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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请君入瓮

作者:宇文不凡 当前章节:10282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06:18

孙玉儿自白乘风离开了房间后,一个人躺在床上,心乱如麻。

女儿雷映雪被人掳去,作为母亲的自是心中一片慌乱,只不知她现在情况如何,而丈夫雷鸣去了送镖,只望他能早点回来,好一起去找女儿下落。

这几天送镖本已休息得不好,女儿被掳,更使她心力交瘁,此时只觉得身心俱疲,在不知不觉之间,躺在床上,迷迷煳煳地入睡。

也不知睡了多少时间,睁眼一看,窗外已是一片黑暗,竟已到了傍晚,她觉得肚子很饿,奇怪丈夫为何送镖这么久仍未回来?白乘风为什么又不叫自己吃饭呢?

她匆匆起床,走到了白乘风的房门,敲门道:「乘风、乘风。」但是,内并没有回音。她推开了房门,房内床上井然,显然并没有人入住的痕蹟。孙玉儿心中有点不快,乘风到底到了那里去了。

「小二、小二。」她大声地叫道。

「来了。」有人应道,小二已经来到了门口。

「小二,我家老爷和一众镖师回来了没有?」孙玉儿问道。

「还没有呢。」小二答道。

「那住这房的后生呢?」

「他下午跟一位姑娘出去了,还没有回来。」小二回话道。

「他有留话到那里去吗?」孙玉儿心中不快之感增加,白乘风也太过份了,映雪尚下落不明,他却竟然跟另外一个姑娘外出,而且,也不通知自己。岂不过份。

「这倒没说。」小二答道:「不过,那姑娘长得极漂亮。」

孙玉儿「哼」了一声,乘风回来,可要好好教训他。她挥了挥手,说:「没事了,你们老板回来了吗?」

这时有人说道:「雷夫人,你找我吗?」说话的正是店东梁二。

「你已经回来了。」孙玉儿有点惊奇,「那我家老爷呢?」

梁二说:「我早回来了,刚才有个杏花园的人来送信,说要通知你们,爷们送镖后都到了杏花园去了。」

「杏花园?」孙玉儿奇道。

「杏花园在东郊,是这里最有名的妓院呢。」梁二说,他好像发觉自己说漏了嘴,连忙说:「我想爷们是有事去那里,不是去玩呢。」

孙玉儿心中疑惑地说:「那送信人走了多久了?」

梁二想了想,答道:「也有好一会了吧。」

孙玉儿心中想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丈夫平日做事甚有分寸,今日却颠三倒四,而稳重的白乘风也是如此。

「这杏花园怎样去?」她问梁二。

梁二露出了为难的神色:「雷夫人,那种地方可不是女人去的呀。」

孙玉儿冷笑道:「女人为什么就不能去了?你来给我带路,我就要到那一个地方去。」

梁二推搪道:「这不大合适吧?」

孙玉儿怒道:「我说要去就去,你好好的带路,我自会有赏,否则,我会对你不客气。」

梁二说:「好、好,我带你去,不过,你知道那是男人风流快活的地方,如果出了什么事,可别怪我。」

孙玉儿说:「你替我僱一辆车,我这就下来。」她返回房中,写了一张便笺,留在白乘风房中,再把自己的剑带上,然后下楼。

梁二早已替她僱了一架马车,孙玉儿自然明白自己女人身份,到这样的妓园去绝不合适,只是心急要见丈夫,心想他可能已知道了女儿的下落,才会到这等地方,自己情急之下,也顾不了那么多。

当下上了马车,下了车帘,梁二和车夫坐在车头,即驾车往「杏花园」驰去。

孙玉儿坐在车上,心潮起伏不定,只不知等一会会发生什么事情,但她走惯江湖,却也不惧。

马车在路上走着,孙玉儿不时掀起门帘,看看外面的情况,只见车子最初在大街中奔跑,不久,却越走越是偏僻。心中疑道:「梁老板,这妓园不是都在繁华之地吗?你怎么却跑到荒郊来了?」

梁二说:「雷夫人你有所不知,这杏花园和一般的窑子并不相同,所到者非富则贵,平常人贸贸然走去光顾,即使你多有钱,也不会接待,只有有头有面之人,才获杏花园的主人垂青,所以,特别设在郊外。」

孙玉儿半信半疑,说:「你可别耍我,否则,必不饶你。」

梁二说:「雷夫人放心好了,小人又岂敢欺骗夫人呢?」

孙玉儿听了,安心了一点,但也不敢掉以轻心,只是留心着来路。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马车转进了一条小路,两旁都是树林,黑漆漆一片,孙玉儿此时只觉肚子极饿,后悔刚才不先吃一点东西才到这里,另外一方面,心中也在暗暗提防。

梁二此时回头说道:「雷夫人,那杏花园就在这里附近,你请放心好了。」话音未完,孙玉儿已经听见前面隐隐约约的传来了丝竹管絃之声,并可见到有一些灯光。

果然,马车再走了一小段路,前面已变成了一片开阔地,在不远处有一座独立的大房子,房前有一枝大旗杆,吊下了一连串的灯笼,把附近一片空地照得明亮,旗杆上除了灯笼以外,还挂有一面大旗,「杏花园」三个字?在旗中,迎风招展。

孙玉儿看这房子倒是挺有气势,心中想道:「想不到开妓园的人也如此风光。」

马车在房子的大门口停了下来,那梁二首先下了车,然后,把帘子掀开,说:「雷夫人,这便是杏花园了。」

孙玉儿走了下车,却颇为踌躇,现在应该怎样做呢?总不成就此闯进妓院里面去。

她细看这杏花园门前,果然停满了马车,而且,不少是双驾马车,布置豪华,显示外出主人身份,也有一些名马停在门外,门口处有六个彪形大汉,显然是打手之类。

此时,又有马车驶至,下车者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身穿华服,显然是有钱子弟,他看见了孙玉儿时,十分奇怪,说:「世道真变了,现在女人也来逛窑子了。」

孙玉儿听到他的说话,勃然大怒,就想上前动手打他一顿,只是回想,来到此地目的是找丈夫,现在女儿下落不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想及此,便把脾气忍住。

「梁老板,这就麻烦你到大门去,叫他通传一下,看看雷老爷是否仍在其中,如果在的话就叫他出来好了。」

梁二应了一声喏,便即上前去,只见他和门口的大汉指手划脚不知说些什么,不久,他便随其中一人走了入大屋的院子中,孙玉儿心中暗喜,丈夫果然在这里。

不一会,那梁二出来了,同行的尚有另外一个人,是一个中年的男子,却并不是雷鸣,两人来到了车前。

孙玉儿见同来那男人大约四十来岁,身材瘦削,尖嘴缩腮,留了一撮山羊胡子,看似是管家一类人物,他向孙玉儿揖了一揖,说:「这一位想必是雷夫人了,小人叫熊三,是这里的管家。」

孙玉儿还了一礼,说:「叨扰了,只不知我家老爷雷鸣是否在内?」

熊三说:「真不巧,雷大爷已经离开有一个多时辰了。」

孙玉儿道:「他们有说到那一个地方去吗?」

熊三摇了摇头,说:「他们去得匆匆,没有说到什么地方去,不如这样,你见一见我们的主子,她或者知道雷爷他们到底到了那里去。」

孙玉儿问道:「雷爷走之前,也见过你们的主子吗?」

熊三点了点头,说:「正是。」

孙玉儿迟疑了一下,到底是否应该走入妓院之中去呢?如果不进去的话,又不知道丈夫到了那里?终于下了决心,说:「好吧,那就麻烦熊管家带路。」

熊三作了个请的手势,便在前带路,梁二说:「雷夫人,我不进去了,就在外面等你,好吗。」

孙玉儿跟在熊三的后面,心中觉得好奇,她从来也没到过妓院去,只不知这样的地方为什么对男人有如此多的吸引力。

只见门口处人来人往,不少是身穿名贵衣服的男人,不少人的眼睛望向了孙玉儿,都是色迷迷的,彷彿要把她的衣服看穿一样。

孙玉儿只觉十分难堪,她的眼睛望向那些射过来的眼神,和对方怒目而视,只看得那些男人低下头来。

进了大门,是一个大院,张灯结綵,彷如过节一样,之后,是一幢雄伟的大楼,门口挂满了綵布和灯笼,熊三带着孙玉儿进了大楼,只见在门口处站了两个龟奴,一见人进来,便大声呼叫:「某某公子到,请迎客。」

其中一个见到了孙玉儿,便大声叫道:「这位贵太太大驾光临,楼上楼下的小姐排队迎客。」

只见二楼的楼梯处走出了十多位小姐,沿?楼梯往下走,另外一个龟奴见了,用手拍了那龟奴的头一下,说:「你吃了什么药,疯了吗?这太太是来找小姐的吗?」

第一个龟奴呆了一呆,说:「各位小姐请回房。」

两人的动作,只惹得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更多人的眼光望向孙玉儿,她从未到过这样的地方,这一下,更觉浑身不自然了。

熊三此时带着她穿过了大厅和走廊,来到了后园,只见在后园的一角,另外有一幢两层的房子,规模比不上前面的大,但是,十分雅緻。

熊三带着她走进了这幢房子,地下也是一个厅,这个厅布置得非常雅緻,大厅中央放了一张八仙桌,四壁上挂满了字画,另外有几个大花瓶,插满了鲜花,一室生香。

熊三说:「雷夫人请稍坐一会,我家主人马上就会来和夫人见面。」

孙玉儿心中疑惑,看这里的布置,主人倒似是一个女子,只不知是什么样的人物。此时已有一个丫环走了进来,在孙玉儿的座前放下了一壶香茶,还有四式点心,都十分精緻。

孙玉儿此时肚中极饿,见了点心,也就老实不客气地吃了起来,只觉这些点心入口极是香甜,手工精细。

大厅中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她拿起了茶杯,呷了一口茶,但觉入口留香,沁人肺腑,是极品的龙井,只觉这屋子的主人倒极会享受。

就此等了一盏茶时间,门又开了,一个丫环走了进来,说:「我家主人请雷夫人到后堂相见。」

孙玉儿「哼」了一声,说:「你家主人可真是派头十足。」

丫环微微一笑,说:「实在只因我家主人行动不便,所以,才劳驾夫人一再移步见面。」

孙玉儿听了,倒觉得有一点不好意思:「请带路。」

丫环带她穿过厅子,才发现后面是一条楼梯,直通二楼,孙玉儿随丫环上楼,二楼只有一堵门,丫环轻叩门道:「是雷夫人来了。」

里面传出了一把嘶哑的声音:「请雷夫人进来。」果然是一把女声。

丫环推开了门,作了一个手势,说:「雷夫人请内进。」

孙玉儿手按剑柄,心中暗自戒备,走进门内,发现内里是一个很大的房间,偌大的地方,却只点了两盏油灯,所以,室内阴暗,在房的中央,由顶至地垂下一幅紫色的纱帘,把房子分成了两截,在纱的后面,有一个人影,但由于室内实在太暗,所以,只看到一个影子,对方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却无法看到。

房的前半部份,放了一张椅子,一张茶几,几上已放了茶及点心。那黑影此时发声道:「雷夫人请坐。」

孙玉儿也不客气,迳自走到椅上坐下。

黑影此时说:「雷夫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实在对不起。」

孙玉儿听她的声音,似乎已有五、六十岁,又自称是老身,说话又如此客气,于是回话:「老夫人太客气了。」

「雷夫人到此有些什么事呢?」黑影问道。

孙玉儿道:「我家老爷刚才曾到此处,现在又不知去了什么地方,还请贤主人指教,以免使小女子挂心。」

黑影说:「其实雷总镖头到了那里,我并不清楚,不过,他倒是留下了一封信予你。」

一个丫环此时由纱后走了出来,手持一封信,递予孙玉儿。

孙玉儿接信,只见这信并无信封,只是折起,展开一看,里面写道:「玉妹,我已发现那人下落,并与雪儿失踪事有关,因时间仓卒,先与众人前往追查,杏花园贤主人是我故友,你可在此等候,我会尽快与你联络。」下款是他的签名。孙玉儿看到此处,心中乱跳,那一个人竟然有消息了,她的内心一片溷乱,但这真是丈夫所写吗?她细看内文,字蹟确似是丈夫的,尤其是签名,更绝对可以肯定。

她想了一想,说:「我家老爷真没有说到那里去吗?」

黑影说:「他只说此行有相当凶险,叫我小心照顾你,并说会尽快和你联络,雷夫人不如就留此几天,等我作个东道。」

孙玉儿有点迟疑,这里到底是一家妓院,自己一个良家妇女,留在此处,未免不方便,也怕被人知道后笑话。

那个黑影见她并不答话,猜出她的心思,说:「雷夫人倒不必担心留在此处会影响你的清誉,你住在后园,是外人不可内进的,绝对没有人骚扰你。」

孙玉儿心想,除此以外,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她说:「只是小徒白乘风尚不知我们下落。」

黑影说:「雷夫人不必担心,你可修书一封,我会安排人送到客栈,并在栈中等候他便是。」

孙玉儿见对方想得周到,再无拒绝之理,于是说:「如此,便有劳贤主人了。」

这时,已有丫环拿来了纸笔,孙玉儿简单的写了几句吩咐白乘风见信即来杏花园相会,便交予丫环。

那黑影此时说:「就让下人带雷夫人去休息罢,老身因为染了天花未癒,不能和雷夫人见面,还请原谅则箇。」

孙玉儿这才知道老太太原来患了天花,所以,不能和自己相见。

此时,一个丫环走了出来,说:「雷夫人请。」孙玉儿想和老夫人道声谢,那老太太却已经离开了纱后。

孙玉儿跟着丫环下楼,回到原来的大厅,丫环带她穿过了厅,却原来在大厅之后,别有洞天,经过一条长廊以后,有一列的矮房,每一间矮房都是一个独立的单位,里面都是一厅一房的设计,布置华丽,十分舒适。

孙玉儿在此安顿下来,已经过去了几天,生活倒是十分舒适,每日吃的都是上等的菜式,有丫环侍候,行动自由,但是,她的内心却无法平静,这也难怪,本来是一家三口,加上半个儿子般的爱徒,以及一大班的镖师、趟子手,现在却剩下自己孤零零一个,最令她担心的就是,所有人都下落不明,又不知从何着手打听。

一连几天,那个作为主人的老太太也再没有出现,更加令孙玉儿心神恍惚,不知如何是好。

这一天晚上,她一早上了床,躺在床上却没法入睡,隐约之间,听到了外面传来有人低声耳语,她偷偷地下床,走到窗边,说话的原来是白天专门服侍她的丫环小燕,只听她说:「我看这夫人也真是可怜,在这里等候,也不知等到甚么时候。」

另外一人说:「别那么大声,给她听到了可有麻烦。主人怪罪下来,我们可受不了。」显然这人也是丫环。

孙玉儿听见对方的说话牵涉及自己,连忙屏息偷听。

小燕说道:「不用怕,她已经上床,我刚才看她早已熟睡了。」

另一把声音说:「听说她的老公在......」话未说完,已经有人在叫:「小春,你这丫头到了那里?」

那个声音连忙应道:「我马上来了。」便即和小燕说:「我这就去了。」

此时,听见小燕开门之声,已返回了大厅之内。

孙玉儿心中疑惑,刚才她们的话说了一半,只不知是不是和自己有关係,她躺回床上,左思右想,决定起床问个清楚。

她推开了房门,走到厅上,那小燕正在整理被铺,准备上床。见她出来了,忙问道:「夫人,你需要什么吗?」

孙玉儿道:「刚才和你说话的小春是谁了?」

小燕听到她的问话,面色一变,说:「我刚才没有和别人说话呀。」

孙玉儿面色一沉,说:「我明明听到了,你还来骗我?」

小燕面露难色,说:「她是主人的近身丫环。」

孙玉儿追问道:「你们是不是已经有了我家老爷的消息,却不告诉我?」

小燕连连否认,说:「那有这样的事情了,我们刚才是在谈别人呢。」只是,她的神色却显得慌张,似乎有点心虚。

孙玉儿冷笑道:「你别撒谎,如果你不告诉我,我便直接找你们主人去。」

小燕面色变了,说:「你千万不要告诉主人,要不然,我可就完了。」

「可以,那你告诉我真相好了。」孙玉儿语气缓和了一点。

小燕迟疑了一下,说道:「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孙玉儿说:「快说,快说,别拖拖拉拉。」

小燕说:「我听说雷爷今天遣人来找我家主人,只说已经见到了那人,暂时不回来了,叫我家主人好好安顿夫人你,不要让你知道。」

孙玉儿的心中一沉,怒火中烧,那一个人竟然真的出现了,而且,使得雷鸣竟然不肯回来,还要隐瞒自己,真是太岂有此理了。她怒道:「你替我通知你们主人,说我要见她。」

小燕面色青白,说:「好夫人,你这不是等于要了我的命?主人知道了,我可要惨受酷刑呢,你倒不如现在杀了我。」她的声音极是害怕,看来不似是做作,显然,这一个主人对下人十分严苛。

孙玉儿心中想到,如果现在去见那一个主人,对方必然不肯说一些什么,而小燕却要当灾了,她柔声道:「好,我不见你的主人也没有问题,但是,你要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

小燕如释重负,说:「只要我知道,我会尽量告诉夫人。」

孙玉儿问道:「你家主人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和我家老爷认识?」

小燕说:「雷老爷以前送镖到此,都会来此地遣庆,和我们主人因此成了好朋友。」

孙玉儿有点奇怪,丈夫送镖到此城也不能说少,但也不是太多,而且,有时还是和她同来,怎么自己竟不知他会到此处来?

「我家老爷经常来此吗?」

小燕摇了摇头,说:「这一点我倒不大清楚,不过,雷老爷对年轻的女子特别有兴趣,我们这里年青的小姐特别多,主人也训练得特别好,据说雷老爷对此十分满意。」

孙玉儿心中妒火燃起,想不到丈夫还好这一手,她问道:「你们主人姓什么?」

「姓霍,其他我也不大清楚,我们这里规矩甚严,不能随便查问,否则,就会被处罚呢。」

孙玉儿再查问下去,那小燕已经说不出所以然来,显然,她所知的也不多。孙玉儿无可奈何,只好就此打住。返回床上,辗转反则,无法入睡,只不知雷鸣和这主人在搞甚么鬼。

直至天亮,才睡着了,迷迷煳煳中见到了丈夫出现,手中搂住了一个女人,那女人面目不清,却又似乎长得如花似玉,正在向自己发出了嘲弄的笑容,孙玉儿大怒,拔出了身上的剑,刺向对方,对方大叫一声,她才发觉,这原来是一个梦,自己正躺在床上。

她由床上爬了起来,小燕推门进来:「夫人,你醒了,吃过午饭以后,主人请你去见她呢。」

孙玉儿才知道已经是中午时分,匆匆吃了午饭,便叫小燕通知主人,不一刻,小燕便带着孙玉儿上楼,还是到上次的那厅中,大厅所有的窗仍下了厚厚的窗帘,里面只靠两盏油灯作照明,显得十分阴暗。

不一会,那纱之后,又出现了黑影,正是那老夫人,开腔道:「雷夫人,这地方住得还可以吗?」

孙玉儿「哼」了一声,答道:「住是没有问题,只是,一直不见我家老爷回来,倒真令人担心。」

老夫人此时开口道:「这正是我今天叫雷夫人来的原因,雷总镖师送了一封信来,正想交给你呢。」

只见一个丫环由纱后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封信,孙玉儿打量了对方一眼,见是一个十六、七岁,样子生得十分乖巧的女孩,相信她便是昨天晚上和小燕在说话的小春了,她的手上正拿着一封同样没有信封的信,孙玉儿把信打开了,只见里面写道:「玉妹,我和那人已经见面,旧事如梦,一一涌上心头,情难自控,我决定在此稍留数日,并将此事了结,还望你在此多留几天,届时一切自会真相大白。」下书「雷鸣」。

孙玉儿读了信之后,只觉心中充满了愤怒,她强抑心中之愤,问道:「不知我家老爷现在何处,还请贤主人告知。」

那老太太答道:「他在那里,我是知道的,只是,没有他的吩咐,我不可告诉你。」

孙玉儿一听,勃然大怒,道:「你是他的什么人了?为什么竟然隐瞒我丈夫的下落。」

老夫人语音平澹地说:「他是我的朋友,他的意愿我自应遵从。」

孙玉儿怒道:「如果你不把真相告之,我便对你不客气了。」她对于眼前这个老妇,已无好印像,只因昨天小燕已经告之,自己的丈夫常在此留连,因此才和这老妇成为好朋友,这一个妓院主人自非好人。

那老妇「嘻、嘻」冷笑道:「听闻雷夫人的柳叶剑法有两手,老身倒想见识见识。」这句话是摆明挑战孙玉儿。

孙玉儿听了,也不客气,就把身上的剑拔了出来,说:「那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出招吧。」

老妇说道:「还请雷夫人先出招。」

孙玉儿再不打话,拔出了剑,说:「请吧。」她脾气一向刚烈,这时听到丈夫为了别个女人竟不肯相见,眼前这一个老妇,又不肯把丈夫之下落说出,心中早已愤怒满腔。

老妇此时说道:「我们来赌一个采头如何?」

孙玉儿说:「赌什么?」

老妇冷笑道:「如果二十招以内,你剑仍在手,那便算你赢,否则便算你输。」

孙玉儿见对方如此说,不怒反笑,说:「我赢了便怎样?」心中却是极度愤怒,心想我的柳叶剑法,在江湖上也有多少名气,自己在上面也浸淫了三十年,连丈夫和她比试,没有三百多招,也难分出胜负,你这样一个老妇竟敢大言不惭,等一会让你知道厉害。

老妇笑道:「如果你胜了,我不止把你丈夫之下落告之你,而且,保证把他和你的女儿送还给你,但你如果输了,却又如何?」

「我如输了,便任由你处置。」孙玉儿怒道。

「好,如果你输了,我也不会要你的命,你和女儿乖乖在这里给我当两个月的姑娘,如何?」

孙玉儿极度愤怒,这老贼妇竟敢如此出言不逊,她喝道:「我先取你狗命,再把你舌头割下来。」手中剑挽了一个剑花,也不客气,直刺向那黑影,这一招是「柳叶剑法」中的杀着,名「燕子穿堂」,剑分两路,直刺对方,却见此时,中间的纱被一阵劲风吹起,只见一个黑影出现在眼前。

在昏暗之中,只见眼前出现了一个黑衣妇人,全身均包裹得密密实实,面上也用一块黑布幪住,只露出双眼,站在她三尺之外。

孙玉儿喝道:「第一招。」用的仍是一招「燕子穿堂」,刚才所用的那一招,却索性抵赖了。

黑衣妇人也不和她计较,口中说道:「柳叶剑法不外如是。」一面说,身子竟向着剑尖而上,这一招「燕子穿堂」,其实是一分为二,剑招同时似刺向对方的上身和下身,不知何者是虚,何者是实,只有当使剑者看清了对方如何遮挡,才在最后刺出的阶段定出虚实,甚难捉摸。但这黑衣妇却根本不理你什么虚虚实实,一上来便身子向前迎着剑尖,看似任由对方刺进身体,实际上却因身体前倾向剑尖,限制了对方变招的范围,孙玉儿见状,趁招式未老,变刺为削,使出了一招「晓风残月」,削向对方之腰间,眼看剑尖已触到了对方身体,却发觉对方之身体竟似滑不熘手,把剑尖滑了出去,相反,那老太婆身体微侧,手指一挟一弹,在她的剑身上弹了一下,孙玉儿只觉一股大力传来,手中剑几乎被弹脱。

这一下使孙玉儿大吃一惊,眼前的这一个老太婆看似貌不惊人,却原来功力极高,由她弹指一下看来,内力更是甚强。

孙玉儿这时不敢掉以轻心,她到底迎敌经验丰富,知道功力不及对方,便马上转攻为守,心想,只要我守上二十招,便是赢了,对方总不能抵赖。

只见她的剑此时化成了一个又一个剑圈,全身均被剑圈包围得全无破绽,对方只凭一双肉掌,实在难以攻进。

黑衣妇人讚道:「剑法不俗,可惜功力不深。」

孙玉儿心知对方用的是激将法,也不理她,只是把剑舞得更加的严密,口中却在叫道:「第三招、第四招」,一面数下去,其中自不免多加两招。

黑衣妇人也不理她,只是欺身上前,她的步法极其古怪,有如在地上飘动一样,孙玉儿想起了那个劫走雷映雪的白衣女郎,她的步法和此极为相似。

孙玉儿口中在数到:「十六、十七、十八」再有两招便大功告成,虽然其中不无水份,这黑衣女人在她的「十八」刚叫完,身子突然一矮,由地下滑了过来,动作十分怪异,如一个人跪在地上,以手作支撑向前滑一样,样子极其滑稽,但所攻的部位却是剑圈未能照顾到的,只见她身体一入剑圈内,双手同时按地,双脚却同时上扬,只听见「啪」的一声,左脚已踢中孙玉儿的右手,力度奇大,她的手已无法把持得住,剑脱手向上飞去,「啪」的一声,插入了横樑之中,剑柄兀自晃动。

孙玉儿万念俱灰,还来不及细想,却已经被对方的右脚踢中了「乳突」穴,再也不能动弹。

只见黑衣人说:「愿赌服输,你输了,和女儿便必须在此当两个月姑娘。」

孙玉儿破口骂道:「老贼妇,我宁死不屈。」

黑衣女人此时上前,用左手按住她两腮,右手一拍,孙玉儿只觉两粒药丸已被拍入了她的口中,迅即溶化,黑衣女子冷笑道:「你吞了我的『万酥丸』,看你如何宁死不屈。」

只一瞬间,孙玉儿便觉全身乏力,软倒在地。

黑衣女人说:「把她带下去。」

小燕和小春两个丫头,用黑布蒙住了她双眼,孙玉儿只觉一阵昏眩,失去知觉,到她悠悠醒来之际,发现自己被囚在一个小小的房间之中,身上的衣服已经被人脱个精光,躺在床上。

她此时的心中又气又急,想起了刚才那个黑衣老妇的说话,心中更是十分骇怕,只不知将会遇上什么遭遇,可能比死更加惨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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