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诀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被麦克风收进去的程度。
霎时间,全场安静得诡异,就连原本热闹的弹幕都空白了一秒,随之而来的是满屏的问号。
主持人脸上的职业微笑险些挂不住,要不是时机不对,他险些就冲出去挂一个耳科,看看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简直荒唐!
全世界都对狗的发言震惊,唯独易随云,在简单愕然了那么半秒之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明白言诀的意思。
今天是他拆礼物的日子,而礼物上的点缀是礼物送他的礼物。
“好。”
易随云回答。
言诀满意了,于是转身上台。
他整理了一下着装,端起麦克风的样子十分严肃又庄重,就像刚刚石破天惊的那两个字不是从他嘴里说的。
事实上他也根本不在乎,别人的吵闹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只要确定,易随云明白就好了。
“说点什么好呢。”
言诀其实早就有信心自己可以获奖,但他其实并没有准备什么获奖感言。
对他来说,写剧本只是他的本能,是他除了易随云之外的唯一热爱,他不需要获得别人的认同,也不需要别人来给他肯定。
言诀下意识看向易随云,他还带着那副眼镜,只是这一次,言诀清晰地透过眼镜看到他眼睛里的自己。
于是感谢的话张嘴就来。
“感谢易随云。”
话说出口,言诀自己却先愣了一下。
对……是感谢。
他总觉得,他和易随云之间有什么话没有讲,有什么情绪没有说。
但今天之前他总看不见摸不着,只到了这个时候,这样下意识的,那句话就这样说了出来。
比爱先来的,竟然是感谢。
谢谢他给了他第二次生命。
谢谢他这么久以来没有放弃他。
在他生命中的每一个瞬间,易随云都是这样站在他的前一步,不远,足够让他一步迈出去就接近他,也足够让他不要走错路。
言诀一直都知道自己和别人不同,这不同里面,有一部分是易随云的纵容,而另一部分,大概是他的根基不好,天生带了坏脾气。
这种时候,言诀竟然有些分神。
如果没有遇到易随云,他现在会是谁,在哪儿呢?
言诀想不到,也不太想在意了。
他唯一确认的是,在易随云把他接回家的那一刻起,他和易随云就注定解不开。
而感谢的话出口之后,言诀突然明白了另外的,他一直想不通的道理。
“但我并没有分不清爱和感谢的意思,我很爱你。”
言诀给自己打了个补丁,果不其然,易随云的笑意更大了。
‘言诀终于长大了。’
这是易随云脑子里浮现出的第一句话。
他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怎么听怎么像一个欣慰的父亲,但又一想,言诀的确是他养大的,这想法也没什么不对。
言诀终于懂了他一直以来的想法。
易随云想,以后可怎么办好,言诀这么聪明,他想通了之后,自己的那些卑劣的,不堪的,阴暗的想法,怕是没有办法在言诀面前隐藏了。
易随云看着台上的言诀,仿佛又看到了很久之前的少年。
他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对言诀动心的,只记得当初那个青涩的少年对自己说出‘喜欢’两个字时,已经混迹商海许久的他,心跳不由自主空了两拍。
少年的眼神很纯粹,但易随云的想法就更多了些。
言诀他是了解的,对什么都很新鲜,但失去兴趣也太快了。
另外……
少年人总是分不清自己的感情,错把恩情当爱情的例子有太多,易随云忍不住想,言诀万一有一天清醒过来怎么办。
所以他开始卑劣地引导。
如果言诀最开始对他只有一分是赤诚的喜欢,那就在一年,两年,十年里面,把这一分变成十二分。
易随云这样想,也是这样做的。
幸好言诀向来赤诚,从来没有发现不对。
言诀就这样咬着缰绳,牵着绳子另一边的人,回到了那人为他精心打造的房间。
可怜他还觉得缰绳在自己手里。
易随云低头笑了笑。
这中间他唯独没有算到的就是自己的定力,先忍不住的竟然是他自己。
但好在,现在结果再次回到了他的预期。
言诀终于明白了什么是爱,并且没有离开的打算。
那他也省去了别的算计。
易随云再次抬头,脸上还是那副欣慰的模样,完全看不出方才已经在脑海中将过去二十年过了一遍。
言诀想了想,决定还是要说些和主题相关的。
“还要谢谢易随云给我很多机会让我写我自己喜欢的故事,我知道我的故事有人不喜欢,但我喜欢就行了。”
言诀说得坦然,看客们也只能扶着额头无奈。
言诀举着奖杯,想了想自己确实没有别的想说的:“易随云,我做到了,你说话算话吗?”
直到这里,不论是线上还是线下,大家都觉得无非是一场盛大的感谢。
但随着台下的易随云笑着点头,摘下眼镜,一切都不一样了。
易随云的眼镜镜腿很细,捏在手里也没什么重量,但就在这摘下的一瞬间,言诀清晰听见自己神经中有一根线发出一声清冽的断裂声。
随后,就连摄影机都险些没有捕捉到,台上的人像出弓的箭弹射而出,一秒?或者是半秒,就出现在了易随云的座位前。
或者说,是易随云的额前。
两人的距离呼吸可闻,言诀看着易随云的眼睛:“摘眼镜就是可以亲你,这句也算数吗?”
易随云的喉咙动了动,咽了下口水才叫自己的声音没有那么喑哑。
这可真不体面。
易随云心想。
但他还是诚实回答了:“算。”
而尾音被吞没在了唇齿之中。
这一幕被记录在言诀和易随云的唇间,记录在现场人的眼睛里,记录在镜头的焦段里,不论过去多久,都会有人记得,有一个叫言诀的人,他和那个叫易随云的人之间有一场炽热的盛大的爱恋。
这天晚上,热搜彻底炸了,比热搜还炸的是某个小群,里面满是尖叫,而申请入群的人呈几何式增长。
但这些言诀都不知道了。
他正处于自作自受的阶段。
那串成年礼正绑在他的手腕,原本熟悉的珠子这会儿透着陌生的滚烫,言诀抬眼就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想转过去不看,却被掐住了下巴。
“有什么不敢看的?”
易随云的声音在言诀耳边响起。
是易随云吗?言诀不确定。
他想象过无数次此时此刻易随云的声音,却远不及现在亲耳听到的这般令人耳赤。
易随云的呼吸打在言诀耳边,言诀感觉到了那串珠子的热度,一滩一滩,快将自己点燃了。
“易随云。”
言诀开口,声音也是自己都陌生。
“做人不可以贪心,你不能,不能一口气讨回十年的……唔。”
话没说完先变了调,言诀只能咬住已经湿透的枕头,阻止一些声音冲出来。
但停得太仓促,倒像是幼犬呜咽。
这很大程度取悦了易随云。
“但我等不及了。”
易随云叹息了一声,他在这个时候最坦诚。
“叫得不错,再汪两声。”
“……汪。”
“好乖。”
易随云奖励式地抹了抹言诀的耳朵,又扯了扯礼物送给自己的礼物,成功又听到了一声汪。
“言诀。”
易随云索性把言诀抱到镜子前,让他更清晰地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但显然没那么成功,一片氤氲中,两人都有些模糊不清。
言诀伸手扣在了镜子上,镜子里的自己被冰得打了个颤,随后又是一声呜咽。
但那片冰冷很快被替代,易随云的手覆盖上来,火热的温度再次蔓延。
易随云将手一根一根扣在言诀的手上,严丝合缝。
“我们会纠缠一辈子。”
易随云这样说。
言诀迷蒙的意识忽然有了一丝清醒,于是反身,拥住了那个身躯。
“求之不得。”
他和他会一直在一起,不论昼夜,直到将‘永远’具象化。
易随云将他接回来那天起,他们就注定这样。
恶狗和主人终于坦诚,致他们永不褪色的爱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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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祝我们狗狗永远幸福!!!
还是很唏嘘,写这本中间三次元发生了太多事情,导致过程中也有太多遗憾,很多当时来不及记录的关于他们的点滴也就这样溜走了。
但总归是有个好结局,或许会不定时掉落一点番外
大家下本见!依旧小甜饼,存稿开,不会让大家再痴痴地等傻傻地盼!
预收:《于是和情敌结婚了【娱乐圈】》
文案:
温浅有个穷小子未婚夫,未婚夫为了配得上豪门出身的他,从娱乐圈高调出道。
这本来没什么,但未婚夫炒了个大热cp。
温浅:?
温浅去找未婚夫,未婚夫却十分不耐烦。
“你就不能像宋柏深一样懂事?他从来不问这么多。”
宋柏深就是他那个cp,温浅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当下不服输的劲儿上来了,直接敲响情敌的家门,他倒要看看自己方方面面差哪儿了。
情敌刚洗完澡,一开门,温浅直面迎来了一波美颜暴击。
温浅:乌乌,情敌也长得太好看了。
情敌微微一笑,把他请进屋,还给他倒茶。
温浅:乌乌,情敌也太有礼貌了。
知道温浅的来意后,情敌略微思索:“不如你在我这儿住一段时间吧,也方便你观察。”
温浅:乌乌,情敌他人真的好好!
温浅在情敌家住下了,享受了一把神仙一般的待遇。
情敌做的饭!好吃!
情敌铺的床!超软!
情敌的腹肌!梆硬!
……这个过程似乎有一些量变引起质变,但温浅一看到大美人的脸就晕晕乎乎,想不明白。
直到节目组上门,见两人同居,问起他们的关系。
温浅傻乎乎直乐。
“哦,是情敌。”
摄像对准了他手里的红本本,缓缓浮现了一个问号。
温浅一个激灵清醒了。
危!手里怎么突然出现了结婚证!
大美人此时下楼,把他和结婚证一起搂进怀里。
“是的,是和情敌结婚了这样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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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播出后,前未婚夫找上门。
宋柏深脖子上还带着抓痕,漫不经心堵在了门口。
“不好意思,我们这个家容不下多余的第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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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收:《妖艳贵货,忽有败绩【系统】》
文案:
逢柳爱上了自己的系统,但系统对此态度冷硬:
被你勾引崩掉人设导致世界崩塌的角色高达一百四十五人,而和你绑定的我被扣了一百四十五年奖金,美人计也无法赖账。
逢柳掩住红唇,万分惊讶,一双狭长的狐狸眼满是泪光。
他说我是美人!
他心里有我!
逢柳决定接下来的世界走无cp独美小白花路线来挽回自己的形象。
新世界哪里都好,一个在娱乐圈安分守己的美丽废物,就是逢柳到底业务太熟练,一不小心撩拨了一下总裁,顺便抛了个媚眼给影帝。
一直看着的系统:呵。
毫无求生欲且才反应过来的逢柳:。
系统彻底不信他的真心了。
逢柳很惆怅,借酒消愁,跟路人大吐苦水。
路人冷着一张脸,声音很淡:
“那你把他抛掉不就好了。”
“就像你做过无数次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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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之后,逢柳被强制按在椅子上看完了自己在一百四十五个世界中勾引主角的片段,并依次找出了画面中的某位“路人”。
逢柳精疲力尽,目光呆滞,再没了往日人间妖孽的模样:我们可以睡觉了吗?
无情系统冷笑一声:乖,去下个世界偷男主的钱来养我吧。
……
你们当系统的是不是都这么小心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