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在此特批先皇后休夫◎
此话一出原本还喧嚣不止的大殿瞬间安静,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祈言手中那抹黄色的卷轴。
陆祈言站在最前面面对着他们,不急不慢的打开圣旨,将字迹一面朝向各大臣,“看好了,是否是父皇的字迹,免得到时候说我伪造圣旨。”
几个熟悉皇上字迹的大臣纷纷上前查看,也顾不得什么尊卑。
“这确实是皇上的字迹。”
陆祈言一笑,“多谢周御史证明。”
他咳了两声清清嗓子,用稳重的声音宣读上面的内容。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吾儿文安,为人子有孝有礼,为臣子有谋有义,为君子有勇有智,是为有大局者,吾儿性子沉稳,德才兼备,行事稳妥,朕心甚慰,今日将传位与他,望吾儿能做个明君护好我大启天下,但吾儿文安心系天下不在京城,特命吾儿祈言代为监国,待文安回来后还位于他!
钦此。”
陆祈言收起圣旨,嘴角带笑俯瞰着下面众人,“不知各位还有何异议没有?”
他们听到不是皇后代为监国当然没有什么异议,皇上那么多孩子唯一有名分的四个现在也就只剩这兄弟俩,就算他们想翻上一番闹上一闹都没有人选。
他们互相看看彼此,都已明白对方的选择,很快他们跪下,嘴里喊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陆祈言瞧着他们这副嘴脸,听着他们的话只觉得好笑。
“既如此那现在朕便是这天下的主,待朕的兄长凯旋之日朕自会退位让贤。”
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向高台,不过他并没有选择坐在那权利的位置上,而是安安静静地站在皇后的旁边,宣布了一个令所有人都震惊的消息。
“先皇殡天,后宫所有嫔妃皇子自发组织去为先皇守灵,先皇登基之后背信弃义,弃先皇后于不顾,让先皇后屡次陷入危险之中,朕在此特批先皇后休夫,此后郑家英姝退去皇家玉牒,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所有人不得随意议论此事,另恢复郑丞相一家官职,特请郑家大朗为摄政王辅佐朕管理朝政!”
他这一番话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什么自发组织去为先皇守灵,什么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前面根本没给那些人选择,后面更是嘲讽意味拉满。
但底下这些大臣一个两个都不敢反驳,现在外敌来袭,如果他们再内斗的话那只会让大启亡的更快,到那时别说内斗了,他们连活命都是奢侈。
“皇上英明!”李公公最先带头,接着一个个跟着表态,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陆祈言:“还有一事,郑氏英姝当初陪先皇打天下所谓事谋略武力皆是上乘,朕准备让她去帮皇兄共同对抗外敌,以盼皇兄早日凯旋归来,你们可有异议?”
“没有,没有。”
“那好,此时就这么定了,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殿上空无一人,只剩陆祈言和郑英姝两母子,她摸着龙椅上的纹路,脸色平静,“一把破椅子被这些人争来争去,真是招笑。”
“是啊,说到底也只是一把椅子。”
“言儿,你且记住,将来不管如何你们兄弟二人万不可兵戎相见。”
“儿子醒的,只不过您真的要去吗?”
“当然,我这半生蹉跎在后宫,可我不希望我的后半生也如此,当初我就是从战场上走到这的,重来一次当然要从这走到战场,哪怕是死在战场,我也不后悔。”
陆祈言不喜欢她这么说,皱着眉头语气严肃,“母亲!”
“好了好了,我不说就是。”
“你说我哥他能赢吗?”
“会的,一定会赢。”南宫芷拍了拍顾文安的肩膀,在他旁边的草地上坐下,抬头望着天上的星星,“怎么来的时候信心满满现在反而怀疑自己了呢。”
“因为失败的代价太大了。”
“那又如何,最起码你敢站出来而不是和那些人一样畏畏缩缩地躲在后面。”
“可我是皇子肩上本就应该担起这个重任。”
“但桑启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桑启,所以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再说了还有我陪着你呢,你身后代表着皇室,我身后代表着江湖,我们江湖人最重情谊了,实在不行我就求救。”
南宫芷指着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你瞧,它看起来那么小确闪耀无比,就连月亮的光芒都不如它耀眼,你呢又是月亮的身份,星星的光芒,况且苗疆能被灭第一次就能被灭第二次,就连老天爷都在眷顾你,保佑你,所以又在担心什么,而且太阳总会出来的不是吗?”
顾文安侧过头静静地盯着她的侧颜,他看到了南宫芷严重的光,“你确实有让人心动的资本。”
“除去内在光是外在我就有让人心动的资本。”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谦虚。”
“我为什么要谦虚,我父母给了我这幅容貌可不是让我自卑的。”
顾文安笑着摇摇头,“你知道吗,我之前一直不理解祈言为什么喜欢你,你一个江湖人士尽管身份高贵但在这些宗室中也是最不起眼的,也对祈言未来增添不了任何的助力,但现在我觉得我想错了,任何尊贵的身份都没办法和你相比,因为你是因为自己优秀,而我们只是投了个好胎。”
南宫芷:“那我还不理解你为何会喜欢上阿梨呢,就像你说的她给不了你任何的帮助,就算林丞相一家洗清了罪责,她也只是一个孤女。”
顾文安:“喜欢上她并不需要任何理由,只要和她相处久了就会慢慢被她吸引,爱上她只是时间问题。”
南宫芷:“如果这一仗打赢了,你登上了那个位置,阿梨你打算怎么办?许她皇后之位再迎娶对你有利的世家大族之女还是让她当个妃子皇后之位另有人选?”
顾文安:“我这一生只会有一个妻子不会有妾室,如果阿梨愿意嫁给我那这个位置就会是她的,如果她不愿,那为了这个江山我也只会迎娶一位温柔贤惠善解人意的女子,生儿育女。”
南宫芷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她会心一笑,“我还以为你会说那些非卿不娶的话来搪塞我呢。”
顾文安:“如果我只是个普通人那我确实会这样做,但我不是。”
南宫芷:“阿梨是个大夫。”
顾文安:“我母亲是个女将。”
没有明说却又什么都说了。
“既如此我也不便再多说些什么了,只是我希望当那时你也能记得自己现在说过的话,如果你违背了承诺那我拼死也会把阿梨带走。”
“好。”他没有说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让她有这一天的话,比起这些虚无的承诺,应承更好。
虽然他知道自己不会那样做,但有人心疼阿梨他很开心。
“报!有敌军夜袭!有敌军夜袭!”
南宫芷和顾文安对视一眼,迅速站起身根本顾不上这些还未发生的事情。
两人脸上写满了严肃,顾伯景在杨将军受伤这么久都没有进攻过一次,反而选择这个时间来偷袭就说明他当初给杨将军下蛊时就已经算好了他会何时殒命。
可他漏掉了自己和顾文安这两个变故。
顾文安没有像这些人一样匆忙,他回到营帐换好衣服集结好重士兵。
“今晚这是我来到这里的第一仗,我不希望打的很难看,我也不希望第一仗就输,所以我希望各位将士们能拿起十二分的精神来认真对待!”
“听从主帅指挥!听从主帅指挥!”
“好,我研究过你们前面几仗,打得不错,但有一点你们忘了对面有蛊虫,之前你们都是猛攻,但今晚我不希望你们在延续之前的打法,虫子最怕什么?”
“草药。”南宫芷补充道。
“对,就算是最厉害的虫子但面对能惩治它的天敌那也是无济于事,所以我们今晚要用巧计。”
南宫芷出来的时候带了许多药师,他们对于这些普通的蛊虫早已有了对抗的法子。
察觉到顾文安的视线,她朝身后的医师点点头,很快一包包药粉都分发到了一部分士兵手里。
顾文安:“拿到药粉的将士们跟着军师,其余人跟我一起对抗外敌,进晚将是我们的开门红。”
南宫芷带着这些人来到山脚处的草丛里躲着,顾文安领着其他人大大咧咧的在路上等着。
南宫芷:“只要是看见人就开始撒药粉。”
“嗯。”众人点点头。
马蹄声,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顾伯景远远瞧见顾文安还有些惊讶,不过很快这一情绪就被压下,他嘲讽的一笑,大声喊道:“没想到你这个病秧子为了皇位这么拼,兄弟们,今晚送人头的来了,都准备好了吗?”
“喔喔喔!”
顾文安没搭理他,隐秘的朝南宫芷的方向看过去,见对方点头才回他,“那就拭目以待吧。”
南宫芷大声吆喝,“撒!”
成堆的药粉跟不要钱一样撒出去,迷了这些人的双眼,顾伯景察觉到不对,他身上的蛊虫开始躁动不安,慢慢地没了声息。
“糟了,是陷阱!大家护好蛊虫!”
顾文安见到了时间,举剑驾马,“上!”
“上!杀!给将军报仇!”
“给将军报仇!”
一时间兵剑相向,鲜血染满大地,顾伯景一行人不过瞬息的功夫就落了下风。
他顿感不妙,余光撇见在杀敌的南宫墨,快速跑到他身边,用刀架在他脖子上,对着南宫芷的方向喊道:“再继续进攻我就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