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那就以命投降吧。”◎
整整三日,京城街面每天被血浸染又被雨水冲刷干净,街上不见一人,各家大门紧闭,人心惶惶,生怕殃及着自己。
“禀皇上,所有叛贼都已伏法。”
程靖跪在地上。
陆祈言闭着眼揉了揉泛疼的额头,摆摆手没说话,连眼睛都没睁开。
“退下吧。”
“那陛下,那些人要如何处置?”
“都杀了吧。”陆祈言说的自然,完全没有因为这些人在朝中个个身居高位而草草收场。
这些人当中多的是和顾伯景顾伯卿勾搭的,现在顾伯卿死了,顾伯景又联合外人来攻打大启,留着这些人只会让他们里应外合,还不如都杀了。
程靖有些犹豫,“可万一把这些人都杀了朝中大臣怕是会不依。”
陆祈言不以为意,“那又如何?这天下姓顾,他们要是不服那就一起下去陪着那些人好了,我大启人才辈出没了这些蛀虫相信会更加昌盛。”
程靖垂下头不再言语,“是。”
杀了这些人会给他自己招来多少祸端陆祈言不知道吗?他知道,但是他不在乎,他必须要在皇兄回来之前把朝堂清理干净,把京城清理干净,昏君也好,暴君也罢,有他这个鱼目在前,皇兄这颗珍珠才会显得更加珍贵。
陈公公守在一边,劝道:“殿下,要是二皇子看到您现在这样恐怕是不会开心的。”
陆祈言:“陈公公,只要你不说皇兄就不会知道这些事情。”
“可是南宫小姐呢?”他反问道:“南宫小姐没有生活在皇宫,她会知道市井消息,会听到很多传言,皇宫您管得住,市井您也管得住吗?您也不在乎她了吗?”
陆祈言没说话,他好像都快已经忘了南宫芷的样貌了,整日被这些事情困着,睁眼闭眼都是鲜血和求饶,他都已经快忘了之前的自己是什么样子。
是从什么时候变得呢?哦,从他亲手杀了自己的父皇开始,这一切好像都回不去了。
那阿芷呢?她会嫌弃这样的自己吗?如果她嫌弃自己真的能放手吗?
陆祈言一遍遍的问自己,答案是不能,他死都不会放手!
“闭嘴!朕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你先退下。”
陈公公张嘴又闭上,“是。”
纪棠几人这几日一直都在客栈等着,可谁知道现在事情都处理完了陆祈言丝毫没有来找他们的打算,更甚至这京城越来越多关于他残暴无人性的传言,他都没有差人来解释的打算!
方正清瞧着窗外那棵快要枯死的杨树,感慨道:“我们和祈言兄终归不是同路。”
“什么屁的不同路,我看就是南宫芷不在这,他脖子上那个狗链子没人牵着紧着。”纪棠一脸气愤地说道。
温雯叹气,“现在他是皇上,你说话还是要注意点的。”
“我呸,当初查案的时候我们没少帮他忙,可现在呢?坐上了高位连我们这些朋友都不要了,你们一个两个都听听外面的流言都传成什么样了?暴君,昏庸无能,无情无义,他不在乎这些传言,那我们阿芷呢?跟着这样一个人,她当如何?”
温雯别过头去,逃离纪棠的视线,现在南宫芷还在战场,对于这边的事情知不知道都得另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正清:“可这终归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我们也只是外人罢了。”
纪棠一甩手,“罢了,是我越界了,此后他的事情和我无关!”
她带着配件头也不回的出了客栈。
方正清和温雯对视一眼都纷纷摇头,其实他们都能理解纪棠为何会如此生气。
她和陆祈言总归是有些情分在的,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但是纪棠不行。
她可以接受陆祈言这么做是为了他自己,绝不能接受陆祈言这么做是为了给他人做嫁衣,甚至他做这些的时候都没有想过南宫芷的未来。
他的名声坏了,那江湖上一定有许多‘正义侠士’打着为民除害的旗号刺杀陆祈言,那南宫芷一个江湖人,还是江湖中人人看好的希望,她的处境会如何?
那既如此还不跟当初让她一剑杀了!
“真是蠢货!”纪棠扬剑朝空中一劈。
剑气带起的冬风吹落树上的最后一片叶子,它随着风的方向一直摇摆,落在地面停留一瞬又飘走,落在行人肩头替他拂去尘土又离开,落在两只在打架的小猫中间又赶紧远离,最终跟着风一起落在南宫芷脚下。
她抬脚迈过这片落叶,停在顾文安跟前,“可都准备好了?”
顾文安点头,看向南宫芷欲言又止,“阿梨她……她还好吗?”
“挺好的,每日在房间里研究解药,然后喂给阿墨看效果。”
“那就好。”
南宫芷拍拍他的肩膀,“你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打好这一仗,阿梨她既然都这样说了肯定是愿意给你一个机会,要不然她就直接离开了。”
“我知道。”
“其实阿梨不是生气你说的那句话,她生气的是在你身上没有了之前的样子,她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这些我都知道,你放心,我不会让阿梨受委屈的。”
“你心里有数就行。”
辞行前夕,顾文安来到阿梨门外,看着房内还亮着的烛火,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说道:“我就要离开了,此行不知是否还能活着回来,但我希望如果我能活着回来你给我一个机会,行吗?”
阿梨没有说话。
他自顾自到道:“城里我留了一队人马来保护你和母亲,在我们没有凯旋而归之前我希望你们不要随意出府,如果万不得已一定要出去的话记得带好人手,我不在的日子也要好好吃饭,不要整日把自己困在房间内。”
阿梨还是不说话。
最后,他轻声说道:“我走了。”说完他没有离开,眼神巴巴地瞅着房间,心里还是想她能出来送送自己。
突然,房间的烛火熄灭,顾文安知道这是阿梨的态度,他呼出一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刹那间,旁边的窗户打开了一条缝,从里面扔出来一个布袋。
“砰。”
顾文安转过身,惊喜地望着那扇窗户,捡起地上的布袋打开一看,里面满满一袋子的药品。
最后他没说话开心的拿着那袋药品走了。
他离开后阿梨才又重新打开窗户,盯着他离开的路发呆。
“一定要平安回来啊,不然我就不原谅你了。”
可惜这句话顾文安没有听见。
是夜,他们整装待发。
阿梨偷偷爬上城墙,手持鼓槌种种敲击着战鼓,为他们鼓舞士气。
他们没有回头。
顾文安一声令下数万大军跟着他浩浩荡荡的出发。
南宫芷也换上了铠甲,骑着马跟在顾文安身后。
经过一夜的赶路,他们终于到了顾伯景的地盘,顾文安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高声喊道:“趁此机会一举拿下反贼,冲!”
“冲!”
“冲!”
“冲!”
“杀啊!”
“杀啊!”
“杀啊!”
还在睡梦中的士兵被这震天的声音吵醒,他们走出帐篷看着冲来的乌压压的人群顿感不妙。
吹响号角,集结人手,顾伯景这几日因为一直在重新炼制蛊虫耗费了不少心血。
现在整个人虚弱无比。
他换上铠甲,拿上红缨枪出门迎战。
两队人马对立,顾文安说道:“要是你现在投降我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我看是你跟我投降还差不多。”
“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那就以命投降吧。”
瞬间,两队人马杀成一团,顾文安和南宫芷直冲顾伯景杀去。
顾文安手持红缨枪率先开路,南宫芷拿着弓箭在后方为他保驾护航。
两把红缨枪相撞,擦出火花,顾文安嘲讽一笑,手腕翻转挑着顾伯景的红缨枪往上举,南宫芷看准时机对着顾伯景的胸□□出一箭。
察觉到危险的顾伯景放弃了与顾文安继续抗衡的想法,弯腰躲过。
顾文安可没这么好心等他准备,他趁这时候一枪扎在马腿上,战马受惊,前蹄高高抬起,顾伯景本就不稳的身体直接摔下马。
他翻滚几圈躲过顾文安的进攻,解开袖口放出蛊虫。
一只只虫子从他的袖口争先恐后跑出来,朝着顾文安和南宫芷奔去。
见此情景,南宫芷眉头一皱,大声喊道:“你盔甲左侧有个口袋里面有药粉。”
顾文安伸手摸去,确实在左侧发现一个不大不小的口袋,他拿出里面的小瓶子,打开撒向那些密密麻麻的虫子。
可是药粉终究有用完的时候,但顾伯景的蛊虫却像个无底洞一般,杀不完。
南宫芷跑到顾文安的身边,定睛一看,这些蛊虫和之前那些不一样,它们可以自己分化。
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个巨大的挑战,两人背靠着背,南宫芷道:“你应该也发现这些蛊虫和之前那些不一样了吧?”
顾文安点点头,“那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南宫芷:“我手里还剩一瓶药粉,你呢?”
顾文安抬手,“就只有这点了。”
那这点药粉是绝对对付不了这么多蛊虫的,他们得想个办法才行。
突然,南宫芷想到之前外公说的话。
“处理瘟疫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些人都集中在一个地方,这些救治的大夫也跟着一起,什么时候治好了什么时候再一起出来。”
“那万一治不好呢?”
“那就一把火把这源头都烧了,也好过感染更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