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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中州剑客.2

作者:孙玉鑫 当前章节:11551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06:19

天下事往往是置诸死地而后生,当玉面煞神凶性大发暴怒扑上的时候,毒蟒也恰正挺身再攻,双方都快的出奇,等毒蟒发觉美食突然自投的时候,上半身已窜越过了玉面煞神有丈五之远,再想调头已晚,全身倏地一盘一卷,想把玉面煞神紧紧束住,适时玉面煞神却扬掌发出十成真力的一摇“天雷神功”,正打到毒蟒腹下,爆轰一声震响,毒蟒腹下松鳞立被掌力硬生生击碎了十数片,奇疼入骨,全身不由猛然横着抽了回去,因之空出了下山的通道,玉面煞神怎肯怠慢,施出全付轻身功法,电疾般飞射逃下山去。

毒蟒名为喷云,可见其口气毒雾亦能杀人于不觉,行之如风,玉面煞神本难逃脱,巧而又巧的是,此蟒却畏烈火或罡阳之力,天雷神功至阳至猛,一震之威,恰又打在毒蟒腹下丹囊外面,因之毒蟒非但暂时无法喷毒伤人,片刻之内因奇疼的关系,更无法行动,玉面煞神才能安然脱险逃之夭夭!

玉面煞神一路亡魂般疾纵飞驰,直到禅源寺方始停步,钢牙猛咬,晃身投进寺右的一片小树林中,在林中空处跃坐调气,久久才站起身形,原来玉面煞神心智聪敏,恐受雾毒,首先一试,在发觉毫未中毒之后,体力亦已复原,这才坦然站起。

时已四更,玉面煞神却毫无顾忌,当试出未中蟒毒之后,立即步出林中奔向禅源古刹,约距古刹尚有十丈的时候,有一人影飞纵而至,玉面煞神伫步顾盼,竟是手下驼奴,原来驼奴奉命在朱陀峰下相待玉面煞神,三更已过未见人来,驼奴深知玉面煞神虽狠毒无情,但却言出必践,料知遇上困难,立即赶来接应,恰好和玉面煞神在寺前相逢。

驼奴才待叩拜所以,玉面煞神已开口问道:“‘七音煞火’和‘屠龙神剑’可带在身旁?’”

驼奴躬身答应着,说是正在身边,并立即解下肋跨皮囊,和腰际缠着围着的一柄奇特宝剑,双手呈上。

玉面煞神却只接过宝剑围在腰中,道:“你仍然跨好皮囊,守在寺外,若遇持拿九环禅杖的和尚逃出寺来,立即毙之!”说着不待驼奴应声,已顿足而起,不自守门而进,却飞越红墙闯入寺中。

日间他曾遍游寺内各处,早知监院居于何处,霎眼已到目的之地。监院居处乃寺之中心,四外围绕矮矮红墙,他飘身而进,正听得院堂之内有人争论、飞临窗下,听出正是宏善大师的声音,说道:“事不宜迟,你们就各自少说两句吧,东西收拾好了没有?”

接着有好几个人答话说是都收拾好了,宏善大师又下令说道:“莫使其他僧众发觉,咱们一个一个的走,宏善先去,在‘龙王井’口相见。”

玉面煞神虽然不知先前宏善等人因何争论,但却料到彼等即将离此远扬,宏善示令群僧一个个分散出专,正合玉面煞神所愿,目下玉面煞神已经怒满胸膛,发誓不容宏善等六名僧人有一逃生,闻言立即暗中冷哼一声,准备暴下杀手。

适时,宏修大师轻推室门走了出来,刚刚步下石阶,面前人影一闪,他已看清是玉面然神,惊凛之下才待出声示警并飘身旁闪,银虹倏飞,已被屠龙神剑削首而过,玉面煞神猛抬右足,将宏修残尸踢于丈外摔碰墙上,传出砰的一声暴响。

室内的宏善、宏发等五僧,闻声而上,他们没有想到玉面煞神竟能脱出喷云毒蟒的巨吻,是故毫无防备,宏发在前,首当其冲,玉面煞神屠龙神剑挟寒闪拦腰削到,宏发在禅源寺中,乃三大高手之一,功力不在宏善之下,瞥见寒光一闪,立即全力向后闪避,可惜身后无多余地,肋间仍被剑尖扫中,一声惨号,身形霍地摔倒,滚下石阶,伤势虽重,却未当时丧命。

宏善大师在最后一个,目光微扫之下,迅疾倒纵而回,顺手合死了室门,竟然不顾另外三位师弟,玉面煞神冷笑一声,左手矫捷无伦的向并排身前的两名老僧劈下,掌中神剑一翻,顺势又削断了宏发大师的右足,一声天雷神功的暴响,加杂着宏发大师和另外三名老僧的凄嗥,同时传出,并排玉面煞神身前的两名老僧,已被神功震裂躯干,尸横就地,后面那个老和尚,仅受虚惊,急乱之下竟向室内就跑,不料室门已关,尚未转过身来,屠龙神剑已斜肩劈下,身躯斜分两片,令人惨不忍睹。

玉面煞神猛地踢出一脚,室门立被劲力撞碎而开,剑光一闪,玉面煞神已闯进了室中。

适时后室一声窗落声响,玉央煞神已知宏善由后室越窗而出,立即横卷神剑自门中射出,身形闪移拔向殿头,宏善业已远出五六丈外,玉面煞神怒叱一声全身涌起,疾逾穿云之燕,追临宏善身后,宏善肩头一斜,飘落地上,玉面煞神剑一抖凌虚下刺,右掌已趁势打出天窗神功,这一掌发得巧妙,并非袭击宏善,而是打向宏善逃路前面,设若宏善仍不停步,必然恰被此掌击中,宏善功力经阅高人一筹,身形倏忽一顿,向斜右方疲射逃去,玉面煞神目吐煞火,五指凌虚一弹,宏善已被阴煞指力扫中,身形摇晃,似欲倒下,玉面然神已身剑相合投到,宏善已难逃躲,猛地转身,一片乌芒恰和银虹相抵一处,一声震响,宏善被推撞边墙之上,玉面煞神却也被震得退了一步。

玉面煞神剑眉一扬,他并非恼恨一剑无功,是在奇怪宏善手中所持的兵刃,屠龙神剑无坚不摧,宏善竟能不惧,当他看清宏善双手握的是“地华宝铲”之时,不由冷笑出声,掌中剑一紧,将宏善罩于剑幕之中。

恰当此时,禅源寺巨钟连声鸣响,原来监院禅房几声惨号已惊动了值夜僧人,值夜僧人探视之下大吃一惊,宏发尚未身死,说出一切,值夜僧人立即阳钟报警,并传谕僧徒搜索本寺。紧随着当当震耳欲聋的警钟鸣声,自四面八方飞登各个殿脊而来的数十名禅源寺僧,已将近前,玉面煞神冷漠而轻蔑的横扫了这些僧侣们一眼,毫无所俱,若按玉面煞神和宏善的功力技艺来说,宏善本应早死多时,只因玉面煞神志在生擒宏善追问一事,故而宏善才能勉强支持这多时间。

闻得警钟声鸣而来的数十名寺僧,已达当场,玉面煞神恰在此时以一招“龙飞九重”的高奥剑法,斩断了宏善大师的右手五指,夺得地华宝铲,神剑顺势平拍,封死了宏善穴道,在寺僧们纷纷攻上的刹那,玉面煞神迅疾无伦的收围起屠龙神剑,右手抓住宏善大师的身躯在肋下一夹,左手地华宝铲一抡,震退了群僧,顿足飞身挟上了殿头,随即扬声对群僧喝道:“我乃玉面煞神,与宏善另有恩怨待了,不愿伤及无辜或毁此古刹,尔等设再攻迫不舍,追者非但难逃一死,此寺亦将火化成灰,至时莫怪无情!”说着身形倏忽冲天而起,接着宏善闯越过层层殿堂疾射而去。

驼奴早在寺外接应,玉面煞神只对驼奴说了一句“随我来”,身形不停,向峰头小径上飞驰而过,驼奴紧随身后,等寺僧追出之时,早已走没了影子。

在距离大树王尚有箭远之时,玉面煞神停下步来,略以顾盼,向一块高与人齐的大石后面走去,将宏善抛在地上,驼奴守于身旁,玉面煞神用手指了指那唯一的登山小径道:“秃颅们心怕未死,你守在那旁,只要他们胆敢欺身近前,给我全部料理在这儿,不准放走一个。”

驼奴不敢多言,答应一声,飞身小径转弯地方,以待禅源寺僧。

玉面煞神这才冷冷地问宏善说道:“我料你早已发现‘铁心’庄遗址,并有所得,告诉我,你自铁心庄中都是得到了些什么东西?”

宏善大师穴道被封无法挪动,五指被斩,流血不止,奇疼入骨,闻言咬牙狞容说道:“不知道。”

玉面煞神冷笑一声,道:“宏善你听明白一点,你和双残所约之事,我不过问,你要想着活命,最好有问必答。”

宏善大师心中一动,仍存怀疑的态度说道:“我从你功力手法之上,看出是双残的亲授,这种话我不敢轻信。”

玉面煞神正色说道:“我和双残的关系及一切,你最好不必多想多问,如今是我们两个人的事,要想活命就听我的话!”

宏善昔日以独绝武林的、“地形”之法和轻身功力,被人称为“神影地行侠”,其实本性极端刁猾而阴森,否则也不会曾与双残暗中勾结而图谋宝掌神僧所遗“地华宝铲”,彼时双残另有要事,遂详告黄木群寻觅宝铲之策及宝铲可能隐藏之处,不料黄木群另有私心,早知双残苦寻宝铲的原因何在,故而假意臣服,目的即在乘机劫夺宝铲,所以在按照双残指示得到宝铲之后,由铲中另一秘密之处取得“铁心”庄造迹所在,立即潜隐寺中,落发为僧躲避双残的追索。

讵料双残早已暗中差有盯住追踪之人,得报并不采取行动,等待机会,因为双残所谋另外两件东西,其一已知藏诸飞云叟严秉诚家中,即不灭神灯,可以手到取来,另外一件却始终未能发现、波时设若索得黄木群手中宝铲和不灭神灯之时,非但仍难达到先人而得“断魂血箭”的目的,并且非常可能被武林高手测出“不灭神灯”和“地华宝铲”的用途,那时必然横生枝节阻碍重重,听以才暂时故作不知黄木群背叛之事,又因黄木群善于地行之术,若能迫其施展宝铲开路,里长的地道可一日竟功,使武林之中闻风而来的高手,追截不及。

最后,双残悟及另外一件东西的藏处,才不惜与平日根本不屑一故的群邪联合,在洞庭君山大摆“无敌之宴”,进而探寻那件东西,不料变生难测,宇内六宿突然光临,使无敌之宴土崩瓦解,双残侥幸逃脱,事后更想不到六宿竟在君山五罚而传石承棋绝艺,因此双残虽已明知最后所需那件东西就在君山,却不敢再来。穆存礼心性凉薄而寡情,正合双残心急,又因穆存礼彼掳乃六宿防范不到所致眉之双残不惜将一身绝学全部传授,双残并无善心,目的仍在失人取得“断魂血箭”,穆存礼乃是武林世家之子,武林中人讲究仁善和道义,念及穆存礼遭遇之惨,必然多方宽恕其行,那时候双残非但可以坐享其成,必要之时并可引起武林中人的互疑互猜,进而更箕相煎自相残杀,不论死伤何属,皆与双残有利而无害,所以双残方始甘愿隐忍数年以待良机。

宏善大师固然不知其中种种变化,但他从玉面煞神话锋态度之中,业已了然玉面煞神和自己当年一样,对“断魂血箭”存了占为已有的私心,因此他在沉思利害多时之后,谄然笑着说道:“你敢背叛双残,放我逃生?”

玉面煞神冷笑一声,道:“你不用再使心计,回答我的问话就能活,反之则死!”

宏善一笑,道:“你用地华宝铲开凿地道,一日最多十丈,我却可达一里左右,我愿凭这一点,换得性命的安全,然后……”

玉面煞神不待宏善把话说完,接口道:“时日的缓慢,对我并无重大关系,你不必自恃技能巧言令色!”

宏善皱皱眉头,道:“地华宝铲柄际中空,内藏“铁心”庄遗址之图……”

宏善话没说完,玉面煞神已扭动柄首,露出空洞,但是其中已无宏善所说的附图,玉面煞神立即冷笑一声,道:“图呢?”

宏善很快的接话说道:“你想,我既清楚了地图所载道路,并已出进多次,此图怎会再留于世上。”

玉面煞神耸肩一笑,道:“不错,此事换了我,也这样办。”

宏善目睹玉面煞神神色不恶,遂也含笑说道:“我摸清道路一切之后,立刻将地图焚毁,那时所怕却是双残,没想到……哦,这些话多说无益,现在你若想前往“铁心”宇旧址,我愿意带路。”

玉面煞神不答此话,冷冷地说道;

“你去过铁心庄几次了?”

宏善道:“四次。”

玉面煞神嗯了一声,道:“你发现铁心地庄有多久啦?”

宏善虽然刁猾,却不料玉面煞神这般心细,立刻答说发现已有多年,玉面煞神不再多问,上步出指点了宏善的昏穴,使其再无知觉。

驼奴另外埋伏小径旁,久久未见寺僧追到,玉面煞神抓到宏善大师到达驼奴身旁,道:“看牢这个秃颅,把皮囊给我。”

驼奴如言而行,道:“主人,怎地寺僧至今无人前来。”

玉面煞神冷哼一声,道:“不来是他们的造化!”

说着接过皮囊跨好,手持地华宝铲,纵奔大树王而去。

金鳞毒蟒蟠踞大树王上,丝毫不现踪迹,玉面煞神早有打算,由地上拾起数块碎石,以内力投向树头,断枝残叶立即扬飞半空,玉面煞神所抛碎石,可贯钢铁,毒蟒立被击中两下,粗长的身躯一抖,从树上滑了下来,盘作一堆。

蟒性多疑而狡狯,胜过狼狈,落地之后已然看出面前的玉面煞神,正是震伤自己的仇人,但它已知厉害,暗中集力却并不前扑。

玉面煞神冷眼注意,毒蟒大头高挺,身躯颤颤有力,毒吻阔张,红舌吞吐,凶睛暴射光芒,料知巨蟒正在集力诱敌,立即冷哼一声,腾身而起,高拔数丈,向大树王的顶端扑去。

毒蟒早已有备,目睹玉面煞神飞纵而起,自认良机不再,立刻吱吱连声怪啸,猛然长身,大头巨吻暴伸半空,凌虚向玉面煞神撞去,眼前就要触抵一处,那知玉面煞神是有心诱使毒蟒上当,就在被此即将相撞的刹那,玉面煞神倏忽又高起五尺,巧将巨蟒杀着让过,巨蟒已知要糟,电掣般龟缩而回,已然晚了一步,玉面煞神已沉身而下,飞落毒蟒头后,手中宝铲猛力削下,一掌击去,端的是疾如星火。

巨蟒受此一击,恰在要害,金鳞立即被削落数片,腥血滴下,奇疼入骨,凶性大发,咬的一声全力再起张着大嘴啮向玉面煞神。

玉面煞神早已算好去路,一举得手,趁势斜飞,在巨蟒二次挺身啮咬的时候,已经稳落在大树王上,身形一闪隐去了踪迹。

巨蟒再进不中,立即挺动身躯游上树干,玉面煞神故意绕树登上,层层猱身,巨蟒也相绕紧追不舍,刹那已经追到一个合抱粗细的支干之上,巨蟒全身也一圈一圈紧缠在树干上面。

此时,玉面煞神倏地翻身飞下了大树王,接着迅捷无与伦比的将所握宝铲贯使全力抛向巨蟒尾际,宝铲脱手,透穿蟒体,直没入巨干之中,仅剩铲面叉阻蟒身之外,活生生把这金鳞巨蟒钉在树上。

巨蟒难忍奇疼,裂地动天般吱吱怪啸颤抖,大树王如临狂飒,东倒西歪,巨蟒已倒垂地上,正施全力挣扎脱困。

玉面煞神此时业已飞纵到巨蟒无法啮扑的地方,屠龙宝剑合于右手,全神贯注巨蟒身上,待隙出击。

蓦地因巨蟒摇动树干,自大树王枝叶密处甩下一物,适正跌落玉面煞神足前,缘因此物落地之后发出金铁之声,故而惹得玉面煞神挑起了剑眉,顺手擒起,竟是一个粗约胡桃长有八寸的钢简,一端铸死,另一端为重铅封合,由封合的手法上看来,是怀具真力的武林中人,以功力硬将铅块塞入,是故毫无缝隙。

玉面煞神略加摇动钢管,发觉其中有物,五指合力捏向筒身,认定钢筒必然碎裂,那知却动也不动,玉面煞神不由冷哼出声,以十成劲力捏下,仍然无功,创眉一挑扬剑斩下,适时远处的驼奴突然急声喝道:“主人当心,巨蟒已然脱困!”

说时迟那时快,巨蟒庞大的身躯和巨吻,已经到了玉面煞神的身前,原来这畜牲恨透了玉面煞神,蛇性本就阴恶险诈而多凝,此蟒更是岁久通灵,潜伏大树王已不知若干年月,经宏善大师以驱虫之术收服,使其收为己用,平日不论多么凶狠的禽兽人畜,见即屈伏任其宰割;生杀由心已惯,何曾吃过今朝大亏,暗中早已打定主意杀人复仇,尾际被宝铲钉住,恁其力气,若要全力猛挣,早已脱出,只因宝铲透体而过插于树干,偏一抖动即疼彻入骨;是故迫得忍受,慢慢用力,在它不停的摆动之下,宝铲已经活动,最后试出拼受一次痛苦,必可拔出宝铲,反而暂不挣扎暗集劲为目注玉面煞神,恰好玉面煞神正全神贯注钢简身上,巨蟒不由大喜,暴然用力已将宝铲拔出树干,忍痛噤声飞扑到了玉面煞神神的身前!

玉面煞神突得驼奴示警,蟒吻已到,百忙中将左手持握的钢简笔直射向蟒首,没入皮肉之中,身形倏闪,屠龙神剑猛翻,如行云流水横剑入巨蟒头下,剑系神物,巨蟒大头立被切下,但它前进之力未竭,巨头带着喷泉般的腥血,飞坠直前,恰和远处的巨石相撞一处,石断首裂声势令人惊心动魄。

玉面煞神幸脱不死,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长大的身躯虽失灵性,仍知寻敌,一卷一扫,已将玉面煞神扫出数丈,玉面煞神在神智已昏之下,探囊抖手打出一粒“七音煞火”,人却随之昏坠地上!

驼奴飞射而至,凌空接得玉面煞神飞坠的身躯,随即顿足飞向远处,此时巨蟒身躯已被七音煞火炸碎自焚,驼奴立刻以推宫过穴之法,施救玉面煞神,半晌之后,玉面煞神方始悠悠醒来,巨蟒临死前的一扫之威,已使玉面煞神身受震伤,虽不严重,却须立即静养,但是玉面煞神仍不忘怀钢筒之事,令驼权以神剑挖起钢简,并劈开蟒首探看有否宝珠,事后代护外侮,吩派一定,方始跌坐调气自疗伤势。

醒来,日已东升,驼奴谨守身则,玉面煞神真气畅顺百穴之后,试出已无伤疾,缓缓站起,驼奴立即禀道:“宏善大师业已回醒,老奴恐其喊叫多事,重封其穴道置于草丛之中,敬候主人发落。”

玉面煞神嗯了一声,冷冷地说道:“你把蟒首中的钢管找出了吗?”

驼奴恭恭敬敬地献上了钢管,并用手帕包着三数十粒豪光瑞彩大如龙眼的明珠,道:“此蟒全身共有明珠三十六粒,双目珠光特异,老奴诚恐失手,尚未取下,主人所示钢管,老奴也已找到。”

“玉面煞神只接过钢管,对数十粒价值连城的明珠却不屑一顾,令驼奴收起,道:“适才你接应的恰是时候,我不会忘记。”

说着以奇绝的功力,将塞于钢管一端的铅块取出。

随即倒置钢管,坠下丝绳二卷,玉面煞神展示之下,神色欣次眉目飞舞,久久方始卷卷藏于袖中,驼奴从旁注目暗窥,已深印心田,玉面煞神在全神贯注于丝绢得意兴奋而不觉。

玉面煞神仍将铅块以真力溶塞于管口,置诸靴中,取过屠龙神剑,小心将巨蟒双睛取出,拭去血肉,赫然成为一对大似胡桃的碧绿奇珠,珠光上腾霄汉,耀射十丈,无物不见,时虽已当日上三竿,仍难遮精彩奇霞,玉面煞神哈哈一笑,将双珠置于身携皮囊之内,蟒身早被“七音煞火”所化,尸骨成灰,只剩蟒首,玉面煞神抖腕甩出了一粒煞火,蟒首立即自燃,瞬际化为灰烬。

驼奴此时止步躬身说道:“虎子和老汪尚在等候老奴信息,老奴是否可以当先赶回玉面煞神不待驼奴说完,已接口说道:“你把宏善带来,然后回去,命汪广浚购置月余食粮及必需日用杂物,明朝正午,到‘龙王井’旁候我,切莫误事!”

驼奴应诺连声,自乱草丛中将宏善挟至玉面煞神身旁,施礼而去。

玉面煞神目送驼奴去远,仍不放心,暗中掩护身形窥探,直到目睹驼奴果然已下浮玉西峰,方始阴冷的一笑而回,抓起宏善大师,飞身后岭,行约里许,方才在一株大树旁边停步,拍开了宏善的穴道,却暗以双残所传最狠毒阴险的“按穴计辰”手法,点了宏善的死穴。

宏善大师醒来,张目四顾,时已正午,身在后岭,不由悚然惊心。

玉面煞神神色呆板的问道:“你可知道我为什么昨夜问过你知晓铁心庄旧址年月之后,倏然将你点昏的道理吗?”

宏善大师明知面前少年心性残酷,小心的答着:“不知道。”

玉面煞神冷笑一声,道:“试想,你既已出进该庄多次,知晓多年,庄内所遗前辈至宝,自然早已取得而藏诸他处,我再去铁心庄中,必无所得反而为你耻笑,所以我已决定杀你灭口……”

宏善大师接口扬声说道:“阁下聪明,老僧却也不傻,我虽出进铁心庄数次,所为就是藏物,试想,除老僧外,无人再知该庄遗址所在,惹人觊觎至宝,又岂肯妄自取出惹祸,因此阁下此时杀我,则今生休想能够将‘断魂血箭’取到手中!”

玉面煞神故作沉思多时之后,方始颔首说道:“这些话有点道理,宏善,你若真心诚意,告诉我铁心庄所藏至宝都是何物?”

宏善认定玉面煞神必须自己带路,如此非但暂不至死,并且在进入铁心庄遗址之后,还可用自己多年以来精心设置的狠毒埋伏杀以解恨,故而坦然说道:“谋取‘广成子’所留人间至宝的‘断魂血箭’,必须怀具五种东西,一是地华宝铲,持之方可开凿那坚逾寒钢的‘广成丹室’;其二是‘不灭神灯’,燃之非但光明四照,并可与丹室之内的‘蚀骨迷雾’相消而不中其毒,其三是‘黄帝神刀’,若无此刀,决难解割‘断魂血箭’外层之‘万年温玉’;黄帝神刀藏诸广成丹室之’龙飞’匣中,此匣必须‘铁心金匙’方能开启,‘金匙’却是昔日‘铁心庄’的珍宝,现在被我藏于庄中极秘之处;最后是那颗世人尽知却难见到的‘广成金印’,此印和血箭相合,方是‘黄帝’成丹大道所具一切功力,此印也在铁心庄中,自然也已被我收藏,我以‘金匙’‘金印’和‘地华宝铲’,换取一命,并且………”

玉面煞神冷叱问道:“并且什么?”

宏善谄笑道:“老僧不惜落发,不借残友,所为何在?嘿嘿,阁下将‘断魂见箭’到手之后,盼能令者僧一睹神器,此外别无所求。”

玉面煞神突然神色和缓低声问道:“大师,敬请实言,适才这番极为机密的消息,曾否语诸他人?”

宏善大师在听到玉面煞神谦恭称谓之后,越发放心,不由答道:“这般重大机密,老僧若非在生死关头,怎肯说出,阁下放心好了。”

玉面煞神颔首微笑,道:“大师,据双残所说,铁心庄中皆以‘改’字八阵设路,埋伏重重,大师仅凭记忆能够分毫不失吗?”

宏善大师凛然心惊,但却不敢犹豫,立即接话说道:“老僧自信万无一失,至时由老僧前导,阁下万安。”

玉面煞神嗯了一声,突然问道:“庄中的‘金沙铁牢’可还是原样?”

宏善大师神色陡变,呐呐难以答对,玉面煞神淡然又道:“我十分感激你说出庄内所藏至宝之事,因之也有所赠,你看这是什么?”

说着突然取出那支钢筒,当啷一声抛在了宏善大师的身前!

宏善大师全身颤抖着向后退步,玉面煞神神色突变狰狞,一步步逼上,边走边道:“你若老实说话,或能活命,竟想偷机取巧阴谋算我,黄木群,老秃颅,你算是瞎了狗眼,过来,我仍然要你带路,叫你识见识见我玉面煞神的厉害,乖一些,也许我还容慈悲之心,快!”

宏善大师目睹钢筒之时,自付必死,如今听说玉面煞神仍要自己带路,又生出一线希望,不敢再多说话,立即诺诺连声当先自乱草丛中走下,仍恐快行装恼煞神,小心缓步前导。

折转盘旋,已近浮玉峰后岭峰腰,宏善大师谨慎前行,一心恐惧玉面煞神在身旁突下杀手,因之战战兢兢心意不定,玉面煞神却从容相随,并暗中提聚“天听地视”神功,搜探有无追蹑身后之人。

蓦地,玉面煞神心头一凛,发觉暗中竟有功力奇高的人物潜随于后,玉面煞神心思聪慧而料事如神、略以思索,已知是谁,驼奴无此功力,禅源寺僧越发差些,与己为敌之人,屈指可数,宇内六宿皆在君山,石承棋受艺未满,冰心姑娘下落不明,余者无人能够怀具尚且胜过自己的功力,不由暗中咬牙,突起狠毒心肠!

此时,宏善大师业已停步在一片溪池面前,玉面煞神纵目观望,箭远以外,由岭上顺流下来一道山泉,因水流极缓,放面不甚壮观,水流转折,到达宏善大师停步丈外地方,那地方竟是一片半亩大小的平地,因之泉水集聚成为溪池,池深约有数尺。右方临崖之处略斜,溪池中水顺之下山,直达峰下洞中,溪池杂生人高的苇草,直达边沿,玉面煞神剑眉微挑,却没有出声。原来玉面煞神无法相信名震天下的“铁心庄”,被建在这片溪池之中。

适时宏善大师突然回身,满面恭敬而阿谀的说道:“铁心庄建于四十年前,乃当时武林怪客‘灵蛇神翁八手诸葛古铜玉’精心所造,据说,禾蒙神翁所请而妄入庄中的武林高手,无不丧命庄中,而奉请进庄的人们,却也无人生还,因之被武林中人目为绝域,是故也始终无人知晓此庄的周被,自然更谈不到门户!怪的是,自三十年前,古铜玉于金顶与奇僧较技败北之后,突失踪迹,至今生死不知,因此老僧敢说,这奇异建筑的铁心庄,除老僧外,世间别无知者……”

说到此处,玉面煞神突然嗤笑了一声,于是宏善大师话锋一变,道:“当然,阁下应当除外。”

玉面煞神冷冷地说道:“你还少说了两个人!”

宏善大师惊疑的说道:“莫非是天山双残?”

玉面煞神道:“不错,正是家师夫妇。”

宏善大师眼珠一转,道:“阁下不是曾说,已与双残毫无关系……”

玉面煞神桀桀一笑,道:“兵不厌诈,大师,玉面煞神却非忘恩负义欺师叛道之辈,如今闲话少说,大师带路吧!”

宏善大师恭顺的答应一声,转过身去,心中却已了然自己生机已绝,除非能借古铜玉所留埋伏杀死玉面煞神,否则休想活过今朝,因此立即手指相距溪池边沿十丈地方的一片苇草说道:“那片苇草,乃人工巧制掩饰之用,其下即是铁心庄门户重地,阁下要当心一切可能的埋伏和暗算,老僧于前带路,实无法一心二用。”

宏善预留退步,已存施弄狡狯之心。

玉面煞神故作不解,漫应一声,其实却在极端小心的留意宏善所行路径,并且仔细的观察地势,注目之下,不禁惊凛灵蛇神翁八手诸葛古铜玉的机智猾诈和所学的渊博。

原来这对在溪池广有数丈的苇丛,本是露出水面的一片岩石,古铜玉以人工平掉十之八九、使岩石低于水面尺余,然后以极细的黄竹,伪成苇草移植其上,仅留八尺石面高出水面五寸,也覆以伪制苇草,如此不论远观或近瞧,谁也难以发觉这是陆地。

通路只有一条,每隔一丈立一石徇,低于水面寸余,石徇宽仅容足,两旁遍植苇丛遮掩,外人怎知巧妙,又怎能安然渡过!

非但如此,古铜玉并按正反阴阳五行之法,以玄门九环儿绝阵式,巧摆虚实绝径,即便来者是个中高手或行家,亦必错认是五行方阵暗含九宫八卦,这样必然踏上埋伏,就算能侥幸不死,重伤却是难免,彼时古铜玉外面必有死党隐藏,内中埋伏门下高手,受伤之人着想逃得活命,真比登天还难!

就在玉面煞神注目地势一切偶然失神之下,宏善大师业已跨到水中所埋的第八根石徇之上,玉面煞神没再多想,身形涌起,落向第五根石徇之上,准备一顿即起到达溪池正中那露出水面的八尺石地之上,讵料足尖微点石徇之时,石徇竟然蓦地向下一沉,玉面煞神心头大凛,双臂暴然扬击水面,身形一提,以“云龙飞升”的轻功绝技,重又高拔而起,继之身躯卷之突伸,双臂斜甩,以“平沙落雁”一式,飞投在适才宏善大师所立的第八根石窗之上,玉面煞神已知这是宏善存心暗伤自己,但却奇怪,在自己二次飞拔之时,宏善怎不以暗器对付自己,况且即便自己不幸落于溪中,水深数民也不至丧命,宏善何故出此笨拙下策?!

他想到此处,认定内中必有古怪地方,不由瞥目下沉的石徇附近,注视之下。不由冷汗滴流胆颤心寒,原来在那支下沉的石徇两旁,苇草之上,透露着一滴滴碧色水珠,时临正午,已无水露,苇上水珠的可疑,若在深夜,玉面煞神必死无疑,如今却已清楚认出,水珠竟是歹毒霸道至极的毒液“沾衣绝露”,此物露骨蚀肌,沾衣即死,玉面煞神非功力高超二次拔起身形,若是落于溪中,双臂和头面必然扑向苇草,那时焉有活命,了然内情之后,玉面煞神不动声色,对宏善大师,非但加了数倍的小心,并且已存最后定用酷刑处死宏善的决念。

宏善大师目睹玉面煞神侥幸脱过“沾衣绝露”之幼,恐怕玉面煞神疑及自己,立刻说道:“老僧一时疏忽,忘记告知阁下,石徇有虚有实,双数是实,单数是虚,万幸阁下功力高超,否则怕不已成落汤之鸡。”

玉面煞神一笑,道:“即便落于溪中,也无大碍,大师还是开启门户吧。”

宏善大师闻言暗喜,玉面煞神尚未认出苇草上面的“沾衣绝露”,自己仍有杀敌保命而护宝的希望,立即步向正中八尺虚植苇草地上,俯身轻推,隆隆一响,霍然露出了一道石阶下达的门户!

玉面煞神此时突然问道:“大师身畔可带有火种,地道黝暗,不知可有灯笼设备或火把等物?”

宏善大师不防有变,立自身畔取出火折道:“下达丈远,壁间即有火把,此铁心地下山庄,一切俱全,毫无破败损毁之处。”

玉面煞神颔首接过火折,故作郑重的说道:“目下我俩同进此庄,已是生死相关,大师似应说出‘金印’及‘金匙’的藏处了吧?”

宏善大师突然惊心,小心的答对。道:“阁下请恕老僧惜命之情,容老僧自取献上如何?”

玉面煞神桀桀怪笑两声,道:“适若适才我不幸惨死于‘沾衣绝露’之上,黄木群,老秃颅,金印金匙你又献于何人?”

宏善大师神色立变死灰,倏地顿足欲逃,玉面煞神已先其指制使宏善,在连声得意的狂笑之下,道:“双残恩师夫妇,待我天厚地高,你这秃颅也不想想,我既身奉师命寻你索债,怎会饶你活命,古铜玉这铁心庄埋伏再多,我为恩师开道也义无反顾,老秃颅适才思以毒液伤我,我就叫你尝尝化骨蚀肉的滋味,这小小的铁心庄,我自有通行之策,金匙金印已如囊中之物,老秃颅,咱们的缘份已了,请容我送佛上西天吧!”

说着,玉面煞神提起宏善大师,云纵第八支石徇之上,将宏善大师平放于满沾毒液的苇草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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