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在画面上定格几秒, 顾清河猛地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急匆匆的推门出去,徒留还在原地懵圈的郑望和何憬,等反应过来跟上去时, 顾清河已经开着车没影了。
他一路将车开至熟悉的楼下, 上楼时不知为何心里突然发慌难受的难以呼吸, 握在手上的手机反复拨打着同一个号码, 冰冷的机械女音重复提醒着所拨打的电话暂时不在服务区。
“溪溪, 你在家吗?”
“如果你在家能不能应我一声,我不会做什么, 只要确认你在就好。”
他站在门口,抬手敲门,太安静了,无论是屋内还是屋外都陷入诡异的安静, 这安静让他心里更加恐慌,敲门的动静变成了砸门,声音越来越大,直到小区物业接到投诉匆匆赶上来制止。
“先生,我们接到投诉,请问你是这户业主吗?”
顾清河身上戾气太重,一记眼神扫过来吓得物业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他看向门把手上贴的开锁小广告, 拨打上面的电话,接通后也不废话:“五分钟之内赶来沪愿小区3单元706开锁。”
电话那头立马骂道:“神经啊,5分钟我怎么赶的过去!”
顾清河:“5000块。”
“马上来!”
站在一边听完全程的物业哆嗦着开口:“先生, 据我所知这户是一位女士住的,你如果要强闯我只好报警了。”
顾清河不耐的松开脖颈上系的领带,闻言冷冷一笑, 眼神冷冽:“那位女士是我未婚妻!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了。”
物业暗地把投诉的人骂了遍,合着这是小情侣闹矛盾了啊。他刚准备走,电梯门就开了,刚刚说5分钟赶不来的开锁师傅3分钟就背着开锁包赶了过来。
他一路小跑过来,就差点头哈腰了,“先生,刚刚是您打的电话吧?”
顾清河下颔点了点,开锁师傅立马掏出工具,一分钟不到就将锁打开了,然后心满意足的带着五千块钱离开,全程刚刚好5分钟。
物业惊的目瞪口呆,顾清河已经推门进去了,本着小情侣在吵起来扰民,物业还是硬着头皮往门口走,想着要真吵起来自己还能劝一劝。
可客厅映入的一幕却让他吓得急急往后退险些就摔倒在地。
那些装着动物尸体,沾着血的恐怖娃娃的包裹被整齐的摆在地上,整个客厅诡异的像是一个凶案现场,茶几上还散落着无数张照片,有些已经被开门时闯进来的风吹落到地上,沾了血的照片上赫然是一位恬静温柔的脸。
顾清河瞳孔猛然收紧,那些掉落的照片映入他的眼帘,有他的,有他和程溪一起的,全是各个角度的偷拍,那些恐吓和血迹狠狠抽打在他脸上,而他竟然一无所察!放任程溪一个人遭受这样的煎熬和威胁!
物业已经颤抖的掏出手机按下报警电话,他站在门口不敢进去,突然一阵猛烈的风吹来将原本没关严实的书房门吹开,里面遮盖东西的白布摇晃几下被吹到地上,露出精心藏起来的那件物件。
顾清河的目光随即定格,浑身的经脉仿佛被打断了,痛的他五脏六腑都疼。
藏在白布下的是一幅巨大的画板。
画板上是一个年轻的男孩,面部稚气未脱,铺面而来的青春活力,背景是一处绿意盎然的学校操场,男生微仰起头,对着头顶的阳光端详手中的一条项链,那是一条蓝白石泪滴形状的项链,透过阳光缝隙闪着细碎的光芒。男孩的脚下踩着一颗篮球,脸颊上的笑容和汗珠极为逼真,仿佛透过这幅画能还原看见当时的场景。
画上的男孩和客厅站着的男人相见,相同的面孔,唯一不同的是男人面部的稚气早已褪去。
那是程溪想象中顾清河少年的模样,也是她遗憾从未参与过的顾清河的年少时期。
“顾清河,等以后我会送你其他东西的。”
程溪的话轰的一声在脑中炸开,她说的送他的东西他已经收到,可是身边却没了她的身影。
“顾清河,你撑住!”
林飞宇是接到何憬的电话过来的,赶到时看见屋内的景象也大为震惊了十多秒才缓过劲来,他用力拍了拍顾清河肩膀,提醒他。
顾清河搓了搓脸,僵硬的身躯缓缓动了动,弯下腰,从一地的照片中捡起一张,他迟缓的转过头问:“这是哪里?好眼熟。”
林飞宇凑近去看那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座茂密高大的山,上面的红枫尤为醒目,他当即脱口而出:“是元山!”
天渐渐的黑了下来,元山上的温度也开始急速骤降。
沙沙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响起,男人在夜色中疾行,手中像拖着一具死物般在地上拖拽着程溪,将她扔到一处陡峭崖壁边,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军工刀,狠狠拍打在程溪脸上,饶有趣味的盯着她灰白的面庞,那颤抖害怕的眼神让他愈加兴奋。
“十六年前你在我脸上留下的这条疤,如今我在你脸上划下一道,也算是公平。”
冰冷的刀尖抵在程溪脸上,她舔了舔口中的血沫子,讥讽的笑了两声,她的手臂,腿上,身上,全是在地上拖拽划破的口子,尖锐的疼痛反而让她清醒了一些,只是她不明白,和面前这人到底有何深仇大恨,以至于隔了十六年还不能放过她。
男人也不恼,似是看出了她的想法,“本来当初我绑架你只是想敲诈点钱,没想到你家里看着有钱却是个心狠的,连五百万的赎金都不肯出,不仅如此还报了警!我没想要你命的,全是被你家里人逼的!”
他每说一句手下就用力一分,刀尖轻轻在程溪软嫩的皮肤上磕下一滴血珠子。
那滴血让他更加兴奋,眼珠子瞪大活络的似要蹦出来,他哈哈笑了起来,“没想到你年纪小倒不是个省心的,你非要跑干嘛呢?”他越说神色越狠厉:“你说要是你也变成了和我有一样的丑八怪,你那个情郎还会不会要你?”
“我和他早就分手了。”程溪偏开头冷冷的开口。
谁知道这句话似乎是戳中了男人的某根神经,他突然像是发了狂般愤怒的吼道:“贱女人!你们都是一样的贱!”
程溪看着他,忽然就笑了,那滴血珠顺着她脸颊滑落,她开口嘲笑,故意激怒他:“你就是个可怜虫!活该你被她抛弃!”
“住嘴!你给我住嘴!”
男人果然被她激怒,扬起刀就朝着她扎过来。
程溪早猜到了他的动作,拱起身子奋力撞过去,男人没想到她会突然反抗,躲闪不及,被撞倒在地上,手中的力道被卸了大半,军工刀从手中脱落掉落到地上。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程溪已经更快的将地上的军工刀捡起,狠狠朝着男人的大腿上扎了进去。
“啊!!!”
痛苦的哀嚎划破夜空,山里的鸟瞬间被惊的飞起。
程溪将刀拔出,又对着他的小腿狠狠扎了进去,血喷溅出来落在草地上,男人痛苦的哀嚎声渐弱。
程溪的眼睛红了,手也控制不住的颤抖,她眼前只剩下无尽的黑和数不尽的红,见男人不在挣扎,她才颤微微的起身。
浓重的山雾起来,白茫茫的一片根本难以看清面前的路,程溪脚下踩空了好多次,又摸着爬起来,手掌心全是荆棘野
草割破的口子,前方是雾蒙蒙的深渊,身后也是黑茫茫的深渊,绝望裹挟而来,黑暗下的元山像是永远也没有尽头的迷宫。
山风阵阵吹来,树叶哗哗响动,仔细听仿佛是一道道尖锐刺耳的嘲笑,她忍不住咳嗽了几声,鼻息处闻到一股铁锈味,几乎是处于本能的她侧身闪开。
但手臂处还是划下一道锋利的大口子,血瞬间将她的衣袖染红。
男人拖着受伤的腿追了过来,他被激的红了眼,阴沉的面色仿若山中的恶鬼,即使是自己死也要拖着程溪陪葬。
程溪捂住流血不止的手臂,脸上的血色迅速消退,他没想到在男人腿上连扎了两刀他竟然还能追过来。
“我说过,你再也别想从我手中逃走!”
男人说完,就朝着程溪扑过来,他的整条腿上全部血染透了,可他却好像丧失了疼痛,动作迅猛利落,是抱着要将程溪杀死的信念来的。
变故发生在顷刻之间。
噗呲一声利器穿透皮肉的声音被无限拉长,山林间的风声骤然停止,肩膀处剧痛袭来,程溪发着抖咬牙攥住面前男人握刀的手,然后急速往旁边退。
谁都不知道,站立的地方是一处被茂密杂草遮挡住的陡峭的山壁。
男人狠狠握着军工刀不松手,程溪往后退,他也跟着往后退,巨大的惯性作用下,一块大石绊住了去路,两人猝不及防的摔了下去,茂密的杂草露出,没有任何遮挡的山壁暴露在眼前。
可是已经晚了,滚落的速度越来越快,眼见就要从山壁滚下,男人突然死命挣脱出程溪攥紧的手,脚下用力狠踢,电光火石间伸手扒住一旁的树木,这才没有滚落下去。
他低头往下看着黑不见底的山壁,这样的高度掉下去,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活不了,他眼中露出凶狠,吐出一口气低低的笑了出来。
捡起磕掉在山壁边的军工刀,男人撩起衣摆擦随意擦拭刀上的血迹,又将衣服撕开绑住腿上不断流血的伤口,忍不住发泄咒骂出来:“臭婊子,就这样死了真是便宜你了!”他在地上捡了个粗的树枝,拄着一瘸一拐的往下走,那些警察现在就在元山上,他得赶紧离开才是。
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一声又一声的狗叫出现在他前面,紧接着是十多道手电筒的光直直的晃在他眼前。
他下意识的眯起眼去遮挡,意识到是什么时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手中的树枝啪嗒掉在地上。
走在前面的几名警察眼疾手快的跑过来将他按在了地上,冰冷的手铐将他的双手铐住。
“张军,你被逮捕了!”
他被反剪手带着站了起来,手电筒的光一直在他脸上闪着,从下面上来越来越多的人,他眯起眼看着走在前面的男人,恶劣的笑了起来。
陈警官质问:“张军,程溪呢?”
张军目光只短短看了一秒,就转向他身后的男人,舔了舔干涩的唇,满眼癫狂的笑,“喂,你该感谢我啊,那负心的臭婊子被我杀了,我替你杀了她!哈哈哈哈!”
他发狂耻笑的声音透过山间的风快速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
那句杀了,更是让在场的人胆寒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