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不是颠倒黑白之人◎
哭也哭了,骂也骂了还是得想办法爬上去。
她四处找着可以借力的东西,终于在一个杂草丛生的坑壁上找到了一个藤蔓。
阿梨用力扯了扯觉得可行,她双手紧紧抓着藤蔓,一步一步地慢慢往上爬。
土坑的边缘比较平滑藤蔓上还有一些倒刺,爬到一半她的手心就已经布满了鲜血,那些倒刺狠狠地扎在她的手心,让她每用力一下都疼痛万分。
快到顶的时候她已经没有力气了,手也因为疼痛一下子卸了力滑下去许多。
但是她的脑海中一想到顾文安就要死了又重新死死抓住藤蔓。
她不能滑下去,不然这荒郊野外的她会死,顾文安也会死。
阿梨最后强撑着一口气爬了上去。
她这下是真的没有力气了。
阿梨跪在地上趴着往前走,她路过一棵还没有长大的小树,站起来毫不留情地拔了它当作拐杖。
她就这么一路走着,终于在通往京城的路上遇到了前来找她的顾文安一行人。
陈公公看着阿梨这一身狼狈的样子都有些不敢认,还是她腰间那块自家二皇子送给她的玉佩引起了他的注意。
陈公公都没有等马车停稳就直接跳下马车,慌乱地跑到阿梨跟前,想要扶她却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哎呦,我的小神医你怎么成这样了?”
阿梨喘着粗气,虚弱地说:“先别问这些,时间不多了,先救顾文安要紧。”
“哎,好,二皇子就在马车上,我扶您过去。”
“嗯。”阿梨把大半身子的重量都放在陈公公身上,实在是她确实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一天半的时间,她一口饭一口水都没有喝,还走了这么远的路,如果不是她的意志撑着,恐怕这时候都已经昏过去了。
“我的药箱带来了吗?”
“一直带着呢,就在马车上。”
陈公公小心翼翼地扶着阿梨,把她送进马车里面,“我让侍卫们把马车驾到一个隐蔽的地方。”
“嗯,看看这附近有没有村子,去买一坛黄酒来。“
“好。”
阿梨吩咐完才开始细细地打量着顾文安,他双眸紧闭,嘴唇已经开始出现紫色,脉搏也开始变得虚弱。
“真是个傻子,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什么都考虑到了就是没考虑到自己。”
她拿过药箱翻出里面的银针扎在顾文安的穴位上,她没有黄酒,目前只能给他扎针来延长一下时间了。
阿梨瞧着他昏睡中眉头都还紧锁的模样,忍不住去给他抚平,“要是我不来,你就死了知不知道。”
可是没有人回应她。
阿梨叹了一口气决定不说了,专心的配置起了解毒的药。
想着自己这一路的遭遇,她很生气,坏心思的给解药里面放了大把大把大把的黄连,把这些东西研磨成粉。
“苦死你算了。”
“咚,咚,咚。”
陈公公:“阿梨姑娘,黄酒买来了。”
阿梨撩开帘子,接过那一坛黄酒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挑眉,还是年份久远的。
她把刚才配制好的解药里面倒上黄酒,团成一个黑黑的圆球。
她冲着外面喊道:“陈公公麻烦进来帮个忙。”
陈公公一进来马车顿时显得局促起来,阿梨吩咐道:“把他扶起来。”
陈公公听话照做。
阿梨捏着顾文安的脸颊让他张开嘴,把解药给他喂下,又给他灌了许多黄酒。
“行了,差不多过一个时辰他就能醒。”
“好的。”
“那我们现在要回京吗?”阿梨问道。
陈公公摇摇头,“我们需要在庄子上住几天。”
“哦。”阿梨没有问为什么,总归陈公公这样安排有他的打算就是了。
马车行驶途中溅起一阵阵尘土,纪棠扇了扇自己面前的空气。
“陆祈言你把我厨房烧了?”
陆祈言满脸漆黑,端着一盘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的东西出来。
“我看你们都忙,想着给你们做点饭,只是……”
纪棠白了他一眼,“得,我们可不想没被外人杀死呢反而先被你毒死了,你赶紧出来吧。”
至于为何陆祈言会在这儿要从她们几人从祠堂逃出来之后说起。
三人刚回到纪棠的住处,才刚进门还没有坐下呢,纪棠转头问着温雯,“你能联系到南宫芷她们吗?”
温雯想到之前南宫墨把他的骨哨塞给了自己,她回答,“我试试吧。”
她从衣服胸口处拿出骨哨吹响,远在镇子上的南宫芷听到声音马不停蹄地带着陆祈言赶过来。
她一进门就看到三人这幅狼狈的模样,也不管陆祈言了,和纪棠一人架着一个进屋去帮忙疗伤。
至于南宫墨她还没来得及问。
纪棠一进到厨房感觉自己心跳都要停止了,锅台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甚至锅里面还残留着他那“毒药”。
她拍着自己胸口让自己平下心来,现在不是跟他争论的时候。
她拿着一块抹布仔仔细细地把陆祈言弄的战场给打扫干净,把锅里剩的“毒药”铲出来,又舀了一瓢子水把这口锅给刷了个遍。
最后她重新起锅烧灶开始做饭。
最后历经千辛终于做出了一锅能吃的饭菜。
南宫芷这时候也从屋子里出来了,纪棠抬头看了她一眼,“正好,洗手吃饭吧。”
“嗯。”
南宫芷揉了揉酸疼的手腕,问道:“南宫墨出了什么事?”
在没看到南宫墨和他们一起回来的时候她就猜到了他肯定是出事了,只不过不清楚严不严重。
纪棠有些哑然,“我们前些日子收到了一封信,按照上面的地址找过去却发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陆祈言:“谁?”
纪棠:“你猜猜。”
陆祈言:“你都这样说了那是顾伯卿还是顾伯景?”
纪棠:“顾伯景。”
她又接着说道:“他把我们困在祠堂的地牢里,但是他好像知道你们俩的关系,所以他用那俩人的性命相要挟逼南宫墨吃下了蛊虫。”
南宫芷闻言皱眉,手里的筷子都被她折断了,“你继续说。”
纪棠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从他喂南宫墨吃下蛊虫之后他就把南宫墨带走了,我们今日也是趁他不在偷偷逃出来的。”
南宫芷:“那你为何又和他们一起?”
还是瞒不过她,她沉默了半响说道:“我听闻这里有用人心养珠的说法,就秘密查验了一番,发现确实是真的,而且他们连孩童也不放过,正巧南宫墨三人也在调查这件事,我就和他们联手一起准备砸了那河蚌。”
南宫芷盯着她的眼睛笑了,“不止这么简单吧?仅是这样的话阿墨怎么会同意。”
“你也见过里面那个男子了,他和你弟弟是同门,此次下山是因为他们门派来蚌埠镇历练的弟子都有去无回,他怀疑这一切都和苗疆蛊术有关,所以我们的想法也算是不谋而合吧。”
南宫芷眯眼,霄云山庄,苗疆,“他们想知道当初苗疆覆灭的事情?”
纪棠点点头,“而这件事情我恰巧知道,不过对于千机阁的少阁主来说关于更多的细节肯定比我知道的清楚。”
南宫芷:“所以你就拿这件事情诓骗他们为你卖命。”
纪棠嘴里的水一下子喷了出来,“我没有,毕竟我一开始并不知道这里面还有顾伯景的手笔。”
纪棠说完瞪了一眼陆祈言,那眼神里好像在说,这都是他的错。
陆祈言无奈。
“行了,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南宫芷说道。
陆祈言望着她满脸愁容的样子,安慰道:“别担心,顾伯景既然想拿阿墨来要挟我们就不会要他性命,他现在应该还是安全的。”
南宫芷摇摇头,“我不担心这个,我担心的是他喂阿墨吃的蛊虫,苗疆笛声使人变成傀儡也就两柱香的时间,可是蛊虫不一样,它会完全令人丧失心智,成为一个完完全全的傀儡。”
方正清撑着门框问道:“你是说他们的笛声并不足以让人完全丧失心智?”
南宫芷转过头去看着他点点头,“一些意志强大常年练武的人对于他们迷惑心智的笛声甚至可以扛过去,只是我们中原人把它神话了而已。”
她的话让方正清陷入迷茫,既然这样,那当初参加苗疆战役的那群弟子又是为何会那样?
“那让人变成傀儡的蛊呢?”
“这种蛊虫并不常见,须得是苗疆圣女和她的传人才能炼制出来,而且这种蛊需要心头血才行,所以就算是圣女和传人也只能炼制一只,还必须是被控制人主动吃下才行,其他算得上残次品的只能用母蛊控制,并不稳定。”南宫芷耐心的给他解释。
方正清:“那那场苗疆战役……”
南宫芷:“当时参加那场战役的所有人全死了,不光是你们霄云山庄,只不过你们的五长老因为想要了解真相,才……”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清楚,不过她想他应该已经明白了。
陆祈言补充道:“为了不让当时的那位宠妃落下不仁不孝的话柄,当今皇上甚至还编排了一系列关于苗疆人的诽谤,甚至让茶馆的说书先生大肆宣扬。”
南宫芷侧头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陆祈言:“我在二哥书房看到的,关于当初的记载。”
方正清哑声,“你是朝廷中人。”
陆祈言:“可我不是颠倒黑白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