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诀拿上了许久没戴的佛珠,往手上缠了两圈又摸了摸,在心里背了两遍清心咒,张嘴却是一句“我*他大爷”。
冷韶被这一声吓得大气都不敢喘,言诀平时虽然脾气不好但也不常说脏话,这是气得很了。
他那边放下电话,转头易随云已经和老爷子的交涉已经告一段落,正站在冷韶身后。
易随云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再看看冷韶做贼心虚的表情不免有些头痛。
“告诉他了?”
冷韶心虚地点了点头。
易随云知道这时候再说已经没用了,只能叹了口气:“今年的奖金都没了。”
冷韶倒吸一口气,不自觉脚跟并拢。视线转账大厅里神色各异的众人。
没事的。
反正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言诀来正好能趁热喝了。
外卖费可以打他账上。
……
言诀和导演说了一声就离开了剧组,还有收尾的几个镜头,言诀适当让副导补拍,杀青也就是这两天的事。
他打了个车,又把车窗打开,司机大概是看出言诀的急躁,车开得风驰电掣,言诀吹了一会儿,感觉那颗犬齿像是冻了一百八十天一样凉,于是默默把车窗关了上去。
对于易随云相亲这件事,言诀不是很生气,甚至有点兴奋。
易随云?相亲?
他太好奇易家人的大脑构造了,这两个词是怎么才联系到一起的。
众所周知,人在有压力的时候总是需要释放,那方面不方便就从这方面来。
言诀的手开始痒了,也不知道最近的手法生疏了没有,老宅家大厅有个巨大的青花瓷花瓶,摔起来那叫一个响,摔在人头上会是咚咚的声音吗?
言诀把自己抖笑了,忍不住发出个气声。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言诀,笑着搭话:“少年仔,这么开心的呀。”
言诀垂着头不吭声,脸上的笑意倒是淡了不少。
可过了大概两三秒,他突然又抬起头,透过后视镜和司机对上了视线。
“易家的司机也来开网约车?”
司机的脸色穆然变了,与之相对应的是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另一边。
易随云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放,“咔哒”一声,易二叔不自觉抖了一下,随后又觉得不对,轻咳一声,得意地看着易随云。
“我知道你一心为易家,但因为你自己的私事,家里的股票都跌了!正好,我虽然年纪大了,但是……”
“正好,我选了一个养老院,二叔需要的话不如去做做。”
易二叔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易随云打断,仔细一听又是这么个内容,易二叔的脸色瞬间变了。
“易随云!你什么意思!”
易二叔拍桌而起,易随云却丝毫不在意,只看了看手表。
他家的蛀虫盘踞蚕食太久了,今天正好一起拔了。
待会儿言诀来了还能赶上吃席。
易随云这样想着,易二叔却不知想到了什么,原本盛怒的脸变了几次,又变得得意起来。
易二叔从鼻腔里发出个气音。
“你该不会在等你那个小朋友吧?他都把咱们家害成这样了,怎么还有脸过来!”
说到言诀,易随云才施舍一样抬了抬眼。
易二叔原本还想说什么,可对上易随云的视线却又悻悻咽下去了。
嚣张吧,看他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易随云只一眼就看出了二叔的不对,他对二叔太过了解,看了看时间又皱了一下眉头,转头询问冷韶。
“言诀还没到?”
冷韶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二叔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随云啊,你现在把股权转让签了,我还能让你和你的小男朋友和和美美再过一阵,不然……”
不然什么他没说,但不妨碍易随云明白他的言下之意。
易随云的申请彻底冷了下来。
“现在收手,你还能留一命。”
他的脸色变化太明显,二叔肉眼可见更加得意。
“别这么紧张啊,我只是请他喝喝茶,再说了,就算我不放人,你能把我怎么样呢?”
在二叔的预想里,易随云这会儿应该已经痛哭流涕请他放了言诀。
可易随云的表情却只停留在了刚才的阶段,甚至一会儿过去更加放松了。
二叔不禁心里打了一下鼓。
怎么回事,情报有误?易随云根本不在意言诀的死活?
他还想再试探些什么,就见易随云点了点头:“说的没错,我是不能把你怎么样。”
二叔想得意,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易随云继续道:“留你一命也不是我留的。”
那种不好的预感更强了,易二叔莫名觉得后背一凉。
可还不等他说什么,身后,易家大门被“砰!”的一声撞开,血葫芦一样的人连滚带爬的滚了进来。
易二叔只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还没等看清,就见这人像看到了救星一样,跌跌撞撞奔着他过来了。
“二爷!二爷救我!!”
这一声下来,喊得易二叔咬紧了牙关。
是……是他派去接言诀的人。
那言诀呢??
易二叔像是想到了什么,顾不得扒着他大腿的司机,仓皇往门口看去。
那倒人影如约而至,佛珠还在手上挂着,只是颜色比平时更多了一些湿漉漉的深色。
再往上,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眼透着兴奋的光,饶有兴趣地盯着地上的司机,随后又转到了易二身上。
这个目光太强烈,易二不由咽了咽口水,想后退,却发现无路可退。
一旁传来一声叹息,易随云这时候才无奈起身,闲庭信步一样到了门口少年的身旁,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手帕,仔仔细细地把他的手把干净,随后收回的手一顿,嫌弃一样把手帕丢到了一边。
“说了多少次,不要乱碰脏东西。”
言诀这才把视线从别人那里收回来。
有的狗是这样,在外面打架时是野狗,主人一来就心甘情愿套上枷锁,乖乖地跟在主人身边。
二人一同看向易二。
易随云有些遗憾:“我都说了,刚才收手还来得及……”
他摊了摊手:“现在晚了,我也没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