫峰道:“我怀疑那女人是玄阴魔女丹妮……”
此语一出,老一辈的武林高手,个个面色骤然变色,年青的一辈却对“玄阴魔女”丹妮这名号十分陌生,但他们从老一辈的高手之惊恐的脸上,可以猜测到这位“玄阴魔女”丹妮的身份,必是上一代炙手可热的人物。
峨嵋九指神尼灭绝师太似乎非常惊恐道:“不可能吧!‘玄阴魔女’丹妮,六十年前与‘岫云仙鹤’一段孽缘之后,已为岫云仙鹤亲手击毙,弃尸于断魂涧下,怎会是她……”
降龙一掌震五岳南宫峰道:“但愿不是她,否则江湖武林难免重掀巨浪……但试问举天之下,除了她之外,还有谁练就有‘玄阴真气’与‘玄冰飓’两种阴功,难道会是‘岫云仙鹤’重生……而‘岫云仙鹤’是男的,她却是女的……”
峨嵋九指老尼灭绝师太,沉重道:“会不会是她另有传徒。”
降龙一掌震五岳南宫峰沉吟了一会,道:“也有此可能……”
神州一凤单飘香在一旁听得如坠五里雾中,一听那女人竟然跟自己的先师有关系,而自己却从未听闻有关岫云仙鹤的轶事,当下不解道:“南宫二哥,‘玄阴魔女’丹妮和先师‘岫云仙鹤’是什么关系?”
降龙一掌震五岳南宫峰,叹息一声道:“玄阴魔女丹妮和岫云仙鹤的一段孽缘,极少有人知道,事关贵派声誉问题,你不问也罢,但她之所以对你手下留情,也许是估念旧情……”
神州一凤单飘香是极端聪慧的人,闻言立时知道“岫云仙鹤”与“玄阴魔女”丹妮极可能有过对师门不荣誉的事情,当下转口道:“南宫二哥,黄相公他是否有救?”
降龙一掌震五岳南宫峰,沉声道:“玄阴真气与玄冰飓皆是极其阴毒霸道的独门功夫,中者一个时辰之内,冻结奇毒入脉,除非……唉!我姑且一试看看……”
神州一凤单飘香道:“南宫二哥,咱们负他的太多了,他此次亦可说是小妹间接的害了他,二哥你就尽力施为,挽救他吧。”
降龙一掌震五岳南宫峰,迟疑了一会,突然探手人怀取出一颗晶莹夺目的红色珠子,迅速的拈开了一个小洞,拨开黄鸿飞的牙关,就准备喂食下去。
这时长白枭史天渊突然大呼一声,道:“那是归元珠!大公主快出手……”
偷心狐女全身一颤,却没有动弹一下。
长白枭史天渊大喝一声,道:“袁素姬!你不快动手抢夺……”
偷心狐女浑身一阵颤抖,银牙一咬,毅然道:“不……”
长白枭史天渊大喝一声,道:“你敢叛离帮主……”
喝声中,一抡日月双轮,捷如飞鸟地飞扑过来,疾向降龙一掌震五岳的背后击去。
偷心狐女忽然大喝一声,双掌连扬,无数道白色光芒,电射凌空而来的长白枭史天渊。
长白枭史天渊万没想到偷心狐女竟会突然出手狙击自己,大喝一声:“你这是找死……”
凌空的身子一闪,双轮化成两道银虹,直砸向偷心狐女头顶,偷心狐女不敢大意,倏地拍出两道劲飓迎向来势。
“劈拍!”一声脆响,偷心狐女闷哼一声,连退了三步,“哇”一声,樱唇微启,吐出一口鲜血。
但在这一刹那间,降龙一掌震五岳南宫峰已然撬开了黄鸿飞的牙关,灌服下那归元珠里面的归元丹奇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