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诀刚要因为他的停顿不满,被这话一打断,情绪就跑偏许多。
他谨慎又斟酌:“你和谁有个孩子?”
易随云在黑暗中沉默,随后长叹一声。
“早点睡吧。”
说完他不顾言诀的挽留推门就走,留言诀把牙都咬碎了。
言诀深深呼吸,把自己的情绪压下去。
没关系,没关系,都说男人喝多了会不行,易随云这是好面子。
……
去他娘的好面子。
言诀对紧闭的房门竖了个中指,狠狠哼了一声,扭头就在剧本里加了个姓易的炮灰。
次日。
易随云没什么起床气,只是睁开眼睛的时候反应了一会儿,回过神之后摸了半天,没摸到自己的眼镜,他稍微一想就知道落在哪里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唇角,没有之前的刺痛,不由轻笑一声。
也算进步,这次没动牙齿。
易随云在洗漱间整理了一下表情,确认没露出什么马脚,这才做出一幅疲惫的模样,一边揉着额头一边打开房门。
这个表情在见到门外的人时差点没崩住。
门外,言诀阴恻恻地蹲成一小团,听到声音缓缓抬头,易随云甚至能看到从他头上冒出的能称之为‘怨气’的东西。
易随云下意识停下脚步。
“哟,蘑菇长这么大了。”
言诀对他龇了龇牙。
“你可真能睡啊。”
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和数不清的怨气,易随云不由猜测:“你在这儿坐了一个晚上?”
言诀呵了一声当做默认。
昨晚他越想越气,一点都睡不着,想找易随云,又觉得他多半已经睡熟了,干脆就等在门口。
没想到易随云一晚上竟然一次都没醒了。
言诀原本还很精神,但看到易随云的瞬间,原本被他强压下去的迟钝渐渐蔓延开来。
“我觉得你说的是对的,我们一点也不般配。”
易随云干脆蹲在了言诀面前,两人面对面蹲着,彼此的神情都清晰可见。
易随云也不觉得他在说胡话,耐心询问:“怎么说。”
言诀如林黛玉附身一般哀愁:“你都和我没有心电感应,你让我在外面坐了一晚上,你对我不好。”
一层一层的控诉,易随云硬是反应了好半天才明白。随后顺着话茬应了下来。
“好,算我不对,下次我睁一只眼睛睡觉。”
言诀觉得这个承诺还行,于是打了个哈欠,把手机掏出来,点开了一个长达一小时的录音。
“太黑了没拍到,但声音都有呢,你别赖账啊。”
录音放出来,先是电话响,而后房门关上。
那句‘亲我’出来,易随云眉头挑了挑。
他正想说什么,一抬头,言诀已经在等录音放完的过程中彻底坐到了地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只有手还在倔强地支着,如何也不肯落下。
易随云轻手轻脚地把手机拿下来,言诀呓语一声。
“看完了?”
“看完了。”
易随云一边说着,一边手臂穿过言诀的腿弯,把他打横抱起。
言诀看着瘦弱,但也有一米八几,在易随云手里却像没有重量,轻轻一颠就抱了起来。
他倒是很自觉,在易随云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蹭了蹭,手上还紧张地攥着易随云的衣领。
“别赖账啊。”
用最后的意志力说出这句话之后言诀的意识就陷入了一片黑暗,甚至没听到易随云的回答。
易随云把言诀放到床上,言诀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言诀梦呓了一句,易随云下意识把手机挂断,而后他看着屏幕上的号码皱了皱眉头,却也没说什么,只看了言诀好一会儿,直到确认言诀陷入了深层睡眠,这才离开屋子。
等到言诀再次清醒已经是下午了。
这一觉睡得不长,却很沉,通宵的疲惫去了大半,言诀神清气爽。
他伸了个懒腰,突然想起什么,连忙把手机拿起来查看,翻到那条一小时录音的时候才放下心。
还好还好,易随云不算□□德败坏,没趁着他睡觉把证据删了。
但删了也没关系。
言诀想着自己网盘里备份了四份的录音,走出了坦坦荡荡的步伐。
易随云正在客厅喝咖啡,见到言诀,没什么异样。
“饿了吧,饭在厨房。”
被他这么一说,言诀的肚子还真的叫起来了。
他去厨房一敲,易随云今天坐了他最爱的排骨,言诀连忙端了郭阿丽。
证据还是要给,话也要谈,但到嘴边的排骨不能不吃。
他一边啃骨头,一边对易随云说话,声音里就带了含糊不清。
“你别赖账啊。”
睡之前没得到回答的问题,理应在现在再次强调一遍。
“不会,我认。”
易随云随口一说,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是什么重要的事,言诀也一边啃排骨一边点头,骨头啃了一堆才想起来不对。
他立刻扔了正在啃的那块,不敢置信地看着易随云。
“你认了?!”
“嗯。”
易随云喝了一口咖啡。
言诀还是有点不能相信自己听到的,站起来走来走去走了半天,被易随云叫停:“去洗手。”
“哦好。”
言诀立刻撒欢地去洗漱干净,回来之后围在易随云身边左看右看,可易随云专心看他那一屏幕花花绿绿的东西,眼睛都不眨一下。
言诀不满意了,强行把电脑收走,又把他的视线转过来。
“你知不知道你认了的后果?”
易随云的视线里终于出现了言诀,他推了推眼镜,又点了点头。
“当然知道,我是什么渣男吗?”
言诀想一想,很认真地点头:“是。”
易随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言诀很快改口:“但也不是。”
易随云好以整暇地等言诀继续说什么。
言诀眼睛亮亮的,像是终于得到骨头的小狗。
“你亲我了,所以你喜欢我!”
易随云思考了一会儿,言诀在这一时片刻的沉默里警惕起来。
“你说了不反悔的。”
一边说一边四处张望,随时准备给毁约的人来一棒子。
易随云逗够了,笑起来,重新把缰绳拴好。
“嗯,我喜欢你。”
他眼里和声音里都有化不开的笑意,叫原本还躁动的言诀停在了原地。
山谷里炸出石头徘徊片刻,寻到了水源,于是石头开出一片花来。
言诀想说的话在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却紧张得手指都在蜷缩,他努力了好几次,才问出那句早该发出的问话。
“那我们是不是……”
话没说完,易随云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从善如流,给出了肯定答案。
“是。”
应过之后,他短暂地停顿片刻,而后拖着长音,补上了后面的称呼。
“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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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他亲他了,他也亲他了,所以他们是——
答对了!是亲人!(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