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从旁观者的角度去,冷寂然无论那一方面,都显得游刃有余、挥洒自在,身上带伤,那也只是皮肉之创,横看竖看都不似穷途末路,尤其先以劲气杀绝四僧,碎了他们的天竺金刚身,后又单以双掌,把名震天下的“雪玉剑”硬生生断为两截,这份功力着实惊天动地,怎也不如圣主所言,冷寂然会被人留住。
病老因留心战局,情不自禁便问了出来,话一出口,始醒起自己出言过急,恐怕已冒犯了这位喜怒无常的无上圣主,这一惊醒,双膝一软,连忙跪将下去,噗噗噗,其余三仆也跟着跪下,颤声齐道:“老仆失言,请圣主原谅。”易狂邪桀桀怪笑,沉声道:“本座不杀忠心之人,况且你们还有利用价值……”
四仆直吓得不敢动弹,圣主说到“本座不杀忠心之人”时,四仆同时感到轿内的无上圣主透过帷幕朝他们望来,但心头压力亦不禁轻了,知道圣主不会妄动杀机,当说到“况且你们还有利用价值”,声线则遥远了些,有点像从天边降下,可想像圣主说这话时,正抬头望着轿内顶子,情况就像仰首向天。
四仆那四张满布皱纹的苍桑苦脸本已略见曙光,那知圣主一句利用价值,又把四人拉下万丈深渊,但四条性命总算给留下了,连忙磕头感恩:“圣主宽宏大度,作仆从的自是忠心耿耿,粉身碎骨亦要报圣主知遇之恩。”
轿内再无半点声息,一时间沉寂了下来。四仆中心细如尘的病老却晓得圣主有个习惯,每逢仰首观天,总会有片刻宁静,那是圣主屈指计算的光阴,倘若一个不知机,在此时出言打扰,必赴阴曹无疑,四老一般心思,当下仍保持着伏身的姿势,头却不敢磕了,生恐就这么一点声音,影响了圣主仰问天机。
“酉时!”易狂邪如夜枭般的声音骤然响起:“冷寂然你这狂妄自大的家伙,一念之差,便注定你过不了今晚的酉时,日落西山后,便是冷寂然你毕命之时……咳,今夜的日落格外肃杀,也比平时晚了一个时辰,看来是天意让你多活一个时辰……”
四仆虽无抬头,也感到天际渐次漆黑,这时雷声隐闻,紫电稍稀,看来冷寂然毕命之时已不远矣。
易狂邪顿了一顿,又阴森森的道:“冬雷天降,万物俱焚,斗转星移,唯我独尊!冷寂然乃破军命格,正应了今日的焚身之灾,诸葛渊宫坐武曲,顷刻殁落,本座惟一的忧虑也将烟消云散,三十年了,该是时候出外走走!”
帷幔掀动,杀气勃发!
无上圣主易狂邪赫已欠身走出了黑木轿子,四仆心惊胆颤,虽欲一睹自己追随了半年的无上圣主,但颈骨偏是如上枷锁,转动不得,雪地上阵阵寒冻送来,这时相比,都显得微不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