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裴大人可曾婚配?”◎
雨后,山上的空气越发湿冷。
山洞深处,水珠沿石壁滑落,滴答作响。
一男子被粗绳死死捆缚在石柱上,汗如雨下,骇然颤声道:“贵人饶命啊,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秦铮挺立在他面前,手执长刀,雪亮刀锋稳稳抵在他颈侧,面色冷然如观一死物。
洞口处,李嫣悄然步入,一身白衣藏在暗色斗篷下,宽大的兜帽遮住她大半容颜,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
“你是那妖道的关门弟子,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她身处阴影中,声线平和又清冽,“好好想想,他奉诏入京前,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若你能说点有用的,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随着话音落下,秦铮刀锋一偏,在那人脖颈上压出一道细长的血线。
男子吃痛喊道:“我说!我说!别杀我……”
“当年,师父奉诏入京之前,确……确实见了一人。”
他咽了咽口水,回忆着往事断断续续道,“但那人行事极为谨慎,除了师父无人见过他的真容,而且……师父与他谈话时,我……我也只能守在屋外。”
“看不见,总听得见吧?”
李嫣向前一步,遮住男子眼前所有光亮,“他们说了什么?”
“那人说,只要师父在祭典上指出是先皇后腹中龙嗣命带不详,引发了涼州大旱,他便能允师父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果然!
当年的一切都是有人刻意为之!
禳灾祭典,定远侯通敌,能在同一时间让这两件惊天动地之事接连爆发,背后主使不但手眼通天,位高权重,甚至一心要除尽陆家的所有势力。
手段何其肮脏。
李嫣指节紧攥,深深吸吐了一口气平复情绪,接着问:“那人说话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男子眼神左右来回游动,努力回想道:“那人一口官话说得十分标准,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官话标准?
李嫣闻言,眸光倏地一凝。
京中官吏除了新入京述职的南方人,但凡是在御前能回话的,谁不会说一口标准的官话?便是往来商贾或有点见识的读书人,都能说上几句,以此为准来寻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她追问道:“还有别的吗?”
“小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男子哆哆嗦嗦求饶道,“小人已经把知道的都说了,还望贵人高抬贵手,放小人一马。”
什么都不知道了?
李嫣静默片刻,眸中最后一丝微光寂灭,归于沉静。
她不再看那男子,缓缓转身朝着洞口走去,声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处理干净。”
那男子惊恐的求饶尚未出口,秦铮已手起刀落。寒光闪过,一切声响戛然而止,只剩洞内愈发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开来。
洞外,天色渐沉,山风冰凉。
李嫣依旧一身斗篷裹得严严实实,穿行于密林,秦铮紧随其后,用刀鞘适时轻抬起她前方下垂的枝叶。
行至清心观后门,她驻足回首道:“明日宫里来人,你且避一避,莫让人发现了。”
自五年前,父皇自华阳行宫归京时,路过此地,念及她在此道观孤苦,有意要接她回京,继后随行在侧,便趁机表示会时常派人前来照拂一二。
于是每月十五,宫里都会来人,表面上是奉皇后之命前来探望,实际上是怕她暗生别的心思,借机巡察一番,再警告几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