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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恩怨情仇

作者:宇文不凡 当前章节:4769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06:18

白乘风看到了那个叫黄伯铭的男人,他的父亲,竟是一个他十分熟悉的人,一个日夜和他在一起的人,那是镖师盖世锋。

他这时已抱着陆安仪跃了下台,向白乘风和刁玉凤招手,说:「你们过来照顾她。」

白乘风和刁玉凤走了过去,把陆安仪抱到了一边,她的伤势极重,鲜血汨汨地流,她那张极其丑陋的脸上,流露出一种凄清的笑容,使这丑脸看起来更有恐怖的感觉。

盖世锋此时已经跳上了台上,他冷冷地对雷鸣说:「田羽,不错,正是我。」他开始剥下面上的皮脸,本来涨涨的面孔,一下收缩了,露出了一张清瞿英俊的中年人的脸,样子和白乘风有七分相似,只是脸上带着沧桑,苦恼,那是一张似乎饱受了折磨的脸。

「黄伯铭,你这卖友求荣的恶贼,我和你拚了。」方一言此时跳上了台。后面紧随?他的是张中强,他愤怒地说:「我们要替张大哥报仇。」

黄伯铭的眼中露出了苦涩的笑容,他说:「两位,久违了。」

方一言已拔刀在手,就要杀过去,黄伯铭这开口道:「我的确是罪该万死,不过,还请让我料理了这恶贼,才来受死,我绝不食言。」

方一言和张中强十分愕然,他们不知道到底应否相信黄伯铭的说话。

这时,陆安仪声音柔弱地对白乘风说:「叫他们下来,张大哥是死于自杀的。」

白乘风听到了这一句话,心中又是一阵的溷乱,陆安仪的声音虽然柔弱,但是,整个大厅都可以听得见,显然,她不顾自己身上的伤,仍然用内力把话传出去。

「妈,你不要运气,那会使你受内伤。」刁玉凤搂住了母亲,眼中含泪。

台上的方一言和张中强听了陆安仪的说话,不敢不信,还刀回鞘,跳了下来,只是,眼中仍是露出恨恨之色。

陆安仪向他们招了招手,两人来到了陆安仪的身边,陆安仪取出了一封信,交给了他们,两人阅读那信,面上一片迷惘。

而在台上,黄伯铭面对雷鸣,说道:「田羽,你好狠,快来受死。」

雷鸣冷笑道:「我早就应该想到,在墓中时,为什么那么多的东西都是被你发现,而你的尸体也会无端变了碎尸,却原来,你早已出了墓。」

黄伯铭道:「你现在知道了也没有用,快来受死。」

雷鸣「嘿」地又冷笑了一声,说:「这妖女为了报仇,害了多少无辜性命,你就是帮凶,你比我好不到那里。」

黄伯铭面有愧色,叹了一口气,也不分辩。

「为了这一个贱女人,你甘心作她之鹰犬,比起我,你连一个男人也不是。」雷鸣见黄伯铭不说话,更加语气激昂。

白乘风看到了黄伯铭的眼中,竟然含着泪水,他不明,为什么父亲为人所指责,亦不分辩。

「伯铭,别和他斗嘴,杀了他吧。」陆安仪叫道,她的面上同样流露出痛苦的神色。

黄伯铭仍然呆呆地站在那里。

「你喜欢的是什么人了?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一双我穿过了的破鞋,为了他,你连朝夕相见的儿子也不敢认,反而让他成了我的半个儿子,你是男人吗?」雷鸣得势不饶人,说的话越来越尖锐,越来越难听。

所有在场的人最初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觉这一女两男之间,似乎有着纠缠不清的关係,而现在,大家开始明白,其中所牵涉到的恩怨了。

「你以为这个女人最后会因为你的痴而倾心于你吗?你这一个傻瓜,到了最后的关头,她也舍不得杀我,哈、哈、哈,你知道吗?」

黄伯铭的神色极其痛苦,他如疯狂一般地叫道:「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一行眼泪由他的眼中流出。

陆安仪的面上流露出鄙夷而又痛苦的神色,她说:「伯铭,我叫你杀了他,你没有听到我的说话吗?」

黄伯铭此时眼睛望向了陆安仪,他的面上满是凄苦,又充满了渴求,他拔出了身上的剑,说:「她叫我杀你,你出招吧。」

雷鸣「哈哈」一笑,说:「好,那我就成全你吧。」他的身影此时开始了移动,身子斜斜向左,手中的剑刺向了黄伯铭。

黄伯铭此时亦舞起了手中剑,只是,他用的只是他所学过的「小泉剑法」,显然,他并不懂得雷鸣由「地狱图谱」中所学到的「判官勾魂步」。

只见此时雷鸣已经在一滑之下来到了黄伯铭的眼前,他的手中剑直刺黄伯铭的胸口,黄伯铭剑走偏锋,反刺向他的下盘。

雷铭此时身体陡起,向上一跃,身子如轻飘飘般上升,越过了黄伯铭的头顶,他的手中剑由腋下向后刺去,刺向黄伯铭的背部。这一招出招的角度极其古怪,正是「无常夺魄剑」的精妙绝招。

黄伯铭此时和雷鸣背对背,对方的剑由腋下而出,他的眼睛根本就看不到对方的来剑,只听「波」的一声,那剑已然穿过他的肩胛骨,尚幸雷鸣练此剑仍未成熟,要不然,这一剑已取去了黄伯铭的性命了。

白乘风见父亲受伤,忙一跃上台,把黄伯铭扶住,一面向雷鸣说:「师傅,不要打了。」

雷鸣双眼一瞪,鄙夷地望了黄伯铭一眼,说:「没用的家伙,杀了你只是白费了我气力。」

白乘风此时已把黄伯铭扶了下台,来到了陆安仪的身边,陆安仪厉声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你吗?因为你真如他所说,一点用处也没有,你不能有一点男子气概吗?」

黄伯铭听了她的话,竟「呜呜」地哭了起来,也不管现场有多少人。

雷鸣这时在台上叫道:「陆安仪,你掳我妻女,并使他们丧命,不过,念在你传我地狱神功,我和你之恩仇,就一笔勾销吧。」

陆安仪此时对刁玉凤说:「把我扶起来。」刁玉凤不敢违背母亲之命,把她扶起。

雷鸣此时在台上说道:「各路英雄,请听我雷鸣一言,我雷鸣练就了天下第一神功,又是一个胸怀大志的英雄,当今这天下乱纷纷,有能者自当号令天下,天子,兵强马壮者当为之,宁有种乎?我已有富甲天下之财宝,如果再加各位之助,将来必成大事。」

这汴京是梁之京城,雷鸣却在此发此豪言壮语,其胆子之大,自视之高,可想而知。

众人听了,却只觉得这眼前人真的已经变成了鬼魅。

陆安仪此时走到了台前,说:「田羽,你虽志大,不过,你真的练成了天下第一的神功了吗?哈、哈,我为什么要让你练成这天下第一之神功?」

雷鸣面色一变,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安仪道:「你难道没有想过,我既是为了报仇,为什么又要安排你去学这天下第一的神功呢?」

雷鸣道:「我的确有这么一个疑问,只是,我后来想通了,这是因为你以为我永远也离不开那个古墓,空有一身武功,兼有天下最大的财富,却无法出来实现我的理想,最后人肉吃光了,慢慢死在墓中,受尽那最无奈的折磨,这不正是你所想吗?」

陆安仪惨白的面色上露出了微笑,她说:「你对我的了解实在太深了。」

雷鸣冷笑道:「可惜你少算了一步,要安排这黄伯铭逃脱,只是,他有出路逃脱,我就不能找到这出口吗?哈、哈、哈。」

陆安仪此时转过头来,面对众人,说:「各位,小女子当年对这一位大英雄心中爱慕,为其疯狂,不惜听他的安排,假手于人杀死自己的丈夫,所以落得了今日的下场。」

这句话说出,所有在场的人都静了下来,各人虽然还不知道整件事的详情,也已经隐约知道,陆安仪当年背夫和这田羽来往,而她的丈夫之死和她也有极大关係。

刁玉凤这时惊道:「娘,你说什么了,你不是说,是这个坏蛋强姦你的吗?」

陆安仪微笑道:「傻孩子,娘是骗你的,娘是自愿跟了这个人。」刁玉凤的面上流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她显然不能忍受母亲对父亲的背叛。

雷鸣冷笑道:「如果你当年早早把这地狱图谱给了我,我或者还会对你好一点,只是,你却以此作为要胁我,我一个大丈夫岂能受你威胁。」

陆安仪带着苦涩的笑容说:「你不知道,我只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哼,你不过是怕我学好了武功,为了打出天下,便不再理会你,你是自私的想把我留在你身边。」雷鸣冷笑道。

面上流露出一丝的凄苦,陆安仪道:「你试试运气,看看有何感觉?」

雷鸣听她此言,心中讶异,他按照陆安仪所说,暗运起那「地狱心法」,体内的气运行了一周,忽然发觉体内的气流四处乱窜,似乎由那毛孔中急速外洩,心中大骇,此时,只觉得全身酸软,面色变得苍白,极度口渴,血,他又需要血了,他站起身来,直扑向人群,企图抓住其中的一个,把他的血吸入肚中,只是,他走了两步,便已经跌倒在地上。

「这是怎么一回事,安仪,这是怎么一回事?」他问道。

「你由练功开始到今天是多少天了?九十天,你知道吗?九十天。」陆安仪叹了一口气,她由衣中取出了一页纸,递予刁玉凤,说:「这是地狱心法的最后一页,你拿去交给他吧。」

刁玉凤不敢违背母亲的说话,拿起了那一页纸,走到了雷鸣的身边,把纸扔了给他。

雷鸣拿起了那一张纸,细读起来,只觉冷汗直冒,这纸上所写的字歪歪斜斜,似乎是一个人在身受极大痛苦之际,勉强写就的字,上面写着:「余穷一生之力,终成地狱心法,唯功成九十日,今竟突然散功,饱受千虫万蚁咬噬之苦,如坠阿鼻地狱中,受百般酷刑,世间之苦,莫此唯甚,惨不堪言,莫非此乃被吸血者之反噬耶?余悔之已晚。」下书「地狱神君」。

雷鸣只看得面色苍白,说:「你骗人,你骗人,这不是真的。」但此时只觉身上毛孔开始麻麻痒痒,就有如千百条小虫在咬噬一样。

他望陆安仪说:「那通道是你安排的,你故意让我发现这墓另有出口?」

陆安仪望着他,这时却露出了温柔的表情,她说:「羽哥,你知道吗?我虽不能和你同生,却也愿意和你同死,九十日前,当你在那墓中练此心法之时,我也同日和你一起练功,今日,我和你同受此苦,我背叛了那么多人,也的确应受此苦,你坠入阿鼻地狱,我也坠入阿鼻地狱,这一次,你没有办法抛弃我了。」她的面上,竟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雷鸣恨恨地说:「我不要和你同死,你这一个恶毒的妇人,你快离开我。」

陆安仪的面上露出了凄苦之苦,说:「我会紧紧地跟着你。」

黄伯铭这时走了过来,他激动地说:「安仪,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不能死。」

陆安仪凄然地道:「对不起,伯铭,我真的不喜欢你,我也曾想试试,只是,我实在做不到。」她顿了一顿,叹了口气,说:「你知道为什么他弃了我以后,我要毁了自己的颜容吗?我也是为了你好,想绝了你之想。」她的面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自己这样做,真的为了他吗?还是......

黄伯铭凄然道:「不要说,我不想听。」

陆安仪向白乘风招了招手,说:「你的情人被我关在地牢中,她好好的,你不要担心,玉凤会把她交回给你。」她顿了一顿,说:「不要怪你爹,他虽然为情所困,但他所做的坏事,都是受我指引,我是一个坏女人。」

黄伯铭大叫一声,他的胸前此刻已经插了一把匕首,马上气绝,但是。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他并不甘心。

白乘风见到父亲如此,心中大恸,他从不知道,自己的父亲一直在他的身边,到他知道了真相,他却竟然就此离去,他并不是一个好父亲,不过,他到底是自己的父亲。

雷鸣在此时发出了一声声的呻吟,他的额上出现了一粒粒的汗珠,在那呻吟声中,他在叫着:「我是学到神功的人,我得到了天下最大的财宝,我要得到天下。」声音有如梦呓一般。

陆安仪的面上也开始渗出了一粒粒的汗珠,显然她也在受着同样的痛苦,不过她的面上并没有后悔的神色,或者,和最爱的人一起死去,她觉得是一种幸福。

来杏花园看热闹的人散去了,没有人愿意看两个垂死的人等死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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