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温乐灵担忧地回望入口。
“这是他们应该做的, 走吧。”
“……”温乐灵深吸一口气,满是悬心:“好吧。”
当下自身都难保的情况并不支持他去犹豫,过多去担心别人。
两人在迷雾中小心前行, 雾气不仅模糊了视线,似乎还能干扰感知。
温乐灵试图释放精神力探察周遭,可力量一触及浓雾便会被吞噬消融。
周洵不知受了什么影响, 脸上只余一片冷白。
而越往深处走, 周遭环境也越发诡异。
树木的形状愈发千行万诡,地面不时溢出胶黏的液体,散发着腥臭味道。与此同时, 温乐灵注意到, 周洵的呼吸在渐渐变得沉重,额角渗出豆大的汗珠,握着他的手也越来越烫。
“周洵?”温乐灵停下脚步, 悬着心看向他,“你怎么了?伤口又疼了?”
周洵摇了摇头,眼神明显虚散, 但在强撑着凝住焦点, 哑声说:“没, 没事, 就是有点闷。”
“这雾……好像有点问题。”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吞咽都有些困难。
温乐灵心中一冷,他不由自主地紧扣住周洵的手,生怕他下一秒就会凭空消失,而后沉下心去感受周身那阴诡的气息。
他隐约捉住了一丝致幻成分以外的东西,那东西正在坚持不懈地撬着周洵不稳定的精神图景。
温乐灵猛地睁眼,抬手就捂住了周洵的半张脸, 严严实实盖住了口鼻。
他个子比周洵矮,凑到男人面前,不得不踮着脚,有一瞬像要来索吻,可带着淡淡清冽香气的掌心先贴了上去,周洵脑中如惊雷炸开一般,倏然清醒。
他顿了下,目光停滞。
可一直这么僵着也不行,然而还没等温乐灵想出办法,周洵眼中的清明就先散尽了,身体本能的反应也愈加剧烈。
他体态异变,体温飙升,看着温乐灵的眼神彻底被浓重的渴望吞没。
“乐、乐乐……”声音混沌不清,哑得不成样子,灼热的手掌猛地收紧,温乐灵被他一把拽进了怀里,勒得喘不过气,心跳似擂鼓。
他皱着小脸抬起头,撞进近在咫尺,被欲望缠绕而痛苦的眸中,仿佛他不遵循本心做些什么,就会将他溺毙才肯罢休。
“你……”温乐灵声音发颤,指尖精神力未散,“你坚持一下,我们……”
半句话卡在喉间,周洵炽热的呼吸便喷洒在耳廓,嘶哑而坦诚地坦白,难以抑制地颤抖:
“我、我……我好像结合热了——”
手臂又收紧了些,似怕怀里的人突然消失,又藏着几分无声无息的哀求:
“您……您能帮帮我吗?”
温乐灵身体僵住,颈侧的热气与腰间越收越紧的力气如同锁链将他牢牢囚困在男人怀中。
他愣了愣。
该怎么帮他?
答案了然的疑问在脑海里旋作一滩浑水,还没等他将利弊权衡清楚,一声低促的喘气被堵回了喉咙。
“唔!”
周洵又动了,箍在他腰间的手臂又紧了紧,温乐灵被迫更深地嵌入怀抱之中,感觉几近要和他融为一体了。
男人另一只大手扣住了他的后脑,迫使他仰起头,然后,猝不及防,不容反抗,灼热而急切的吻仿佛狂风暴雨般落了下来。
最初只是胡乱地蹭过他的额头、眼睑,脸颊……最后,重重地捕获了他微张的唇瓣。
“周……嗯……”
周洵的唇舌滚热有力,裹挟着被情欲催出来的蛮横,顶开了他的齿关,直闯而入,卷走了他所有喃语与口腔种的口气。
温乐灵的眸子陡然圆睁,瞳孔在惊愕中缩了再缩,突如其至的紧密接触让他大脑的思绪都宕掉了。
迷茫中,他感觉到周洵原本扣在他腰间的手正不安分地沿着他的脊背向上摩挲,隔着衣物,刻下令人战栗的清晰触感。
“!”
温乐灵心头警铃炸响。
绝不能放任周洵这样下去,被结合热笼住理智的哨兵会变成什么样子,他很清楚。
他迅速聚拢残存的精神力,不再持续地温柔安抚,而是有着明确警告与隔断的意味,直直袭向周洵。
“呃——!”
周洵浑身一震,粗暴的亲吻终于有了一刹的松懈。
他浑浑噩噩抬头,眼中猩红,牵制着温乐灵的手却依然没有放开。
短暂的停歇,温乐灵有所缓和。
他双唇红肿,湿亮的水光衬得唇色愈发生动,仿佛被反复碾磨吸吮过度了,眼中却十分冷厉:
“周洵!你冷静一点!”
周洵喘息浑浊,目光钉在温乐灵的唇上,少年一双漂亮的眼睛含着水汽,显得楚楚可怜。
“我……”他暗哑道,一连串地呛咳:
“我控制不住……乐乐……我好难受……”
他崩溃地低下头,额头抵住温乐灵的额头,“帮帮我……标记我……或者让我……”
温乐灵偏头躲开:“不可以!不可以在这里,在这种地方!”
“你清醒清醒!”
“你好好看看我们现在在哪!”
温乐灵冰凉的手捧住周洵的脸,玉雕似的脸蛋神色严肃,透着近不得身的凛冽,却又异常地勾人。
周洵眸中几分狂乱的焰火熄灭了,钳制着温乐灵的力道随之有了一丝松动,但渴望仍存。
大金毛在旁边痛苦而焦躁地呜咽,用头不断蹭着温乐灵的腿,一边警惕地防备周围或许还隐藏着更多未知危险的迷雾。
温乐灵感觉到周洵在挣扎,看他或多或少有听进去一些,连忙进行精神力输出,软着声音哄道:
“冷静下来,周洵,深呼吸,把你的力量收回去,别用来对抗我……”
周洵牙关咬得死紧,额头青筋突突直跳,显然在痛苦地抗争。
他听着温乐灵的话,勉强深呼吸,即使每一次换气都会掺着仿佛能抽走他浑身力气的颤意。
他依恋地将脸深深埋在温乐灵颈窝,像身负重伤受的野兽寻到了唯一的庇护,几近钻进温乐灵的脖子里,贪婪地汲取着对方身上淡冽的气息,似乎这样肌肤相贴要比精神力疏导更能直接缓解他体内的躁动。
温乐灵见他安分了,便由着他依靠,一边不断地疏导安抚,一边警惕地观察周身。
已经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树影仿佛活过来了一般。
极轻的脚步声隐约飘来,也许是仗着雾气的掩护,略显明目张胆地从四面八方缓缓靠近。
是幻听吗?海水真的有东西?
心口咚咚打鼓,止不住发慌,温乐灵推了推周洵,贴在他耳边低声问:“我们必须先离开这里,你还能走吗?”
回应他的是一声模糊的闷嗯,可周洵的身体要比他诚实很多,只迈出一步就闹了个踉跄,大半重量担在了温乐灵肩头。
温乐灵只觉肩头一酸:“……”
糟糕。
他吃力地撑着周洵,还不忘四下扫视、戒备。
这时,大金毛对着雾气相对稀薄,树影也似乎正常一些的方向低吠了两声,然后用嘴巴轻轻叼住了温乐灵的裤脚,往那个方向扯了扯。
嗯?
温乐灵看去一眼,立刻会意。
正要半扶半抱着周洵向金毛指引的方向跌跌撞撞走去,金毛却绊住了周洵拖在地上的腿,摇了摇的尾巴,冲着温乐灵低低地“汪”了声。
“你要我——把周洵放在你背上?”温乐灵不确定。
大金毛点了点头。
他怎么没早些想到这个好方法,温乐灵没有犹豫,将人放在了大金毛的背上,走入了一片幽暗之中。
身后,浓雾似有了生命的触手,缓缓合拢,将他们的身影吞没。
那些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好像没了一瞬,可随即就以更快的速度围拢过来。
很多,很多人的样子……
温乐灵不觉得自己能以一敌很多,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实在不行就让周洵咬一口,稍微恢复一下将他们解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