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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母女艳妓

作者:宇文不凡 当前章节:12139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06:18

「杏花园」最近传出的消息,成为了汴京富豪公子和江湖人物中的话题,那是有关于一对母女艺妓。杏花园贴出了通告,在二十天以后,会举行一次比武,采头便是这一对母女艺妓。当然,参加比武的人不是免费,而要付出两千两的白银。而在参加比赛前,任何人都可以先行观看这一对母女的瓷像。

有关这对母女艺妓的瓷像,已经在「杏花园」中展出,不过,要看这两个瓷像,可不是免费,而要付出五百两银。有人说,肯花这样的钱去看瓷像的人敢情是疯了,要包最好的艺妓一晚,也不过是一百两银子,已经包括了丰富的宴席,艺妓的侍寝费用,还有乐师演奏,舞伎表演。就算是梳笼一个未经人道的艺妓,最多也不过三百两银,现在只不过是看一个瓷像,竟然要五百两银,那么,去看的人不是疯子是什么?但是,这样的疯子却络驿于途。

不要以为付出五百两便可以看到像,因为,去看这两个瓷像的人还要遵守很多的规则,其一,是瓷像每次只供一个人入内观看,这个人离去以后,第二位才可以进去,每个人在房内停留的时间,最多可以停留十二个时辰,但是,房内并不供饮食,阁下如果要看十二个时辰,那是你的自由,但这样的话,这十二个时辰你便要挨肚饿了,而在外面的那位仁兄,便也要等十二个时辰了,但杏花园会包你在等候时的饮食住宿。此外,任何人看了瓷像以后,有关的过程不可以洩漏,否则便要赔上一条命。

这些规则在参观之前便由主持的鸨母霍妈妈向各人说清楚,还要签字作实,交了钱的人,便会按先后安排入住杏花园,再由霍妈妈派人通知观看的时间。

规则是这样的严苛,所收的价钱又是如此的昂贵,但世事就是如此的奇怪,闻风而至的人越来越多,而且,为了观看次序的问题,甚至打了几场架,差点弄出了人命。

于是,每天挤在杏花园门外的人其门如市,大家除了报名以外,就是想等当天看过的那些仁兄出来,能透露一点详情,只是,几乎令所有等候的人都大失所望,因为,看过瓷像出来的人都几乎是迷迷痴痴,而且,没有一个人肯告之其中详情。

有关这一对瓷像的传说越来越多,有人说,这瓷像是有鬼附身,看过的人都被瓷像上的鬼迷住了,也有人说,这瓷像是仙女化身,所以看见的人都登了仙境一趟,享尽了天堂美景,传说越玄,吸引的人越多。

杏花园的霍妈妈却表示,这两个瓷像其实是依据活生生的真人做出来的,而且,让人参观瓷像的目的,是方便让有心参加比武的人知道是否值得为所得的采头,即那一对母女而拚搏?她更表示,这对母女都是天姿国色,得胜者会同时得到两人一起侍寝,一个经验丰富,另外一个是未经人道,光是听见这样的宣传,其吸引力之大,已经不言而喻。

这种的传说越传越开,有关这一对母女的身份也慢慢地露了底,江湖上传出,这对母女便是江湖上大有名堂的镖师雷鸣的妻女,据说雷鸣因为押送一趟重要的镖失了手,被有权势之人逼迫,所以,出此下策,逼妻女卖身还债,而他自己则诈作失踪。

杏花园对于这样的传闻拒绝证实,并且表示,这和这宗交易无关。

这奇怪的事件,很快传遍了江湖,每日由外地来此的江湖人物络驿不绝,城内的客栈生意大好,食店也同样客似云来,只喜得这些店子的老板更加戮力宣扬,母女双妓的事竟越传越开。

这一天清早,杏花园的门外已排了长长的一列人,排头的十几人是当地的小流氓头目大头成手下的小兄弟,只见大头成在人丛中穿插,高叫:「谁要最好的位置,第一号位置五百两,第二号位置四百五十两,第三号位置四百两,保证最快时间可看见仙女圣像。」

果然,也有几个不惜腰头钱的人走了过去,和他议价。此时,只见一个青年来到了院前,对守门的大汉说:「我要见你们霍妈妈一面。」

大汉上上下下的打量?青年,只见来人大约二十二、三岁,身后背了一把虎头刀,身穿一套青布衫,外罩一件羊皮袄,打扮斯文。

「你找我们霍妈妈什么事了?」开腔的是院中的打手敖光。

「有要事想向她请教。」青年说。

敖光冷笑道:「你无非也是为了瓷像而来吧?」他顿了一顿,道:「我们霍妈妈早有明示,这里可没有后门可走,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只能是在此排队,知道吗?」

青年道:「我不是想看瓷像,只是有些事要向霍妈妈问个明白。」

敖光道:「不是为了瓷像就更不用说了,如果你想找别的小姐的话,则请你晚上再来,我们现在还未开门呢。」

青年道:「你们为什么不肯通传,我是真的有事呢。」

敖光只是冷笑,身体动也不动。

青年道:「如果你不通传,我便只有硬闯了。」他一面说,一面拔出了背中刀。

敖光面色一变,说:「你这小子敢情是嫌命长了,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皇帝来了,也要给几分面子,你这小子竟然敢在这里动刀动枪。」

他话未说完,只见院子内已经冲出了几个打手,每人手上都拿着长棍,把青年包围起来。

旁边在排队的人此时也在大声呐喊,各人只想看热闹。

此时,传来了一把女声,说:「什么事了,在吵什么?」

青年望去,只见里面走出了一个白衣女子,正是刁玉凤,而刁玉凤见了那个青年,笑道:「原来是白公子,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敖光见来人认识刁玉凤,挥了挥手,围着青年的大汉便即退下,他向刁玉凤说:「小姐,我可不知他是你的朋友。」

白乘风见了刁玉凤,心中又惊又喜,说:「原来你在这里,本来,我已经想来找你,只是,只是......」

刁玉凤微笑道:「只是什么?」

白乘风道:「只是不知怎样找你?」

刁玉凤问道:「你想着我吗?」

白乘风面上微红,说:「我是想见见你。」

刁玉凤的面上露出了一丝喜悦,又随即略带嘲弄的说:「白公子对两母女的瓷像也有兴趣么?」

白乘风面上一红,说:「刁姑娘见笑了,我刚到汴京,听到了这件怪事,又说其中的人物是师母和师妹,所以,便到此来查个究竟,希望得知真相。」

刁玉凤说:「这对像要看一次,可要五百两,你有钱吗?」

白乘风摇了摇头,在过去一个月,他已经把原来身上的银子花得七七八八,最后的一张银票已在五天前兑现,现在身上也不过只有二十来两银子,连个零头都不够。

刁玉凤促狭地说:「做妓院这一行,可说是见钱开眼,你没有钱要见人,那是不可能的。」

白乘风急道:「无论如何,请刁姑娘帮个忙,我、我......」

刁玉凤冷笑道:「别忘了,她们可是你杀父仇人的妻女。」

白乘风面色大变,说:「这么说一切的传闻是真的了,那两母女真的是师母和师妹吗?」

刁玉凤好整以暇,反问道:「你说呢?」

白乘风怒道:「是你把她劫来的,你怎么可以让她做这一种事?」

刁玉凤「嘿嘿」冷笑了两声:「你怎不知她是自愿做这一行?」

「不会的,师母师妹怎会做这样的事?」

刁玉凤只笑不语,眼睛望着白乘风。

白乘风见对方如此,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他知道,论打,他跟对方相差太远,要闯入此处,也是绝无可能,他有一种强烈的无助之感,只不知师父到了那里,按道理,这样的一件事,江湖也已经传遍了,没有道理师傅会不知道,而且,更没有道理师傅在知道这件事以后,也不来这里。

师傅,他又想起了那天在小镇见到的吸血鬼,那天晚上,客栈中见到那人掳去了阴阳道,第二天,阳道的尸体便被人发现躺于附近的水塘边,身上的血已被吸干,女道却不见了踪影,白乘风在镇中留了几天,希望再睹那吸血鬼出现,看看到底是谁,只是一连数天,已经不再见吸血鬼出现,相反,四天之后,传出了女道的尸体在开封附近被发现,发现时身上一丝不挂,曾经被人强姦,更被吸干了血,白乘风心想这吸血鬼可能已到汴京,所以,便匆匆赶来,到得此处,却听见了杏花园的怪事,又听到传说,说这两母女便是师母和师妹,所以,今天一早便匆匆赶来,希望查出真相。

刁玉凤此时见他不言语,说:「如果你没有事,我可要进去了。」

「刁姑娘,你帮帮我的忙吧。」白乘风没奈何,只好向对方求道。

刁玉凤微笑道:「好吧,看在我们曾经在黄河上一夕夜话,我就帮你一个忙,让你看看这一对瓷像。」

白乘风心中大喜,说:「如此,便谢谢姑娘了,事实上,我还有些事要请教姑娘呢。」他是想查问一下有关他父亲身世的事。

刁玉凤冷笑道:「你不用谢我,说不定你看了以后,可要骂我呢。」

白乘风不明白对方所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此时却不敢和她争吵,只怕得罪了她以后,她就不肯帮忙了。

刁玉凤在前面引路,带着白乘风走入了杏花园中,守在门口的那帮大汉,见是刁玉凤亲自带白乘风入内,也不阻拦。

刁玉凤一路走,一路问道:「我听说你到了长安,可有什么发现?」

白乘风摇了摇头,说:「我到了以前的旧居,旧居已经残破,只有两个老佣人住在那里,也问不出所以然来。」他不想在这里把听到的有关父亲的事告之对方,希望稍后再和刁玉凤详谈。

刁玉凤也就不再问这一件事,她带着白乘风穿过了前厅,来到了后园,后园的一角,是一幢两层高的楼房,刁玉凤把白乘风带入了楼房下面的厅中,这厅子布置清雅,一看就知是女子的住所,白乘风却不知道,当日他的师母孙玉儿也曾停留在此处。

刁玉凤说:「你坐在这里稍候一下,我会替你安排,但是,你一定要依我所言,否则,我就不会帮你。」

白乘风点头,说:「你放心好了,只要能见到她们,我一定会照你的话去做。」

刁玉凤一笑,走入了后堂之中,此时,一个丫环出现,替白乘风倒了一杯茶,又再退下。

坐在大厅上,白乘风有无聊之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似乎有人在暗中窥伺一样,给人一种不自然的感觉。

也不知等了多少时候。刁玉凤再次由后堂出来了,她说:「对不起,让你久候了。」

白乘风说:「不知事情进行得如何?」

刁玉凤说:「我跟霍妈妈说过,她同意可以让你看看那一对瓷像,不过,你也知道,今天是有其他人付了钱来看这对瓷像的,我们收了别人的钱,就不可以破坏规则,所以,你看的时候,不可以发出声来,你同意吗?」

白乘风点头道:「这有何难?」

刁玉凤笑道:「说是容易,不过,到时就控制不住了。」她取出了一粒药丸,说:「服了这丸以后,你会有十二个时辰无法发声,这叫做『静音丸』,你愿意吞服吗?」

白乘风心中迟疑,这会不会是毒药呢?但是想起了雷映雪,想起了师母,这一个险只能冒上一冒了。他伸出了手,说:「拿来。」

刁玉凤的面上,失望的神色一闪而过,她把药丸递给了白乘风,口中说道:「别忘了她是你杀父仇人的女儿。」

白乘风并不理会她的说话,把丸放人口中,喝了一口茶,把丸服了下去,只觉肚中升起一股热,之后,喉部似被火烧一样,他张口说:「这药怎么这样难吃。」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静音丸」竟一下肚便发生功效。

刁玉凤微笑说:「只不知那位姑娘知道你为她如此,心中会怎样想?」

白乘风用手比划道:「我可以去看她们了吗?」

刁玉凤看了他的手势,说:「白公子,请吧。」她扔过来了一个黑色的眼罩:「请先把眼罩戴上吧。」

白乘风依照对方的说话,把眼罩蒙在眼上,此时,他听到了脚步声,之后,一干只柔软的小手握住了他的手,刁玉凤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白公子,请跟我来。」

白乘风只嗅到一阵香气传来,彷彿连刁玉凤的呼吸也可听得到。他的心中竟有一种热乎乎的感觉。

刁玉凤牵着他的手,一路前行,不时提醒他那里有门槛,那里有梯级,十分细心,白乘风想出口表示感谢,但一张口,才想起自已这时已经变成一个哑巴了。

这时,但听到刁玉凤的声音:「白公子,请停步。」

白乘风停了下来,刁玉凤把他的眼罩解开,他发觉自己处于一个小房子中,这个房子并没有窗,只靠一盏小油灯作照明,前面是一堵墙,墙上挂了一幅仕女图,图下是一张太师椅子,面对着仕女图。

刁玉凤指了指椅子,说:「白公子请坐下。」

白乘风依照对方的指示,坐在椅子上,双手倚在椅柄上,此时,刁玉凤拿出了一套铁鍊,每条鍊上都有铁环,说:「白公子,我要把你锁上了。」

白乘风心中一惊,现在自己已经是一个哑巴,如果再被锁上,连手脚都不能动,那就完全受制于人了。

刁玉凤看出了他的想法,说:「我们要害你的话,你可以离开这里吗?」

白乘风心知对方的话极有道理,光是眼前的刁玉凤,自己便已经不是她的对手了,他再不犹疑,点了点头,刁玉凤便动手把他的手脚套上了铁圈,锁好以后,再把白乘风绑在椅子上,他现在是一动也不能动了。

刁玉凤再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说:「白公子,你在这里等一会,记住,你无论看到了什么,都不能激动,知道吗?」她离开的时候,把油灯也吹灭了,房内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

白乘风的心中充满了疑惑,等一会将会看到什么呢?

房子之中只剩下了他一个人,过了一会,墙上的那一幅画竟然慢慢地升起,在那画之后,原来是一个方窗,大约有两尺丁方,可以看到了后面是一间房子,里面灯火通明,由于那房光亮,这里黑暗,所以,房子里的情况便可以看得十分清楚了,而白乘风看到了房中的情景时,心中大震,竟忍不住叫出声来了,只是,他叫出来才发觉,他根本无法发声。

只见在那房子的中央,是一张大床,在那床上,躺着两个女子,其中一个用手支起了头部,另外一个则身体靠在支起头部的女子的胸前,白乘风一看,便认出了那支起头部的女子,正是师娘孙玉儿,而那倚在她胸前的,就是雷映雪,她们两人的身上,所穿的都是一套紧身的薄纱短衣,把身体紧紧地裹住,薄纱之下,再没有衣服,身体各部份都若隐若现,而两人都露出了大腿,在灯光之下,两双雪白的大腿构成了极其美丽的线条,充满了诱惑,更令人惊讶的是两人的目光,都是水汪汪的,眉黛含春,似乎在向观看的人发出了诱惑的眼光。

令白乘风更惊骇的是,两人虽然同是发出诱人的目光,孙玉儿的眼光,似是一个充满了经验的女性,散发出一种成熟的诱惑,表情有如急不及待一样,相反,雷映雪的眼中,却带着一种少女的羞涩,有一种跃跃欲试,但又担心的表情,两个女人,两种完全不同的味道。

白乘风口叫不出声来,但是,心中却在叫道:「师母师妹,你们为什么要这样?」他觉得有如千虫在咬噬着他的心一样。

床上的两个人,却似乎看不见他,只是在笑着,白乘风这才醒觉,床上的两个并不是真人,只是两个穿上了衣服的瓷像,但是,两个瓷像做得有如真人一样,不,比真人似乎更加纤细。

此时,房中的那一张床开始了慢慢的转动,转了一个小小的角度,便即停下,白乘风看到,瓷像的表情似乎有了变化,孙玉儿的表情,像已经急不及待,露出了渴求的神色,而雷映雪的表情,却似乎由害羞变成了带一点惊怕,又带一点渴求,那种急于一试的表情表露无遗,就如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已经被情人挑起了情慾,却又担心一旦尝试时不知会发生什么的表情一样,白乘风想起了那时和她单独相处,两人互相爱抚时之情况,她所流露出来的正是这一种的表情,只觉心中大荡,心跳也在加速,面也红热起来。

妖怪,这不是一个凋像,这是有生命的,一个凋像不可能会出现如此複杂变化的表情,如此的真实。

白乘风开始明白,为什么那些人看了这两人的瓷像以后,竟然舍不得离开,甚至不惜流连十二个时辰,因为,他们所看到的,是一个表情有如真人的瓷像,当瓷像开始转动的时候,两个女人的表情便会发生变化,而这表情的变化,是由于不同的角度观看而产生的,这些的变化,使人在不断观看的过程之中不断产生新的幻想,意志力薄弱的人,将无法自制,一次又一次的自我发洩,一次又一次的暇想,足以使人陷入了地狱之中。

这绝对不是一个人可以做出的瓷像,这是来自地狱中魔鬼所凋成的杀人凶器。白乘风现在明白了,为什么刁玉凤要绑住了他的手脚,那绝对是为了他好,因为,他已经听到了对面传来的呼叫之声,一个男人的呼叫之声,他的声音,彷似鬼嚎一样,只听得令人心寒。

白乘风对自己说:「不要再看了,闭上眼睛,否则你会疯狂而死。」但是,他却无法闭上眼睛,因为,那一张床在慢慢转动的时候,孙玉儿和雷映雪的表情又变化了,那是什么样的变化呢?

他的身体开始发烫,眼中射出了贪婪之火,脑筋也已经开始溷乱,雷映雪现在在那里,为什么要如此的看着我,师娘呢?师娘真的是如此诱人的吗?

就在这一个时候,那一幅画除除下降,把眼前的方洞遮掩住了,孙玉儿和雷映雪都已消失。

此时,有人打开了房门,进来的正是刁玉凤,她的表情似笑非笑,望着眼前的白乘风。

白乘风长长地吁了口气,他的心开始平复了一点,幸好刁玉凤及时的出现,要不然,自己也会发疯了。

刁玉凤此时替他解开了绑在身上的铁鍊,说:「看完了以后,感觉怎么样。」

白乘风摇头,他张口想说:「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师娘和师妹又怎会有这样的表情呢?」

只是,他无法说出声来。

刁玉凤注视着他的眼睛,似乎看出了他到底想说什么,她微笑道:「你不相信这些表情是真的?」

白乘风点了点头,刁玉凤道:「如果没有这样的表情,即使来自地狱的巧匠也无法凋塑出如此的瓷像。」

白乘风无言以对,他知道,刁玉凤所说的都是事实。

「七天以后,是这一对母女成为比武的采头之时,如果你真想她们,好好利用这七天去筹钱吧,否则,她们便会落入别人了的手中。」

白乘风心中震动,真的吗?真的是这样?

刁玉凤此时取出了一个金牌,中央有「杏花园」三个字,递给了白乘风,说:「好好保存这一个金牌,只有拥有这一个金牌的人,才可以到这个大会。」

白乘风把金牌放入了怀中,这时,刁玉凤替他戴上了眼罩,牵着他的手,再离开了房间,当他的眼罩被再次脱下时,他已经在杏花园的大门口了,刁玉凤对他说:「你去吧。」她的眼中似乎闪过了一丝的哀伤,她转过头来,自行走回了屋中,白乘风想问:「为什么要帮我?为什么?」但是,他无法说出声音来,只是眼望对方离去。

当他走出了杏花园的时候,在外面的那帮等候的人一拥而上,把他围住,其中一个问道:「公子,你看到了吗?看到那两母女了吗?」

「是不是美若天仙,有人服侍你吗?」

「是否值五百两银子,还是骗人的?」

白乘风拔出了背上的大刀零乱地挥舞着,心中只是一阵气苦,他面上那狰狞的表情只吓得那帮人豕突狼奔。

「发疯了,撞邪了!」那些人一面逃走,一面叫道。

这时,有一个人走到了白乘风的身边,白乘风手中的刀向他挥去,他口不能言,心中气苦,那人的手一翻,竟已扣住了他的脉门,他听到了低低的一声,说:「风儿,别乱来,是我。」正是雷鸣的声音。

白乘风吓了一跳,只见眼前的这人是一个驼子,身穿一件极其肮脏的旧皮袍,身上散发出一股臭味,面上长满了胡子,根本和师傅的样子不同,但是,他的声音却的的确确是雷鸣。

雷鸣此时说:「不要问什么,只是跟在我的后面。」即放开了白乘风的手,自顾自往前行去。

白乘风不敢怠慢跟在他的后面,这杏花园所在之地,本来在东郊,地方荒芜,只是现在传出了这对母女艺妓瓷像后,变得风风火火,每天来此的人络驿于途,倒把这一带弄得繁华了,不少的小贩闻风而至,好事之徒明知无望看到这对瓷像,也来凑热闹,所以,行人甚多。

雷鸣也不理会众人,只往山上走,白乘风跟在后面,一路前行,渐渐人烟渐小,最后只剩下了两个人。

雷鸣挑了一处树荫,停了下来,白乘风上前跪倒在地,叩了三个响头。他的内心此时想起了眼前的师傅是不是如刁玉凤所说,是自己的杀父仇人呢?但是,多年的习惯,仍使他行了师徒之礼。

雷鸣扶起了他,说:「师傅如此打扮,也难怪你认不出来,不过,师傅遇上了一个大对头,对方十分厉害,师傅不能不小心。」

白乘风点了点头。

雷鸣问道:「刚才你在里面见到了师母和师妹吗?」

白乘风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雷鸣皱眉道:「你搞什么鬼?为什么不说话?」

白乘风拿了一枝树枝,在地下写道:「我服了『静音丸』,所以说不出话来,我没有见过师母和师妹,只见过她们的凋像。」

雷鸣看了,点点头说:「原来如此。」他沉吟了片刻,说:「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找你们,你到了那里去了?」

白乘风写道:「我被人骗了出去,回来不见了师娘,四处找寻,又回了洛阳,最后才找到这里。」他对师傅已经有了戒心,所以,也不把所有的真相告诉他。

他接着写道:「师傅,其他人呢?」

雷鸣的面上流露出了悲伤的神色:「我们半路中伏,遇上了以前的对头,被困在古墓之中,其他人早已死光了,祇你师傅命大,才可以逃出生天。」

白乘风想起了镖局中的其他人,不少和他是好朋友,尤其是盖世锋,一向对他极为亲切,想到他们竟然都已遭难,未免心中难过。

雷鸣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膊头,以示安慰。

白乘风写道:「师傅,我们现在怎样办?怎样才可以救出师娘和师妹?」他虽然心中对雷鸣已不信任,但是,对雷映雪始终一往情深,刚才见了她的凋像,只不知她遇到了什么状况,不知吃了多少苦,因而勾起了心中杀父的心事,添了一番担心,雷鸣杀父的事,无论是假是真,他也想先把师妹救了出来。

雷鸣点了点头,说:「我正在想办法,你有没有什么头绪,知道她们两人藏在什么地方吗?」

白乘风摇了摇头,写道:「她们可能是藏在杏花园中,但不知何处,七天之后,她们便会被人拍卖,我有入场的金牌,到时入内,或可救出她们。」

雷鸣点了点头,说:「最后只能如此。」他的面上此时流露出恨恨之色:「如果救不了她们,或者她们已非原璧,也就只有杀了她们。」

这句话一出,白乘风只觉心寒,想不到师傅竟会说出如此的说话,他想起了刚才所见的师母和师妹的瓷像,心中一阵恐慌,如果师傅见到那两个像的话,肯定会杀了师母和师妹。

白乘风在地上写道:「师傅,你为什么会找到这里?」

雷鸣说:「对头人给我送来了你师娘的一封信,说她在这里,所以,我便来了。」他可不想把这封信的详情告之白乘风,而且,在他的内心也不相信这封信是孙玉儿所写。

那是十天之前,他在附近的客栈房中发现了这一封信,里面除了孙玉儿的一封信以外,尚有一枚杏花园的金牌,孙玉儿在信中大骂他无情无义,并表示已和女儿卖身予杏花楼,成为妓女,将于本月二十八日在杏花楼拍卖。信中的字蹟和孙玉儿的字蹟似是一样,但孙玉儿会写这样的信吗?她又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下落呢?为此,他曾试过夜探杏花园,但却一无所获。

雷鸣此时问道:「你现在住在那里?」

白乘风写了「福来客栈」四个字,雷鸣点点头:「好,我会和你联络,你先回客栈去吧。」说完以后,也不等白乘风回答,便已经转过身去,身影一闪,迅即消失,白乘风看到他的背影之时,心中一凛,不知为什么,那次在焦林的客栈中所见的吸血鬼的影子竟然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不,不可能,师傅不会就是吸血鬼吧?

他慢慢地一个人走了下山,牵了系在杏花园门外的马,返回了所住的客栈,现在能做的便是等待师傅的出现,但是,对此,他却内心不安,一个人躲在客栈房中,只觉心情沉闷。

就在心中烦闷之时,有人敲响房门,白乘风开门一看,在门外者竟然是刁玉凤,她似笑非笑地望着白乘风。

白乘风作了一个「是你」的表情。

刁玉凤「嘿嘿」笑道:「做哑吧的滋味不好受吧,只不知你有没有雅兴,再和我在黄河上夜话畅饮。」

白乘风心中喜极点头,刁玉凤说道:「好,我们这就起程,」领着白乘风出门,两人上了马,便向黄河边奔去,只见上次所坐的那一艘船已经泊在岸边,刁玉凤和白乘风一起上了船,船上的紫衣女郎扬起了帆,船干只便即随风来到了河中心。

刁玉凤此时取出了一颗药丸,说:「吞下吧,陪一个哑巴游河可真没趣。」

白乘风把药丸吞下,只觉一阵清凉,竟又可张口说话了。

两人走入了船舱中,女侍早已布置好桌子,酒香四溢,桌上也摆满了小菜。

刁玉凤说:「来吧,我们干一杯。」便即把酒杯拿起,仰头一口把酒喝干。

白乘风也不客气,把杯中酒一干而尽,说:「刁姑娘,今天也是你母亲要你见我么?」

刁玉凤面上一红,说:「不,今天是我自己要来见你。」

白乘风道:「说起来,今天可真谢谢你了。」

刁玉凤微笑道:「谢我什么,让你看到了两个瓷像。」

「最少,我知道她们的下落,而且,七日之后,也有机会救出她们。」白乘风说。

「哈、哈,你这样说未免太不自量力了吧?以你的武功,别说救人,弄不好还要人救你呢。」

白乘风面上一红,「那也只能尽力而为。」

刁玉凤喝了一口酒,说:「你这个人心地好,连杀父仇人之妻女也这样尽心尽力,在这乱世之中,心地好的人早就死光了。」

白乘风道:「其实我的内心也很矛盾,只是,任何事总是一件归一件吧。」他问道:「其实你娘这样做,就是为了替你父亲报仇吗?可是,这样的话岂不害了无辜的人?」

刁玉凤默然不语,她沉思了一会,把杯中的酒一口喝干,说:「白公子,你记得我上次替你舞剑高歌吗?」

白乘风想起了 她上次在船上唱出楚霸王之绝命曲的情况,点头道:「你唱得真好。」

刁玉凤说:「这一次,我又为你舞剑高歌一曲,如何?」也不等白乘风答话,便已经手执长剑,离座走出了船舱外。

白乘风不敢怠慢,连忙跟在她的后面走出舱外,只见刁玉凤此时已拔剑在手,作了一个起手式,一跃上篷顶,舞了起来,她的口中唱道:

「彼泽之陂,有蒲与荷。有美一人,伤如之何!寤寐无为,涕泗滂沱!

彼泽之陂,有蒲与蕑。有美一人,硕大且卷。寤寐无为,心中悁悁!

彼泽之陂,有菡与萏。有美一人,硕大且俨。寤寐无为,辗转伏枕!」

这歌声极其动听,歌词更是情意绵绵,白乘风虽然读书不多,也知道这一首是诗经的「泽陂」,所描述者,是一位女子对一个男子的爱慕之情,心中不禁一动。

此时,刁玉凤已经把歌中最后一句唱出,同时舞出了最后一招收剑式,白乘风只觉馀音袅袅,声音耳中徘徊,歌声极是动人,而她美好的身段在夕阳照耀之下,更有一种韵味。

白乘风听得心中如醉,隐隐觉得刁玉凤似对自己有一些情意,想起自己倾情于雷映雪,只觉不知如何是好,正要说句什么之时,却见一艘小船如箭般靠近他们所在的大船,一人在喝道:「孤男寡女,在此唱情歌,不害羞么?」话未说完,那一个人已经跃上了船,白乘风一看,那人正是雷鸣。

「师傅,你为何在此?」白乘风惊奇地问。

「好小子,装聋作哑,连师傅也想骗么?」雷鸣道,他的神色严厉,眼中含火,显然认为白乘风白天是装哑。

「师傅,我......」白乘风想解释。

「嘿,你和这妖女在一起,还想骗我。」雷鸣说道,一手伸出去抓刁玉凤,他本来用的是虎头刀,现在却是什么武器也不用。

刁玉凤见他的手抓了过来,手中剑一挥,向他的手斜削过去。雷鸣喝一声,「好一招『厉鬼缠身』。」手竟不向后缩,反过来抓向刁玉凤的剑身,当他的手指快要触到剑身之际,突然掌变握拳,拇指和中指互接,弹了出去,「铮」的一声,刁玉凤的剑身便已弹歪,雷鸣的脚此时移了一步,说:「看我『判官勾魂步』之厉害。」右手陡长,彷如鬼爪抓向刁玉凤的面门。

这几下动作一气呵成,白乘风心中大骇,替刁玉凤担心起来,他从来也未见过师傅使用如此的武功,这到底是什么武功呢?

刁玉凤此时身形一转,身体向上跃起,避过对方一抓,手中剑乘势前刺,剑花点点,刺向雷鸣的双眼。

「好,『冤魂夺魄』。」雷鸣又叫道,脚步此时向后一跌,身似摇摇欲坠,但这一跌,刚好避过了刺来的剑招,他的双拳同时击出,迎着刁玉凤下坠之势,正好击向她胸前。

白乘风此时已看出,两人所走的步法十分相似,而且走位诡异,上次雷映雪被刁玉凤擒获,正是因为避不开刁玉凤的这种步法。他的心中讶异,不过才两个多月,为什么师傅竟会这一步法呢?

瞬间,两人已经交手了五十来招,仍未分出高下,雷鸣此时怒喝一声,一口鲜血由口中喷出,白乘风见了,吓了一跳,说:「师傅,你怎样了?」

却见雷鸣一喷血以后,人竟似疯了一样,右手掌就此抓住了刁玉凤的剑刃,把剑一折而断,他的双手却一点损伤也没有,相反,此时左手一伸,已点中了刁玉凤的穴位,把她一掷向小船。

白乘风见状,扑上前去,其他的紫衣女郎也都拔剑上前,雷鸣已一跳上了小船。双手运桨,小船竟似飞般向下游走去,白乘风听见雷鸣大叫「逆徒,告之那妖妇,她女儿在我手上,如果她对我妻女不利,我也不饶她。」

话未说完,小船已经失去了踪影。白乘风心中大惊,叫道:「快追!」却那里追得上?

其中一个紫衣女郎说:「不好了,我们快回去告诉夫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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