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芷,我来了◎
比军队先回京的是凯旋的捷报,陆祈言拿着它的手都在抖。
终于要结束了。
只是他的心里总是隐隐不安,总感觉发生了什么事情。
“情况怎么样了?”顾文安急切地问道。
阿梨摇摇头,“目前来看情况不是很好,失血过多,又是贯穿伤再加上查案的一路上她的身体亏空许多又没能好生养着,我怕……”
南宫墨躲在暗处听着两人的对话,越发的自责,他开始唾弃自己,他太无用了,不仅被敌人利用,甚至他还亲手伤了自己的姐姐。
顾文安:“需要什么我去找,不能让她死。”
阿梨:“桑启和扶苏交界处有一寒山,上面有一种草药名唤青草,据说它能起死人而肉白骨,不过这也只是一个传说,并没有人见过它,而且扶苏向来和我们不和,贸然前去只怕会丢了性命。”
南宫墨闯进来,眼神坚定,“我去!”
听见这话两人都没有想要劝慰一番的打算,这本来就是他做下的恶理应由他去。
阿梨点头,“好,不过你只有十天时间,如果你没能及时赶回来,那就只能给她收尸了。”
南宫墨:“我一定会来!”
阿梨一直盯着他的背影,顾文安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两下,问道:“怎么了?”
阿梨:“你有没有发现有些不对劲?”
顾文安疑惑,“哪里?”
阿梨:“如果你是顾伯景,你在有了对手的帮忙下你会不让他做坏事吗?可你看他这个样子,就像完全不记得那段时间的事情了一样。”
顾文安:“确实有些可疑,难不成他失忆了?”
阿梨:“我看不像,对了,你之前说他是怎么恢复清醒的?”
顾文安:“他捅了南宫芷一剑,然后就清醒了。”
亲情?不会的;鲜血?可是鲜血对于蛊虫来说向来都是致命的诱惑,又怎么会因为这点事就清醒呢,而且他之前不会没有杀过人,那为什么之前没有清醒呢?
阿梨:“你确定顾伯景真的死了吗?”
顾文安郑重点头,“确定,他的人头都已经被割了下来,就算他的蛊术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起死回生。”
阿梨沉思,难不成变故出现在阿芷姐姐身上?她的血和旁人不一样?
“算了,眼下救阿芷姐姐要紧,旁的以后再说吧。”
“嗯。”
房间里,郑英姝打开从如月那里取得的包袱,里面有一个盒子还有几封信件。
她打开盒子发现这就是一个空盒子,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奇怪,她逃命还拿着个空盒子做甚?”
顾文安推门而入,看到母亲拿着个盒子坐在那儿发呆,出声询问,“从哪来的盒子?”
“如月那里拿的,只不过是个空的。”
“空的?”
“对。”
顾文安接过仔细研究了一番,发现真的是个空的,没有任何的机关。
“你们俩这是干嘛呢?”
他把盒子递给阿梨,“母亲从如月那里拿回来的空盒子。”
“空盒子?”
一拿到手里,阿梨就闻到了一股味道,腐烂味,血腥味,还有独属于虫子的土腥味。
“确定是个空盒子?”
郑英姝点点头,“怎么,这盒子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她没有先回答,反问道:“那如月除了是苗疆人她在苗疆还有什么别的身份吗?”
“有,圣女。”
阿梨:“我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苗疆的每任圣女都会有一只本命蛊,而这个盒子里很有可能就是她的本命蛊。”
顾文安:“可是蛊虫一般主人死了的话它不是也活不了吗?”
阿梨摇头,“本命蛊和其他的蛊虫不一样,它之所以被称为本命蛊是因为这只蛊虫不是说这蛊虫是她炼制的,而是由第一任圣女炼制,由蛊虫选定的人才能被称为圣女,它可操控所有同源蛊虫。”
顾文安:“同源蛊虫是什么意思?”
阿梨:“简单来说就是可以操控所有的蛊虫,而想要杀死这只蛊虫也不容易,它有着所有蛊虫都有的能力,但现在它消失了。”
郑英姝:“可她当初被皇上带进宫坏了身子又引导皇上灭了苗疆,早就不是圣女了啊。”
“与其说是苗疆认得是圣女,不如说他们认得是蛊虫。”
“但苗疆不是早就灭绝了,这一只蛊虫又有何惧?”顾文安实在不能理解一只小小的虫子难不成还能抵得过千军万马。
“怕的不是虫子,怕的是它被有心之人带走利用。”
郑英姝表情为难,“可它现在丢都丢了,这要到哪儿去找它?又或许它早就死了也说不定呢?”
“哎,只希望它是死了吧。”
可阿梨还是有些担忧,丢了事小,被普通人拣走也没什么,就怕被一些漏网之鱼带走了。
“哎。”
陈公公拿着一封信在御书房外来回踱步,想抬手敲门又放下,嘴里更是叹气声漫天。
旁边的小太监都看不下去了,他要是再来回转下去恐怕自己都要被转晕了。
“陈公公这是遇到了何事,以至于愁成这样?”
“你不懂。”
“您不说旁人又怎会懂呢。”
“哎,哎!”
御书房传来陆祈言的喊声,“陈公公,进来。”
小公公摇头晃脑,“得,这下懂得人来了。”
陈公公白了他一眼,把信放进袖口推门进去。
书桌前的陆祈言抬起头,放下手中的毛笔,问道:“把信拿来。”
陈公公有一瞬间慌乱,“什么信?”
“别装傻,刚才在外面有人给你一封信我瞧的一清二楚。”
“您这儿是批改奏折呢还是打探下人隐私呢?”
“我这是关心您老身心健康。”
自从知道顾文安这一仗大获全胜之后陆祈言身上的阴霾之气都少了,整个人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可是这笑容在他看清信上的内容时又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手抖的险些拿不住信,慌乱地问道:“这信中写的可是事实?”
陈公公低下头去,“应该是的。”
“为何不第一时间告诉我,给我备马,我要出城!”
“不可,您现在是陛下,是天子,万不可意气用事!”
“放肆!既然知道我是天子就按我说的做!”
“恕老奴不能遵命,您之前的种种作为已经引起了许多人的不满,如若贸然出宫恐会引来杀身之祸啊,信上也说有阿梨姑娘在,相信南宫姑娘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挺过去的。”
“这不一样,这不一样。”
陈公公还是不肯退让,他可以接受陆祈言在皇宫里颓废,但不能接受他出宫离京。
见他心意已决,陆祈言拔剑落在他的颈边,眼底猩红,“我说,让开!”
“能死在殿下手里,老奴没有遗憾。”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杀你?”
“老奴没有这么想。”
两人僵持不下,最终还是陆祈言先败下阵来,他松开手,跪在地上,握着陈公公的袖子祈求道:“陈叔,我求你了,你让我去看看她吧,我求求你了。”
他说着泪水不停的往下掉,手指一点一点攥紧陈公公的衣袖,“她受了那么重的伤,会疼的,她要是死了我也活不了了,我会小心的,陈叔,您就让我出去吧,我保证,只要她没事我立刻就回来。”
他终归是陈公公看着从一个小孩子慢慢长成现在这样的,他这副样子陈公公心里也是不舒服的。
他的心慢慢开始动摇,在触碰到陆祈言绝望的眼神时终究是心软了。
一下一下安抚着他的后背,“去吧,去吧。”
大不了这皇城他替这俩孩子守着,再多给他派些人手暗中保护好他吧,总不能看着自己孩子这么难受下去。
他话音刚落,陆祈言就像一阵风一样,转眼消失不见,陈公公失笑,“这孩子。”随后又收起笑意,“你们跟在殿下后面保护好他。”
五个黑衣人从不知道哪里窜出来跪地,“是!”
陆祈言换上一身衣服,带上人皮面具骑着一匹马直出京城,他一路上都不敢停歇,就怕慢了一步让自己后悔。
紧赶慢赶终于在第三天到了目的地。
他翻身下马,跌跌撞撞闯进府里,看门的守卫瞧着他腰间的令牌也都不敢拦他。
只有阿梨,在瞧见一个陌生人出现在南宫芷门前的时候出生制止,“站住!”
她跑到陆祈言面前,伸手拦住他,“你是谁?”
顾文安和郑英姝听见声音出来,他们异口同声道:“祈言?言儿?”
阿梨狐疑地瞧着他,“你是陆祈言?”
他这才惊觉自己还带着人皮面具,撕下面具,熟悉的容颜暴露在三人眼前。
他们都惊讶不已。
尤其是阿梨,“你怎么会在这儿?”
“能先让我去看看阿芷吗?”
哦,原来是知道了阿芷姐姐手上专程赶过来的,见状她放下手,把手上的药碗顺手塞进他的手里。
“那你顺便把药喂了。”
推门的时候,陆祈言的手都在颤抖,都到了门前了,他反而没有勇气去推开这最后的一扇门。
他怕自己没有勇气去面对。
深吸几口气,推开门,绕过屏风,瞧见了床上那心心念念的人儿。
瘦了,也黑了。
“阿芷,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