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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比武夺采

作者:宇文不凡 当前章节:13116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06:18

「杏花园」今天特别的热闹,七日之期已至,今天,便是那对母女艳妓拍卖的日子了,所以,那些好事之徒已纷纷来此,只把这杏花园一带挤得水洩不通,这些人中,有不少是江湖人物,据说是杏花园请来的,也有不少是因为听到比武得胜的采头竟是鼎鼎有名的虎威镖局总镖头的老婆和女儿,赶来看热闹的。

杏花园的大门口外,有十多个大汉把守门口,其中站在正中的,便是哑奴,他检查每一个到来的人,只有有金牌的人才可以进去,其他閒杂人等,一概被拒门外,有些无赖,也有些江湖中人不服气,便要硬闯,哑奴竟毫不客气,拳打脚踢,把人打走。

进了杏花园的人,现在少说也有二百来人,大部份的人都被安排在大园之中,大园内早已放了二十来张大桌子,上面放了食品和饮品,所有的人都免费吃喝。而二十多个参与比武者,还有不少有名气的江湖人物,都被安排到了大厅之上,这大厅的中央,已经搭了一个半人高、四四方方的台子,有如擂台一样,四周围着桌椅,入大厅的人位置都早已被安排好。

白乘风坐在最近台前的一张桌子处,在他旁边的,是方一言和张中强,他们也是听到消息之后,由长安赶来此处,在见过霍妈妈以后,也被安排到场,而且,坐在白乘风的身边。

白乘风的心中记挂着刁玉凤,不知道她被雷鸣绑架了以后的情况到底如何。七天之前,刁玉凤在船上被雷鸣掳走,他和那班紫衣女郎一起,来到了杏花园,结果被带进后园楼上的小厅,那是他第一次见到了陆安仪,刁玉凤的妈妈。

其实,那算不算见到呢?不应该算吧,陆安仪坐在一幅纱帐之后,根本看不到她的面容,只听到了她的声音,声音嘶哑,就如一个老婆婆一样,她在听了白乘风告之她发生了什么事以后,只是澹澹地说:「我知道了,我想玉凤不会有什么事,七天以后,田羽来了,我自会和他计较。」

白乘风还想说什么,她已经说:「你回去吧,七天后再到这里来,一切都会在那时解决。」也不等白乘风再说什么,便已经消失在纱帐后面。

七天,七天终于过去了,而在今天,是否真的一切都有一个了结呢?白乘风的心忐忑不安。

此时已经过了午时,但是,内堂里面仍然一点动静也没有,无论是在园子或是在大厅的人似乎都等得有一点不耐烦了。

「喂,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可没閒功夫陪你们胡溷。」坐在大堂一角有人叫道,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粗豪汉子,白乘风认得他好像叫莫然,是崑崙派的高手。

其他的人见莫然出声,也都一齐起哄,一时之间,大厅之内,十分嘈吵。

此时,只听到一个女声说道:「请各位安静,马上开始了。」出来的人正是霍妈妈,她今天穿了一条澹红的裙子,面上施了澹澹的脂粉,样子十分漂亮。

莫然大喝道:「开始了?人呢?」

霍妈妈望了他一眼,说:「莫先生,你不过是来观礼,人家比武的也没有你那样焦急,你心急什么呢?」

众人听了,都是一阵哄笑。

白乘风心中这时却在想着,等一会不知刁玉凤的娘亲会不会出现。

就在此时,传来了一声的锣声,所有在场的人都静了下来,在大园中的人,也围到了门口,各人的眼睛都集中到那台上。

霍妈妈走到了台的中央,说:「各位,今日的比武马上要开始了,请各位遵守今日的秩序,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说的时候威风凛凛,眼睛横扫了全场一眼。

莫然此时开口道:「他妈的,你这么一间妓院,不过是拍卖两个妓女,却偏那么多的臭规矩,老子偏不遵守又如何。」他等了一个上午,心中早已愤愤不平,刚才出口,又有那么多人的支持,所以,胆子更加大了。

霍妈妈却不理会他,说:「今天的比武,所得的采头大家已经知道了,等一会,这两位姑娘会出现在各位的面前,只是,各位绝对不可接近她们。比武的方式并无限制,已经交出二千两,等一会便可以上台比试,如果其他人也想参加,便要付出三千两了,比武时各位可以用任何的兵器、暗器,全无规则限制,胜者便可得到采头,死生各安天命,参加者都要签下生死状。还有,在比武之时,其他人不可以帮手,也不可以插口,否则,会被逐离场。」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停,说:「规矩清楚了吗?」

莫然此时开口道:「我看那些参加者都是傻瓜,为了两个妓女打生拚死,真是天下奇闻。」

一些人听了,都笑了起来,这一场比赛,以命相搏,所争者竟然是两个妓女,虽然说,这两个不是普通的妓女,而是一对母女,又据说是出自鼎鼎大名的虎威镖局,但是否值得为此而拚命呢?却的确使人怀疑。

此时,却有一个人出口道:「你们这些庸人,又未见过今次的采头,怎知值得不值得?」

那一个人约莫二十七、八岁,坐在最前方,正是今次上台比武者之一,众人认出了,他叫麦同心,是武当派的弟子。

「荒唐,武当几时坠落至此,不怕老牛鼻子把你抓回去打屁股吗?」莫然此时道。

麦同心勃然大怒,说:「我看你也不过是个伪君子,因为缺钱无法参加比赛,所以来此生事。」

莫然大怒道:「你这臭小子,来、来、来,我先和你分个高下。」便要过去比武。

麦同心冷笑道:「你这肥猪免费送我也不要,和你打,采头是什么?」引来了哄堂大笑。

此时台下的人群也分成了两帮,参加比武者是一派,那些来观礼的又是一派,互相为了是否值得为两个妓女比武而争论,台上尚未比武,台下却已经几乎打了起来了。

此时,又是另外一声的锣响,霍妈妈说:「各位,值得不值得,你们自己看好了,何必争论呢?」

所有的人听见了这一句话,都静了下来,只见此时八个大汉抬着两张卧椅走了出来,每一张卧椅上,各半躺着一个女子,在前面的那一个穿了一套粉绿色的薄纱短裙子,酥胸若隐若现,露出了一双玉腿,她梳了一个高髻,年纪大约三十来岁,一双眼睛水汪汪般,其中风情万种,看了令人为之心醉,恨不得马上就和她欢好,后面的一个,年纪大约十七、八岁,她的样子,和第一个的妇人十分相似,一看便知两人是母女关係,她的身上,穿了一件红色的短裙子,丰满的胸脯似乎要裂衣而出一样,这个女郎生就一双凤眼,眼睛同样的水灵灵,不过,她的面上却流露出一种半带含羞半带痴的表情,一种似乎是未经人道,却又在渴求别人的爱一样的表情。

两个人都是绝色美人,那种娇嫞无力的躺卧方法,更使人觉得难以抵受她们的诱惑。

白乘风一见两人,忍不住「呀」的一声叫了出来,这两个女子,年长的一个,正是师母孙玉儿,而年轻的一个,却是自己朝思暮想的雷映雪,不过,两个人所表露出来的那种春情万般的表情,却是他从来也没有见过的。

这到底是什么一回事?师母和师妹为什么会变成了这样?只不过是短短的三个月,她们为什么竟然如脱胎换骨一般,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而且,在那么多的男人面前袒露,也毫无尴尬,这是真实的吗?

所有在场的人,此时都鸦雀无声,本来闹哄哄的大厅,现在一点声音也没有,静得连一干只蚊子飞过也可以听得到,各人的眼光都集中在两个女人的身上,很多人的眼中都射出了慾念之火,本来在大园的人,也都挤到了门口,眼光都集中到了台上。

孙玉儿和雷映雪两人这时已经被抬到了台的后方,那里,有两个一个人高的木架,两人的卧椅便被放到了木架之上。

白乘风的眼光移向了在场的男人,只见他们每一个人都目瞪口呆,那本来最多声气的莫然,口张开了,连口涎也流了出来。白乘风想起了那天所见的瓷像,比对一下眼前的两个真人,觉得眼前的这两个真人,比起那天所见的瓷像,有着更多的表情,她们双眼不时顾盼全场各处,面上露出了浅笑,眼神充满了自信,她们的表情好像是告诉在场的人,她们是为征服男人而生的。

「这不是人,是仙女。」莫然开口道。

「不,她们不是仙女,是妖,是狐妖。」另一个人说。

全场的男人都发出了哄动的声音,他们似乎都同意,眼前这两个女的,无论是仙或是妖,反正不可能是人。

霍妈妈此时走到了台中,她说:「各位已经看到了今天的采头,得胜者自然可以拥有她们七天,比武现在开始了,那些看过瓷像,又已经付了钱的人,可以上台,如果现在要加入比武的人,便要付出三千两银了。」

此时,只见那莫然挤到了台前,他口中发出了「荷荷」之声,突然一跃上台,说:「美人,你们属于我的。」他话未说完,已惨叫一声,只见那霍妈妈站在台中,也不见她如何移动,便已一脚把莫然踢了下台,把他的肋骨也踢断了两条,莫然躺在地上,人动也不能动,只是在连声叫痛,两个杏花园的仆人此时抬了一张抬床进来,把莫然抬走,莫然一面叫痛,一面仍在叫着:「不要抬我,我错了,我要参加比武。」

霍妈妈此时冷然说:「我刚才说过,不守规则的人,我绝不客气,那一位还想一试。」她显然气怒刚才这莫然一直在捣乱,趁此机会教训他一下,也警告在场的人不要在此生事。

众人心中都有战栗之感,想不到这个鸨母竟然武功如此厉害。

霍妈妈说:「已付钱的人随时可以上台。」

只见此时一个人轻轻巧巧地跳上了台上,他的手上,拿着一个翡翠玉牌,交给了霍妈妈,说:「就让小弟先来献丑。」白乘风这才知道,原来已付款参加比赛的人都有有一个翡翠玉牌。细看此人,是一个三十七、八岁的汉子,身材肥胖,圆圆的面孔似乎经常带着笑容一般,他身穿一套紧身的羊皮袄,手中拿着一杆旱烟斗,眼睛却色迷迷地望向了在高架上的孙玉儿和雷映雪,她们两人也在同样地注视着他,眼中同时流露出了媚笑,白乘风看到了她们的眼神的时候,心中有一阵的心痛。

在座的很多人都认得,现在在台上的是关中有名的盐贩,名叫杨洋,绰号「一钱如命」,这杨洋为人生性孤寒,一向一毛不拔,连至亲好友,甚至老父要他拿一分钱出来救命也绝无可能,所以得了这一个外号。不过,他现在却为了眼前的两个女子一掷千金。

这时,另外一个四十来岁的干瘦男子也一跃上台,他上台之时,有心卖弄,身子上跃,先在空中打了一个筋斗,再轻飘飘的落在台上,这人身材极高,鼻子?如鹰,手执一对判官笔,正是来自塞外的「白头鹰」邹亦,是一个使判官笔的高手,他对杨洋说:「来,来,来,我来会会你。」

也不等杨洋回答,便已经摆出了一个阵式,杨洋冷笑一声,也不答话,把手中的烟杆放入口中用力吸了一口,然后,望了邹亦一眼,张口一吐,一条烟柱由他的口中出,直射向对方的面部。他刚才见那邹亦上台前故意卖弄轻功,心中正有些后悔自己上台时为什么不弄一些花式,也好让两个女的知道自己厉害,此时便有心在两个女子面前卖弄,所以,烟吸入肚后,鼓足了内劲,一口喷出,而在喷出的烟雾中实际上却暗藏了一枚枣核钉。

原来,这杨洋善使暗器和点穴,其中最厉害的武器除了手中的烟杆以外,另外一招便是利用喷烟作掩护,乘机射出藏在口中的枣核钉,他发射枣核钉时,有一个本事就是钉在最初飞出的一段,可以无声,加上烟作掩护,一般人甚难发觉这钉,到发觉之时,要避开便难了,由于早已言明比武并无任何制,所以,他一出手便使出此一招。

邹亦使用的武器是判官笔,自然也是点穴的高手,他眼见对方喷烟,一时不察烟中竟有暗器,至听到破空之声时,钉已快到胸前,仓卒之中,只好身向后拗,勉强避过枣钉,人却失了平衡,一屁股坐在地上。

杨洋哈哈大笑,得意的是令对方在两女面前出丑露乖,他得势不饶人,手中的烟杆此时刺出,直击对方的头顶百会穴,邹亦一下大意,几乎吃了大亏,又失了先机,眼看就要被对方刺中,幸而他经验丰富,临危不乱,右脚上踢对方之烟杆,手中的判官笔此时点向对方的胸口,把对方逼退。

杨洋此时又喷出了一口烟,这一次他的烟中并无枣钉,他经常利用这一招,真真假假,用以扰敌,邹亦此时已经定下心来,从容对付,两个都是点穴高手,对拆起来,十分精彩。只是,台下的男人,十个有九个倒不是望向两人,反而是望向两个女子,每个人望向孙玉儿和雷映雪之时,都觉得对方正在顾盼着自己,眼中含笑,在向自己挑逗一样,都变得迷迷痴痴。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得一声叱喝,各人把眼光转回打斗的两人身上,才见杨洋已经被邹亦的判官笔点中,委顿在地。

此时,又有一个男子跳上了台上,这一次却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这人是嵩山派的弟子,名叫袁心,他一上台,便使出了嵩山剑法。

白乘风的眼光,自从孙玉儿和雷映雪入场以后,便一直没有离开过她们,他觉得,她们似乎也是在向自己笑,和自己打招呼一样,但是,那目光没有了平日的亲切,反而只是充满了诱惑,这是什么一回事呢?按道理,她们应该在看到自己的时候会有不同的表情,但实际上却没有,他的内心既悲哀又伤心,他觉得这其中有一些古怪。

他在胡思乱想之际,台上一个人又被踢了下台,原来是嵩山弟子。

如此轮番打斗,台上的人如走马灯一般,换了一个又一个,几个时辰早已悄悄中熘走,不过,所有在场的人,并没有一个人离去,即使是那些战败了的人,也都留在现场,而且,更不时有人加入上台的名单中,而留在现场的每一个人,都十分关注这两母女最后会花落谁家?

外面的天色已变黑,杏花园的仆人,不断拿来酒食,各人却都无心进食,眼睛始终离不开台上的一对母女,她们已经在这里躺了几个时辰,却毫无倦容,似乎精力无限,更难得的是,她们面上的表情始终都是那样的丰富。

白乘风心中一直在想,刁玉凤和自己的师傅雷鸣到底会不会出现呢?刁玉凤的母亲陆安仪,为什么仍不见露面呢?

此时,台上又传来了一声欢呼,而台下各人也已经开始哄动起来。

白乘风一看,台上一个三十七、八岁,身穿一件上等的锦袍,手中拿着一对短刀的男人,正把另一个青年逼向了台边,显然已占了上风,白乘风看到,那一个青年正是刚才和莫然争吵的武当派弟子麦同心,麦同心已呈败象,但那中年男人却并不急于取胜,他手中的双刀舞得甚为花巧,把对方有如老鼠一般戏弄,而且,不时摆出极美的姿式。

白乘风认得这人是贵州「五阳门」的教主马腾,此时,只见他手中双刀分左右向麦同心攻去,麦同心手中剑斜刺向对方面孔,马腾此时双脚齐飞,把麦同心一脚踢了下台,他的身体却在半空连翻两个筋斗,潇潇洒洒的落回台上,台下众人齐叫一声好。

麦同心垂头丧气,躺在地上,大叫:「得不到你们,我活着有何意义。」突然把剑抹向颈项,一时鲜血直冒,竟已自杀身亡。台下的人一阵哗然,杏花园的仆人此时出来清理,不过一瞬,便把麦同心的尸体抬走,现场清理干淨。

白乘风此时望向台上的孙玉儿和雷映雪,只见她们若无其事,仍是那样的风情万种。

此时,只见得胜的马腾对麦同心自刎也似全无感觉,反而面上喜气洋洋,眼睛更不时望向两女,他知道已经再无人上台,他是最后的胜利者。

果然,此时霍妈妈已经走到了台的中央,说:「所有的比试已经完结,这一位马爷便是今次的得胜者,相信没有人反对他可以得到今晚的采头,就是这一对母女艳妓。」

「我反对。」白乘风心中豪气顿生,突此时大声叫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那马腾勃然大怒,说:「你这小子,反对什么?你付钱上台,和老子交手,要是你能胜过老子,她们便归你了。」

「我没有钱,武功也不及你。」白乘风说道,这一句话引来了全场大笑,有些人也跟着起哄:「对呀,我也没钱,武功也不及你,不过老子就是反对。」

马腾说:「你这小子是什么人?竟来这里搅局,让老子免费送你一顿打,看你反对什么了?」

白乘风说:「我是白乘风,台上两位女子,一位是我师母,一位是我师妹,她们都是正经人家,怎会干出这等出卖身子的事,这其中必定有诈,所以我坚决反对。」

霍妈妈此时插口道:「你胡说什么了?我们打开门做生意,可绝不干那逼良为娼的事,这两母女可是自愿卖身,这里有她们的卖身契可作证明。」她由怀中中取出了两张文书,张了开来,向各人展示,的确是两张打了官印,印了指纹的卖身契,下面也签名画了押,虽然看不清签名是不是就是雷映雪和孙玉儿两人,不过,霍妈妈有胆在这么多人面前把这卖身契拿出来,看来也不敢做假。

「怎么样?小子,没话说了吧?」马腾道。

「我怎知这两张卖身契会不会是你强逼她们签的呢?」白乘风心中也知要救两人是十分困难,但总不甘心看着师母和师妹就此被人夺去,所以,也不理马腾的说话,总之尽力拖延时间,他虽然已经认定雷鸣是杀父仇人,但此时倒也心中焦急,不知他为什么还不出现,按道理,他应该要来救自己的妻子和女儿的。

马腾怒道:「你这臭小子是有心坏老子的好事,看来不打你一顿,这事没有结果。」说着,就要跳下台来。

但是,在场的其他人的想法可完全不一样,那些上去比武的人,花了钱一心想夺得玉人归,但现在愿望落空,赔了钱又输了名,眼见这对母女要落在马腾手上,心中都有一种酸熘熘的感觉,难得有这白乘风出来捣乱,如果弄得个天下大乱,说不定又有新的机会,所以也就有理无理,都大声支持白乘风了。

只听人群中有人大声地说:「对呀,逼良为娼的事也是经常有的,谁知你杏花园是不是逼人签字?反正肉在砧板上,人家也没有办法。」

「对呀,最好通知衙门,查明原委,才可把这采头颁发出去。」

霍妈妈面色平和,走上前来,一手拦住了马腾,说:「马爷不必生气,这些朋友所言也有道理,不过这事也不难解决。」她的眼睛打量了各人一眼,说:「这两位女子现在都在现场,只要问她们一下,是自愿还是被逼,事情不就水落石出了吗?」

这一说,现场所有的人包括白乘风在内都无话可说,的确,两位事主都在现场,为什么不直接问问她们呢?

霍妈妈向着孙玉儿和雷映雪道:「两位就请下来吧。」

八名大汉马上把卧椅由高架处抬到了台上,孙玉儿和雷映雪两人盈盈地由卧椅上站了起来,全场的人此时像疯狂了一样,挤向了台前,各人的眼中都射出了有如野兽一样的目光。

孙玉儿和雷映雪两人所穿的都是紧身的薄纱衣服,两躯美丽的胴体,此时都若隐若现地出现在各人的目前,配上了她们秋波流转,眼角含春的表情,在座的男人即便是柳下惠在生,相信也难不动容。

霍妈妈此时问道:「你们两位向大伙说个明白,到底是我们杏花园逼你为娼,还是你两人自愿参与此事。」

两人同时向现场的各人盈盈一拜,孙玉儿此时张口道:「我和女儿皆是自愿,并无人逼迫。」

雷映雪此时亦望向白乘风,说:「风哥,你不要再生事了,我们自愿作此营生,并无人强逼。」

白乘风只觉有如五雷轰顶一样,「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师妹不爱我了吗?」他的脑中一片溷乱。

两人说完,霍妈妈说:「好了,她们两位所言相信大家都已经听清楚了,证明我们杏花园做事光明磊落,何况此处是京城,一个守法之地,雷夫人和雷小姐又是出自名门,如果我们胡来,难道不怕杀头吗?」

这几句话掷地有声,现场无人可以反驳。霍妈妈此时道:「如果各位再无疑问,那么,我们今晚的赌采便结束了,这采头就......」

她的话还未说完,突然在人群之中有人说道:「只拍卖两个女的,岂不可惜,我今日就借贵园宝地,也来赚一笔。」

众人的目光本来都是集中在台前,听见有人如此说,都转过头来,只见大厅入口处,站着一个中年汉子,在他的身边,则有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子,正向台前走来。

白乘风一看,惊叫道:「师傅、刁姑娘。」

来的两人正是雷鸣和刁玉凤,雷鸣今天穿了一件褐色的紧身袍,腰上并无系刀。他的面色红润,神情冷峻,面上带着一丝的冷笑,而且,充满了自信,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

在他身旁的刁玉凤,仍是一身的白色打扮,她身穿一件白袍,内里是一件半胸里衣,露出了一半的雪白酥胸,里衣由于十分紧身,所以,把她丰满的身材表露无遗,乳房也露出了一半,她本来的样子就已经是介乎正邪之间,身上透出一股妖娆之气,所以,一进场便使所有的人都有惊艳之感,此时的她神情平和,面上带着笑容。

在场的各人本来以为今次的戏已经到了曲终人散的时候,却又怎料到突然之间峰回路转,出现了一个雷鸣,而且,还带了一个美女到来,都不禁大为兴奋,眼看另一出好戏又开场了,不过,大部份人都不知道这个美艳的女郎是谁,窃窃私语互相打听。

雷鸣带着刁玉凤走到了台前,白乘风见了雷鸣,叫了声:「师傅。」雷鸣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刁玉凤望着白乘风,说:「白公子可好?」

白乘风说:「你没有事吧?」

刁玉凤「嘿嘿」笑道:「你师父要把我卖给人呢,你买不买?」白乘风见她若无其事,放下了心头大石,知道她暂时无碍,而她能如此镇静,想必自有她的原因。

雷鸣牵着她一跃上台,孙玉儿和雷映雪见了雷鸣,一个叫了一声「相公」,另外一个叫了一声「爹」,不过,语气却并无亲切感。

雷鸣又哼了一声,道:「你们干的好事。」声音虽然平澹,却可听出其中的寒气,但孙玉儿和雷映雪两人并无惊惶之色,两人的表情也和刁玉凤一样若无其事。

霍妈妈此时上前,说:「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雷爷,你是来此买回老婆和女儿吗?」

雷鸣「嘿嘿」冷笑道:「这两个烂货我还要来作甚,我是来拍卖,卖的就是这一位,她不是你们杏花园老板之女吗?」

雷鸣这一说,全场哄动,除了白乘风以外,没有人知道这一个女子的来历,却怎知她竟然是杏花园老板之女,真是天下奇事,杏花园卖别人的老婆和女儿,自己老板的女儿却又被人拿来拍卖,这岂非天下第一怪事。

霍妈妈微笑道:「刁姑娘你也是自愿被人拍卖吗?」

刁玉凤哈哈笑道:「剃人头者,人亦剃之,只不知我娘舍不舍得我被人卖掉,也不知那一位有兴趣买我。」

霍妈妈道:「乖女儿,你娘是不会卖你的。」

雷鸣此时冷笑道:「小囉嗦,把你们的老板娘叫出来,我们把这一个交易完成了吧。」

霍妈妈道:「你急什么?今日天下的英雄豪杰都在此处,我倒想告诉大家一个故事。」

雷鸣冷笑道:「我那有那么多的閒功夫和你纠缠,快叫你们老板娘出来。」

霍妈妈「哈哈」一笑,说:「你雷大爷时间紧逼,是赶着去吸血吧?」

这句话一出,在场所有的人均哗然有声,最近,在这京城一带,吸血鬼出没之事已经传到人心惶惶,官府也已经四处悬红缉鬼,道士和尚、江湖神棍之生意大好,光是城隍庙卖灵符的褚道士,就因为卖这驱鬼符而发了一笔大财,谁知道霍妈妈在此处竟然指雷鸣就是吸血鬼。

雷鸣听见霍妈妈的说话,面色一变,说:「你在说什么?」

霍妈妈冷笑道:「你要练什么『地狱心法』,血能少吸吗?」

这句话一说,雷鸣勃然变色,他的身影突然移动,有如鬼魅移动一样,飘飘向霍妈妈,右掌同时挥出,一股劲烈的掌风,此时便向霍妈妈袭去。

「嘿,要杀人灭口么?」霍妈妈娇叱一声,只见她的身影也同样的移动,其步法和雷鸣的步法,何其相似,只是,她的步法似乎更加轻盈,雷鸣一扑虽然迅猛,她却轻轻巧巧地避了过去。

在场的众人本来对于霍妈妈所说,都是半信半疑,见雷鸣突然出手,真的要取人命,对霍妈妈之言,倒信了九分。

只见霍妈妈此时身影移动,已到了刁玉凤的身边,她的手在刁玉凤的身上轻轻一拍,说:「下去吧。」

刁玉凤此时一个翻身,凌空跃起,身影移动,轻轻巧巧地便落到了白乘风的身边,微微一笑,说:「白公子,你好呀。」

雷鸣此时已然转身,他并不理会刁玉凤,巨大的身躯再扑向霍妈妈,他的手掌此时变成了双拳,一先一后击向霍妈妈。

霍妈妈笑道:「田羽你学了一段日子地狱心法,倒有些成就。」

她的说话,又引来了台下一阵哄动,很多人都觉得奇怪,为什么霍妈妈叫雷鸣做田羽呢?田羽又是什么人呢?

此时只见霍妈妈的身影斜走,向台边方向飘去,她在开场之时,一脚把莫然踢了下台,在场的各人已经知道她的武功不弱,现在见她施展出轻功,步法诡异,移动之时,身体飘飘,雷鸣虽然一再向她发拳,却始终无法击中她。

霍妈妈此时说:「田羽,当年你为了得到这一套『地狱图谱』,不惜害一个女人为你毁了名节,一个好朋友为你负了黑名,一个好兄弟为你而送命,你竟无半点后悔吗?」

此时只见雷鸣面色铁青,一声暴喝,他并不回答对方的说话,此时反而步法变慢,手中的拳招却在加快,只见他半握左拳,右拳向前直挥,击向了霍妈妈,这一招出拳角度匪夷所思,霍妈妈明明在他的左侧,他的拳却直击,彷如打向空气之中,怎知右拳出到一半,竟会突然改变方向,向下而上,由右转左,正好击向霍妈妈的面门。

霍妈妈就在他的拳快要击中面门之际,身向后屈,左脚同时踢出,踢向对方的右拳,这一招同样的古怪非常,平常人脚踢之时,必以一脚支撑身体,霍妈妈却在踢出左脚的同时,右手支地,同时,身子转了一个圈,右脚同时横扫,两脚一踢一扫,动作看似极不协调,但是,动作非常美妙。

雷鸣喝道:「你是什么人?陆安仪在那里?」双掌同时推出,一股劲力向对方袭去。

霍妈妈身子向上拔起,避过了雷鸣的一招,口中说:「田羽,你还记得这陆安仪么?你可知道,当年你骗她弃夫随你,你当时许下了什么诺言?」

雷鸣一掌挥出,说:「男人的誓言那里作得准,大丈夫为求目的,那里管得了那么多?」

霍妈妈冷笑道:「好一个男子汉,不忠、不义,你是什么大丈夫了?」她的身子,此时闪到了孙玉儿和雷映雪的身边。

雷鸣跟随其后,扑了过去,目露凶光,便要杀人一般。

白乘风见站在台中的孙玉儿和雷映雪此时动也不动,十分危险,连忙大叫:「师娘、师妹,快走。」

雷鸣此时已到了孙玉儿和雷映雪之前,只见他怒喝一声,手一伸刚好抓住了雷映雪,向前一推,只听见「啪」的一声,他一掌击在雷映雪的胸前,雷映雪身体被击中后,直向霍妈妈射去,雷鸣在一击之中,用足了十成掌力,雷映雪此时便变成了一件武器,有如一条巨木一样,撞向霍妈妈。

白乘风「啊」的一声,想不到雷鸣竟会如此狠心,把女儿当成了武器,他这一掌用了十足力道,即使霍妈妈避过她,雷映雪也无法存活了。

雷鸣也不等霍妈妈如何处理雷映雪,另一掌又出,此一掌击向了孙玉儿,孙玉儿的身子也如飘絮一般,整个飞起,射向霍妈妈,霍妈妈身子向前一飘,已避过了飞射而来的雷映雪和孙玉儿。

俗语有云,虎毒不食亲儿,这雷鸣比老虎更凶猛。

霍妈妈此时叫道:「田羽,你真灭绝人性,连妻女也杀了。」雷鸣却不回话,只是不停向霍妈妈进袭,只求把对方击倒。

雷鸣在两招之间,连毙妻女,还把她们作为武器,即使在场的人中,有不少是邪门左道的高手,也不禁为之愕然。

现场中不少有识之士,本来对雷鸣较有好感,认为杏花园卖人妻女,未免太伤害了雷鸣,他要报复,也大有人支持,但是,现在看了雷鸣行事之狠辣,很多人都觉得此人实在过份。

白乘风见状更是心中极痛,便想跃上台去,却被刁玉凤一把拉住,说:「你不要命了?」

白乘风急道:「她们、她们......」竟说不下去。

刁玉凤在他耳边轻轻说:「这是冒牌的,别担心。」

白乘风呆住了。此时,台上的情况又是一变,只因那马腾见孙玉儿和雷映雪两人被杀,心中大怒,说:「你把我的采头给杀了,快赔给我。」他为了这两个女人,不止花了钱,也拚了命,一心只想今晚捧得玉人归,好好享受,那里想到,两人竟被雷鸣杀了,心中如何不怒?也不管自己的功力和雷鸣是否有差别,手舞两把短刀,便扑上前去,要他赔命。

雷鸣大喝一声:「滚开!」马腾此时左手的短刀正噼向雷鸣的颈,右手的短刀噼向雷鸣的下盘,只见雷鸣身子一转,左脚一伸,马腾右手的短刀便已经飞脱,这时,他的身子向前跨了一步,整个人弹跳起来,双脚一挟,竟由后夹着马腾之腰,双手执着马腾的头发,马腾企图挣脱,但腰肢被雷鸣双脚紧紧夹住,却那里挣脱得了。雷鸣把他的头一扭,马腾的颈外露,雷鸣俯下身去,张牙一咬,只听见马腾惨叫一声,雷鸣真的开始吸马腾的血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口瞪目呆,「吸血鬼,他果然是吸血鬼。」有人大声地叫了起来。

只不过一息间,马腾的面已经变得惨白,最初身体还在挣扎,到最后便已一动不动,任由雷鸣在吸血,本来肥肥白白的身躯,逐渐变得干瘦。

白乘风见到师父吸血,想起了那天在焦林的客栈所见,那时觉得那人的身形十分熟悉,现在想起来,那就是雷鸣的身影。他看到了倒在一旁的师娘和雷映雪,虽听到刁玉凤说两人是冒牌货,但也觉心中难过。

此时,台上的雷鸣已经吸完了血,他的嘴角仍在滴血,目露凶光,状甚恐怖,只见他一脚把马腾的尸体踢开,望着霍妈妈:「陆安仪在那里,你叫她出来。」

只听见霍妈妈此时竟变了另外一把声,声音又甜又弱,说道:「田羽,你急了吗?嘿嘿!」

雷鸣的面色变得一片青白,大叫说:「你是陆安仪,你就是陆安仪。」

霍妈妈此时冷冷地道:「田羽,你当年累我毁了名节,我今日就要你在这众人面前,尽毁名誉,这叫一报还一报。」

雷鸣怒吼了一声,身子一跃,竟跳了下台,所有的人刚才都见过他杀人吸血,现在见他跳下台来,不觉心胆俱丧,纷纷走避,雷鸣手一伸,把武当陈玄道长的剑一把夺了过来,又再跃回台上,挥剑刺向霍妈妈,只听那剑刺出之时,传来了阵阵破空之声。

刁玉凤此时把顺手拿了身旁张中强的佩剑,大叫:「妈,剑来了。」一手把剑掷向了台上。霍妈妈右手接剑,横削向对方,剑破空中,同样传来「嗡嗡」之声。只见她所用的剑招竟和雷鸣的同是一路,所有在场的人都看得啧啧称奇,为何两人所用的武功竟如此相似。

雷鸣此时剑身挥舞,化作点点繁星,直刺霍妈妈,口中喝道:「那墓室是你安排的?」

霍妈妈道:「如果不是我安排,你会得到『地狱图谱』么?此时她的手中剑指向了雷鸣的右侧,同样剑花点点。

「好一招『鬼火漫天』。」雷鸣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他的声音变得嘶哑。

「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东西吗?我希望你身败名裂在这东西身上。」霍妈妈说。她的剑招此时变得更迅猛了,直逼雷鸣。

突然之间,雷鸣柔声说道:「安仪,你如果只是为了报仇,要我的一条命,我可是愿意给你,你杀了我吧。」他本来还是凶神恶煞,又吸了人血,人人见他如见鬼魅,谁想这时突然变得如此温柔,彷彿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霍妈妈听了,手中的剑竟然慢了下来,脸上也露出了柔和之神色。

「安仪,既然你如此恨我,我就成全你吧。」雷鸣的声音更温柔了,他手中的剑招停了,垂手说:「安仪,你杀了我吧!」他闭上了眼睛。

霍妈妈此时手中剑直刺向雷鸣,眼看他就要成了剑下亡魂,但霍妈妈的剑刺到他胸前时,却也停了下来,只见她的眼中滴出了大滴的眼泪,这一剑竟无法刺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男声大叫:「小心,不要再受他骗。」声音中,一个黑影由台下飞向台上。

此时只见雷鸣双眼圆睁,眼中露出了狰狞的目光,他本已下垂的手此时竟突然由下向上划了一个半圆,手中剑化成一个弧型光圈,直扑向霍妈妈,霍妈妈霍然惊醒,身向后避,而同时那黑影也已飞到台上,用手推了霍妈妈一下,但终究迟了,霍妈妈已然被剑划过胸前和面部,她的胸前淌血,面部却被剑尖划破了,一个人皮面具掉在地上,一个极其丑陋的脸现在人前,那是一张已破毁了的脸,脸上满是刀痕。

扑上台的男人此时把霍妈妈搂在怀中,叫道:「安仪,你怎样了?」声音极是关切。

雷鸣面色大变,指着那人说:「是你,原来你就是黄伯铭。」

听到了这一个名字,白乘风身体颤抖了,他望向台上之时更加震惊。

这,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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