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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谁欲害我.2

作者:牛不也 当前章节:7098 字 更新时间:2026-5-12 18:07

性空在映空耳边说了几句什么。映空向曲世忠看看,脸上显出困惑的神情。性空又说了几句。映空仍是摇摇头,迟疑不决。吕嫣然冷冷道:“你们两个和尚太不更事!有话就说,有屁快放!当着这许多人咬耳朵,像什么样子!”

映空赔笑道:“吕女侠莫急,请稍待片刻,容老衲了结此间事,再行向吕女侠谢过!”吕嫣然哼了声,沉着脸不再说话。映空转向曲世忠:“曲施主,有句话老衲想与你独自一人说。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说罢推开性空,不等曲世忠答应,一个人向林中走去。

众人见了无不钦服,他适才还是有气无力的样子,转瞬间即神完气足,与先前判若两人,少林神功当真了得。相东游怕映空有什么阴谋诡计,小声说:“姐夫,我替你去吧!”曲世忠朗声道:“映空大师受人愚弄容或有之,但决非施暗算放冷箭的小人!”伸手拨开相东游,昂然跟去。居然也是步履稳健,不摇不晃。

大家目送他俩步入松林深处。相东游对墨剑仙子吕嫣然的突然现身,实是存了十二分的戒心,见她衣角一动,立即叫道:“吕女侠!在下有一事不明,想要请教!”

吕嫣然转过身来,嫣然一笑,道:“相大侠有何吩咐,但说不妨。”

相东游道:“听说吕女侠一向多在川鄂湘一带行侠,怎有兴到江南来走走?”

吕嫣然笑道:“听相大侠这话,似乎江南这地盘是谁占下了的,不容我涉足是不是?”

相东游道:“岂敢,岂敢!言重了!吕女侠人到哪里,便恩被那里。今日若非吕女侠施大神通化解一场比斗,我们与少林寺的误会就深了。吕女侠来得也巧极了。似乎是未卜先知,掐准了时辰似的!”

吕嫣然大大方方地道:“相大侠,你不必兜圈子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这些日子,我一直在这一带转,无论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要看个明白再说。与我无关的,就袖手不理。像今日之事,虽与我无关,但不忍两位一流高手命丧当地,是以出手救他们一救。相大侠似嫌我多管闲事?”

相东游脸色微变,正要反唇相讥,突然林中响起一声惊呼,好像是映空和尚的声音:“你怎么……”嗓音就此切断,以下再无响声。林外众人十分惊骇,人人心中起了一种惶悚不安之感。性空惊惶地高叫:“师兄:师兄!!你怎么啦?”智元是映空的徒弟,叫了声:“师父!快出来!”不闻林中有回音,再耐不住,拔足便往林中奔去。智元一动,众人如梦方醒,均冲进林中。

在一块大石后,映空仆倒在地,曲世忠不知去向。性空等扶起映空一看,只见他大睁眼睛,似乎看到十分奇异的东西,一搭脉搏,指下毫无消息,竟已死了。几个小和尚不是映空的弟子便是师侄,呆了呆,皆放声大哭。性空解开映空的僧衣一看,只见他后背一个青紫色的掌印,显是中了暗算。

正在这时,听得曲氏弟子们一片欢叫声:“师父!”“师父!你老人家没事么?”只见曲世忠脚步踉跄,从林深处走出来,袍子上被棘刺挂破了几处,背心肩头皆被汗水浸湿,神情十分疲倦。

相东游急奔上前扶住他:“姐夫,怎么一回事?”

曲世忠不即回答,问道:“映空大师呢? 映空大师怎么样?”

性空抱着映空的尸身,虎目蕴泪,大声道:“姓曲的,你不要假惺惺了!”智元提起铁棍,狂呼着扑上来。姚兢、孟平双双抢出横剑拦住,怒道:“你想干什么?”

曲世忠一眼看见性空怀中的映空,神色大变,颤声道:“映空大师……圆寂了?”吕嫣然道:“曲大官人,你与映空大师两人一死一活,你怎么说?”智元冲了几次,冲不过姚、孟两把剑,跳着脚骂道:“姓曲的狗贼,你暗算我师父,我不会放过你!”孟平道:“贼秃!你敢辱我师父!”刷的一剑分心刺去。智元只要铁棍上移,原可轻易挡开这一剑,但他心伤师父的惨亡,悲怒交集,恨不得将曲世忠一棍打死,压根儿就没理会孟平,直至胸口一痛,方自惊觉,剑头已刺入半寸。孟平本也未打算刺中智元,这时惊呆了,急回剑时,眼前人影一晃,手臂一麻,长剑已被人夺走。

夺下孟平长剑的正是墨剑仙子吕嫣然,她把剑举高,剑尖上犹有血痕,她锐声道:“有其师必有其徒!今日要想赶尽杀绝,恐怕只是痴心妄想罢了!”她手臂一震,内力到处,一柄百炼精钢剑断成三四寸长的十数段。

少林众僧抢上来,见智元胸口一个血口子,齐转头叫道:“师叔!智元师兄受伤了。我们跟他们拚了吧!”

曲氏弟子纷纷挺起宝剑,将吕嫣然与少林众僧挡住。眼见战端又启,曲世忠叫道:“都住手!性空大师、吕女侠,我曲世忠对天起誓:映空大师死于旁人之手,与我无干!曲世忠若有半点虚言,天诛地灭!”

吕嫣然哼了一声,脸挂寒霜,并不说话。性空见同来六僧,一死一伤,若与曲家庄的人动手,毫无胜算。于是强忍怒气,沉声道:“曲世忠,我只问你一句:你是如何回答我师兄的问话的?”眼睛倏地瞪圆,目光如两把刀子,直刺曲世忠。

曲世忠不防他有此一问,怔了一下。方才映空将他引入林中,问的是:“有个叫无翼飞蝠聂进的人,可是躲在贵庄?”当时他沉吟了一会,答道:“大师若不向第三人泄漏,在下便如实奉告。”映空道:“须得与我方丈师叔与闻。否则,老衲无法回寺交代。”他便说道:“好!只限于贵寺昙云大师一人!那聂进确在敝庄养伤。大师可是疑他窃了贵寺的《般若心经》?我回庄即问他个明白,倘若果真在他手里。我见他也是个识大体的,当劝他将秘笈璧还!”这样一番话如何能当着这许多人宣示,何况像墨剑仙子吕嫣然来意可疑,一言不慎,就会掀起极大风波。曲世忠沉吟片刻,道:“性空大师,在下要先问一句,你可知映空大师要问我什么?”

性空脸现错愕之色,尴尬地摇头:“不知。”曲世忠道:“这就是了,我料想你也不知。日后我自会赴贵寺向昙云大师说个明白。映空神僧为一黑衣蒙面人偷袭,不幸圆寂。你硬不相信,那也只得由你。”

性空脸一红,恶狠狠地道:“姓曲的,你害死我师兄,意欲杀人灭口,我们不会与你干休!智通,你们扶起智元,我们走!”他把映空的尸体负在背上,大步出林。智通等也跟着走了。

相东游扶着曲世忠,觉着他呼吸粗浊,身子微微颤抖,猜他是受了内伤。思忖一下,向吕嫣然道:“吕女侠可有兴致到曲家庄喝一杯茶?”他纯是敷衍之语,毫无邀客之诚,哪知吕嫣然微微一笑,道:“相大侠有此美意,我怎敢不识抬举?我来到此地,本就要向曲大官人致意。强龙不压地头蛇嘛!”

相东游不料她居然顺杆而上,心道:“这婆娘难惹!”口上不得不客气几句:“吕女侠芳名远播,我们十分仰慕。肯枉驾曲家庄,那是再好不过了。请!”曲世忠是主人,对吕嫣然拆解之功怀有几分感激,虽也觉她来意难测,适才言语又不甚友善,但还是诚挚地道:“吕女侠肯光临,敝庄上下不胜欢迎。适才映空大师不幸为奸人所害,性空等猜疑在下。在下也觉其中大有蹊跷难解之处,正要向吕女侠请教。吕女侠请!”

吕嫣然道:“曲庄主先请!”一行人便向曲家庄行去。

一路上,曲世忠向大家讲述林中所遇的怪事。

在林中,曲世忠正与映空叙话时,忽觉远处一丛矮树无风自摇,又听到一阵轻微的足音。曲世忠怕有人偷听,便向映空打了个手势,悄悄从旁绕行过去。将至那丛矮树时,蓦地听得右首“唰”一声,一件黑乎乎的东西电射而来,曲世忠伸手一抄,将来物绰在手中,竟是一截半尺长指头粗的树枝,跟着看到右首七八丈远的树后有一角黑衣一闪。显然有人隐在树后。曲世忠展开轻功赶过去,便见一条黑影从树后闪出,径奔向北边。此人背影矮胖,脚底下甚快疾,一晃两晃便即不见。曲世忠适才与映空比拚内力,元气几欲耗尽,一程追赶,便觉气浮心跳,颇有力不从心之憾,又恐中人奸计,便即停步不追,转身回来。突然又从树后跳出一个人来,身材瘦长,黑衣黑裤,黑布蒙面,二话不说,便是拳脚齐施一轮快攻。此人招式精奇,内力雄浑,曲世忠勉强抵挡了十几招,终因真力不继,被他在右胁击了一掌,一时闭气晕去。等到醒转,那蒙面黑衣人早已不见踪影。他挣扎回来,才知映空大师已被人暗算身亡……

曲世忠说到这里,撩起衣衫给大家看,只见他右胁赫然一个掌形,色作青紫,五指宛然,好像是画出来的。曲世忠黯然道:“曲某二十年来头一次栽了这么大个跟头。此二人武功不低,心计又深,看来是早就埋伏在林中。映空一代神僧,竟尔被害身亡……唉!”他与映空厮斗一场,两人难分轩轾,互相钦服,已成朋友。转瞬间映空即亡,使他顿生良友难得,知音已逝的痛惜。

相东游忽道:“吕女侠也是从那片树林中出来的,竟没看见埋伏于彼处的奸人么?”

吕嫣然冷笑数声,道:“我自然没看见,纵使看见了,也不知他是奸人还是好人。”

相东游装作未听出她话外之音,蹙眉道:“这就怪了!我们的一举一动,吕女侠洞若观火,看得一清二楚。我们到十里岗与少林众僧晤谈,吕女侠偷偷摸摸厮跟着。我们这么多人,竟丝毫不知,吕女侠跟踪之术端的了得。佩服,佩服!”

吕嫣然笑一笑,也不与他斗口抬杠,竟来了个默认,转向曲世忠道:“曲庄主,暗算你那人的武功家数,你看出来了么?他既蒙了脸,或许便是你的旧识,故而不肯以真面目示人。我看你身上的掌印,并未蕴毒。他对你手底留情,对映空却毫不容情,这又是何故?”

这几句话极厉害,人人都听出她在含沙射影,姚兢、孟平等俱向她怒目而视。她装作毫无所觉,侃侃而谈:“映空一死,对谁最有好处?无怪性空等几个和尚临去时深怀怨毒。曲庄主,实实在在是你身上嫌疑最重……”众弟子喝道:“你胡说八道!”“你怎敢对我们师父无理?”吕嫣然置之不理,顾自续道:“入林的只有你曲庄主与映空两个人。所谓黑衣蒙面人云云,也是从你曲庄主口中道出,旁人并无所见。以映空老和尚的本事,无论是谁要想一掌令他毙命,怕也不能。除非映空毫不提防,做梦也没想到。那映空死不瞑目,脸上的表情分明显得令他大感意外……曲庄主,凡此种种,于你大大不利呢!”

曲世忠竟不动怒着恼,点点头道:“吕女侠说得不错。现场的种种情形,都将杀人的嫌疑引到我身上。可见此人计虑周详,存心要挑起一场大纷争,他好坐山观虎斗,而后坐收渔利。就聪明才智而论,此人算一个佼佼者。只是聪明过头,反露出破绽。”

吕嫣然道:“曲庄主已知此人是谁了?”相东游也疑惑地看着他。姚兢等众弟子更是现出急切的神情,等师父开口说出凶手的名字。

曲世忠却摇了摇头:“我若知此人是谁,早就告知性空了。我只是猜想,此人与映空大师有仇。他杀了映空,嫁祸于我,由此可免与少林寺作对。普兴下有谁敢与少林寺作对?”

众人听到这里,都深深点头,觉着曲世忠的推测合情合理。然而,那映空和尚忠厚老实,对人谦和有礼,连话也说不清楚的人,怎会与人结仇?这个疑问好几人都想到了,却出于相东游之口:“想不到映空大师也会有仇人!莫非那人与性空有仇,误杀了映空?”性空脾气急躁,倒是个好与人相争的人,他与人结仇生怨,便毫不足奇了。

吕嫣然忽道:“适才曲庄主道:‘普天下有谁敢与少林寺作对?’我却知有一位好汉,非但敢与区区少林寺作对,还敢与普天下的英雄作对呢!”

相东游奇道:“那是谁呀?是峨嵋派清心师太么?是东海神龙铁杖公么?是南粤怪杰容易折么?这三人与少林昙云方丈合称‘四大高手’,除却这三人,还有谁?”

吕嫣然笑道:“相大侠的识见怎也如此平庸?难道非得武功最高之人才配有睥睨群雄的豪气?有个人,今日的武功或还不及四大高手,但他胸怀大志,傲骨嶙峋,永不知足,兼且足智多谋,他日成就不可限量。这位好汉,谁敢轻视他?”

曲世忠和相东游齐声问:“此人是谁?”

吕嫣然笑笑不答,目光转向一侧。众人循她双目所视方向看去,只见枝头停着一只黑鸦,正在剔羽。众人才知上了她当。曲世忠暗想:这墨剑仙子名头甚大,人却如此无聊!尽说些真真假假,半真半假,不真不假的话,究竟属何居心?曲世忠斜眼偷偷打量她。她唇际抿出一屡讥诮的微笑,神态满不在乎,好像什么事也不在她心上,什么人也不在她眼里。

女人真不宜学武!曲世忠在心中感慨。蓦地,他又想起了女儿。想起女儿的音容,他的心就感到绞痛,随着右胁下的伤处也疼痛起来。疼得他背上一阵阵冒冷汗。

到了家,曲世忠将接待贵客吕嫣然的事交予夫人相氏及内弟相东游,自己告个便,径至后院服药行功调息去了。

今日与映空的那场比拚,令曲世忠的十成真力中剩下不到一成,因此在林中受人偷袭竟尔受伤。一个武士,所倚仗的是自身的武功。如今有伤在身,武功大打折扣,万一有强敌来袭,轻轻一拳便能取了他性命,那可如何是好?

因此,尽管曲世忠心中有许多疑团要剖析,跟前有许多事要料理,但不得不暂搁一旁,把自己关在房中,运气治伤。虽不指望在一日之内武功尽复旧观,但盼有平时的一半功力,那就什么也不用怕了。

想起映空神僧的被害,曲世忠黯然神伤。映空若非在元气大损后受到偷袭,哪里会经不起一掌?

曲世忠有鉴于映空之死,加倍的警惕,不在敌人面前露出破绽,不给敌人有可乘之机。因而他命姚兢、孟平、彭兴邦、石守义四弟子把守书房外四角,在他运动调息之时,不许任何人进来。有谁擅闯,格杀勿论!

四弟子唯唯称是,仗剑守在四面。师父从来没下过这等严命,可见事态已严重到何等程度。少林僧人固不会善罢干休,林中那两个蒙面人也是大敌。前厅那个半老徐娘吕嫣然厚着脸皮来到庄上,其居心也使人捉摸不透。还有小师妹曲如兰与小师弟万士奇,至今音讯全无,真使人放心不下。不知接下去还会发生什么事?姚兢等诸弟子的心头俱是沉甸甸的。

前厅里,由相氏、相东游姐弟作陪,厨下治了一桌精致的菜肴,款待墨剑仙子吕嫣然。相氏不谙武功,但丈夫、兄弟皆是武学名家,天长日久,耳濡目染,单是口中谈兵,倒也还接得上榫头,只是心中挂念着丈夫的伤势,实无款客谈笑的心情,但来客是女宾,没有主妇回避,让兄弟一人作陪的道理。强打精神陪坐一旁,心中七上八下,只盼那女侠走人,好卸下自己身上的苦差使。偏偏吕嫣然既善饮、又健谈,臧否江湖人物,批评武林好手,口讲指划,头头是道,评头品足,滔滔不绝。相氏是听得索然无味。相东游却觉她指摘虽苛,但确有真知灼见,颇感兴味盎然,频频陶然引杯,以武林逸闻下酒。

话题扯到今日曲世忠与映空和尚的十里岗之战,吕嫣然道:“论真实功夫,实是那老和尚高了半筹。只因曲大官人在家门口展露绝艺,斗志极旺,那老和尚存了容让之念,不愿与曲大官人力拚,两人才斗了个平局。”

这是损到了自己的亲友,相东游不能不辩:“非也!非也!老和尚艺业虽博,怎比得上我姐夫精擅一门功夫?两人一同受人偷袭,一死一伤,这便是明证,半点勉强不来的。若我姐夫功力稍逊,怎能安然归来?”

吕嫣然笑道:“其人下手有轻重,击中部位也大不同,故结局也自不同。相大侠见识不凡,可能认出那掌印为哪一派的手法?”

相东游眉头微皱,摇头道:“在下也一直在思索此事。瞧那掌印的颜色,颇似紫砂掌、赤阳掌所为,当属阳刚一路的功夫。但紫砂掌中人肌肤,是紫中带赤,深陷肉里;赤阳掌着体,边缘当有烧焦的痕迹,色作赤黄泛紫……吕女侠见多识广,必有教我?”

吕嫣然笑道:“相大侠怎将自家的‘摧心十八掌’给忘啦?”

相东游怒道:“你这人说话颠三倒四!映空遇难之际,我与你同在林外等候!”

吕嫣然笑道:“相大侠别急,我并无颠三倒四之意。我只是说,若以‘摧心十八掌’击人,留下的会是什么印痕?”

相东游沉下脸,冷冷道:“吕女侠若真想见识一下,倒也不难!”

吕嫣然哪会听不出他话中的威胁之意,斜睨着他,鼻管中哼了声,曼声道:“相大侠是想拿我来试招啰?”她手中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格”一响,酒杯陷入桌面半寸。桌面是檀木所制,质地坚硬,酒杯陷入竟尔不碎。这份阴劲委实非同小可。

相东游心头一凛。他本觉吕嫣然来意不善,席间便不断拿话试探,却不曾料到她在曲家庄内也敢发威。酒杯陷桌这份劲力自己也有,但要使酒杯不碎,殊无把握。他眼睛一瞥,已有计较,笑道:“天时热了,苍蝇就多,太惹人讨厌!”两指捏起一根鱼刺,往空中连刺数下。空中“嗡嗡”之声立消,鱼刺上已串了三只苍蝇。

吕嫣然神色微变,随即宁定,笑道:“原来相大侠竟是杀蝇高手,佩服,佩服!”相东游哈哈一笑,道:“见笑,见笑!”相氏莫明两人武功之妙,但看两人唇枪舌剑斗口,又卖弄本事较劲,她怕怠慢客人,忙给吕嫣然斟酒布菜,同时向相东游连使眼色。有她这么一打岔,席间气氛便松弛下来。

三人又喝了几杯酒。吕嫣然起身告辞,相氏姐弟也不再留,由相东游将吕嫣然送出庄去。

在庄外,相东游道:“吕女侠侠踪何往?啥时有暇再来曲家庄走走。”

吕嫣然笑道:“请代向曲大官人致意。我大概不会走得太远,多半还有再行叨扰的机会。”

听她的口气,竟是不肯离去。相东游只觉一股怒火直冲脑门,两眼一眨不眨,狠狠瞪视着她。吕嫣然也不示弱,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回瞪。两人四目相对.良久不动,似在较量目力。过了一会,相东游眼中怒火渐熄,哈哈笑道:“恕不远送!”拱一拱手,转身回庄。只听吕嫣然在身后连连冷笑。

相东游一进门,便唤过两名庄丁,叫他们悄悄跟在吕嫣然身后,查明她棲身何处,有多少同伙。两庄丁奉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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