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诀手上使了些力气,于是易随云的笑声停了。
言诀的声音像潮湿的回南天,丝丝缕缕,钻进易随云的耳朵:“我可以吗?”
易随云微微侧过脸,眼睛上的领带还绑着,言诀看不清他的神情。
“你可以试试。”
“好。”言诀应道:“那我就试试。”
即便眼前一片黑暗,易随云也显得那么游刃有余,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言诀的一切都是他教的,只有这件事不是。
与其说是好奇,不如说是验收答卷的老师,他也好奇这份卷子是满分还是零分。
下一瞬,他的游刃有余消失不见,原本空白的试卷被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取而代之的是瞬间僵硬的肌肉,喉咙动了半天,也没落出一个字。
后腰上落了个温热的吻,像是在试卷上写上了一个鲜明的分数,之后沿着试卷的边缘,啃噬出一个骨头的形状。
软的吻,硬的骨头,在密闭又潮湿的空间碰撞,逐渐蚕食理智。
言诀施舍了片刻温柔,随后露出獠牙,在那片软肉摩挲片刻。
犬齿刺破皮肉,来不及流出就被言诀尽数舔舐,血腥气小范围地蔓延,很快被空气稀释。
易随云带着警告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言诀把唇上沾着的那点红色卷干净,露出个志在必得的笑:“你不讨厌。”
所以也别假惺惺阻止。
易随云没有回话。
他嘴上说着阻止,可言诀却从他身上的经脉窃听到了他想要更多。
言诀并没有如他所愿。
他站起身,甚至就连手掌也收了回来,就这样站在易随云的面前。
他在审视易随云。
遮了双眼,易随云就不能再用眼睛骗人,那点凉薄写在唇上,又被水汽烫热。
骤然失去和旁人的连接,易随云也没有片刻迷茫,像是笃定言诀不会走一样,仍旧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处。
言诀就这么凑上去。
“易随云。”
他几乎是贴着易随云的唇边叫他的名字,气息成了他们相连的唯一桥梁,可桥梁十分脆弱,一个呼吸就能折断。
易随云应声,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言诀轻声道:“我最近很听话,所以应该有奖励。”
易随云不置可否。
言诀也没想要他有什么反应,略微踮起脚尖,随后易随云眼下沾了点湿润,下一刻绑在眼睛上的领带掉落。
眼前恢复光明,突如其来的光亮叫易随云下意识闭了下眼,随后才看清眼前光景。
言诀叼着领带,乖乖地站在他面前,像是自己叼着缰绳的大型犬。
他不好说话,只用一双带着水汽的眼看着易随云,是信赖,也是催促。
易随云看了他好半天,直到言诀的眉头皱起,他才大发慈悲伸手,把领带扯下来。
他问:“想要什么奖励。”
言诀定定地看着他,想说的话已经在眼睛里。
易随云垂下眼,似乎不戴眼镜有些不适应,眼睛半张着,领带在手里卷了又卷。
言诀把这当成默认。
他点了一把火,此时正是燎原,火光的中心就是易随云。
言诀再次伸出手,指尖若即若离,像对钢琴好奇又不得其法的幼童,只若有似无在琴键上坠着,等着琴键自己发出声响。
他正沾沾自喜,已经预料到片刻后琴键会奏出什么样的乐章。
易随云的手覆盖上来,两只手重合,桥梁断裂,土壤相接,钢琴发出一声轰鸣。
现在言诀是这架钢琴的主人了。
易随云略微低头,言诀正要迎上去,可位置偏了些,易随云的唇堪堪擦过,落在了言诀脖颈。
就像是报复,他也在那片软肉细细磨了磨,但到底没露出獠牙,只落下一个意味不明的轻吻。
言诀也跟着轰鸣,热度在身体流窜,你追我赶,势必要一起烧之殆尽才公平。
呼吸都是滚烫,言诀把嘴巴闭了起来,让热气又窜回身体。
没等他再做什么,双手被迫离开,被反剪在身后,易随云手上的领带不知道什么时候缠到了他手上,挣脱不开。
“做什么?”
言诀困惑不解,手上还残留着的滚烫气息被易随云重新握住,易随云给了他一个近乎拥抱的姿势。
他轻笑一声:“给你奖励。”
刚才的优势尽数消失,钢琴换了主人。
……
被推出浴室的时候言诀脑子还是懵的,大脑的缺氧感太过明显,他头脑发胀,走了几步才发现位置不对,又转回来,盯着紧闭的浴室门,好半天才找回思绪。
他盯了半天,眼睛都酸了,里面的水声也没停。
于是他放过自己,重新回到餐桌前。
饮料经过沉淀有点分层,言诀目光深沉地盯了半天,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这算什么,算他倒霉吗。
眼前的饮料都带了重影,易随云终于出来了。
他头发还滴着水,凑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揉了一把言诀的头发。
“吃饭吧。”
语气之自然,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言诀嘶了一声,理智上他觉得自己占了一点便宜,但这种被始乱终弃的感觉未免太强烈了。
言诀敲了敲桌子:“什么说法?”
“嗯?”
易随云的酒杯刚碰到唇边,疑惑地看过来。
言诀很凶地龇牙:“别装傻。”
“哦。”
易随云恍然大悟,眼里带了细碎的笑意:”怎么了,不舒服?”
言诀下意识接话:“那倒也不是……”
说完之后反应过来,又瞪了易随云一眼。
“这就完了?”
“嗯,完了。”
和他相比,易随云冷静得不像话,连呼吸都像是没乱过。
他对着言诀举杯:“按照你目前的成绩,只能得到这一部分赠品。”
言诀磨了磨牙,蹬蹬蹬地起身,啪地把灯打开了。
氛围灯在白炽灯的照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红酒杯偶尔反射一点酒醉金迷。
这点光亮吸引了言诀的注意,他上前把红酒也夺了下来。
言诀冷笑一声:“你的表现,也只能得到五分钟体验卡。”
说完就大摇大摆回了卧室,只剩易随云坐在原处。
易随云看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掌,虚空握了握,自言自语又带着质疑。
“只值体验卡?”
他轻笑一声,把对面的酒杯拿了过来。
一口抿入,整个人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又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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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诀和易随云陷入了单方面的冷战。
具体表现就是易随云出门他当没听到,易随云回家他不打招呼。
肉骨头一直吃不到还好一些,碰过了又拿走,这就叫人有些接受不了。
恰好阮瑀发来消息,报告行程。
【阮瑀:言诀,易总今天跟我正式解除关系了。】
言诀的脑袋上的天线竖起来了。
他回想了一下,从客观角度来说,易随云确实还在禁欲状态,而且言诀百分百确定他这个心已经不静了。
那他为什么要和阮瑀解除关系?腻了?要换人了?
雷达响起,言诀一个支棱起身,随后迅速换好外套冲出门。
到了易随云公司楼下,前台礼貌地请他上去,言诀却摇摇头。
“不找他,找那个助理。”
前台茫然了一瞬:“冷助?”
言诀沉默了一下。
他之前都没发现助理原来是这么个特别的姓氏。
冷助很快下来,见到言诀的时候满头问号。
“找我?不是找易总?”
言诀对他露出个友善的笑容:“对,找你,喝杯咖啡去?”
冷助警惕地退后一步:“我先说好,我并不想成为总裁文里的配平配角。”
言诀轻蔑地嗤了一声:“可以了,读书人,配平也配不到我。”
冷助想想也确实,于是放下戒备,和言诀坐在了咖啡厅。
搅着杯里的特浓美式,冷助忍耐地问道:“为什么你喝的是奶茶?”
言诀嘬了一口珍珠:“你们职场人不都爱喝那个。”
冷助对言诀手里的珍珠奶茶望眼欲穿,最终克制地移开视线。
还是别盯着了,万一被有心人看见以为他是趁虚而入的恶毒男配怎么办。
他步入正题:“找我什么事?”
言诀也坐直了身子:“易随云最近有没有联系新的人?”
提到易随云,他立刻拿出了自己的小本本。
“新认识了陈总的弟弟,约在下周谈城西开发,还有上面来的张局……”
言诀啧了一声,烦躁打断:“我不是说这个。”
此情此景何等眼熟,冷助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知道的,我是个很正经的助理。”
言诀拿出手机,调出了加好友页面。
冷助沉默一扫。
转账声音到达。
冷助改口:“但也是个打工人。”
他脸上洋溢出实打实的快乐:“放心吧,易总最近行程安排得很紧,白天基本上没有时间,至于晚上,你只要看他有没有回家就行了。”
言诀想了想,又转了一笔钱。
冷助瞬间严肃:“我会时刻和您报告行程。”
言诀满意了。
“易随云现在在公司吗?”
“在呢。”
冷助点头:“没什么事我先上去了,被发现了不好说。”
言诀也是这个意思,但冷助这边还没起身,就被一只手重新按回了座位。
言诀心里咯噔一声,顺着这只手往上看,果不其然,看到了嘴角上扬的易随云。
冷助头也不敢回,肩膀发烫,呼吸都静止了。
易随云轻轻发问:“在做什么?什么被发现了不好说?”
冷助流下冷汗,大脑飞速旋转,决定卖了言诀。
就说言诀给他准备了小惊喜!
“言诀说……”
而此时,言诀也反应了过来。
绝对不能让易随云知道他叫冷助监视他!
冷助丢了工作是小,他被扣分是大。
于是言诀气势如虹,掷地有声:“在偷情!”
对面冷助冷静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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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冷助:我欠你们小情侣的。(缓缓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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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给大家做点开胃小菜助助兴,吃好喝好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