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就是为你而来◎
“咻。”
就在两人说话的间隙,不知道哪里窜出来一支箭,径直地射在顾文安的左肩上。
原本他笑意盈盈的脸上瞬间浮满错愕和不可置信,他侧头去看自己的左肩,已经被那支箭给贯穿了,箭头带出来的血是不正常的黑色,他原本想过有人会着急,没想到会这么着急。
周围瞬间安静了,陆祈言目眦欲裂地看着这一幕,“二哥!”他飞奔过去,接住顾文安倒下的身体,目光带着凶狠,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在不远处正对着客栈的一根柱子上看到了划痕。
陈公公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能慌,赶忙和陆祈言一起把自家主子送进府。
“陈公公去把阿梨找来,顺便找人去千机阁通知一声阿芷。”
“哎,好好。”
陆祈言抱着顾文安踹开他房间的门,轻轻地把他放在床上,只不过他的左肩还插着箭,只能让他的肩膀悬空。
陆祈言紧紧握着他的手,“二哥坚持住,阿梨马上就来了。”
顾文安虚弱地看了他一眼,安慰性地拍拍他的手,“我们祈言长大了,二哥也就放心了。”
“不要胡说,你会没事的。”
阿梨一进房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她皱着眉头走到床前,“怎么回事?怎么就一会儿的功夫就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模样。”
顾文安虚弱地咳嗽一声,嘴角渗出血迹,“还要再麻烦一次阿梨姑娘了。”
“不麻烦,反正我来这一趟本就是为你而来,就是多治一次少治一次的关系罢了。”
顾文安此时痛的已经说不出来话了,毒素侵蚀着他的□□,但他还是强撑着对阿梨露出一个笑脸。
阿梨白了他一眼,“都已经难受成这样了还做这些虚的干什么,做你自己就好了,疼就喊出来。”
“没事,不疼的。”
“你就嘴硬吧。”
阿梨不想再与他争辩这些没用的东西,收拾好自己要用的东西之后,转头对着陆祈言道:“我现在要为他拔箭,你按住他的两只胳膊。”
顾文安:“阿梨姑娘,我撑得住。”
阿梨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是大夫我是大夫,听我的。”
陆祈言听话的上前按住自己二哥的胳膊,但是他发现这样好像是挡住了阿梨,没办法,他只能脱了鞋子上床坐在顾文安的身上,以一种不是很雅观的姿势按住他。
阿梨“哇哦。”一声,“按住他,我要开始拔箭了。”
她仔细观察过这支箭,箭头和箭身上都涂满了七步蛇毒,而且箭头和箭身都被弄上了倒刺,这显然是奔着顾文安的命来的。
只不过他遇上的是自己,那没办法了,她不可能砸了药王谷的招牌,那就只能让那人的努力白费了。
知道是什么毒之后,她喂了顾文安一颗解毒药。
又带上一双特制的银丝手套,握着箭头把它撅断,仔细清理了一下断掉地方的毛刺。
吩咐道:“把他扶起来。”
陆祈言将顾文安扶起来,紧紧抱着他,阿梨趁还没人反应过来快速的从后面抓着箭身抽出,上面的倒刺刮着顾文安的血肉,疼的他想要挣扎,却被陆祈言紧紧抱着无法动弹。
阿梨把那支箭扔在地上,上面的倒刺还带了一些皮肉,她拿出止血的药丸喂到顾文安嘴里。
又拿来许多纱布按到伤口处,一边按一边还往伤口里塞。
顾文安痛到冒汗,紧咬着自己的嘴唇,手指用力扣在陆祈言手臂上的肉里。
出血量明显减少之后阿梨拿出柳叶刀,把他皮肤上一些腐肉去除。
她对着门外大喊:“去拿一株百年人参过来。”
陈公公听见马不停蹄去到库房找出一株百年人身,忙忙慌慌地进到房间交给阿梨。
阿梨用刀片了一片塞进顾文安的嘴里,她吐出一口浊气。
“撑过今晚就没事了。”她没有对顾文安的伤口进行包扎,只因他伤口深处的血肉里还染着毒素,她在想怎么才能里面的毒素出来。
南宫芷也过来了,她看到床上之人的模样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本以为这京城里的人会优先处置陆祈言,没想到会是他。
“情况怎么样了?”
阿梨摇摇头又点点头,“如果能撑过今晚的话就能活,撑不过那我也无能为力,这次出来的匆忙,带的东西不是很齐全。”
南宫芷问道:“还需要什么?”
阿梨:“我虽然把箭给扒出来了,也喂了他解毒药,但是他伤口里面的皮肤还是有毒素的,之前谷主用瓷器制作了一种可以放进伤口冲洗里面的管子,只是我没带来。”
南宫芷想到之前外公有让她拿回来过那东西,那时候的她觉得外公是在异想天开就没当回事,那东西现在应该还放在阁里。
“你在这等着,我回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南宫芷回到千机阁翻箱倒柜的找了起来,她实在记不清当初放到哪里了。
上官女士一进来看着满屋子像是招了贼一样,不由得眼前一黑。
“南宫芷你要死是不是!”
“母亲,我等会再给你说,你现在也别闲着,你还记得当初外公给过我们一个说是可以用来冲洗伤口里面的东西吗?”
上官女士点点头,“当然。”
“那东西放到哪里去了?你帮我去找找,我有用。”
“早就给你说过了,东西不要乱扔,你那时候拿回来的时候还说你外公整天治病救人魔怔了,不想着研究草药,净整一些仵作干的事情。”
上官女士一边说手也没闲着帮着她翻找起来,“喏,这不是嘛。”
南宫芷转过身看到自己母亲手上的东西,一个看起来毫无新意的瓷器“棍子”,表面光滑,唯一有点不一样的就是它中间是空的,一头像是一个勺子一般,“对就是这个。”
南宫芷接过,“我先走了,回来跟你解释。”
上官女士在后面喊道:“房间回来你收拾干净!”
“好。”
她一路上不敢停歇,一路跑到了二皇子府,她气喘吁吁地把东西交给阿梨。
“是这个吗?”
阿梨惊喜地接过,“对,阿芷姐姐你怎么会有?”
“之后再说,先救人要紧。”
“哦,对对。”
阿梨找出一个空的大碗,把药粉和水混合搅匀,用热水烫过之后把那瓷器插进顾文安的伤口里,也幸好现在的他已经疼晕过去了。
阿梨顺着那头像勺子的位置把药水倒进去,很快那满满一大碗的药水就顺着管子流进了伤口里面,又流出来,重复了几次之后,阿梨看流出的是红色的血液便停了下来。
缝合好伤口撒上药又给他包扎好,做完这一切已经到了午时。
南宫芷问道:“如今这样,那便等几日再离开吧。”
陆祈言摇摇头,“不用,现在二哥也已经解了毒,我留在这儿也无事,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剩下的交给御医就行。”
南宫芷惊讶,“你……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咱们用了午餐之后就上路吧,我回去收拾一下东西。”
她刚出房门阿梨就追了出来。
“阿芷姐姐。”
南宫芷转过身,两人都没有说话,可是南宫芷就是从她的表情看出来了她想说的话,想也没想的拒绝了,“我不同意。”
阿梨跑上前拉住南宫芷的手臂,“阿芷姐姐,当初离开的时候师父说的话我还记得,眼下他又这样,我……我不能回去。”
“外公的话你全当空气就行,不用理会,顾文安也有御医在身侧,你安心跟着我们离开。”
“阿芷姐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我也想你能听听我的意愿,我知道你和师父都不会害我的,我真的自愿留下,至于之后是死是活我也认了。”
“你是因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是不想回去让他失望还是真的愿意留在这囚笼,你问问你自己的心,它真的愿意放弃自己的热爱,就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卦象就留在这吗?”
阿梨抬起眼,双眼泪汪汪的,“阿芷姐姐,我愿意的,而且万一没过多久师父就给我传信说我可以回去了呢?”
南宫芷见她已经决定好了,自己怎么劝都没有用也不想多说什么了,叹了一口气,把腰间上独属于千机阁的令牌摘下来递给她。
“你意已决我再说什么也都是废话,这个给你,遇到危险拿着去千机阁酒楼,会有人护你周全的。”
“谢谢阿芷姐姐。”
南宫芷松开她的手转身离开,一下也没有回头。
她回到千机阁把事情给上官女士说了,后者也只是淡定地拼了一口茶水。
“你外公早就传信与我,你放心,我会好好看着点那孩子的,你也是出门在外要多加小心。”
南宫芷点点头,“我会的,而且我相信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回来的。”
“好了,走吧,人等着你呢。”
南宫芷顺着上官女士的视线看过去,陆祈言不知道什么时候牵着马车已经等在了楼下,她没有再说什么,拿着包袱转身离开。
临到门前,又道:“母亲,此次一别不知多久能见,还希望你保重好身体。”
“知道了,赶紧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