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程回京,路遇刺客◎
南宫墨缓缓睁开眼睛,余光撇见不远处的南宫芷,虚弱地说道:“阿姐,只是看着唬人,其实一点都不严重的。”
他给了陆祈言一个眼神,后者也不想让南宫芷受着伤还徒增烦恼,低声哄着,“我先扶你去喝药,我们刚才说好了,看过一眼要回去养伤的。”
南宫芷愈说些什么,但是触及到他那不容拒绝的眼神嘴里的话还是咽下了。
她点头,“好。”
其实京城里的事情除了皇后来的那日给他们提过一嘴其他的南宫芷并不清楚。
她只是很疑惑为什么再见面陆祈言身上的戾气会这么重。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为何这样问?”陆祈言不解。
“这次见你总感觉你变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陆祈言没想到南宫芷这么敏锐,不过也对,他之前什么样现在什么样还是区别很大的。
只是他不知道该如何与她言说,他怕说了之后南宫芷会离开。
陆祈言只是摇摇头,“哪有,只是听到你受伤我很着急罢了。”
是吗?看着不像。
南宫芷知道他不想说也就没再继续问,等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送她回了房间,陆祈言一个人站在院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不远处的枯树上,背影格外寂寥,有人喊他他也没反应。
顾文安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看什么呢?”
“喏,你说这棵树已经枯死了,为什么没有人来把它移走种植新的呢?”
“没有枯死,你瞧它的枝头还发新芽呢。”他侧过头盯着陆祈言的眉眼,“你和南宫芷吵架了?”
陆祈言摇头,“没有。”
“没有吵架你为何一脸惆怅呢?”
他欲言又止,不知该从何说起,嘴巴张开又闭上,只余下一口叹息。
“说说吧,天塌下来还有兄长顶着呢。”
“在京城我处理了一些大臣,又让人肆意传播父皇那些不作为的事情,现在京城各处都在说我是暴君,更有甚者准备刺杀我。”
闻言,顾文安满眼怜惜,“你这么做是为了我吧?”
陆祈言眼神不自然的闪躲,“说什么呢,我就是单纯看他们不顺眼。”
“祈言,你知道的你不擅长撒谎。”
陆祈言弱弱反驳,“我没有。”
“祈言,首先我很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但是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你不需要承担这些骂名,自从我决定谋权篡位开始,这些都是我该承受的,而不是你。”
“这些也不是你该承受的,论才学在整个大启你是数一数二的,论武力你也不差,就连在政治上你也颇有见解,只是因为你身体不好,父皇不喜,就要把你排除在外,这不公平。”
“祈言,世上没有绝对的公平。”
“那我就为兄长挣一个公平,我本就不喜这皇位,用自己的名声来换取兄长的利益和地位,这买卖划算。”
“祈言,不是这样算的,你这样兄长还不起。”
“我不用兄长还。”
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顾文安见说不通也就没再继续,他临走说道:“后日启程回京。”
这里的事情他都处理的差不多了,也该回去了,而且他们两个人都在这儿,京城那边没人不能拖太久。
更何况他不能就让自己弟弟的名声这么随意就毁了,那些渣崽不值得他这么做。
“兄长做决定就好。”
他不在意什么时候回去,他只在意南宫芷的伤势,“既如此那我就回房了。”
阿梨刚出来就撞见他们俩满怀心事分别的样子,她直觉现在还是避着他俩为好。
脚步刚转还没走呢,就被顾文安喊住了。
“梨儿。”
阿梨本想装作没听见谁知顾文安根本就没给她这个机会,直接上手抓住了阿梨的手腕。
迫使她停下脚步,没办法,阿梨只能转过身,一脸无奈,“你还有事吗?”
“我……我……”他也不知道是何心理,只是看到她了不想让她离开。
阿梨无奈叹一口气,“我想我们那日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我只是想看看你,和你说说话,难道这也不行吗?”
顾文安满脸写着脆弱,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哑意,他这一出倒是让阿梨无话可说更无可奈何。
她总不能连这点要求也拒绝,虽然知道他不会是这么简单的心思。
“当然可以,您是君我是民,您找我说话这是我的荣幸。”
“你一定要这么刺痛我吗?难道说之前的种种对你来说这么快就可以忘却,我对你来说就只是君吗?”
阿梨被他呛的没办法辩驳,她久久都没回话,两人两两相望,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自己,也都看到了不舍的情愫。
顾文安突然想任性一次,不要脸一次,用强权,用威胁,用尽手段,用尽一切去把她困在自己身边,让她哪都去不了,难怕是恨他也只能留在他身边。
生生世世,不死不休!
可当他再次把视线落在阿梨眼中的时候他放弃了,他不希望看到这么明亮的星星暗淡,也不希望她的眼睛充满泪水。
他颤抖着声音,哀求着,“梨儿,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求你了,好吗?”
他不能失去她,却也不能强迫她,只能用哀求的方式求她为自己停留。
他可以舍去所有的自尊脸面,只求她。
其实阿梨心里也不好受,不爱他吗?当然爱,爱到骨子里,爱到心里。
但她不能。
阿梨别过头,“顾文安,我也求你,别逼我了,好吗?”
顾文安用力把她抱近自己怀里,那力道大的恐要将阿梨揉碎。
“我没逼你,我只求你考虑考虑,不要那么爽快就放弃我,好歹犹豫犹豫。”
被他抱近怀里的那一刻,阿梨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像是泄了洪的洪水般。
“好,我考虑考虑。”
他们在院子里的种种都被窗户前的南宫芷看在眼里,她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就闹成了这样,但是也能依稀猜到一点。
“哎,皇家有情更无情。”
陆祈言端着药推门进来正巧听见她这番话,当即反驳道:“阿芷这是说的什么话。”
“你不敲门。”
“我敲了,是你太过专注没听见而已。”
“好吧,那是我错怪你了。”
“好了,他们自己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你也别太担心,现在先过来把药喝了。”
一看到他手里那碗黑黢黢的药汁南宫芷就感到嘴里泛起苦水,眉头都皱成了一个川子。
她捂着嘴,“我感觉我好了,不用喝了。”
陆祈言嘴角扬起一抹弧度,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没有一点温度,“好了呀?”
南宫芷连连点头。
“既然好了那就……”
听见这话南宫芷的眼中亮起光芒,只是下一秒就灭了。
“好了也不行,还是得喝。”
“不喝行不行啊?”
“你觉得呢?”
“我觉得行。”
“哦,喝吧。”
陆祈言端着药进一步,南宫芷就退一步,他再进一步,南宫芷又后退一步,陆祈言一步一步前进,她一步一步后退。
直至整个人被堵在床边,跌倒在床上,“嘶。”南宫芷面色扭曲,冷汗直冒。
“扯到伤口了是吗?”
“不碍事。”
陆祈言扶着她让她平躺在床上,坐在床边把她扶起来靠在他怀中,端起药碗就要喂她。
南宫芷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是吧?我都这样了你还不放过我?”
陆祈言:“本来准备放过了,可谁让你刚才又扯到伤口了呢,别闹了,赶紧把药喝了,乖一点。”
见他表情没有一丝松动,她就知道这药无论如何也得吃。
算了,早死晚死都得死,那还不如早死算了。
她端起药碗一饮而尽,颇有几分喝酒的意思,一喝完南宫芷的脸都皱成了丑梨。
紧接着一颗蜜饯被塞到嘴里,甜丝丝地味道很快就冲散了嘴里的苦涩。
“你哪来的?”
“从京城来找你的时候顺路买的,知道你不喜欢吃药,想着买点东西哄着。”
“废话,谁喜欢吃药,难道你喜欢吗?”
陆祈言实诚回答,“不喜欢。”
南宫芷白了他一眼,“那你还好意思说我。”
“我错了。”
和南宫芷在一起的陆祈言别的不说,认错可是很积极的。
…………
京城里,大理寺卿想找陆祈言汇报事情谁知道一进宫连个人影都没看着。
“公公,我真有急事找皇上,您给通报通报成不?”
陈公公皮笑肉不笑,“可真是不巧,这皇上前几日染上了风寒,刚刚才吃过药睡下了,要不您明日再来?您也知道皇上每日日理万机,整日头疼失眠,这好不容易睡着了,咱家也不忍心叫醒他啊。”
“明日?不行啊,这样您就给我通报一声,要是皇上怪罪下来,我担着。”
陈公公劝阻,“这样吧,您晚两个时辰再过来,让皇上休息休息。”
两个时辰?
“那也成,那我晚两个时辰再过来。”
终于把他送走了,陈公公松了一口气,这兄弟两个都不在京城可是把他这个老骨头给害惨了。
整日不是打发这个就是打发那个,还得时不时的装成皇上的样子接待大臣。
也就是这俩兄弟信任他,不然换做旁人心思早就野了。
陈公公换来暗卫,交给他几封信件,“你速去关外把这几封信交给皇上,顺便问一问皇上何时回来,就说我这把老骨头要撑不住了。”
“是。”
“两位主子啊,赶紧回来吧。”
“啊嚏,啊嚏。”
陆祈言和顾文安两人同时在不同地方的同一时间打了两个喷嚏。
南宫芷着急询问,“着凉了?”
陆祈言:“可能吧,等会我去找阿梨要副治风寒的药来吃。”
南宫芷:“让你多穿些你不听。”
陆祈言敷衍点头,手上喂饭的动作不停。
暗卫寻到城主府,此时已经天黑了,他不敢做太大的动静,只能学猫叫。
陆祈言听见声音穿上外衣打开门,顾文安也开了门,两兄弟结伴到了院子里。
暗卫从树上飞下来,跪在地上恭敬的把手上的信递给陆祈言。
他没接,“咳咳。”暗卫不明所以地抬起头,他用眼神示意暗卫把信交给身边的顾文安。
“不必如此。”
“本来就该如此。”
顾文安说不过他,伸手拿过信件打开,看过之后又把信递给陆祈言。
“?”
“你看看吧。”
不看不要紧,一看陆祈言感觉自己的头又开始疼了,朝中不少大臣打着反暴君立幼帝的旗号做着一些伤天害理的事。
陆祈言:“看来还是我太仁慈了。”
顾文安则是叹气摇头,“你还看不出来吗?你就算是把他们都杀了也会有其他人冒出头来,你难不成要杀光他们?”
陆祈言:“为何不可?”
顾文安:“祈言,或许你本就不适合朝堂这种尔虞我诈的环境。”
陆祈言:“我以为兄长之前就明白呢。”
顾文安:“我之前一直以为你是懒得做,本想着就算回了京城这位置你该坐就坐,我好好做臣子辅导你……”
陆祈言抬手打断他接下来要说的话,转头对着暗卫说道:“你先回去吧。”
“是,属下还有一事。”
“说。”
“陈公公问您何时回宫,他说他这一把老骨头快撑不住了。”
“后日。”
暗卫离开之后陆祈言将顾文安带到那棵枯树旁,“兄长可还记得你今日说的?”
“记得。”
“这棵枯树有希望,可它如果一直呆在这个院子里没有养分,呼吸不到新鲜的空气,这点新芽早晚会枯萎,到那时就算把他放到依山傍水肥沃的土地也无济于事。”
顾文安一滞。
陆祈言又道:“就像我,不适合朝堂也无心于朝堂,但如果执意把我放在那个位置上,我想对所有人都不好,这封信就是开端。”
“是我想错了。”
“您没想错,如果是之前的我可能会觉得如此,但现在的我不会这么觉得,所以兄长尽可放心,我也不会因为这件事就和兄长产生嫌隙。”
“你……你知道?”
“我又不是傻子,我来了这几天兄长一直都没来找过我,我也能猜出一二。”
“对不起,是我狭隘了。”
“无妨,兄长有所顾虑也是应该的,只是我想告诉兄长,不论是对或是错,兄长与我都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永远支持你。”
顾文安转身肃立,双手合抱,左手在外,躬身推手对着陆祈言行了一个平辈礼。
“祈言教训的事,今日是兄长之错,还请祈言莫要放在心上。”
陆祈言没有回礼,他承了这一礼,“时候不早了,我先回房休息了。”
他虽没有明说,但顾文安知道他是接受了这道歉。
这些日子的种种,顾文安自己都不明白是为什么,他自从来到关外之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有时是自己,有时连是谁都不知道。
就像做的事说的话,从前他绝不会如此。
他摇摇头,“应该是这些日子累到了,连神智都不清楚了。”
他转身离去,在月光下,他耳后有一处皮肤好像动了一下,只一瞬间又恢复正常。
痒意引得顾文安伸手去摸,可是却什么都没有。
经过两天的休整,南宫墨身上的伤也好了一些,虽然看着还是很唬人但起码能活动了。
他的伤并没有伤及内里,比起南宫芷的贯穿伤还是要好很多的。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上路了,南宫芷的伤口得平躺,所以她自己一个人在一辆马车,陆祈言在外帮她赶车。
阿梨和郑皇后在一辆马车,两名暗卫驾车,顾文安和南宫墨一辆。
行驶至一半,草丛中突然冒出几名黑衣人,顾文安和陆祈言瞬间警惕。
顾文安:“你们是谁?”
“我们是来取狗暴君性命的,识相的就把狗暴君交出来。”
陆祈言出京的消息没有几个人知道,看来是宫里出现了叛徒。
郑英姝握着阿梨的手安抚,“待在马车里不要出去,我去帮他们。”
“您一定要小心。”
“放心,这些狗杂碎还伤不了我。”
南宫芷也很想去帮忙,但是她又顾及到身上的伤。
罢了,相信他吧。
三人一人守着一辆马车,持剑对抗着黑衣人,他们的人数足足有二三十人,看来是有备而来。
陆祈言一边攻击一边问,“是谁派你们来的?”
“无可奉告。”
“那你们也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这些人的身姿手法不像是正派养出来的,更像是职业杀手。
难不成他猜错了?
南宫芷一直关注了外面的战况,突然,一个黑衣人在陆祈言的后方准备用暗器伤他。
南宫芷着急大喊:“小心。”
她又快速出手甩出手中的银针刺入刺客的脖颈儿,那边陆祈言也快速擒住身前的刺客转身用他做肉盾。
不一会儿,刺客被消灭的一干二净,只是顾文安的手臂不小心被刺客豁开一道口子。
那伤口隐隐冒着黑血。
外面打斗声停止后阿梨就从马车上下来了,看到顾文安的伤口属实吓了一大跳。
“刀上有毒!”
“没……”
她二话不说的拉着顾文安到了马车里,着手为他清理伤口。
顾文安瞧着她伤心的样子安慰道:“没事,我不疼。”
刚说完,阿梨手上一用力,顾文安疼的“嘶”了一声。
“不是不疼吗?”阿梨白了他一眼,又专注的处理伤口了。
顾文安听见非但没尴尬反而还笑了,“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