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呼吸瞬间乱了。
程溪的动作是不熟练的, 带着固执的啃噬,她的唇瓣和她的身体一样滚烫的吓人,顾清河冰冷的手指抚摸上的瞬间让她忍不住打了个颤,她没有躲, 反而乖巧的凑的更紧, 于她而言顾清河就仿佛是绝境中唯一掉下来的那根绳子, 她拼命的抓住, 拼命的攀爬, 寻找求生的希望。
眼睫的一滴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掉落在相连的两片唇瓣上。
入口是苦涩的。
粗喘的呼吸声在房内传开。
顾清河瞬间反客为主将她压在床上, 他伸手擦掉她的眼泪,密密麻麻的吻从她额头往下,到红肿的眼皮,湿润的眼眶, 秀气的鼻梁,滚烫的脸颊,再到柔软的唇瓣,他突然变得极为耐心,指腹一下一下摸着她的脸,安抚着怀中颤栗不止的身体。
时间仿佛停滞了下来,程溪能感觉顾清河一直在看着她, 那双炙热的眼睛仿佛有能穿透黑暗的魔力,将她所有的恐惧全部消散。
她仰起身子笨拙的回应他,唇角扬起淡淡的笑, 她听见顾清河在她耳边温柔的回答她刚才所有的话,每一句都不落下,每一句都是那样的细腻缱绻, 让她留恋。
“溪溪,我抱着你。”
“溪溪,我很想你。”
“溪溪,我爱你。”
“溪溪,别害怕,我永远都在。”
话落。
程溪忽的皱紧眉头,突然的疼痛让她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往后缩,想逃离却被顾清河固定住不让动,两人都不好受,汗水一滴一滴的落下,她闷哼出声,咬紧的唇被顾清河掰开,炙热猛烈的亲吻似乎要将她肺里的氧气全部吸收殆尽。
眼前所有的东西好像都在晃动,头顶的灯是晃的,窗帘是晃的,就连天花板都晃出了一圈圈花纹。
只有顾清河是清晰的,永恒的。
“顾清河......”
她急促喘着气,慌乱的叫着他的名字,潮湿的发丝被拨开,她的手被顾清河压在床单上,十指相扣,一丝不属于她的声调从喉咙溢出,陌生旖旎的感觉从身体各个部位蔓延开来,让她害怕,让她沉迷。
她被他牵着,跟着他的步伐,拨开泞泥荆棘,走出了那片浓雾弥漫的森林。
顾清河是最好的引路人,他掌着舵稳稳的将她从急风骤雨的危险海底带了出来。
程溪真的太累太累了,她不知道外面的狂风暴雨究竟是什么时候停下的,她满足的闭上眼睛,贪婪的闻着身上沾满的独属于顾清河的味道,再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她不知道究竟睡了多久,浑身暖洋洋的,被一股炙热霸道的气息包裹住,梦中恐怖的场景没再出现过,她能察觉到一直有双温柔的手在她身侧,她知道那是顾清河,只要他在,她就能安心。
程溪睁开眼时,卧室还是暗的,身下睡着的床单干爽还带着清新的洗衣液味,她难受的哼了哼,浑身酸痛的感觉立马涌了上来,就连手指都酸的抬不起来,全身的骨骼都仿佛被人重新打碎又接上了,脚踝处也传来密密麻麻的酸疼。她不耐的动了动,立马有双温暖的手扶在她腰上,帮她不轻不重的按着。
“还是有点发烧,等会喝点粥再吃一颗药。”
所有的记忆登时在脑中浮现,程溪闹了个红脸,刚想躲就被人搂着翻了个身,鼻尖撞上一堵坚硬滚烫的胸膛,她避无可避。轻微的痒意从脚踝处传来,温热的掌心按在上面轻柔的打转揉捏,空气中有还没消散的红花油的味道,顾清河问:“还疼吗?”
程溪摇了摇头。
顾清河带着淡淡的笑意,在她发顶亲了亲,问::“躲什么?”
程溪小声咕哝,“才没有躲。”一张口带着重重的鼻音,脑袋也昏昏沉沉的,她问:“几点了?”
报废的手机被安静的搁置在床头,她完全不知道浸了水的手机掉下床后摩擦到地毯上无意给顾清河拨打了电话。更不知道她这一觉已经睡了一天一夜,直到顾清河贴在她耳边对她说:“溪溪,生日快乐啊。”
程溪这才恍然,原来一年过的这么快啊,快的一闭眼一睁眼一年就过去了,她睡了一觉的功夫什么都过去了,她不必去让她
心力交瘁的程家过中秋节,眼睛一睁就能看到顾清河,她久违的笑了,这样的感觉真好,这样的礼物于她而言也真的难能可贵。
她懒懒的嗯了声,缱绻幸福的缩在顾清河怀里,也笑:“顾清河,一周年快乐啊。”
顾清河摸了摸她的耳垂,温情的问:“想要什么礼物?”
程溪没说话,她静静听着耳边滚烫热烈的心跳,良久后才说:“我想搬过来和你一起住。”
顾清河缓了缓,低沉诱人的声音问:“这是对我的奖励吗?”
“嗯,是的。”程溪说。
她能明显听到顾清河的心跳加快了,指尖触到一起的酥麻感蔓延开来,触电般在她身体炸开,她被一双大手包裹着,这个港湾温暖,安全,足够庇护小小的她。
她说:“顾清河,你真是我的及时雨。”
她无比感谢,感谢顾清河什么都没有问,没有问她为什么要在这样一个糟糕的天气过来澜庭世纪;没有问她脚是怎么伤的;也没有问她到底做了什么可怕的噩梦。他什么都不需要问,而她也什么都不用说。
她所有的情绪,顾清河懂。
她所有的糟糕,顾清河都能接住。
这样就很好。
雨过天晴,她生活中的那些糟心不美好仿佛也随着那个暴雨如注的雨夜被洗刷干净。
她退了租,搬过来和顾清河一起住,开车出去经过小区门口时程溪下意识的看向保安亭,站岗的保安恰是那天拦住她车提醒她的那位,她摇下车窗闲聊问道:“你们保安处新来的那个呢?”边说边侧身从旁边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条烟递过去。
保安圆滑的看了眼四周,接过那条价值不菲的烟塞进怀里,态度谄媚的笑:“您说的是哪个?”
程溪顿了顿,指尖在方向盘轻轻敲了几下,“那个脸上有条疤痕的。”
“您记错了吧。”保安沉思几秒,确定的说:“我们这没有这号人。”
“嗯,那就是我记错了。”
程溪眼眸颤了几颤,摇上车窗,开车驶离。那个雨夜的事情,那张狰狞的面孔被她彻底撕下,她将一切都想象成是她的幻觉,停电漆黑的夜晚本就容易被勾出最害怕的东西,那个人根本不会存在,一切都是她的想象而已。
她换了个新手机,卡插进去的那一刻,她过去的生活都会随着那部报废了的手机一样彻底清除,迎接她的是全然美好的人生。
方清给她打过电话,母女之间对上次的事情闭口不谈,方清问她为什么中秋节没回家,程溪也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病了。那条伤害的沟堑已经造成再怎么想挽回都挽回不了,骄傲如方清,她不会向自己的孩子低头,这就注定了这段母女关系的难以挽回。
难过吗?好像并没有。程溪已经习惯了这样陌生的距离,她觉得或许她和方清之间这样的距离就很好了,不亲不疏,她已经有过全心全意的母爱了,并不遗憾,又何必贪心的要去奢求什么呢。
搬过来后,她和顾清河会一起打理院子,她做饭,顾清河洗碗,吃完后会一起出去散步,她没有再碰见过赵荣玥,也无心向顾清河打听,她现在有自己幸福的小日子要过何必因为不相干的人烦心呢。
澜庭世纪渐渐的不在清冷,有了让人羡慕的烟火气。偶尔,她会收到方若音寄给她的明信片,穿过大洋彼岸的明信片,寥寥数语的几句话,足以让她知道方若音过的好这就够了。
林飞宇和赵腾来过几次澜庭世纪,他们还是会小聚,只是再也没有了方若音,程溪总觉得缺了点什么,程思晟问过她方若音的近况,有意无意的打听她方若音的住址,都被程溪敷衍的应付了过去。
程思晟:“她好吗?有联系你吗?”
“哥,她现在很好,我想她应该不想在见到京市的任何人吧。”
程思晟落寞的垂下眼,许久后苦涩的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程溪移开眼,她是旁观者,无法在程思晟和方若音这段感情中说什么。杨家倒了,杨佳怡和程思晟的婚约一夜之间作废,谁都知道这到底是谁的杰作,程家不愿意舍弃和杨家的联姻,那程思晟就亲手毁了杨家。
杨家出事后,程溪破天荒的回了一趟程家,她亲眼看着方清是如何痛心疾首的指着程思晟痛骂的,也亲眼看着方清是如何将失势的杨佳怡拒之门外的。她全程默默的看着,出门时看见还在门外等着的杨佳怡。
她没有初见的高高在上和大方端庄,憔悴的不成样子,程溪平静的看着她,好心开口劝道:“回去吧,别为了不属于自己的人这样折磨自己了。”
杨佳怡悲愤的大笑起来,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她看着程溪时眼里充满了怨恨,好像将她害成如今地步的人是程溪一样,她恶毒的诅咒:“程溪,我等着看你的下场!”
程溪怜悯地看着她,摇摇头擦身而过,只剩身后的杨佳怡还在歇斯底里的咆哮。
她虽然不知道顾清河在这中间到底做了什么,但程思晟记仇,顾清河也记仇,两人一拍即合,联手搞垮了杨家,或许她真的不无辜,杨佳怡也确实该恨她。
幸福平静的日子好像总是过的很快,她和顾清河一起过了圣诞,过了元旦,跨年那天晚上,顾清河包下了一整层的观景台,她和他站在最高处牵手俯瞰整个京市的夜景,何其浪漫温馨。
那一刻,她意识到顾清河想做什么,在他动作之前她开口说:“顾清河,再等等我好吗?”
顾清河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手中的绒布小盒子被他重新放进口袋,他从不逼她,总是无底线的宠着她,摸了摸她的头发将她抱进怀里,“溪溪,无论多久我都可以等。”
程溪回抱住他,承诺道:“很快了顾清河,不会让你等很久的。”
可命运何其残忍,她的幸福终于走到了终点,那些她刻意遗忘的想摆脱的噩梦还是如病毒一样再次找了上来,水月镜花小心维护的泡沫破了,打的她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