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溪缓慢开着车, 她本就不熟练一路还得分神去关注方若音，从上车后旁边的人就没开口说过话。
方若音的脸色很苍白，身上原本那股飒爽的劲头消失，取而代之是一股破碎, 整个人蜷缩在位置上, 看起来很不舒服。程溪抿着唇好不容易把车开到家, “你真没事吗？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程溪扶着她上电梯, 方若音摇头, 脱力的靠着她，手捂着小肚子的位置, 额头上不停有冷汗冒出。
门开后，程溪把她扶进卧室，到在床上躺好，又去楼下给她倒了杯热水上来。
“很疼吗？肚子不舒服？”
“没事, 就是痛经。”
方若音挣扎着要坐起来，程溪一把按住她。
“你要拿什么？我帮你拿。”
方若音手虚抬，指了指旁边床头柜第二层的位置。
“这个吗？”
程溪拉开，里面有一盒药，拿起来看了下是止痛的。
方若音痛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虚弱的一点头，程溪把她扶起来靠着, 拿出一颗给她，又把水端给她，看她吃完药, 叮嘱她躺下来休息。
“我没事了，睡一会就好了。”
“我在这陪你。”
“不用啦，你去忙自己的事情, 痛经而已不是什么大事，有事我会叫你。”
程溪看她一脸虚弱的样子，还是不放心的叮嘱。
“我就在对面，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方若音点头，靠在枕头上闭上眼睛，程溪帮她把被子压好又待了会离开。
回到家，程溪先给顾清河发了消息，告诉他到家了，想了想还是给程思晟也发了一句。
【她吃了药已经睡下了。】
程思晟也很快回复：【谢谢。】
程溪拿着手机不由得叹了口气。
她继续上楼把没完成的工作做完，搞定后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了。她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站起身往楼下走去，从冰箱里把剥好的石榴拿出来放进锅里煮。
快出锅时又放了点红糖进去，程溪把火关上，盛出来放进碗里。看时间差不多了，端着碗去对面。
方若音已经起来了，气色看起来比下午那会强了不少，此刻正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看到程溪端着碗进来，问道：“这什么？闻着挺香的。”
程溪把碗递给她：“刚熬好的，趁热喝。”
方若音放下手机从沙发上坐起来，接过碗，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甜甜的。
她几口喝完，把碗放茶几上，又继续躺下，还不忘点评道：“味道不错，比单喝红糖水好喝，放了什么？”
程溪笑笑：“放的石榴进去熬的。”
“哟，没想到啊，我还能吃上顾清河亲手送过来的石榴。”
何止亲手送过来的，还亲手剥的呢，程溪没说，看她还有心思打趣人，放心多了。
“我晚上还约了人，你要有事给我打电话。”
方若音摆摆手，让她不要担心，自己可以。
程溪把碗拿上，关门时又回头看了一眼，才放心的离开。
回去随便收拾了一下，程溪拿上车钥匙出门。她本来是想做地铁的，看了下路线要转好几次，时间太久了，约定的时间又急迫，她不太好意思迟到，打车又不划算，想了下还是决定开顾清河的车。
晚上吃饭是学姐约的，程溪本来以为只有学姐一人，没想到到的时候发现沐阳竟然也在。
沐阳看她过来，主动开口笑着问：“不介意多我一个人吧。”
“不会的，学长。”
上次京大之后两人确实很久没见了，如今再见到，程溪还是会有点尴尬，尤其是如今她已有男朋友。
学姐看她坐下，解释道：“沐阳下午刚好在我店里，我想着都认识就叫他一起
过来了，没事先和你说，不好意思啊。”
程溪摇摇头：“没关系，我和学长也好久没见了。”
这时服务员及时过来，把菜单拿给他们，缓解了这份尴尬。
手机滴响了一下，屏幕亮起。程溪看了眼，是顾清河发的微信。
【晚上吃什么？我过去陪你吃饭。】
这个人还真是，明明分开才几个小时，怎么以前没看出来他这么粘人呢。
程溪拿着手机，面色柔和下来，眼角不由得带着笑，打字回复道：【我在外面，和别人约了，是我学姐。】
她还特意强调了是和学姐，没说沐阳也在，担心顾清河胡思乱想。
【好吧，吃完早点回去。】
【知道啦！】
程溪弯着唇把手机合上，抬头才发现桌上其他两人都在看着她。
“怎么了？”
沐阳有些落寞的偏开眼：“没什么。”
程溪脸上的那种笑，他从来没见到过，是沉浸在幸福中才会有的笑，想到她拒绝他时说的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又联想她发的朋友圈，再怎么不愿意承认，她也已经掩盖她已经和别人在一起的事实。
学姐凑近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打趣道：“这还是我认识的程溪吗？”
程溪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听见她说：“怎么谈起恋爱来也是一副小女生的模样。”
“学姐！别打趣我了。”
学姐看她脸红，低低笑了几声：“刚才是给你男朋友发消息吧，怎么不把他带过来一起吃饭呢，让我们也见见，看看到底是何方圣神把你给拿下了。”
程溪想到学姐和顾清河在酒吧那段渊源，顿了顿：“下次有机会吧。”
学姐也没勉强，顾忌着沐阳还在，就没继续问下去了，而是把话题转到另一件事上。
“京大80年庆典，你知道吗？”
程溪点头，她自然是知道的，大学班级群里最近都在讨论这件事。
学姐和沐阳对视一眼，接着说道：“庆典的插画宣传我们想邀请你一起来完成。”
这个工作量很大，所以需要团队有一定的默契，沐阳是京大任教老师接下这个任务的时候第一个就想到了程溪，所以才找来学姐商量，希望一起来完成。
程溪显然很吃惊，没想到他们会找她，她犹豫道：“我吗？我可以吗？”
学姐拍着胸脯保证道：“你当然可以啊，你的水平毋庸置疑。”
沐阳也接话说道：“别忘了，当初竞争激烈的留学名额考试，你可是得了第一啊。”
程溪也有些心动，对她来说这确实是一次不错的历练和经验，她只犹豫了几秒就点头：“好，我答应。”
学姐见她答应了，开心的要举杯庆祝：“那就以茶代酒，祝我们庆典大捷。”
一顿饭，三人一直在讨论关于庆典插画的点子，学姐拉了个群，里面除了他们三人还有另外两个不认识的，也是沐阳找来的搭档，五个人的团队就这样成立。
吃完饭，三人走到餐厅门口，沐阳先开口：“我送你们回去吧。”
学姐是坐沐阳的车来的，此时也要搭沐阳的车回去，于是搭腔道：“是啊程溪，正好顺路，一起吧。”
程溪摇头，又怕沐阳再提干脆直说了：“不用了，我开车来的。”
身侧两人同时愣了下，因为都知道程溪是没买车的，出行基本都是坐地铁或者打车，此时说开车了，应该就是男朋友的车。
沐阳苦涩的笑了下，没在说什么，往停车场去。
顾清河的车是全黑色的，看着低调，但是车牌和车型却很高调，和林飞宇的车一样都是大G，不同的是顾清河的车牌是一串相同数字的号。
程溪按下钥匙解锁，“滴”的一声，在空旷的停车场格外醒耳。
而沐阳在看到这辆车后，脸上神色更加沉默。开大G并不稀奇，稀奇的是那一串车牌号，没有一定地位是不可能拿到这样的车牌的。
学姐瞪大眼睛看着这辆车，不可置信的张了张嘴：“这是你男朋友的车？”
程溪不好意思的嗯了一声，不愿多说，打开车门和他们道别：“学长学姐，我先回去了。”
“啊，好，你开车慢点啊。”学姐勉强闭上嘴强压下想要一探究竟的求知欲，相反沐阳只是沉默的站在墙柱的阴影里，一言不发的看着程溪开车离去。
……
“也不知道程溪的男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么从来没听她提起过呢。”
“上次问她还说没男朋友呢，没想到这么快。”学姐上车后终究是憋不住爆膨的八卦欲，只好同车里她和程溪唯一的共同朋友沐阳聊起，寄希望能从他那边听到点什么。
她说的起劲，丝毫没注意沐阳越绷越紧的手臂。
“沐阳，你知道她男朋友是谁吗？”
沐阳嫌恶的表情一闪而过，将所有恶劣情绪藏在忽明忽暗的夜色中，冷冷回了句：“你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
“好吧。”学姐讪讪的收了口，此时就是傻子也能看出来沐阳情绪不加了，她咬唇试探性的问：“你...你对程溪...”
突然，车子猛的在路边急停，刹车带来的巨大惯性将学姐下意识往前一冲，安全带勒紧缩紧又反弹回身上，带着那一块皮肤都火辣辣的疼。
一时间，车道上无数喇叭声响起，伴随着尖锐的车轮磨擦地面的急刹声，学姐后怕的攥紧安全带一侧，皮肤那块火辣也顾不上了，她意识到什么，下意识的狼狈的往沐阳的方向看去。
光影起伏中，沐阳的脸看的并不清晰，只能隐约瞧见他紧绷的下颚线和阴沉暴戾的侧脸。
学姐摇了摇头，这样的骇人的神情怎么会出现在沐阳脸上呢，不知道是不是幻觉，等她再想仔细看清楚时沐阳又恢复了那如沐春风的样子。
他似乎也被吓坏了，眼中充满了担忧，“你没事吧？”
学姐恍惚摇头，结巴了几秒，才说：“啊，没事没事。”
后面催促的喇叭声不停响起，沐阳又深深看了她一眼，确定她真的没事之后才重新开车驶离。
学姐想探知的八卦欲被这样一搅合彻底没了，后半程她跟哑了一样静静地坐着不吭声，车内的气氛诡异的让她有点害怕，她拿不准沐阳一时间好像不认识沐阳一样，她甚至自我怀疑难道刚刚那一闪而过的阴沉真的只是她的错觉而已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