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随云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了解言诀的人,但有时候又觉得,世界上根本不可能有人懂言诀。
他试图询问,言诀张了张嘴,而后闭上,易随云不由侧目。
言诀向来想到什么说什么,从来不是这种欲言又止的人,看来这事问题大了,但他也没催:“不好说的话就再想想。”
言诀点点头,把易随云送出了房间。
言诀刚才是真的想问的,关于那些言论,关于他是不是真的早有图谋。
可话要出口的瞬间言诀却想通了,如果现在询问,易随云是会给他答案没错,但这样和那些人说的有什么区别,他完全被易随云引诱着思考,被牵到牢笼里面,然后关起来。
别人都说当局者迷,但言诀觉得不是这样,个中滋味只有当局者能体会。
所以言诀换了思路,有些事情不是靠说的,而是要看做的。
他要好好想想。
想的时间有点久,还没想明白,新剧的导演倒是找上门了。
“我们什么时候开机?”
言诀这才恍然大悟,还有这茬没解决呢。
多稀奇,他向来剧本优先,这次竟然抛诸脑后。
不过来都来了,言诀转换心情,先把人骂了再说。
“我没通知你不合作了吗?”
这个导演当时因为不信任选择了延期,这会儿风头过去了又想贴上来,零风险做剧,言诀这儿没这么好的事儿。
那边哑了半天,压着怒气:“言诀老师,您这样会不会太任性了。”
言诀耸了耸肩膀:“或许吧,但我不在乎。”
换成别人,导演还能强权压人,但面对言诀,他只能吸气又吸气,才能把面子工程保住。
“言诀老师,这并不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剧组那么多人还等着呢。”
言诀嗤笑了一声:“所以我只换你啊。”
导演又怒气冲冲说了什么,言诀挠了挠耳朵,有点无趣:“反正你这个导演的位置也是抢来的,我再抢走也是合情合理啦。”
说完言诀也不等他反应就挂了电话。
这些人的弯弯绕绕言诀都知道,只是懒得搭理,这会儿看人不顺眼就顺势把线头拔掉,不是什么大事。
易随云作为投资方很快就收到了消息,他人在开会,只给言诀发了条消息。
【易随云:换谁?】
言诀看着这条消息出了会儿神。
瞧吧,他就说任性又怎么样呢,不论他做什么易随云都不会反对。
言诀把上一个导演的名字发了过去,反正合作还算愉快,再来一次也没什么。
易随云忙了一会儿才回消息.
【易随云:是要打造娱乐圈铁三角?】
言诀发了个问号,易随云又回:
【易随云:编剧主演导演绑定了?】
言诀这才反应过来,而后纠正他话里的漏洞。
【言诀:四角还有个投资人。】
【易随云:不太稳固。】
【言诀:但有可塑性。】
杂七杂八聊了一会儿,言诀专而点进另一个群。
言诀有点没法理解,他根本不认识这些人,他们是怎么能每天热火朝天聊关于他的消息聊得这么起劲的。
但看了一会儿,言诀竟然觉得这些人的分析大有道理,甚至可以称他们为当代侦探。
目前的话题是‘易随云和言诀关系确定的时间线’,众说纷纭,每个人都言之凿凿,十分有理,要不是言诀就是当事人,他差点都觉得他们说的才是对的。
有人发出了感叹:“我们仍不知道那天亲情变质的时机。”
“所以我其实怀疑他们根本还没在一起,毕竟狗看起来不像是有爱情的。”
“对,他从来没写过爱情,应该是不懂。”
“那这么说他们如果在一起的话只有一种可能,就是1真的没做人了。”
“畜生啊。”
“畜生啊。”
一连串+1的感叹,言诀也浑水摸鱼,跟了句‘畜生啊。’
言诀认同这三个字,对于前面的部分还是保持质疑态度。
但是不得不承认,一群人分析起来确实比自己闷头想来得有效率,言诀看着不断上升的聊天记录,灵光一闪,有了个绝妙的主意。
转天。
粮仓里出现了一个新的文件,起初,大家只以为这是一顿普通的饭,但打开之后,人人惊呼,这是国宴!
其起承转合,技巧之高,情节设计之巧妙,每一个细节都被照顾到。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第一人称,关于1的心理描写很少,大家只能站在狗的角度去揣测易随云的目的和情绪。
作为创作者,言诀很快被艾特出来,人人都要叫他一声太太,甚至还有人说‘言诀上大号说话。’
那一瞬间言诀惊了一下,心说自己的文风这么明显吗,但很快发现是在玩梗,言诀也就没在意。
言诀发出了出生以来最为谦逊的言论:“我也是瞎猜的,但是易随云的心理状态我总是抓不到,有人可以帮我分析一下吗?”
这话一出还得了,大家纷纷帮忙,从每一步都开始分析。
言诀努力从一堆黄色废料里提取有用信息
得到最多认可的就是易随云从一开始就是故意,他早就知道言诀要什么,但是他觉得不够,所以循循善诱,让言诀越陷越深。
而他之所以任由言诀胡闹,是为了把他宠成一个不知天高地厚没有他就活不了的人。
最终定论,这是精神控制的一种。
言诀倒吸一口气,网友的想象力超出他的想象。
看得多了,也就想得多了,言诀慢慢明白了。
当晚易随云回来之后,言诀就已经在客厅端坐着等了,他神情严肃,指了指另一边椅子。
“请坐。”
易随云眉梢微挑,倒是老老实实坐在了另一边。
言诀清了清嗓子。
“关于最近的事情,我有些想法。”
易随云正襟危坐,对他做个请的手势:“请说。”
言诀清了清嗓子,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易随云没什么反应,只问他想出什么来了。
言诀眼睛亮亮的:“他们说你是拿着缰绳的训狗人,但我感觉得到,你是想让我自由。”
创作的自由,任性的自由,还有爱人的自由。
言诀笑起来,似乎把易随云看透了:“我有时候都在想,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放纵,他们说的时候其实我怀疑了一下,但其实不是,你并没有束缚我,反而是最大可能让我看得多跑得远,我想了很久是为什么,今天我想明白了。”
言诀笃定道:“你怕我后悔。”
所以易随云对他放纵,让他做所有想做的事,这样他体验过了,就不会觉得外面多新鲜,不会觉得别人有多好,这样的选择才最坚定。
易随云安静地听言诀分析,听到最后笑起来:“基本正确,只有一点。”
言诀疑惑,易随云慢条斯理道:“我手里有缰绳是不错,但束缚的从来不是你。”
缰绳的那一段锁链,从来都套在他自己的脖子上。
现在言诀要把它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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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给1哥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