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易随云是被热醒的。
感官比大脑先一步清醒,颈边埋了个毛茸茸的东西,伴随着呼吸一下一下撩拨神经,身上也缠了个热源,正源源不断散发热度。
意识清醒后,易随云叹了口气。
一时的纵容就会引发这种结果,他有所预料,但这爱来得有点太让人窒息。
他轻手轻脚把缠在自己脖子上的胳膊拎开,正要下床做早饭,原本沉睡的言诀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迷迷糊糊地睁眼,又缠了两圈。
“你去哪儿?”
脑子不清醒,话也说的迷迷糊糊,偏偏手上的动作毫不含糊,主打的就是把他和易随云锁死。
易随云随手拍了拍当安抚。“你睡,我去做饭。”
言诀挑嘴,他在家的时候就不肯吃外卖,本来以为这么说了之后言诀能再睡会儿,可言诀竟然勉强把眼睛扒开,幽魂一样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呆呆地看着易随云:“哦,我也去。”
易随云顿了顿,也没再拒绝。
言诀趿拉着拖鞋,困得走一步点一下头,嘴里的哈欠就没停下。
他低头看着光洁的地板,漫无边际生出一点不满意。
地板太干净了,一点都没有留下脚印,万一他跟丢了怎么办?
一直跟到厨房,言诀亦步亦趋,易随云转身的时候跟他撞了个正着。
锅里小火熬着粥,暂时不用人看着,言诀索性赖在他身上不走了。
“困。”
他嘟嘟囔囔说出自己的困境,易随云扯着他的脸捏了捏,言诀跟着左摆又摆。
“困了回去睡。”
言诀拒绝了。
他写剧本的时候本来就是昼伏夜出,今天这么一出实在有点违背他的生物钟,吃饭的时候汤勺差点怼到脸上,好不容易磕磕绊绊吃完,易随云要去上班,言诀还是不肯回去睡,说什么都要跟易随云一起。
易随云系领带的手一顿,垂眸看了他一眼。
言诀头上还立着两根随风飘摇的头发,和它的主人一样倔强。
易随云向来对言诀没办法,只能妥协。
开车来的是冷助,看到飘着的言诀一惊,揉了揉眼睛才确定不是错觉。
冷助抬了抬手想打招呼,言诀却看都没看一眼,钻进后座,脑袋一歪,发出小小的鼾声。
冷助立刻看向易随云,易随云却只满脸笑意看着言诀,冷助忍不住后退一万步,和他们划清界限。
恋爱的酸臭,莫要沾染他的清香。
冷助阴暗扭曲,但车技很好,一路到公司也没什么颠簸。
他刚要给易随云开门,却被易随云打断了。
“帮我把文件拿下来。”
冷助摸不着的头脑在看到后排的时候找到了。
言诀大概是困得狠,完全歪在了易随云的肩膀上,易随云为了让他舒服一点,又小心翼翼哄着言诀躺在了他的腿上。
冷助缓缓离场。
出现了,什么绊住了霸总的脚步?是爱吗?是责任吗?
是爱情啊。
言诀睡得很沉,易随云捏了捏他的脸,又摆弄一下他的头发,言诀都没什么反应。
易随云掩下眼底笑意,借着车里昏暗的灯,轻轻翻着合同。
……
言诀这一觉睡得并不舒服。
最先有感觉的是腿,像被蚂蚁啃食一样漫上丝丝缕缕的痒意,然后半边身子后知后觉漫上马赛克一样的麻意。
他轻轻一动腿,嘴里就“嘶”了一声。
“麻了,腿麻了。”
他一边轻轻吸气,一边费力地起身,好不容易找回一点感觉,转头看了易随云一眼。
地库光线昏黄,衬得易随云眉眼温柔,看着易随云时眼里还有水光。
言诀眨了眨眼,以为自己还没醒。
“易随云?”
他试探地叫了一声。
“嗯?”
易随云声调上扬,衬出九分慵懒一分轻佻。
于是身体上的麻意钻进了大脑,言诀挠了挠耳朵。
“你怎么没叫醒我。”
“看你睡得太沉了,”顿了顿,他又补充:“反正我又不走。”
那好吧。
言诀心安理得收下了易随云的好意,之后伸了个懒腰。
睡了一觉他的精神也好了很多,神采奕奕:“走吧,我陪你上班。”
易随云老神在在,却并没有起身。
“等一会儿,腿麻了。”
言诀低头看了一眼,善解人意伸手。
“我给你按按。”
说着手掌就落在了易随云的腿上,言诀能明显感觉到手下的肌肉一僵。
言诀高深莫测笑起来。
原来这就是玩火的感觉。
易随云不愧是会朝九晚五上班的霸总,意志力异于常人,纵使腿已经被没心没肺的狗踩了一脚还能保持面上冷静。
易随云拍了言诀的脑袋:“别闹。”
言诀撇撇嘴。
两人又在车里坐了会儿,等到易随云下车后不会漏出破绽,这才往公司去。
言诀笑眯眯和每个人打了招呼,之后就钻进了易随云的办公室,易随云还有个会要开,让他在这里等着,言诀却显得有些焦躁。
“我不能一起去吗?我又不会泄露机密。”
易随云当然知道他不会,但他也不能因为私心就坏了规矩。
言诀知道自己理亏:那我在门口等你。
易随云又看了他半天,终于没再反对。
门内,易随云主持会议:我希望今天的会议能控制在半小时。
门外,言诀坦然顶着周围各式各样的目光,蹲在了门口。
公司的隔音很好,言诀把耳朵贴在门上也没找到一点易随云的声音。
言诀用指甲扣门,不太用力,也没留什么痕迹,好像指望这么一个动作把门板扣薄一样。
随着时间的推移,言诀心里的焦躁也越来越多。
易随云怎么还不出来?
已经过去三天了吧?
言诀正思考破门而入的可能性,会议室的门终于不负众望地开了。
易随云大步走出,把言诀从地上扯起来。
“没事了,我回来了。”
言诀眨了眨眼,悬着的心落回了原地。
“嗯。”
他不知道是委屈还是撒娇:“你去了好久。”
易随云叹息一声,拉着他回了办公室。
他看着言诀的双眼,认真道:“我不会走的,你不用害怕。”
言诀抿了抿唇。
他相信易随云爱他,但不信易随云会永远爱他。
这是他用一晚上理清的思路。
所以他要黏着易随云,只有黏得紧了,易随云才不会那么轻易把他甩掉。
易随云还在重复那一句话,话里却饱含千言万语:言诀,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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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言诀宝宝大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