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
郑皇后瞥到躲在门外的那一抹倩影,宠溺一笑,“阿梨,想要知道什么进来就是,躲在那儿干嘛。”
阿梨身影一怔,从门后走出,她不在是一身粗布麻衣而是穿着当下最时兴的贵女装扮,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耳饰,项链,手镯各种饰品佩戴齐全。
但陆祈言却从她的眼中看不出欢喜。
她对着两人行规矩的礼仪,姿态放得低,陆祈言瞧着她的样子有一瞬间窒息。
他疑惑地望向自己母亲,郑皇后却对她摇摇头。
她扶起阿梨,“我不是说过了,不用刻意去做这些,你做你自己就好。”
“话是这样说但是阿梨却不能这样做,阿梨不能让自己成为殿下的污点,也不能辱了丞相府的门楣。”
郑皇后见她坚持只是叹了一口气没再说什么,她甚至不知道让阿梨知道自己的身世到底是好是坏,她还动了让两人分开的念头,只不过被扼杀在了摇篮。
陆祈言出声劝阻,“母亲,可否让我和阿梨单独说上几句。”
“也好,你们年龄相近话题也会更多。”她拍了拍陆祈言的手,是何意为不言而喻。
阿梨:“我知道自己是谁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如果你也是来劝我的话就不必了。”
陆祈言摇摇头,“我不是想说这些,我知道你肯定有自己的考量,而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但我能问问是何缘故让你如此吗?”
阿梨:“一开始我知道自己是有父母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多大的触动,因为我不记得他们,但慢慢地和皇后相处越久,从她的口中知晓他们我发觉尘封在心底的记忆开始渐渐回溯,我对他们再也无法平静对待,甚至开始厌恶自己为什么能活得这么好,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是啊,在不知道真相的时候永远就是最自在的。
陆祈言对她说不上怜悯,但他不想让阿芷伤心,“我见过你的姐姐。“
阿梨抬头瞳孔放大,眼泪要掉不掉,“你说什么?”
“我见过你的姐姐,林苏,她比你坚强,她不会如你这般颓废,她让自己快速的成长利用一切来调查当年的事情,那你呢?”
“我?”
“你其实是恨我们的吧?不对,你应该是恨你自己,恨你爱上了仇人的儿子,恨你是个医者不能见死不救,恨你为什么会记起他们,可你恨都恨了为何不彻底一点呢?你别忘了你把虎符给了我二哥让他有能力去争一争,他成了你就是从龙之功,他败了这大启也将不复存在,你在困惑什么?“
陆祈言起身递给她一副手帕,“而且我二哥还喜欢你,既如此这未来的天下为何不能有你林氏血脉,你再自私一点,让我二哥这辈子只你一人,你也可以做到的,何苦在此自怨自哀。”
阿梨:“你也是皇室之人。”
陆祈言:“可我有一个很好的爱人去教我如何爱人爱己,你可以试着相信我二哥相信我母后,相信阿芷。”
郑皇后也从内室走出,“风儿之前跟你说过他不止一个名字吧,说起来郑要比顾好听一些,而且如果他真的成了,这天下是要改号的,那你又为何不能做个妖妃仗着他的喜欢做些让自己开心的事呢。”
陆祈言:“你要知道一件事我二哥敢反就说明他对我父皇没有多大的感情,我和母后能帮他也说明了这一点,你其实可以放宽心,我想上官谷主和林苏都不想看到你这样。”
阿梨:“我姐姐她……”
“她死了,她唯一的愿望就是让阿芷找到你护着你,让你快乐自在的过一生。”
话该说的也都说了剩下的就要靠她自己想明白了,两人退出房间把空间让给阿梨。
现在天色也渐渐放明,也不知道京城的流言有没有扩散开,温雯那边也不知道顺不顺利。
陆祈言头一次觉得心累,他多想回到过去,当一个傻子。
郑皇后看出自家儿子的心事,安慰地拍拍他的脑袋,挺了挺自己的肩膀,陆祈言弯着身子靠过去。
郑皇后伸手从后边揽着他,手放在他的脑袋上一下一下安抚着。
“我们言儿长大了。”
“母亲,长大好累啊,人心算计,生存活计,这些都好难啊。”
“是啊,当初我如果听你祖父的话,或许我现在还是战场上那个英姿飒爽的郑英姝,而你们也不会经历这些。”
“母亲说的也不对,如果你当初没有选择父皇或许就没有我们了,不过这样的话你或许会更幸福,也不用在大好年华被歹人暗害。”
“可是有了你们让我更幸福啊,尽管我夫君选错了,但是我的孩子没错,如果我幸福的代价是失去你们那我觉得我可能也不会幸福。”
“那您又为何支持哥哥去争那个位子呢?”
“因为我不能看着大启就这么沦陷,你父皇的孩子虽多但是他不是一个好父亲,他觉得那些女人和孩子都是朝臣来牵制他的,所以对待他们像对待一条狗一样,从他们的身上来享受权利,但是他忘了那是他自己选的,没人逼他。”
“那他为何承认顾伯卿呢?”
“因为那时候那个苗女还没进宫,而他又是你父皇第一个孩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父皇做错了事情让一个无辜的女人和孩子来承受,可我没想到我给了他活路,他却想要我孩子的命。”
陆祈言环抱住郑皇后,脑袋在她肩膀上蹭蹭,“现在好了他为自己的不知足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哼,没让他死在我的手里算是便宜他了。”
“我还以为母亲会为他惋惜呢。”
郑皇后剜了他一眼,“我随心善但我不愚善,我有分辨的能力,更不会委屈了自己的孩子,他想要我孩子的命难不成我还要给他递刀?况且如果当初我知道他生下来会这般,那那个女人和你父皇发生关系的第二天就是她的死期。”
“母亲这一番话让我想到了阿芷,她也是这般,善良但又心狠。”
“那说明她有大智慧,不会被人左右,不像你没脑子。”
陆祈言笑道:“是吗?”
“是啊,是啊,我给你们说这可是我大姑家的二表姐家的三妹夫告诉我的,他有朋友在宫里当值,据说皇上就是这个意思。”
“啊?不会吧?三皇子他都能杀害刘老那么好的人忠臣皇上还要传位与他?那咱们岂不是完了?”
“何只是完了,我觉得皇上也老糊涂了,当时你们还记得皇上当朝把三皇子贬为庶民的事吗?”
几人点点头,“当然,那时候都夸皇上正直呢,连自己亲儿子都能秉公处理,可现在怎么……”
“我有内部消息说压根就不是这么回事,说当初贬三皇子只是为了给咱们这些百姓看,其实啊这皇上早就让三皇子披着别人的面具生活了。”
“啊?不会吧?”
“怎么不会了,据说用的还是状元郎的身份。”
“那那状元郎呢?”
男人四处看了一下用手抹了一下脖子,围观人群惊讶的捂住嘴巴。
“不能吧?难不成这皇上为了自己儿子杀了当朝状元郎?”
“当然不是,只是我听说这状元郎的死也逃不开咱们皇上的儿子。”
“三皇子还杀了状元郎?!”
男人翻了一个白眼,“当然不是三皇子了,他杀了忠臣又杀了状元郎你觉得他是傻子吗?我听说这状元郎是被四皇子杀死的,好像就因为状元郎当众反驳了四皇子一句话,所以咱们四皇子一怒之下就杀了他。”
“可咱们也没听说过皇上处罚四皇子啊,会不会是你胡编的?”
“千真万确啊,这种事情可是要掉脑袋的我要是什么都不知道敢乱说吗?”
“那皇上为何不处罚四皇子啊?”
“对啊,他最疼爱的三皇子都会被处罚了为何独留着四皇子不处罚?”
“你们说会不会其实皇上最喜欢的是四皇子,这三皇子只是一个挡枪的。”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就是可惜了咱们二皇子。”
“这又关二皇子什么事?”
“你们还不知道啊,咱们的皇上不喜欢这二皇子,前些日子不是还有人见二皇子被人抬进宫里吗?据说当时已经性命垂危了,连太医都没办法,可咱们皇上为了自己的清誉硬是把二皇子扣在宫里不让出来。”
“为何?”
“还不是因为这二皇子不受宠,但好在这二皇子命不该绝,被药王谷的神医给救了。”
…………
陈公公走在街上听着这些流言,才一个晚上京城的各个人群几乎都传遍了,甚至都不用他再加派人手。
而这些声音也陆陆续续的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他大怒,“都是废物,一群没有脑子的东西,给朕查,朕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
李公公站在一旁不敢说话,他自是知道皇上最不想听到什么。
皇上似是觉得还不解气,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都摔在地上,可接下来他听到的消息让他更生气了。
“禀皇上,二皇子带着一队人马正在往双侠关赶。”
“好啊,真是朕的好儿子,朕还没死呢他就想着谋权篡位了!”
李公公都觉得皇上可能是气傻了,如果二皇子真的想谋权篡位的话直接杀进皇宫不好了,又何苦跑去双侠关呢。
“皇上息怒,依奴才看二皇子召集人马去双侠关不一定是逼您退位。”
皇上眯眼,“李公公,连你也要背叛朕?”
李公公惶恐啊,赶紧跪下磕头,“陛下明鉴啊,奴跟着您一路走到今天,其忠心天地可鉴,绝没有二心!”
“那你给朕解释一下刚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还不等李公公解释,又有人来禀报,“禀皇上,杨将军受了重伤现下生死不明,四皇子已经攻到了双侠关,京城就要失守了!”
“放你的狗屁,把太医院的太医都给朕带上,再给朕调派一队人手去支援杨将军!”
“皇上,这些人若是去了双侠关支援那京城就没人了,还请皇上三思啊。”
“按朕说的做,至于京城朕自有法子。”
现在好了,不用李公公解释了,皇上又召来暗卫,“朕当初让你们找的林丞相的小女儿找到了吗?”
“还没有。”
“废物!赶紧去找,眼下京城这个情况,再不赶紧把虎符给朕找出来你们都给朕提头来见。”
皇上本就身体不好,现在这么一闹一口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李公公大惊失色,“皇上!来人!快传太医!传太医!”
温雯借着今晚的天气潜入皇家祭祀台在那儿祭台上刻下一行字,只等到明天下过雨之后太阳一照被她安排好的人发现。
京城,皇宫一时间鸡飞狗跳,只有二皇子府安安静静,他像是一只蛰伏在暗处的野兽,只等到合适的时间便会出手把猎物一击致命。
陆祈言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只有一点光但看不见的月亮,“陈公公,明天如果我没能活着从宫里出来,麻烦你把这封信交给阿芷,替我给她说声抱歉。”
陈公公知道三皇子这一趟恐怕凶多吉少,接下了那一封沉甸甸的信。
他道:“老奴先帮三皇子收着,等您回来亲自交给南宫小姐。”
陆祈言点点头没说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出来,只是这一趟他必须去,必须要为自己的兄长处理好后续的事情,让他干干净净上任。
温雯回来了,她对着陆祈言点点头,“一切只待明日雨后。”
“希望我们能成功。”陆祈言说道。
“会的,人我已经安排好了,就算明日雨不停他也会在巳时散布着给消息。”
陆祈言:“时辰不早了,赶紧睡吧,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只是今晚注定一夜无眠,陆祈言一直坐到巳时,他一出房门正好碰上温雯。
“出太阳了,光照着祭祀台甚至出现了彩虹,我安排的人也都准备好了,现在已经有人听到消息赶过去了,你会平安回来的。”
“好,我会回来,等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