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 瑞士是个滑雪圣地。
再众所周知,滑雪是一项极其考验反应神经的运动。
所以综上所述,我是个滑雪健将。
迹部景吾:“……?”
他显然没太明白我的逻辑, 但也没深究, 只是确认道:“你想说,你很擅长滑雪,栗栗?”
“当然!”我无比自信,“在滑雪教室里,我是滑得最好的那个!”
“嗯哼。”迹部不置可否。
上次滑雪教室,他正好去参加什么U17集训, 完全没参加,自然也不太清楚我说的是真是假。
“我有发照片给你的。”我提醒。
迹部像是想起了什么, 表情微妙了一瞬:“你是说, 你被倒下的雪人埋住的那次?”
我:“?”
我:“!”
“我说不是那个!”我立刻捂住他的嘴,严肃声明,“黑历史不可提!”
当时网球部的大家都在U17集训。
想到景吾他们玩不到雪,一定很失望, 我专门堆了一个超大的雪人。
……只是, 在装饰脸的时候, 稍微出了点问题。
已知景吾眼下有颗泪痣。
所以雪人景也应该有泪痣。
不过在雪地里找石子实在有点困难, 我翻了好久, 才好不容易找到一颗合适的小石头。
“美美子, 我要装饰了。”我站直身子提醒。
“OK。”
美美子举起手机,十分敬业地开始录像。
周围已经堆了好几个雪人,留给我的空间不多。再加上这个雪人被我堆得有点高,我下意识踮了踮脚,伸手扒拉了它一下。
下一秒。
啪嗒。
我:“?”
我:“!!”
“哇啊啊——栗栗!!”
美美子发出惨叫, 飞速冲过来开始挖雪。
而被雪人景和雪人岳双重压制在雪地里的我:“………”
早知道不堆这么大了。
好重!!
虽然后来雪人重做了,照片也重新拍了,视频也重新录了,结果这段黑历史一不小心也混在一起发过去了。
“呵……”被我捂住嘴的景吾发出一声闷笑,蓝灰色的眼中满是笑意。
他慢悠悠地拉下我的手,说得极其客观:“能在被雪人埋成雪堆的情况下,还不停抬腿挣扎……”
“的确算是很擅长滑雪了,栗栗。”
我:“………”
就说不要提了!
我毫不犹豫反击:“那能戴着假发继续打网球的景吾,也很擅长打网球了。”
景吾:“………”
今日份互相伤害达成。
我们剩下的时间在飞机上都很安静。
——并不。
我犹如小学生春游一般,兴奋到睡不着。
虽然是临时起意,但两天时间也足够申请航线,这趟出行干脆用了私人飞机。
不过,是我家的。
祖父亲情赞助。
祖父当时的反应也相当干脆:“嗯?滑雪?那去吧。”
至于得知消息后的秀一哥,脸色如何阴沉、目光如何危险,暂且不提,一切都很顺利。
自家的机务成员显然更了解自家成员的习惯。飞机上,我哪哪都很喜欢。
比如,可以画画的超大办公桌。
我捏着笔,跃跃欲试。
虽然已经提前完稿了,但下个月的也可以先准备一下不是吗?
再说这漫漫长夜,不画画还能做什么!
我摊开稿纸准备打草稿——
“……”
笔被抢走了。
我:“?”
“栗栗,需要本大爷提醒你,现在几点吗?”
刚洗完澡出来的景吾站在我身侧,银灰色的睡衣衬得人格外清爽,带着香香的栗子味。
“…十一、十二点。”我试图狡辩,“但时间还很早诶。我平时都是两点——”
话说到一半,我忽然噤声。
“啊嗯?”
迹部挑眉,唇角挂着危险的笑意,“两点?”
“……”
我心虚地移开视线。
糟糕。
忘了自己平时一直对他说“十一点就睡”。
但这真的不能怪我。
众所周知,漫画家赶稿的时候,通宵是基本操作。
我才熬到两点,已经很自律了。
我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梦野老师平时都是三点休息,我很早了。”
“三点。”景吾点点头,“看来漫画家这个行业确实过于劳累。”
他顿了顿,又慢悠悠补上一句:“下次有时间,本大爷会去拜访一下野崎前辈。”
那不就暴露了吗!?
我飞速握住他的手,微笑:“我、我们还是早点休息吧!”
“嗯?”
景吾却突然善解人意起来,“没关系的,栗栗。”
他说着,毫不客气地挤进我这张椅子里,把笔塞回我的右手,按在画纸上,语气带着点温和的纵容:“我很支持你的工作。”
我:“……”
这种支持听起来就很不妙。
我婉拒:“谢谢,但是不必了。”
“上次不是还在说……”
景吾垂眸看了我一眼,语调轻轻拖长,“景香?”
景吾似乎嫌空间拥挤,侧头看了我一眼,伸手一拉。
我:“?!”
一个转身,我成功坐到了他的腿上。
我:“??”
景吾倒是对这个姿势满意多了。
“这样不是更方便?”
“……”
方便个鬼。
他从后方环抱住我,右手依旧握着我的手,带着我在纸上慢慢勾线。
作为全方面发展人才,迹部的美术成绩同样优秀。
尽管没画过漫画,但凭借底子,几笔就勾出了一个Q版景香。
“是这样吗?”
他说话间,呼出的热气落在我耳侧。
……有点太痒了。
我僵直着身体,坐立不安。
飞机里开着暖风,我穿的是长袖睡裙。
虽然是长袖,却单薄得过分。我能清晰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热度。
手在发烫,耳朵在发烫,与景吾胸膛贴在一起的背部也在发烫。
“………”
SOS,我不敢动。
老实说,我突然想起了一些不太友好的记忆。
比如某天那个被称作“别的知识”的东西。
上次新知识学习结束后,景吾格外善解人意地没有再拉着我复习。
虽然我严重怀疑,是因为他那个星期根本逮不到我的原因。
……别管过程,结果对了就好。
所以等我后来终于能直视他的时候,一切似乎都恢复了正常。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不提,我更不会提。
缩头乌龟我还是会当的……就是当被读者评论最近的画风多了一丝色气的时候,我有点脚趾扣地。
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怎么办!
得不到我答复的景吾,倒也不急。
他拉着我的手,慢条斯理地画了好几个Q版景香,又顺手添了几个Q版悠太。
“这个不错吧?”
“本大爷的画技一如既往的华丽。”
“栗栗,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
我不想看!
我盯着那两张贴在一起的□□人脸,索性闭上眼,一言不发地凑过去,和他贴了贴脸。
不就是想贴贴脸吗?
直接说不就好了,干嘛用这种暗示!
迹部景吾:“……?”
他没太明白她的行为逻辑,但也完全没有拒绝女朋友的亲昵,十分配合地碰了碰她的脸。
垂眸一看,差点笑出声。
“栗栗。”他的语调含着笑意,又低又缓,略带薄茧的手指慢慢滑过我的脸颊。
“你在想什么?”他停了一下,“脸……很红啊。”
我:“……”
他继续,语气甚至有点若无其事:“是在想什么……H的事情吗?”
“没有!”我矢口否认。
“是吗?”景吾语气悠悠的,也不知道信没信。
“那,脸怎么这么红?”
他说着,把我的手拉过来,按在我自己的脸上。
手心传来的温度,把我吓了一跳。
“!?”怎么这么烫?!
“……太闷了。”我开始找借口。
“嗯。”
景吾点点头,语气淡然,“飞机上确实容易缺氧。”
……真的假的。
我悄悄松了口气,正打算再说点什么——至少先让我从他腿上下去吧。
景吾又说话了:“我倒是想起点事情。”
“?”我问,“什么?”
“………”他在我耳边说了什么。
我:“!!!”
我脑子“嗡”地一下。
好不容易被我努力遗忘的画面,被他一句话轻飘飘地翻了出来。
黏糊汗水,喘息的呼吸——
“够、够了!”我能感到我的脸更烫了,现在的温度一定能煮一锅鸡蛋。
“嗯哼?”景吾不仅没松手,搂在我腰间的手反而更紧了些,“共同进步,栗栗。”
他的头慢慢垂下,脖子上传来点热热的、湿湿的触感。
我瞳孔震惊:“?!”
不是这么共同进步的啊!
“抗议!”我努力挣扎,“只有你一个人在进步吧!”
“嗯?”景吾一顿。
我见有戏,乘胜追击:“我也应该进步!”
“嗯……”景吾陷入思考。
我趁热打铁:“所以这次应该我指导你!”
“嗯哼?”他尾音微扬,“你准备怎么指导?”
“……”我怎么知道。
但少女漫画家不能说不行……脑袋快想啊。
我硬着头皮:“就、你听我的指挥。”
“可以。”景吾答应得极快。
……快得让我毛骨悚然。
我警惕地盯着他。
“你这是什么眼神,栗栗?”
景吾挑眉,“说了可以,就是可以。”
“说吧。”他语气悠然,“让我先做什么?”
我试探:“先…让我下去?”
景吾:“可以。”
我:“!”
好诶,等我下去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速逃回房间——诶、诶?!
我整个人忽然腾空了。
我:???
“下去了。”景吾说,随后嘴角一勾,“十二点了,栗栗。”
“休息。”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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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更新+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