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书杳不知道他想碰哪里, 她现在心跳加快,空气犹如在潮水里过着,好热, 也好酥。
“可……以。”她腼腆地将脸埋在他的怀里,耳朵好红。
这样的易书杳,让荆荡的心变得好软。他看到她紧紧闷在他的上身,对于未知的一切, 她是害怕的,也是充满怯意的, 但仍然抓住他的手,低低地说:“你想怎么样都可以呀。”
荆荡闭上眼睛, 把人抱进怀里揉了一下脑袋, 到底克制过那份欲望:“算了,我再养你一会。”
可是没想到的是, 隔了半瞬, 易书杳语气忐忑:“ 那我可以碰碰你吗?”
“嗯?”荆荡完全没预料到她会这么问,“你要怎么碰我?”
“就是碰一碰呀。”易书杳尾音慢吞吞的,“你不想碰我, 还不能允许我碰你吗?”
荆荡总是轻而易举被她的话萌化,拖长尾音地笑了一下:“哦,那可以吧。”
易书杳弯了弯唇,仰头亲了一下他的唇:“谢了。”
“这倒不用,”荆荡问, “但是你想碰我哪?”
空气缄默下来, 易书杳思索再三,不好意思地小声道:“你能先把衣服脱了吗?”
“嗯?”荆荡喉咙痒意加重,垂眼看她.
易书杳对上他探究的目光, 更加羞了,抱着他不撒手,深深地闷在他怀里,这样他就看不到她此时羞怯到极致的表情了:“你脱吧,你不是答应我,我可以碰你了吗?”她挠了挠他的手心,“你说话不算数啊。”
荆荡拿她没辙,低头看着她抱得很紧:“那你倒是松手,抱我这么紧,我怎么脱?”
“哦。”易书杳依依不舍地后退两步。
荆荡是真不知道这小姑娘脑袋里在想什么,但他知道,她很纯,不像他。
果然,他双手扯着衣角往上拉,还没脱完,她就侧过头闭上了眼睛,睫毛在颤。
“非让我脱,脱了又不好意思看,”荆荡道,“你这人挺有意思的。”
“那我确实是不好意思呀,”易书杳弯弯眼,“谁像你十七岁洗完澡不穿衣服出来,我都替你感到不好意思了。”
“你少颠倒黑白啊易书杳,”荆荡喉咙里荡出笑意,“都多少年的事情了,你还记着。那次明明是我让你在客厅坐,你非到卧室来,谁洗完澡出来还穿上衣?不都得出来穿衣服么?”
“那我就是在浴室里穿衣服的啊,”易书杳也觉得自己有些强词夺理了,轻轻地笑了一下,“不过我们之前发生的事情,我都记得呢,记得特别清楚,从来没忘过。”
“那你记性很好了。”
“什么意思,你要是敢忘记我们从前的事,”易书杳闭着眼睛,还不忘威胁他,“我饶不了你。”
“就你这小身板,你怎么饶不了我,”荆荡脱了衣服,将其扔到沙发,“脱完了,睁眼。”
易书杳慢慢地打开眼睛。
这一次,她看得更清楚。清瘦冷冽的少年已然变成富有荷尔蒙的男人,明显的腹肌勾勒出性感的线条,紧致有力的人鱼线没入惹人遐想的腰际,然后穿着西装裤的一双长腿和赤裸的上身对比起来,张力爆棚。
他哂着睫,薄唇动了动:“你要怎么碰我?说。”
这人一副无条件配合她的模样。
和冷硬矜贵、睥睨众生的气质完全不搭界。
易书杳揉了下发烫的脸,其实还是很不好意思盯着他看,但她还是抿了一下唇,满眼是他地走到他面前,盯着他心脏处的小鱼文身,眼睛好酸呀。
看了好几分钟,她拿起他的手腕,摩挲着说:“洗文身的时候,疼吗?”
荆荡就知道她让他脱衣服不是为了干点别的什么,他看着她心疼的眼神,摇了摇头,捏着她的脸说:“不疼,少心疼我,多心疼心疼自己。”
“我有什么好心疼的呢,”易书杳揉了揉眼眶,“是我做错了。”
“我说过了,易书杳,从前难过的事情我们不提了,况且——”他滚了一下喉咙,道,“这些天以来我逐渐觉得,当时你也没有做错吧,如果身份转化,或许我也会为了不让你掉下来,选择分开。”
后面这句话,荆荡撒了谎。
如果身份转化,他也不会放手,而是会拼命地让自己变好,然后努力地去配上她。
“你不会的,你不会选择分开,我知道你,”易书杳一秒识破了他的安慰,“是我太不坚定了。”
“你那时候还小,我不怪你了,反而我现在最怪的那个人,是我自己,”荆荡抬手揉了揉她发红的眼角,“是我当时只顾着挣钱,没有太关注到你的想法。那些不好的事情都过去了,我现在心疼你心疼得要命,我就想你快点好起来,以后都不要再生病了,所以,易书杳,你答应我。”
“什么?”
“忘记从前的事情,并且不要再怪自己,怪我,怪我就好了,是我的错,跟你没关系,”他沉声说,“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开心起来,身体哪里不舒服就告诉我,别自己熬,有我在,我会和你一起变好的,行不行?”
“……行,”易书杳抬起眼,拿手摸了摸他心脏处的小鱼,“文的时候疼不疼呢?文这里一定很疼吧?文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荆荡不自觉回忆起来。
文的时候,他在想什么?
他想了几秒钟,如实地笑了一下:“想你。”
小鱼文在心脏处,还真有点疼。
那种疼意刺骨,烙在肌肤上痒意很重。
他那时候还在恨她,但又很爱她。
洗去手腕上的小鱼文身,是在看见她和男生一块撑伞离开他视线的那会。
他站在商店的阶梯,恨得要死,也酸涩得要死。
心里的恨几乎要涌出来,所以冒着暴雨,连伞都没撑,就把手腕上的小鱼洗掉了。
洗完之后的那个晚上,他再也看不见手腕上的小鱼,好像就此连那段朦胧的十七岁的记忆,也一并消失了。
他更加找不到易书杳存在过的痕迹。
那一晚,他差不多也算是犯病吧,拿燃烧得正盛的烟,怼在手腕上,怼了好久。
那里的文身刚被洗掉,怼起来钻心的疼。
但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因为他觉得,手腕疼,心脏就不会疼了吧。
可是,为什么,心脏还是好疼好疼啊。
荆荡想起那个海边,想起易书杳和那个男生撑伞一起走的背影,他的心脏,就像骤停般窒息。
更深的夜,他的手腕已然一片血肉模糊,他感觉不到疼,抱着手机里的那段视频,看着易书杳在晃动着蜡烛光火的蛋糕面前笑靥如花。
他看着看着,就红了眼睛,突然,好想她啊。
想揉她的脑袋,想把她抱在怀里,想亲她,想爱她。
可是,这是他们分开的第四年。
她有了新的人生。
她不要他了。
可是,他还想爱她。
他还要爱她。
那一晚,荆荡不知道抱着怎样的心态,冒着夜色去了24小时营业的文身馆,在心脏处文上了小鱼。
文了整整五个小时,文完后,天光大亮。
可他的世界,还是那样黑。
黑得他好像只有文上那些鱼,这个世界还有易书杳,他才能支撑自己有理由活下来。
因为,他要保护她的。
就算她的身边没有他了,他也要保护她。
后来,他就是这么一直护着她,从大学到她工作,从她成为一名女大学生再到走上职场。
可还是,漏算了。
关于她的心理疾病。
他怎么会想到,因为他,她会得病呢。
他以为,她已经忘记了他。
“文的时候一定很疼吧?”荆荡的思绪被易书杳心碎的声音拉了回来。
荆荡下意识看向她,她踮起脚,摸了摸他的心脏,“摸摸,摸摸就不疼了。”
“摸两下就不疼了?”荆荡道,“易书杳,我没这么好糊弄。”
易书杳弯了弯唇,攀着他的肩膀,踮起脚,吻了吻那些小鱼:“本来就想亲一亲的呀。”
女孩子的嘴唇像栗子味的果冻,亲在他心口,荆荡喉咙一紧,双手旋即握在她的肩膀:“……易书杳,别亲这里。”
“想亲,”易书杳完全不知道她这些动作,会将他心里那些恶劣的心思勾扯出来,她摇摇头,拿开他的手,继续仰头亲着他的心口,“亲亲就不疼了吧。我没想糊弄你的,我从来就不会糊弄你,只是有些事情我很不好意思,但是我也在学着表达自己。”
“谁让你在这时候表达自己了,”荆荡的欲.火本来就没消,此刻低头看着她还在亲那些小鱼,他就是圣人也忍不住拽住她的手,将她压到门上,低头强吻住她的唇角,“你自找的。”
易书杳很喜欢他亲她,和他接吻真的很舒服,她酥麻得连手指都蜷缩起来,好像处在一个只有他们二人存在的世界,嘴里,眼睛里,心里,都只有他。
缱绻的氛围包围住整间病房,窗帘都拉上了,只泻出一角,供月光若隐若现地穿梭到地板。
开了冷空调的气温都上升,让两人唇角像含着一团被烧过的热水。
津液交换,发出青涩又暧昧的水声。
易书杳被荆荡亲得很凶,嘴唇里都是他挑进来的舌尖。
肆意地闯,和她唇腔交融。
易书杳感觉浑身发软,但她很享受这种接吻,哪怕大脑都没什么氧气了,她宁愿轻声地喘,也要跟他吻在一起。
“别喘,”男人燥热的呼吸喷在易书杳的唇角,又被她咬进去,他热意翻滚,“是不是吸不上气了?我可以停几秒钟。”
“不要,不想停,”他是她的氧气,这一次,她莫名,就不想停下,想让身体一直处在舒服的位置,于是吻得更用力,想就此跟他形影不离,“你也不要停,好不好?”
荆荡当然是不想停的那个人,见她亦如此,还这么主动地亲他,他的欲念飙升,手抬住她的下巴,让她和他的唇,交接得更加亲密。
似乎,融为一体,呼吸共渡。
好舒服,好爽。
他完全被她亲爽了,大手护着她的后脑勺,将她往下压:“易书杳,再亲我重一点。我要你重点亲我,再给我一点。”
易书杳“嗯呢”了一声,没多久就呼吸加速地喘了一声,推搡了他一下。
荆荡知道她腿软了,大概是要他放开了,可是没想到的是,她又攀了过来,逼红的尾眼闪闪发光,吻着他边喘边说:“你也亲我重一点好吗?你也再给我一点。”
就此,荆荡的情欲再也遏制不住,将人推到了柔软的床上。
两人在床上抱着接吻,手抱对方有多紧,嘴上就有多紧。
淋漓的珍珠从耳际滑落,掉在头发里。心脏的跳动声,一声比一声要响。
水声纵横,暧昧又刺激。
易书杳越亲越舒服,她搂住他的脖颈,喘着说:“荆荡,好想你,好喜欢你,再抱我紧一点可以吗?”
荆荡爽到极致,把人搂紧了亲,亲得他浑身带劲。
抱在一起亲的时候,病房里的暖光灯作了调剂,将两人的脸,都照得一片暖色。
空调的风声有点儿响,掩盖过这里的破碎声调。
忽而,一向克制得很好的荆荡,也爽得忍不住喘了一声:“易书杳,你也抱我紧一点,你手好轻,别怕抱疼我。”
易书杳这还是第一次听到他的喘声,她肾上腺素飙升,边亲他边摸着他心口上的小鱼:“那你也是呢,别怕抱疼我。”
“好,疼了和我说。”荆荡将人搂得好紧,心脏互相贴着,嘴唇互相咬着,双方都带感得眼睛里只剩下对方的存在。
不知道这样的接吻,持续了多久。
待达到一个顶峰后,两人的喘气声都被对方咬进嘴里,仿佛活在同一片海域。不止灵魂,身体亦共振。
情欲从不会有歇下的时刻,月亮西移,
荆荡看到易书杳的脸色绯红,知道她今天大概不会主动地结束这个吻,但他得为她的身体着想,便拿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先不亲了,抱抱好吗?就好好地抱一抱,好吗?”
“嗯,好。”易书杳在经历过长时间的接吻后,身体的精力已然支撑不住了。但是,真的好舒服好舒服。
她就像躺在一片白软的云际,双腿软得仿佛有温热经过的蔓延。
“今天为什么亲这么凶,嗯?”荆荡抱着她,脸贴着她的,抬手捋过她晶莹的发丝,“跟我说说。”
“失而复得,”易书杳埋进他的怀里,双手紧握他的手,十指紧扣,莫名其妙想哭,“就是想好好抱你,好好亲你,想亲一整晚,怎么样都不松手。”
荆荡听出她的哭腔,抬手将人攥紧在怀里:“今晚就可以抱一整夜,别怕,以后我都在你身边,我们不会分开了,所以不要再忐忑,也不要哭了,高兴一点,我们都高兴一点。”他顿了顿,抬手擦掉她的眼泪,哑声道,“易书杳,我见不了你的眼泪,你收回去,好不好?”
“好,我们都高兴一点,今天是我最高兴的一天,其实我一直觉得,上天对我很差,我没有很好的家人,知心的朋友也不多,可能是因为我的性格,我不太爱跟人打交道,”易书杳第一次吐露心声,“所以我亲近的人真的很少,从高中,大学,再到工作,我的交际圈特别小。我觉得和所有人打交道都特别烦,我很拘谨,有时候为了工作,不得不和人交流,其实我很不舒服。我一直觉得,你是我的意外。”
荆荡认真地听她说,又忍不住将人圈得更紧:“嗯。”
“从高中起,我就喜欢你。其实我觉得挺奇怪的,我们的性格可以说是天差地别吧,我知道我性格温吞,挺无聊的——”
荆荡轻声打断:“我从没这么觉得,从高中,我就觉得你很可爱,很萌,很戳我。你怎么样都有意思。”
“那是你对我的滤镜吧……”易书杳忍不住笑了,“但是我本人性格其实很无聊呀,有时候我很羡慕那些特别会接话,特别有意思的人,就像你,我就觉得你特别有意思。你很好,很会玩,兴趣很广泛,所以我们真的是两种人。但是,我只有在你面前,我是放松的,我很喜欢和你在一起,高中那会放寒假,我见不到你,我就有点焦虑,觉得生活很无聊。”
“我也是,所以那会不是坐飞机来见你了?春节那会,你还非拉着我跟你一块睡觉,易书杳——”荆荡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笑,“你还真是对我挺放心的。”
“因为我不想你一个人睡沙发呀,你本来就是为了我才千里迢迢赶过来的,要是再让你睡沙发,我成什么人了。”易书杳弯了道笑。
“你是女孩子,”荆荡捏着她的耳朵,“有些事不能不懂。”
“你不一样,我对你没有戒备心,也不想防着你。”易书杳实话实说。
“你最该防着的那个人,其实应该就是我吧?”他笑。
易书杳也笑了:“才不是呢,我有判断力的。我知道你对我好,而且,最重要的是,那个时候我本来就喜欢你,想跟你一块睡觉,我觉得我们睡在一张床上就特别幸福,就像现在这样——”她伸手揉着他蓬松乌黑的头发,“我感觉好幸福,我从来没有这样幸福过。特别好。”
荆荡嗯了一声,脸埋进她的颈窝,沉溺于她的香气,和她出于同一种状态里:“我也是。”
而且,他比她更珍惜,更觉得这一份幸福来之不易。
他想好好地谢谢上天,谢谢命运。
谢谢易书杳,没有怪他迟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两人就这样抱着,享受分外幸福的时刻。
他们聊天,聊这些年更具体的近况。
一聊就是一个多小时。
易书杳要荆荡讲这些年创业的不易,他不想讲,怕她心疼、难受,可易书杳非要听。
荆荡便简化了苦难,其实,他刚从荆家出来那一年,过得特别苦。
身边没有她,他要强撑着进入不属于他这个年龄段的商圈社会,而且,他最迷茫的是。
他不知道他做些这些有什么意义。
喜欢的人都没有了,他事业做得再风生水起,有什么用呢。
直到第二年他才想明白,他要为了易书杳混得好,只有这样,往后才能有机会再出现在她身边。
哪怕是作为旁观者,也够了。
“你不是旁观者,是我最重要的人,”易书杳听了这些被他简化过的不易,也心疼得不行,紧紧地抱着他,“我没有想到我走了之后,你还是不愿意回到荆家,甚至以后还要自立门户。你是不是笨蛋呢,明明没了我,你肯定就是荆家的继承人了,为什么——”
“因为你,”荆荡的脸蹭了蹭她的脖颈,“只有我自立门户,不受制于人,才能做我想做的事,喜欢想喜欢的人,自由自在,不会再忽然失去半条命。”
易书杳五指插进他的发间,也慢慢地跟他讲了一些她这些年生活和工作上的困难。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他好像很了解她,就好像她曾经和他讲过似的。
“是我的错觉吗?”易书杳问出来,“感觉你好像很了解我这些年的生活。”
荆荡没想告诉她,他有在好好地保护她。
毕竟,他一点都不称职。
连她生病,也不知道。
“没有,”他搂住她的脖颈,脸往下移一些,也想埋在她身上,汲取那份能够让他心安和至高幸福的感觉,“我只是猜测。”
“喔……”易书杳无暇顾及他的这句话了,因为,他刚才移动着埋到她身上,她被碰到的地方激起一片战栗,敏感得她发了一下抖,随即吸了一口气,腔调刺激得不稳,“荆荡,你碰到我了。”
“嗯?”荆荡愣了愣,才发现他确实碰到她了。
怎么能软成那样,他都没发觉。
“不好意思,我——”荆荡也被刺激得狠了,耳尖略红地退出来,“弄疼你了吗?”
“没,”易书杳不好意思继续这个话题,翻了个身,后又脸红地坐起来,“……我去洗个澡。”
荆荡哑意有些明显地嗯了声:“我也去洗个澡。”
“你先洗?”病房的卫生间只有一个,易书杳倒也没这么急。
“你先,”荆荡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精致的烟,单手拉开抽出一根,“我去外边抽根烟。”
“怎么又抽上烟了呢?”易书杳自重逢以来,还没有和他讲过这个问题,“我是不是以前就和你说过了,最好别抽烟,影响身体。这些年,你是不是经常抽烟呢?”
“没,我记着你的话,想你了才抽。”
“我们不抽了好不好?”易书杳拿走他手里的烟,“我好怕你因为抽烟影响身体健康,我不能没有你了。”
荆荡面对她担忧的表情,掐了掐她的脸,将烟收回去:“好,我们不抽了。”
“嗯呐,谢谢你。”易书杳乖巧地弯出梨涡。
“你还跟我说谢谢呢”荆荡觉得太有意思地挑了一下眉,“你还挺会倒反天罡的,该是我对你说谢谢吧?谢谢你关心我。”
“我也不知道我自己为什么要跟你说谢谢,”易书杳也觉得好笑,“可能是我谢谢你照顾我最最喜欢的人吧。”
荆荡的心被戳了戳:“以后都不抽了,想你就抱你,我这辈子不会再有想抽烟的时刻。”
“那就太好了,”易书杳上前抱了抱他,“谢谢你呀!”
“……不客气。”
也许是刚才的那点刺激还在,如今易书杳贴在他怀里,他能敏感地察觉到她的柔软,绵绵地抵着他。
好痒,好想……
荆荡知道自己对她的欲望重,狠闭了一下眼睛,才抬起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去洗澡,洗完澡早点休息,今天你肯定很累了。”
“不累,”易书杳弯着眼睛摇头,“特别幸福。”
“幸福就好,”荆荡的眼神动了动,真心实意地说,“你幸福我就觉得我有活着的必要。”
“说什么呢你,我们都健健康康地长大了,当然要好好活着呀,”易书杳不喜欢他这句话,“就算没有我,你也要好好活着。你是为自己活的,不是为别人,也不是为我。”
“嗯。”荆荡敷衍她。
因为他知道,他就是为她活着的。
没有她的日子,他生不如死。
“那我先去洗澡啦。”易书杳转身,去行李箱里拿睡衣。昨天的睡衣换下来洗了,她的行李箱里,现在只剩下一条白色的睡裙……胸垫都没有的。
易书杳在家里洗完澡就一个人待在卧室,以舒适为主,她不太喜欢带胸垫的睡裙,那跟穿内衣睡觉没什么区别。
可是这几天,她跟他睡,当然是穿了内衣的。
这条睡裙没有胸垫,她便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件纯白色的内衣,混在衣服堆里带着往卫生间走。
进去卫生间,她把门合上,衣服放到干净的挂篓里,试过温水后先洗了头发。
她头发很多,且茂盛,洗起来挺麻烦。
十五分钟后洗完,脱掉上衣,解开内衣的纽扣,松开来。
手指不小心蹭过肌肤,她莫名想起刚才的一幕。
不知道为什么,他碰她的时候,她就很有感觉。现在自己碰了一下,没什么感觉。
为什么会这样呢。
易书杳不知情。
在大学的时候,她被几个室友夸过有料,她们说她长得纯,身材却很好。
易书杳从没放到过心上,但刚才就是被荆荡随意地碰了一下,她的身体就有反应了。
是那种描述不出的感觉,好像很舒服,又好像很不舒服,因为像过电,太麻了。
易书杳闭上眼睛,浴室里温度有点高,刚洗过头发,潮气扑腾,落在她绯红的脸。
她有些羞耻,因为,她好像,是喜欢他碰她的。
那种过电般的感觉让她身体发软,好像跌落到某朵云。
但太刺激了,她可能承受不了。
……
荆荡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
一个小时后,卫生间的门打开,头发湿润的女孩子穿着白色睡裙出来。
他抬眼,撞进她的瞳孔,薄唇一扬:“水温开很高吗,脸好红。”
“有一点高,太热了,”易书杳弯腰擦着头发,顺手擦了把发红的面颊,“你现在去洗澡吗?”
“我帮你擦头发。”荆荡起身,走到她面前,拿过毛巾,将头发包着捋到后面,略显笨拙但很认真地擦了起来。
看得出来他是第一次帮人擦头发,手指带着毛巾穿插她的长发:“我轻点,弄疼了就出声。”
“不疼,你很轻,”易书杳笑,“谢谢你帮我擦头发。”
“客气成这样是想又找亲吗?”荆荡语气闲闲。
“怎么动不动就威胁人呢,可是你这种威胁,在我眼里是奖励。”易书杳轻松地说。
荆荡笑:“哦,是奖励?”
“是呀。”易书杳后知后觉地羞意上涌,低着眉不说话了。
荆荡边擦头发边勾了一下她的下巴,低低地笑:“每次讲完这种话又害羞,没见过你这种的。”
“好了!”易书杳笑着偏过头,“你别戳穿我啦。”
荆荡扯扯唇,挠了挠她的下巴:“就戳穿你。”
易书杳怕痒,笑着退后两步,拖鞋有点滑,又往后退了一步。
荆荡怕她摔,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把人拉到他怀里。
身体撞在一起,紧致的柔软压着他。
荆荡抽了口气,却还在第一时间关心她:“没摔吧?”
“没有。”易书杳也感觉到那种刺激了。痒痒的,麻麻的,有些难耐。
她无声无息地退后一步,偏开头:“……你去洗澡。”
“先帮你擦完头发。”荆荡假装若无其事,拿着毛巾擦她的头发。
两人的耳朵都有点红。
半刻钟,头发擦完。
荆荡拿衣服去洗澡。
关上卫生间的门,不大的空间里,还有她的气味。
荆荡松了皮带,洗澡的时候,那阵她给他的刺激感袭来,仿佛还能感受到。
冷水往下淋。
他这个澡,洗得艰难。
*
易书杳吹完头发就上床了,她靠在床头,望着卫生间里不断涌出水汽。
半个钟头过去,他从里面出来,穿了居家的睡衣,也能看出极佳的身形。
他弯腰擦着头发,不一会儿就将头发擦干了。
时钟指向十一点钟。
易书杳有些拘谨地坐在床的一侧,很奇怪的是,一向面对荆荡很轻松的她,此刻十分紧张。
一想到他待会也要坐在床头,躺下跟她一起睡觉,她就心脏绷得很紧,呼吸加快。
“关灯了?”十分钟后,荆荡在床头准备好温水,走到灯的开关前,问道。
“嗯嗯。”易书杳点点头。
旋即,灯被关了。明亮的病房陷入黑暗。
易书杳躺下来,对着他的方向侧卧,看着他走到床前,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他刚一进,就抬手搂住了她:“过来点。”
“好。”易书杳轻轻应,弯着眼投进他的怀抱。
他身上本就有一阵凛冽的香,如今刚洗过澡,气味好香。她钻进他怀里:“你香香的。”
甫一靠近,碰撞就在即刻发生。
易书杳身前一僵,被刺激得抓住了他的手。
“嗯?”荆荡率先感受到的是手被她抓住了,然后就再感受到了那阵贴着他的柔软。
他喉咙一紧,察觉到她的紧绷,他不动声色地往后移动,与她的身体拉开一厘米的距离。
没想到她又靠了过来,贴着他,搂住他的脖颈,低声热热道:“没事的,你不用往后退。”
荆荡:“碰到你会不会不舒服。”
易书杳没法儿回答这个问题。
其实……是舒服的。
她很有感觉,甚至,期待能够一直碰着,才能够解她的瘾。
但这些话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呢。
易书杳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他这么有感觉,她只好回:“还好啦,没有不舒服。”
回答完这个,她将脸埋进他颈窝,以为这个话题结束了。
未曾想到,男人的嗓音又再次响在耳畔。
“那舒服吗?”
易书杳抓紧他的手,心底发麻:“……别这么问我,可以吗?”
荆荡:“我想知道你的感受。”
“我不想回答这种问题。”易书杳的脸要热得沸腾起来了,她语气难耐。
“好。”他揉了揉她的长发,没再执着,进退合宜,“那睡觉,抱着睡觉,做噩梦了第一时间叫醒我,别自己忍着,听见没。”
易书杳温吞地答了个好字。
两人抱在一起,互相蹭着对方的颈窝。
不知道几分钟过去,一道低低的打着颤的女声响起:“荆荡,我好像是舒服的吧,但是——”易书杳难捱地说,“会很刺激,我浑身像火烧,腿也软了。”
“好,”荆荡说,“下次我碰会轻一点。”
易书杳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她心脏要跳出来:“什么?”
荆荡:“我想碰。”
易书杳听到他这句话,浑身就软了,她死死地抓着他的手:“……荆荡。”
“现在不碰,你别紧张,”荆荡抱紧她,“我说了会好好养你一阵,你现在不适合——你别怕。”
“我不是怕,”易书杳小声道,“我只是听到你这种话,我身体就有反应。我控制不了。”
荆荡:“那你想吗?”
“你能不能别问我了……”易书杳难为情地拖长尾音。
“我不问你,我怎么知道你的想法。”他说,“想还是不想,告诉我。”
“那我不好意思说呀。”易书杳埋进他的胸膛。
“对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荆荡低笑了一下。
“就是对你才不好意思吧,”易书杳耳朵红透了,“求求你了,别问我了。”
“好好好,”荆荡笑着说,“不问了,你好好睡觉,不想这些破事了好吗?”
“我没觉得是破事,我……大概也是想的呢。”易书杳闭着眼睛,“我喜欢和你接触,什么都喜欢,我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和你绑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这些话让荆荡从心理到身体都升起了一种无法形容的满足感,他嗯了一声,笑:“知道了。”
“嗯呢。”易书杳抱紧他。
他也抱紧她。
这一晚,两人都抱得很紧,好像身体真被绑在一次。
次日,易书杳要飞回西泠上班。荆荡这边的事情也已经忙完,便一起回了西泠。
长时间的飞行,让易书杳有些疲倦。不过最令她疲倦的是,明天要上班!
但是荆荡在她身边,似乎连上班都变得没那么痛苦了。
下午两点,两人落地西泠。
刚出机场,一辆惹眼的车就停在外边。
一个年轻的男生从车上下来,拉开车门:“荆总。”
荆荡嗯了一声,对易书杳道:“先送你回家。”
“好。”易书杳笑得乖巧甜美。
“怎么这么高兴?”荆荡笑着揉她的脑袋,带她进车的后座,“明天上班你得几点起?”
“八点十五的闹钟,我高兴是因为有你呀,”易书杳牵着他的手,“就是很开心很幸福。”
荆荡只会比她更开心,更幸福。
上车之后,他牵紧她的手,让她的脑袋靠在他的肩膀:“嗯,累了就睡会,到家我叫醒你。”
“不累,”公司这边的助理发动汽车,易书杳摩挲他的手,“想跟你说话,舍不得分开。”她一直就住在家里,易振秦也知道她明天得去上班,于情于理,今天都得住在家里。
而且,今天秦思仪已经打电话告知她做了一顿接风宴,今晚连易珍如都回来。
“明天我接你上班。”荆荡把她抱到怀里,“再抱抱。”
“我们公司不是同一个方向吧?我知道你很忙,我不用你接,我坐地铁很方便,公司就在地铁口附近。”
“不行,我最多跟你分开几个小时,明天早上我一定要见你。”荆荡的语气不容置喙。
易书杳心里暖洋洋的,她喜欢他的控制欲,安抚地蹭了下他的下巴:“好啦,那你明天来接我上班。你放心,我会找时间看合适的房子,然后从家里搬出来。”这样她就没有“门禁”了,想和喜欢的人待多久就待多久。
“我那房子多的是,你挑一个喜欢的住,到时候我们住一起。”荆荡一向冷硬的眼神软和下来。
“不行哦,一码归一码,你虽然比我有钱很多,但是我不能什么都依靠你,我是一个独立的人,如果住你的房子,房租我们也是要A的,然后那两百万,我也会还给你。”
荆荡尊重她,反正那钱到他手里,都是给她花。
他的钱就是她的,都一样,随便她怎么折腾,能让她过了自己那一关就行,她高兴就比什么都重要。
“知道了,独立的人,”荆荡勾勾唇,“待会我发你房源,你挑一个喜欢的。”
“好,再抱抱。”易书杳回抱着他,“抱抱。”
两人就这么抱了一路,汽车往易家在宁安区的别墅前开。
易书杳望着熟悉的风景逼近,心里越发不舍,难过地吸了下鼻子:“今晚又要一个人睡了。”
荆荡根本就舍不得放人:“你今晚就一定得去吃那顿饭么?跟我回家行不行。”
“我也想呢,但是我答应了家里人,”易书杳说,“对不起呀。”
荆荡看着她青灰的眼底,知道她这两天都没休息好,到底不忍心她觉得抱歉,道:“没事,明天见就行。”
话音刚落,车子也开到了别墅门前。
两个人都依依不舍的,第一次觉得就分开几个小时也这么难熬。
“那我先走了?”易书杳怕车子停在这里,被家里人看见了。她还没想好怎么和他们说,但她也不在乎他们的意见。
“好,明天见。”荆荡替她拉开车门,又替她拎着行李箱送到门口。
亲眼看着她进去,才转身上了车。
他心脏空落落的,缺失了一块最重要的东西。
*
易书杳回到家里,秦思仪在厨房忙碌。易振秦在帮忙打下手。
易珍如坐在沙发看电视,见到她回来,懒洋洋打个招呼。
易书杳嗯了一声,秦思仪和易振秦就发现她回来了。
“终于回来了,”易振秦惊喜地说,“这几天出差累了吧?”
“能不累吗?眼角都有黑眼圈了。”秦思仪知道易书杳不怎么用昂贵的护肤品,她从厨房出来,去卧室挑了盒好用的眼霜给她,“晚上擦擦,女孩子家家的,弄得漂亮点。”
“我们杳杳怎么样都好看好吧?”易振秦说,“你是不知道,上次过年带她去了趟饭局,结交些出版圈的老师,第二天晚上我就收到好多人问杳杳有没有男朋友,要给她介绍。”
“是可以介绍了,都二十四了,认识磨合个一两年就能结婚,”秦思仪瞥一眼易珍如,“这人都不知道结交过多少男朋友了,她还没一点动静。”
“是,杳杳,你抓紧点,”易振秦说,“别太挑。”
易珍如是嘴毒的性格:“人家上高中遇到那么好一个人,你们说拆就拆,人都见过那么耀眼的了,还有谁能入她的眼。”
“哎,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易振秦没好眼色。
易书杳听着他们叽叽喳喳的,也没变态,只是说:“不用给我介绍男朋友——我先上楼了。”
“好,你也累了,先去洗个澡,待会下来吃饭。”
“嗯呐。”易书杳上楼,拿衣服进浴室洗澡。
水潮斑驳,落在眉梢。她洗去连日的疲倦,容光焕发地换上居家的衣服到楼下吃饭。
吃饭倒是一团和气。
秦思仪数落易珍如不上进,天天只知道谈恋爱,谈恋爱能当饭吃啊?
“你也跟杳杳学学,人家刚毕业两年,就在自己的领域——”易振秦恨铁不成钢地补充。
“哎,没事啦,我也是误打误撞的,”易书杳及时扭转风向,“人生是自己的,过得高兴就好了。”
“她是挺高兴的。”秦思仪语气不悦,“不高兴的是我和他爸,整天为她担忧这里,担忧那里。”
“好了,”易珍如摔筷子,“再说我这个月都不回了,回来就被你们说。烦人呢。”
易书杳懒得管他们了,心不在焉地吃着饭。
米饭咬在嘴里,她想起荆荡嘴里的味道。
甜的,冷的,烈的。
她垂了垂睫毛,哎呀,这才分开一个小时,就想得要命呢。
吃完饭,秦思仪又来哄易珍如,说妈妈也是为你好。
易书杳上了楼,休息半小时后去健身房的跑步机跑了一个小时,出了一身汗,又去洗了个澡。
洗完澡有些晚了,她换上一套白色的舒适睡衣,拿手机躺到床上。
打开手机一看,哎,他都没给她发消息的。
坏。
在忙什么呢。
嘴上说着舍不得她,其实分开就忘光了吧。
易书杳撇了一下嘴,凶凶地戳开对话框,编辑:【你在干吗呢?】
编辑完又删掉了,她想,他都没跟她发消息,那应该是很忙吧,大约是在忙工作?
他身份这么贵重的人,肯定很忙的。
思及此,易书杳关掉了对话框。
反正,明早能见到的嘛,到时候再去他那里闹。
她要建立一条守则。那就是在不忙的时候要多多给她发消息,她喜欢有他的每一秒。
嗯……
易书杳认同地点了点头,放下手机,脸埋进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