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明蒸骨法◎
陆祈言把那名乞丐捆好蒙住双眼带回了小院,其他人都还没有回来,他们只能等待。
南宫芷和纪棠在卷宗室里翻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关于当年案件的记载。
纪棠:“该不会卷宗被烧毁了吧?”
南宫芷摇摇头,“应该不会,无故毁坏卷宗可是要杀头的,我觉得没有人能用自己的性命去赌。”
纪棠:“那你说这章仲的卷宗会放在哪里?”
南宫芷:“既然章仲的死不是意外那么这卷宗就得放在见不得光的地方。”
她说完扫视了一圈整个卷宗室,之后定睛在左侧墙上的一幅画上。
画上画着的是火烧院子,院子里还站着一个根本不起眼的人,一般没有人会用这种画来作为装饰。
它更像是一个警醒。
南宫芷走到那幅画的跟前,抬手把画拿下来,画后面赫然出现一个空洞,里面放着一个盒子。
纪棠快步走过来,“这里该不会就是放着章仲案子的卷宗吧?”
她快南宫芷一步拿下那个盒子,直接用手拽坏锁头,里面放着一个卷宗,上面写着章仲案。
“看来就是这个没错了,只是他们竟然放到这么明显的地方?属实奇怪。”
南宫芷:“或许他们放在这就是想用来提醒自己呢,毕竟这种画一般可没有人会去画。”
纪棠点点头,“说的也是,既然拿到了咱们就赶紧回去吧,免得一会儿被发现了。”
南宫芷:“走。”
……
方正清在祠堂里翻找了一下午也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最后只在祠堂最高的那个牌位后面找到了一份名单,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看到天色已经不早了,方正清也没有继续逗留,他拿着那份名单离开了。
三人正好在小院的门口汇合,纪棠问道:“找到了什么有用的吗?”
方正清扬了扬手里的名单,“只找到了一个这个,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纪棠:“看看吧,万一是关键线索呢。”
方正清:“嗯。”
他们出现在小院门口的时候陆祈言就听到了声音,他跑过来说道:“我们抓了一个乞丐。”
南宫芷疑惑,“乞丐?抓他干嘛?”
陆祈言:“他很奇怪,我像他打听当年的事情的时候他很恐惧,嘴里一直在说什么他不想死,最后实在没办法了他说有人知道当年的事情可以带我们去找她。”
南宫芷:“温雯呢?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温雯从陆祈言身后出来,耸耸肩,“我也没打听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和乞丐一样,这里的人一听到章仲这个名字就好像听见了阎王名字一样,怕的嘞。”
纪棠:“那确实很奇怪,先见见那个乞丐再说吧。”
乞丐一直被陆祈言绑着,嘴里也塞着布条,眼睛也蒙着。
纪棠看到这一场景都忍不住可怜乞丐,“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陆祈言:“总归要防备一下,万一他要是引来了什么人我们就危险了。”
纪棠:“行吧。”
她把和南宫芷找到的那个卷宗放到桌子上,刚想开口说话被陆祈言给打断。
“先等等。”
只见他把那名乞丐的耳朵也捂上了,甚至还把人关到了柴房里。
陆祈言做完这些后拍拍手,“可以说了。”
纪棠没忍住对他竖了一个大拇指,“还得是你们宫里面出来的,就是严谨。”
她接着说道:“这卷宗我们看了很无聊,上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只记载了章仲因为什么病逝。”
陆祈言:“越简单就说明越有问题。”
南宫芷突然想到他们好像忽略了一个事情,“你们有没有觉得我们忘了什么?”
其他几人全都一脸懵地望着她,“什么?”
南宫芷:“人死了应该有尸体啊,可是咱们好像都没有看到章仲的尸体,应该说咱们不知道章仲的坟在哪,就连章仲老宅里供奉的也是一个‘珍珠’。”
纪棠突然想到一个可能,“你们说这‘珍珠’会不会就是章仲?”
南宫芷:“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是咱们应该怎么才能知道这‘珍珠’到底是不是章仲呢?”
陆祈言:“这恐怕只能问章仇鱼了,毕竟任何的仵作都没有办法把这已经磨成粉的骨头来验出身份,不过如果这‘珍珠’真的是章仲的话,那么不会只有这么点,章仇鱼应该会留下他的一些尸骨。”
纪棠:“可就算我们找到了他的尸骨又能如何?”
陆祈言:“这‘珍珠’肯定看不出来什么东西,但是其他的尸骨可以看出来一些东西,有很多年纪大的仵作都懂的一些另类的验尸验骨的手法。”
南宫芷:“我倒是看过一些书中有记载,可是这种手艺没有多少人会,而且也没有多少人会同意。”
不是她泼冷水,就连她外公也只是听说过没有见过,这小小的蚌埠镇又有多少仵作会呢?而且这案子越查下去她越觉得这整个镇子上的人都很有嫌疑,就算这镇子真的卧虎藏龙那又有谁愿意站出来呢?
其他人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原本觉得可以看到希望的目光又暗淡了下去。
陆祈言:“不管怎么说总要试试。”
南宫芷:“好,那便试试。”
陆祈言安排着各自的分工,“我和阿芷去找章仇鱼,纪棠方正清还有温雯跟着那个乞丐去找他说的那个女人。”
几人点点头,对于这一分工并没有异议。
陆祈言和南宫芷并不知道章仇鱼在哪,但是他们知道蚌池在哪,那地方藏了那么多秘密她一定会让人在那儿把守,只要他们过去就一定能见到章仇鱼的。
两人很快来到蚌池,他们这次没有偷偷摸摸,南宫芷光明正大地坐在门口,就等着人来联系他们。
很快,那日见过的一位壮汉走了过来,“你们又想干嘛?”他一脸警惕地问道。
不是他对他们有意见,实在是自从那日回去之后他们的日常练习变得更多了,就连吃食也因为老大觉得他们废物都消减了。
南宫芷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带我们去见章仇鱼。”
“你见我们老大干嘛?”
“废话怎么那么多,带我们去就行了。”
壮汉有些犹豫,最后想到这俩人都已经和老大做了交易那带他们去也不是不可以。
“那你们跟我来吧。”
章仇鱼的住所在一座山脚下,离那座被纪棠盗了的坟墓就隔了两道弯。
南宫芷经过的时候都不知道该说纪棠她们运气好还是运气好,这么近都没被发现。
壮汉推开院子的门,章仇鱼躺在躺椅上,闭着眼睛,旁边有仆从给她喂食,屏风后面还有小绾在弹曲,日子过的好不快活。
壮汉咳嗽两声,章仇鱼眉头一皱,“有事就说。”
“要不老大您睁开眼看看呢。”
章仇鱼很不情愿地睁开双眼,和南宫芷对上视线,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她怀疑自己还没睡醒,又闭上再睁开,人还是没有消失。
她惊讶起身,“你们怎么在这?不对,你们怎么找来的?”
南宫芷扬扬下巴,“他带我们来的。”
章仇鱼瞪了壮汉一眼,壮汉无辜地摸摸自己的后脑勺,他也不知道不能带他们来啊,他想着都和他们达成合作了,那他们要来找老大不也合情合理嘛。
章仇鱼:“你们先下去。”
她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水,“说吧,来找我什么事?”
南宫芷:“我们想问问你章仲老宅祠堂里供奉的那颗‘珍珠’是不是章仲?”
章仇鱼没有回答,反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南宫芷:“你要我们给你查当年的事情,还你父亲的死一个真相不应该把你知道都告诉我们吗?”
章仇鱼沉默片刻,回道:“是,它是我父亲的尸骨。”
南宫芷又接着问道:“那其他的尸骨又在哪?”
章仇鱼停顿了一瞬,正色道:“不知道。”
陆祈言:“你要想清楚了,你到底还想不想让那些害你父亲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章仇鱼:“你们先说你们要做什么?”
陆祈言:“书上有记载,晴明蒸骨法,先以水净洗骨,用麻穿定形骸次第,以簟子盛定。却锄开地窖一穴,长五尺,阔三尺,深二尺。多以柴炭烧煅,以地红为度,除去火,却以好酒二升、酸醋五升泼地窖内,乘热气扛骨入穴内,以藁荐遮定,蒸骨一两时。候地冷,取去荐,扛出骨殖,向平明处,将红油伞遮尸骨验。若骨上有被打处,即有红色路、微荫;骨断处其连接两头各有血晕色;再以有痕骨照日看,红活,乃是生前被打分明,骨上若无血荫,纵有损折,乃死后痕……”
章仇鱼震惊,“你想让我父亲再受一次折磨?”
陆祈言:“你既断定章仲他不是病死的,那就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不是病死又前途光明的朝臣又怎会甘愿赴死,而你也清楚衙门的卷宗,这里的人还有种种都不会还章仲一个事实。”
章仇鱼神色松动了一些,她确实知道,她更知道自己父亲是怎么死的,也知道仅凭自己无法让那些人受到应有的惩罚,她是可以借助他们的力量,但也需要证据的支撑才行。
她在心里反复纠结,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你们须得给我保证就算验尸没有验出来东西,也得帮我把那些人绳之以法。”
陆祈言:“如果你句句属实那不管这件事有多不可能我也会还你一个公道。”
章仇鱼:“好,那就验!”
【📢作者有话说】
晴明蒸骨法是南宋宋慈《洗冤集录》中记载的,陆祈言的那一段话摘抄自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