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乐灵退到无处可退, 后背抵着冰凉的大理石墙面抖得厉害。
哨兵暴躁的能量似密网牢牢地勒住他的呼吸,他脸色发青,吓地萌生了干脆从窗户一跃而下的冲动。
望一眼窗外, 趁着周洵可能还余有毫末的理智,他打开窗户,站上窗台:“别过来...周洵, 你看看我, 我不是乐乐,我是...”
周洵刹停,眼神落在温乐灵的脸上, 插话:“你就是乐乐。”
他用力眨着眼, 眼里似覆了迷障,令他一时间的反应都变得迟缓,十几秒后才钝觉温乐灵站在多么危险的地方。
扰乱心神的雾气散开, 周洵显现慌乱的神色,即使不知道温乐灵为什么好像是在讨厌自己,也还是先让了步, 与之商量:“我不动了乐乐, 你快从上面下来好不好?那里很危险。”
你更危险吧...
一副能把他活吞的样子。
幸运让他从虎口逃生, 抓住了一根浮木, 温乐灵才不会轻易地放开,他紧紧贴在窗玻璃上,薄唇微动吐出温暖的雾气,在浸于月色的冷空气中留下缥缈的温痕:“那你退出去,退到门外把门修上,再把自己关在门外,不准再进来!”
“你...你别生气。”周洵眼神发直, 含混地如在自言自语,迈着空浮的步子浑浑噩噩地倒车,“我这就走乐乐,你快下来。”
温乐灵不敢有一分松散,拒绝:“等你把自己关在门外我就下去。”
“好...好...”
看着他只不过走得有些慢,但确实有老实地往外走,温乐灵也缓缓放开了冰手的玻璃。
手一时之间有些发僵,从指腹到手腕都泛着青而深的红,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大动不了,很容易就掀起刺痛。
待周洵劈里啪啦装上门,乖顺地把自己关在门外,温乐灵便亟不可待地从窗台上蹦下。
真冷啊,有寒气钻入体内在割他骨头一般。
他抖抖索索就要钻回温暖的被窝,可被子还没掀开,刚被修上的门就再次“咣当”一声,呼地,嘭地倒在了地上,深深睡了过去。
“......”
温乐灵软趴趴地跪在床上,听到动静一楞,保持着欲钻进被窝的期待动作呆板地看向门口。
门口杵着两人,闵迟和傅霆川——
一个眉头拧成麻花,气喘吁吁,眼底的担忧都快溢出眼眶,另一个则环臂抱胸,板着脸镇定而立,温乐灵与他目光相触的刹间,闵迟便已疾驰冲至他的床边,抓起他的衣角就往上撩,将他清瘦的胸脯露个干净。
“你干嘛!?”温乐灵被吓出颤音:“你们一个个半夜不睡觉都干什么?”
又是吃他,又是扒他衣服,还有个cos父亲,好像抓到了他犯错,正蓄力沉思该怎么惩罚他,或是在等待他主动认错。
总之,没一个正常人...
温乐灵拍开闵迟的手,拢过被子把自己裹得严实,深怕再让闵迟有机会动手动脚。
见状,闵迟意识到自己又在冲动行事,他攻破温乐灵的保护罩,跪下来,握着温乐灵的手腕就控制他往自己脸上狠抽巴掌。
“!?”
这又是闹哪样?
温乐灵看不懂,大为震惊,掌心像扎入了钉子,激得他畏惧地连缩几步,后背差点磕上床头的柜子。
闵迟手里空了,心也发空,却怕再犯糊涂,只敢一味地道歉:“对不起宝宝,我又吓到你了吧...”
又在乱叫!
温乐灵还记得屋里还有别人,他紧张地咽口水,忐忑地用余光观察着傅霆川的动向。
他不知道,这头狼的视觉十分敏锐,在他投来余光的那一刻,傅霆川就发现了他。
棕黑色的利眼将温乐灵听到闵迟叫他宝宝时不安的神色一览无余,他隐觉这两人的关系在短时间内迅速发生微妙变化的原因不简单。
温乐灵的确和乐乐长得很像,闵迟单相思已久难免会产生错觉,就连他也常幻觉,傅霆川不可否认。
可那终究是幻觉,当从幻境脱离时,他们应该做的是远离,而不是图个眼前甜头突然变心。
说什么追求,真是可笑。
傅霆川依着门框似笑非笑,问:“你们在一起了?”
“没有!”
傅霆川果然多想了,会不会已经联想到了他可能就是乐乐?
温乐灵急怒交加,捞起枕头就朝向罪源狠狠砸下:“别乱叫,我不是什么乐乐也不是你宝宝!”
说不清的刻意涌至眼前,傅霆川垂了垂眼,离开了。
又一次犯错,像被宣判了死刑,闵迟抬不起头来,脑袋近与地面相贴。
见傅霆川没再多问就离开,温乐灵天真地以为自己一句话就洗去了对方的所有猜疑,也就没再怪罪闵迟。
他拿回枕头,重复方才的问题:“你来干什么?”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赶走周洵之后来,故意整他呢?
应该不是,若是以前,闵迟肯定有这个胆子,现在的话...
难说。
闵迟端正地跪在地上,刚要说明为何而来,就见温乐灵调了个姿势坐着,腿搭在了床边,于是,他挺身往前蹭了几步,双手裹住温乐灵的脚丫,说:“周洵受伤严重已经进入狂躁,我听见声音担心你出事就赶紧过来,可...”
他又悔又恨,悔他就不该睡那一觉,就应该二十四小时守着温乐灵,恨自己不成钢,周洵一个屏障就能碍住他的脚步。
“我来晚了宝宝...”
温乐灵头也没抬:“没事,你回去吧,记得把周洵处理掉。”
“等等宝宝!”
温乐灵抽出脚掌,要钻回被窝但被叫住,扭头问:“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宝宝,请允许我留下来陪你吧!”闵迟声音拔高,像深思熟虑过后才做下这一决定。
温乐灵惊得险些呛到,“你说什么?”
“我想留下来陪你!”
温乐灵:“?”
先不说闵迟刚说过自己快到结合热了,他才应付完傅霆川,一口咬死了他们根本没有在一起,结果晚上两人就住在一起,如果被傅霆川知道,他会怎么想?
难逃会重新引起他的猜疑。
温乐灵绝不会让这种大大增加他掉马风险的事情发生,脑袋摇成拨浪鼓:“不用了,谢谢哈。”
“不,宝宝,我必须留下来陪你。这地方发展落后,没有合适的地方处理周洵,只能让他在这里忍者,是死是活就看命了。”
“以防他再失控伤到宝宝,宝宝就让我留下来吧,我可以睡地板!”
温乐灵眉心蹙起:“不能让他提前回白塔治疗吗?”
“有随队向导是不可以的宝宝。”
“那就看着他死在这?”温乐灵眉心皱得更深。
方才周洵进来时,他看出对方状况很差,但只顾着逃,一点精神力也没释放,硬熬了半天,周洵现下定然会变得更差,那将必死无疑,哪还用看命。
活生生一个人啊...
温乐灵有点不忍袖手旁观。
“向导素对他已经没用了,只有在二十四小时内得到向导的疏导,他才有可能活下来。”
“宝宝是在担心他吗?”闵迟又跪着往前蹭动几下,捏了捏温乐灵的腿肉,语带怅然。
低着头,泪珠砸在了温乐灵的脚背。
“?”
说哭就哭?
哪里惹到他了?
温乐灵不觉得做了值得闵迟哭一场的事,他只是在关心同事...
难道是觉得被区别待遇了,内心不平衡,心思敏感,自卑哭了?
于是,温乐灵平等关心每一个同事:“你哭什么?心里不舒服?还是身体不舒服?”
闵迟得寸进尺地攀上他的大腿,趴了上去。很软,很暖,真想咬一口。
温乐灵没有马上推开。
闵迟拳心攥得发紧,深邃暗青的眸子带着心痒难耐的情绪,冷月下倒映出他的影子压抑再压抑,明明忍耐地痛苦,却仍舍不得离开,反而想更深地探入。
温乐灵会不会恼羞成怒狠狠扇他一巴掌,压着嗓音厉声道:
滚!
也可能更狠地报复,将他踩在脚下毫不留情地碾过身体每一处,让他听清骨头碎裂的声响,最后俯下身,用最为淡漠的语气警告他:
记住这种滋味,下次再敢造次,我会把你从头到脚碾个稀烂,连渣都不剩。
“你在想什么?”温乐灵抓住他一绺头发,带动他抬起头来,觉察那眼神不干净,他将人推开,仅有一问。
与闵迟想象中的天地之差,他恍惚了瞬,问:“宝宝,你是不是讨厌我?”
“嗯?”
怎么突然问起这种没头没尾的问题?
温乐灵坐得板正,看了他几秒,不说话。
闵迟以为他在思考,没打扰,跪得板正期待。
忽地,温乐灵看准时机跳下床,穿上拖鞋就跑没影了:“我去看看周洵。”
那就是讨厌了...
温乐灵出门往右看,周洵正趴在长廊尽头的角落,瑟瑟发抖,不时痛得抽声,一只大金毛守着他,频繁变动蜷缩的姿势,显有不适。
若有所觉温乐灵的目光,他寻着视线,气息奄奄地抬头回望。
温乐灵向他走近,随之释放精神力,几只兔子从地缝钻出,蹦蹦跳跳向周洵跑去,咬食着围绕在他周身的污染体。
“唔唔...”剧烈的割裂疼痛让周洵忍不住低吼,额角疼出密麻的冷汗。
唯有被温乐灵触及到的一小片肌肤清凉舒适,他喉结暗暗微滚,紧锁着眉峰,即便再艰难也尝试挺起头,想要再往前靠近一些温乐灵,不夹杂丝毫危险,甚至藏有难以察觉的淡淡讨好。
简直就是小狗本狗,想要更多地索取主人的关爱。
但温乐灵在轻度疏导后直接就收回了手,没有再顺着他无节制地给予更多。
周洵稍有恢复,头越抬越高,青紫的唇瓣微张,圆圆的狗眼透出一团湿润,湿漉漉地连睁开都费劲,但还是执着地欠开一条缝隙望着眼前的温乐灵。
又哭一个?
温乐灵伸手压了压那片湿漉,感受到他又一次的触碰,周洵身体猛地一颤,尾巴无力、不舍地搭上他的手臂。
温乐灵低头,发现他的尾巴还在快速地进一步异变。
轻度疏导还不能控制异变速度吗?
温乐灵认真地上下打量他一番当下的状况,在加大疏导力度与就到此为止之间做不出选择。
而大金毛早已恢复正常,似乎看穿了温乐灵的内心,他顶着一头松软的毛发钻进温乐灵怀中,使劲地蹭,浑身毛发直立,仿佛今天若不把温乐灵的善心唤醒,他誓不罢休的模样。
温乐灵揉了大金毛一把,苦涩笑说:“抱歉啊,你的主人有主了,我做不了太多...”
“汪!”
大金毛又从怀里钻出来,他明显是可以分清楚是不是人类在说话,抖了抖身上顺长浓密的毛发,冲着温乐灵大叫一声,汪声传递着力量,鼓动温乐灵要自信,大胆!
温乐灵神色为难,努力思索着该如何在保证不让大金毛伤心的前提下拒绝,至于周洵...
要不再试试中度?
出于向导责任心,他为之动容,拍拍大金毛的脑袋便打算叫醒周洵,问问他是否需要中度疏导。
可话还未问出,周洵就抓住他的手腕:“乐乐...求你,帮帮我...”
“我不是乐乐。”温乐灵一边纠正,一边向周洵发起初阶进攻。
中度,要接吻。
温乐灵没有和别人接过吻,该怎么做...低头亲上去就行吗?
温乐灵低头,抬头,抬头仰望天花板,又低头,又抬头,又...
完蛋了...
他不会亲,没来由地害羞。
不知道是第几次低头,但这一回,他是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捏着下巴抬起了头。
“宝宝,我也不舒服,你也帮帮我吧。”
是闵迟。
他面色涨红,呼吸急促,眼神迷离,是结合热发作的典型症状,倏然插入使得温乐灵分神一刻,但被复杂的困境包覆得神经紧绷,他又立刻集中精神。
温乐灵和周洵的精神链接还在,不是说断开就能马上断开的,稍有差错两人都会受到精神反噬,他抵住闵迟的手往下拽,说:“闵迟,你等一下,我先...”
话没说完,闵迟就深埋下头,一把搂住他的腰,蛮横地封住了他的唇瓣。
“唔!”温乐灵惊愕地瞪大眼睛,眼眸中铺天盖地地不可思议。他拥上双手试图推开闵迟,但由于和周洵的精神链接,他担心过大的隐性情绪波动会影响到周洵,对周洵造成不可逆的精神损伤,因此不敢大幅度动作。
闵迟的这个吻粗暴而急切,早已跃跃欲试的精神力顺着唇齿间强行霸道地大肆涌入温乐灵的精神图景。
“!”
温乐灵心中陡然一沉,暗道:完了...
他和周洵的精神链接因闵迟措不及防地插足无法中断,而闵迟竟然又顽劣地发起了逆向疏导,更深层次地插入到了这场原本只有两人的精神交流中。
“不......停下......”温乐灵在间隙中吃力地吐出几个字,可他的抵抗在两名顶级哨兵的本能且无底洞般大量的需求面前显得微弱至极。
逆向疏导带来的冲击导致温乐灵的精神力不受控制地开始向外流淌,本该温和有序的能量波动因此变得混乱,但愈加诱人。
这种失控的精神力对刚从狂躁中被救出来的周洵来说,就是最美味、直白地诱惑,顿时点燃了他所剩无几地理智防线。
周洵猛地睁开猩红的双眼,似遇上了劲敌要争抢猎物的野兽,迫不及待地从虎口中夺食,力道野蛮,将温乐灵从闵迟的怀抱中扯出、抢过,转而抵压在墙上,鲁莽地吻了上去。
与才刚不同,没再乖顺地等待温乐灵的疏导,而是赤.裸.裸地进行精神力掠夺。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温乐灵将近魂飞魄散,却仍在拼死挣扎:
“周洵,不要...”
可抗议的声音悉数被吞没在唇齿之间。
温乐灵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力正在被两个哨兵疯狂地汲取,似困于沙漠中的旅人遇到了澄澈的甘泉,不知餍足。
闵迟没有夺回他,而是从身后贴近。
轻吻上纤细的后颈,那里是向导最敏感、脆弱的部位。
温乐灵应激发抖,连跪立都稳不住...
睫尖缀着碎星,指节攥成空拳,怔怔抬眸又垂落。
“放......放开我.....”气若游丝。
在两道寒影的钳制里,肩头抖如秋风里的叶。
头发凌乱地半遮住涣散的眼睛,鬓角有几缕被汗水打湿,黏在白里透红的面颊旁,添上几分凄美,楚楚可怜。
精神力已经完全失控,如有一瓶香水打翻在了长廊,清甜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将其吞噬个干净,浓郁、魅惑。
闵迟和周洵在这清甜的诱引下,从起初的和平共处瞬息反目,展开高调的竞争,轮流对温乐灵进行逆向疏导进攻。
温乐灵被更紧地圈固在二人之间,精神力一次次地被迫向两个哨兵同时释放,这样过度地放纵,还是首次一对二致使他的精神力消耗远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极限。
他很痛苦,豆大的泪珠像山涧下波地段的清泉,顺着狭长的眼角连连滑落,浸湿衣襟。
“...求你们,停下...”温乐灵哽咽哀求,腔调支离破碎。
可此时的闵迟和周洵也早已被本能支配,温乐灵的精神力对他们而言就是致命的馋诱,无法抗拒。
半晌,周洵的精神图景中,乡野的狂风倏平,突变更为危险,深沉的占有欲,向外蔓延;闵迟的结合热在得到温乐灵的精神力后,竟非但没有缓解,反倒愈演愈烈。
而温乐灵的意识逐渐模糊,最后一点薄弱的精神屏障在两人轮番高强度的攻势下也无有意外地节节败退。
已经轮不到他担心强行断开精神链接会对周洵造成多么严重的伤害了,作为一名仅有B级的向导,温乐灵觉得自己还能在他们手中活下来都算命大。
“乐乐。”闵迟低沉的嗓音萦上耳畔,前有未有的侵占执念压过温乐灵的心底,他无意识地发抖。
闵迟继道:“乐乐,你好美啊...也好香...”
周洵紧随不甘示弱地揽过温乐灵的腰,在他肿胀的后颈落下细密的吻:“宝宝,你是我的...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犬齿抵上腺体,即将刺入,吻乐灵虚弱地摇头:“不...”
不能再咬了...
然而他的反抗再度被淹没,周洵压住他的腺体,欲迫使他接受这个标记,闵迟则捏住他的下巴,欲迫使他接受新的深吻。
忽地,长廊的灯被打开了,伴随严厉的呵斥声响起,终于敲停了这场持久而残忍的闹剧。
“你们在干什么!”
是傅霆川,是012小队的队长,是闵迟和周洵的上级!
温乐灵看见傅霆川,昏蒙的眸子见了清亮。
得救了...
傅霆川立刻放出白狼,硬闯入三人间,冲破混乱的精神链接。
“你们疯了吗?”
傅霆川的介入促使闵迟和周洵猛然清醒,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对温乐灵做了什么。
两人无措后退,看着濒临虚脱的温乐灵依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他嘴唇红肿,眼眸空洞涣散,裸露在外的皮肤没一处完好,红痕斑斑,破碎不堪。
“你们真行。”傅霆川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想让他死就直说,给他个痛快,用不着这么折腾他。”
温乐灵无力地抬头,眼里含着委屈和痛苦,微抿隐隐作痛的唇瓣,闭眼吞下泪水。
“去换身衣服,我带你回白塔。”傅霆川对温乐灵说,而后狠厉地扫视两个罪犯:“你们也一起,回去主动领罚。”
“嗯。”二人涩哑地异口同声,低垂着头,愧疚、困惑,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失控到那个地步。
温乐灵勉强站起身,躲开他们,踉踉跄跄回卧室换上一件整洁的新衣服后,被安排独自乘坐一辆悬浮车返程白塔。
抵达已是次日凌晨,天还未放亮,温乐灵紧急被送入icu治疗,闵迟和周洵则因伤害向导被罚鞭打,戴上项圈。
返回地下城时天也不过才刚刚放亮,什么也没耽误。
今天本该排到周洵在宿舍看守,但突发事故,温乐灵拒绝和他独处,选择了新人哨兵。
傅霆川却不同意,全然不顾温乐灵的意愿留了下来。
因此,就有了温乐灵把自己锁在屋里一天不吃不喝。
结果第二天,留下来的还是傅霆川。
温乐灵捂着咕咕叫不停的肚子,饭菜香从厨房飘至卧室,他站在门前,准备开门,又退回,又准备开门,又退回...
好饿。
但他觉得傅霆川连着两天固执留下来,准是有事逼问他,或是想通过频繁相处调查出什么。
可实在太饿了,温乐灵忍无可忍,冲出房门直奔厨房,就见傅霆川疑似在守株待兔。
“饿了?”傅霆川盛出一碗面条放在台面上,看向温乐灵笑问。
温柔不似温柔,冷漠不似冷漠,阴森!
温乐灵试水般点头,“嗯,我可以吃掉那碗面条吗?”
“当然可以。”傅霆川还在碗上加了个完整圆润,诱人的荷包蛋。
太好了!没坑!
温乐灵两眼发亮,嘴角上升一个像素小方块。
“但在吃饭前,你要回答我几个问题。”
...高兴早了。
有坑。
温乐灵嘴角又下降一个像素小方块,闷闷不乐抿得平直。
“我不吃了。”
温乐灵说罢便要了无留恋离开,他还活着,活人怎么可能被饿死。
只要活着,就有的是法子填饱肚子,大可不必一棵树上吊死。
“你确定?”
温乐灵冷哼:“我确定。”
“咕噜...咕噜咕噜......”
“!”
不争气的肚子!
温乐灵脸唰地羞红成熟透的小樱桃,像个烧开的小水壶,头上能嗡嗡吐气泡。
“...吃吧。”傅霆川默了下,把面碗往前推了推。
温乐灵将脸瞥去一边,不动。
“我不问了。”
“真的?”温乐灵睁开一只眼睛,微挑下巴问。
“真的。”
不信。
生怕又是空欢喜一场,温乐灵这次没高兴太早,小步移到面碗前,连拿起面碗时都时刻做着到嘴边的鸭子随时会飞掉的准备。
碰到面碗了。
端起面碗了。
离开厨房就胜利了!胜利就在前方!
“啊!”温乐灵惊喊。
滚烫的面汤溅在手上,像被火燎了一下,指尖立马就红了,疼得温乐灵抽气。
还是高兴太早了...
拉开门时一没留神,面汤在碗里晃荡,荡出碗沿烫到了手指,洒在了地上。
坏了...温乐灵当即转头看傅霆川:“我擦个药就来拖。”
傅霆川目光敛下,面孔结了冰般冷淡着,辨不出冷漠之外的情绪,不知有没有生气。
温乐灵急着擦药,也没管太多,端着面放在桌上就去拿药箱。
他是个左撇子,右手不会干活,偏偏就烫到了会干活左手,就是一会的功夫手背全红了,还有起水泡的征兆,动一下就会牵带裂痛。
“嘶啊...”温乐灵动左手不行,动右手又涂得别扭,乱七八糟。
失措之余,一道深沉的身影覆盖下来,将他整个包裹,出手夺过他指骨间夹着的棉签。
“哎!”温乐灵惊慌,恋着棉签不放,“你干嘛?”
恶霸。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欺负他吗?
傅霆川沉下脸来,颜色冷厉:“我给你涂。”
“?”
恶霸改邪归正了?
温乐灵目光微微一凝,眼底闪过些浅淡的嫌弃。
他不太信。
但傅霆川眸光凌厉幽深,容不得他反抗,捏住他几根手指指尖就专心进行擦涂。
“这里肯定会起水泡,先涂上药,到时候再挑开。”傅霆川指着温乐灵疼得最厉害的地方说。
挑开...这不得把他疼死...
“害怕了?”傅霆川捉到他眸中眨眼即逝的退瑟,厉色一闪,噙着笑问。
温乐灵嘴硬:“才没有。”
傅霆川轻笑。
“你笑什么?”温乐灵闹脾气似的撇了撇嘴。
“知道怕了下次就小心点。”
“我说我没有!不怕!”
“行,我知道了,去吃饭吧。”
明牌的不信,还‘行’,行什么行。
温乐灵站起来,跟在傅霆川身后,阳光映着他的影子正巧落在温乐灵面前,他用其泄气似的在后面猛踩。
踩踩踩!
饭后,温乐灵试着开前置镜头想小播一会儿,混混时长。
新规矩,先屏蔽傅霆川,大小号同等待遇。
也许是因为工作日的白天,人们大多都在工作,直播间观众不算多,零零散散凑到十万多,一个面生的id空降直播间榜一位置。
温乐灵连忙打探敌情,三无小号看得他眼前一暗。
八九不离十就是傅霆川。
温乐灵没多思虑,麻利地把人踢了出去。
【你已被踢出直播间。】
傅霆川出神地盯着手机屏幕,脑海中,乐乐与温乐灵手上的伤痕频频闪过,重合。
果然如此。
如果温乐灵就是乐乐,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两个人会长得神似,声音也相仿,因为就是一个人。
为什么闵迟会蓦然间移情别恋,因为已经发现了温乐灵就是乐乐。
虽然早就或多或少有了预感,但猜想得到证实的一瞬,还是有种说不出的暗涌跃上心头。
傅霆川眼梢微红,盯着屏幕须臾,他眉宇一下子舒展,笑了笑——
抓到了,他的乐乐。
他切入大号和温乐灵的聊天框,发出一条消息:
一辈子爱乐乐:【宝宝,你有点粗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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