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
强撑了这么久的眼泪还是在陆祈言的一句话下被击溃,南宫芷扑进他的怀里,带着哭腔说道:“秦赢不在了,他不在了。”
看着南宫芷伤心的模样陆祈言也跟着心里不好受,他轻轻拍着南宫芷的后背,安慰道:“他没有不在,他只是换了一个方式陪着你,或许你晚上抬头看看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就是他。”
“我不要,陆祈言我不是小孩子了。”
“那我们阿芷怎么还这么喜欢哭鼻子呢。”
南宫芷双眼泪汪汪,脸颊染着红意,抬着头望着他,看得陆祈言心都碎了。
南宫芷:“可我连他怎么死的,被谁杀死的都不知道,我该怎么为他报仇啊。”
这点陆祈言早就听说了,或许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从知道秦赢是在恭城死亡而又不说明死因的时候,他就猜到了一些。
只不过看阿芷这个样子,有些事情她还是不知道的好。
陆祈言:“没关系,我们慢慢找,这么多无厘头的案子我们都破了还怕找不到凶手嘛。”
南宫芷实诚地点点头,“怕,很怕,非常怕。”
她呼出一口气轻声说道:“你知道嘛,秦赢这个人可怕疼了,也可爱美了,平时我找他练武一不小心力气用大了他都要哀嚎半天,还得从我这搜刮一些宝贝才能哄好,甚至要是刮坏了他的衣服我有时都要哄上一天他才会原谅我。”
说着说着南宫芷又忍不住落泪,“你说他怎么就死了呢,他为什么不能躲着啊,我真的没办法不迁怒那个人,可我知道如果是那个人死了的话秦赢也不会独活,但是,但是……我就是不想……”
陆祈言又重新把南宫芷揽到怀里,“好了,不哭了,都哭成小花猫了,这不恰恰证明了秦赢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嘛。”
“可我不想,我宁愿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我也不想他死掉,我想要他活着,不顾一切地活着。”
“阿芷,情字一事不是我们这些外人可以解释清楚的,我们要做的就是帮他照顾好他拼命护下的人和为他报仇,不要让他难做。”
南宫芷沉默半响,哑声回应,“好。”
等到她的情绪稍微好一点之后陆祈言一只手扛着糖葫芦,一只手牵着南宫芷,时不时的还侧头听她说话,一路往千机阁的方向走。
许苏追出来,叫住了两人,“等等!”
南宫芷停住脚步,“你还有事?”
她把手上的弩给南宫芷,“这是秦赢嘱咐我交给你的。”
南宫芷知道这把弩,是秦赢一直随身携带也是他用的最趁手的一把武器,现在他却把它给了自己。
“我还是想劝你一句,有时候不知道真相要比知道好过不少。”
……
温雯时隔一年又重新回到故居,她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她推开这扇已经年久失修的大门,看着里面的种种,往事就像过眼云烟一般在她眼前一遍遍重演。
“父亲,这次我能为你报仇了。”
还记得当时她一个孤女,只身一人来京城,那时她才知道没有权利的帮衬她寸步难行,温雯只好放弃重新计划。
今天,她终于可以如释重负地说出这句话了。
她来到自己的闺房,这里也因为长久没人打扫结了一层厚厚的蜘蛛网。
明明当初华丽到不行的房子,只是一年没有人光顾就变成了这样。
温雯放下肩上的包袱,拿着抹布和木桶从院子里打了一桶水认认真真的清理着自己的房间。
傍晚时分,这间屋子才露出它原本的模样,温雯擦了一下额角的汗液,虽然身体有些累但是她却觉得心被填满了。
温雯躺在床上,无意间发现床架上的一个交界处有多出来的一块小木头,她撑起身子去摸,把那块小木头拿掉,里面空出来一小块地方。
她踮着脚往里面看,瞧见了一封卷成筒的信件,温雯拿出来展开。
是她父亲的笔记。
上面写着:
乖女儿,不知道这封信你是否会看到,不过当你看见的时候,为父应该已不在人世,不要想着去帮为父报仇,要顾好自己,我也知道为父很没用对待这种事情只能坦然赴死,或许你知晓了我的死之后会走得远远的,也或许会选择留下来,但无论怎样都要先保护好自己,出门在外不要打扮的那么俏丽,资产守不住也没事,为父给你留了傍身的银两,就在你房间外面那池塘下面,带着这些银两好好的过日子,不要一根筋,你是我和你母亲留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念想了,要保护好自己。
温海绝笔。
看完这封信,温雯的泪水如泉涌般收不住,话语间带着一些埋冤,“你让女儿怎么好好生活,你写都写了为什么不把凶手的名字一块写上呢。”
她的眼神变得坚定,“父亲,女儿绝对不允许凶手逍遥法外。”
之前温雯并不清楚应该从哪里开始入手查起,但是父亲的这封信给了她线索。
他们家和皇室没有牵连,也和朝堂没有牵连,唯一的就是在生意场上的伙伴还有他们那一大家子吸血鬼。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想错了,只想着杀手是从京城来的那么凶手也肯定在京城,可谁规定只有京城的人才能接触到千银楼了。
思绪变的清楚之后温雯也不再内耗,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先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以便于更好的抓到凶手。
信纸在火焰燃烧下很快变成一摊灰烬,轻轻一吹,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顾文安拿着虎符很快和外祖父一家取得了联系,林家的那群士兵也都被顾文安重新召集了起来,不过他怕这么大的动作会引起注意,提前把郑皇后和阿梨转移了。
而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在外面待了很长时间了,如果再不回去的话肯定会引起父皇的怀疑。
只是他没想到回去之后先收到的是陆祈言已经回来的消息。
顾文安紧皱眉头,他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不知道是好还是坏,而且他也拿捏不准三弟对父皇真正的态度。
他唤来陈公公,“你去打听一下三弟现在在哪?”
陈公公:“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打听清楚了,三皇子本来被皇上传唤进宫的,只是刚到宫门口不知道听到了什么消息又折返回去和那位千机阁的少阁主回了千机阁。”
顾文安:“他还不知道母后的事?”
陈公公:“应该还不知晓。”
顾文安:“你去千机阁跑一趟,让陆祈言回来,记住不要引起他人的注意。”
陈公公:“我都晓得。”
“二哥找我?他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陈公公笑笑,“您回来也没有瞒着人,恐怕现在不止二皇子知道,其他人也知道。”
陆祈言想想也是,他看了一眼南宫芷得到她无事的眼神之后才跟着陈公公离开。
不过南宫芷倒是对陈公公现在来找陆祈言有些猜想。
她找出京城这些日子的消息,看来这京城的天要变了。
“嗡—”
陆祈言的脑子突然一片空白,突然间他听不见任何声音,只能看见对面顾文安的嘴巴一张一合。
他颤颤巍巍地抓着顾文安的胳膊,不可置信地问道:“哥,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顾文安:“母后,没了。”
陆祈言笑了,“哥,这玩笑并不好笑,母后不就在宫里嘛,我知道我回来没第一时间来找你你心中有气,但你这玩笑开的有点过了。”
顾文安没说话,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良久,陆祈言才接受他好像没有开玩笑。
陆祈言瞳孔失焦,声音沙哑,“是……是真的?”他还抱有一丝幻想。
顾文安打破了这最后一点希望,“是真的。”
陆祈言:“母后怎么没的?”
顾文安:“宫殿失火。”
陆祈言震惊地站起身,“怎么会?宫里那么多的奴仆和太监呢?照顾母后的人呢?怎么会失火?”
顾文安:“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毕竟母后宫殿出事的时候我也被人下毒暗算了。”
陆祈言抓着他的两个胳膊上下检查着,“那你有没有事?”
顾文安拍拍他的胳膊示意他松手,“幸好有阿梨在我才捡回一条命。”
“那就好,母后没了,如果你再出事了那我就没有家人了。”
他说的很可怜,可怜到顾文安都忍不住要把实话告诉他了。
陆祈言仔细一想觉得这件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母后出事你也出事,难道二哥就没有怀疑过是有人故意为之吗?”
顾文安:“怀疑过,可是……”他的表情纠结。
“可是什么?”
“可是父皇不让我查下去,我也没有办法。”
“那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父皇阻止就说明这件事和那个女人有关!更和她的孩子有关!”
顾文安佯装生气,“祈言,没有证据的话不要乱说,这是京城!”
“我没乱说,父皇……算了,顾伯景和顾伯卿可回来了?”他问到陈公公。
陈公公:“大皇子回来了,四皇子没有。”
陆祈言点点头,“二哥这件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有些帐也是时候跟他们算清楚了。”
顾文安劝阻道:“祈言你不要做傻事,父皇他希望看见我们兄弟和睦的样子。”
“是他们先越界的,我只是还手而已。”
陆祈言离开之后,顾文安坐在院子中久久不能回神。
陈公公安慰道:“相信三皇子会明白您的苦衷的。”
顾文安笑笑,“但愿吧,不是我不信他,而是他太简单,虽然出去历练了一番有了些长进,但你看刚才我都没说什么他又这么毛躁。”
他叹了一口气,摇摇头,“有他在人前担着我们也能方便些。”
一开始他是想过告诉陆祈言一切,但是母亲的一番话点醒了他。
“你要清楚言儿终归是在他身边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