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宫中有发生了一起刺杀,多亏成王及时救驾才保住还未降世的皇帝。
齐、怀、李三人均未得到任何的通报。
正值成王胡泽清的庆功宴。
三人也受邀前来, 不过坐的位子都在边角上。
李安德、齐世君陆续到来。
“小齐,你说长公主什么意思,也不罚咱们,一句重话都没有?”
李安德抱着一盒糕点,边吃边说,满胡须都是粉末, 他抖抖胡须,粉都接在手上,虔诚地吃下去。
齐世君单手捂脸。
“几个糕点罢了, 你,哎呦我的天!”
“你懂什么, 我媳妇儿给我特地准备的, 你个带发秃驴懂个屁。”
“呵, 算了, 不与你一般见识,弋阳公主怕是会有大动作, 难呐!”
当今朝野局势还不稳定, 各路郡王未达,成王一个异姓王到了。
而弋阳的态度并不明确。
李安德啜一小口茶, 浅浅苦味冲淡口中甜糕的腻味。
“你是担心你妹妹那边, 这的确是个大问题, 弋阳的态度还不明确, 这就头疼了,她会不会事后找我们的事?”
齐世君将自己眼前的酒水随意挥洒在地上。
“咱们本来就无错。”
“你是说是长公主她有意对付我们?”
李安德顿时觉得后背凉嗖嗖的,他一向就没有争权夺利的心思, 一心只为朝廷。
但身处要职,很多时候都不得已,不得不行违心之举,发违心之论。
“看,怀臻到了,昨夜我妹妹回家心情不大好,他要是敢欺负她,我绝不会罢休。”
语气不是太强硬,毕竟此事的过错方在齐雪,那些事情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他也有几分悔意,当初就该实话实说,也不至于招致如今的麻烦。
话题已然转移,怀臻人也到了,齐世君给来人斟酒。
怀臻面带微笑坐下,神情自若,整张脸都“刷”上了粉色。
“昨日的事我答应了。”
“呃,你答应什么?”
两人均是一惊,齐世君右手猛地锁紧,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应该与我妹无关吧?”
怀臻笑道:
“齐兄聪明绝顶,我答应了,做她的姘夫。”
李安德嘴里的糕点都掉落在地。
“不,不是,你!”
姘夫?!
如此不堪的两个字竟然能从一个男人嘴里说出来。
关键怀臻还是一副洋洋自得的模样,仿佛这件事上他并不吃亏。
忽然齐世君暴起,揪着他的衣领就是一拳。
“你做了什么!”
嘴角溢出些许血液,但他甘之如饴。
“昨日安宁给我下了药……”
“所以你就动我妹妹!你这个卑鄙小人!”
他迅速从怀里抽出一只飞镖指着怀臻的脖子,尖头进了寸余。
怀臻笑得更加放荡。
“是我存心勾引,她说喜欢我的身体,不巧,我也喜欢。”
怀臻昨日药效过了之后一直保持清醒,所有的肺腑之言都是千真万确。
他认定了齐雪,单纯率真的她,心机深沉的她。
人本就不是一张白纸,不能仅一面而论,他要定了她,哪怕,只是姘夫而已。
“混账,我打死你!”
齐世君并不打算停手。
后边的李安德一看就要坏事,大步冲到二人之间。
“都是朋友,别动怒,别冲动啊!”
“冲动?不是你妹妹你自然可以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我最亲的妹妹,她从小就不在我和爹娘身边,我始终亏欠她,这个畜生!”
齐世君目眦欲裂,已然到了癫狂的地步。
“世君,老怀是怎样的人你还能不了解吗?他是真心的,明知你妹是鬼他都不曾退却半步,作为妹夫,他不比那魏珏要强么?”
齐世君迟疑了,手里的飞镖也被他拿走。
“世君,倘若你妹妹能喜欢上怀
臻,岂不是皆大欢喜吗?”
“你懂个屁!”
他欢喜有个毛用,他的妹妹可一点不欢喜。
三人再度入座。
“大舅哥,你选旁人不如选我。其一,我爱她;其二,魏珏视我如死敌;其三,救命之恩,怀臻也算间接救了你全府。”
李安德插入两人中间凑热闹。
“哈哈哈哈,大舅哥这就水灵灵地叫上了,有意思,有意思得很呐。”
看热闹的人不嫌事大。
两人一个给他一掌。
不过齐世君的脸色还是相当难看。
“妹妹她,深爱魏珏,太深了,如果你,我还是劝你及早抽身,免得害人害己。”
感情之事贵乎两厢情愿,□□一时的欢愉不能说明什么。
他的妹妹自己清楚,是偏执到了极点,一旦认定一人,终其一生也不会变改。
哪怕魏珏的丑恶嘴脸尽数展现在她面前。
可情哪是可控的。
“什么害人害己啊?”
他身后穿来齐雪的声音,瞬间空气凝固了一般。
齐雪看三人都呆若木鸡,径直坐下,敲击李安德身前的桌面。
“李大人,我是来找你的。”
李安德差点被嘴里的杏仁糕噎个半死。
“找我作甚,我又不做姘夫。”
左右两侧的男人都变得异常严肃。
齐雪皱着眉头。
“什么姘夫?”
怀臻解释道:
“你哥,对你哥!那什么齐兄不是对弘福观的喜宁师太情有独钟吗?可人家,人家是出家人,这不,喜宁师太道心稳固,不愿沾染凡尘是非,齐兄一时犯了难。”
“嗯?大哥,爹娘知道你这事不?”
齐世君捂住涨红的两颊。
“这个当然,不知道。”
齐雪入座时看了看身后的沈明鸢,看人面上没有什么情绪起伏也暗暗松了口气。尼姑总比敌国公主好。
“哥,人家可是出家人诶,你这么干不合适吧?”
齐雪一向不怎么关注自家大哥的感情生活,这可是大大的不妙。
弘福观的尼姑,极有可能是先帝的嫔妃,一旦处理不好,将会授人以柄。
“出家,出家人怎么了,出家也可以,还俗的嘛。”
齐世君那个气,眼下需得稳住齐雪。
“成王的庆功宴,你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齐雪三击掌,一赤裸身上并背着荆条的男子缓缓上前。
“荀姜特来与李大人负荆请罪。”
李安德浑然没想到,还以为这人早就不在人世了,想起当日的事情,还是有几分不满。
“你且说说,当日为何打本官。”
“我心悦县主,一时激动,今日荀姜不会反抗一下,求大人治罪。”
李安德的大部分气焰老早就消下去了,此人态度也算诚恳,又是齐雪带来的,卖她一个面子不无不可。
“没想到是郡主带他来见我,只是他不该由安宁县主带过来吗?如此,本官倒是看不懂了。”
安宁与齐雪向来不对付,近日似乎有修好的迹象,但安宁今日不曾露面,倒是很奇怪。
齐雪说道:
“他现在是我的人了。”
李安德咽了咽口水,看向旁边的两个男人。
“这话就更不懂了,难不成,横刀夺爱?”
他用怜悯的眼神看向怀臻,连个备胎都混不上。
齐雪不了解前情,认为他在讥笑自己。
“不过是属下罢了,至于旁人的言语,我是一概不管的。哟,这糕点看上去倒是别致。”
她留意到只有李安德这边有,其他的桌上很少有这么精致的点心。
远远就闻到一股子香味儿。
她一伸手过去,李安德像护食的小狗似的,把所有的糕点护在怀里。
粗犷的长相、小气的做派,嘴上还不干净,感情是一个人吃独食?
“这厨子莫不是你带过来的,我竟然是吃不得的?”
“非也非也,这点心,是我媳妇儿的新品,就不好意思了郡主。”
二指小心翼翼地拿一块搁在嘴里,动作介于斯文、鲁莽之间,难免闹了笑话。
“尊夫人的新品,旁人是没这个福气,人人都知道财不外露的道理,李大人这般炫耀,当心得不偿失啊。”
齐雪阴阳怪气道。
李安德勉强给出一块糕点给她。
齐雪咬了一小口。
浅浅的桂花香气萦绕在鼻尖,唇齿留香,糕点之上的粉末入口即化,无须耗费力气就可吞咽下去。
“怪不得如此护着,早就听说嫂夫人厨艺非凡,果真如此啊,改日定要讨教一下的。”
“你若喜欢哥哥求求李兄也就是了,我记得你不喜欢下厨的。”
齐世君呼吸一滞,对妹妹这几年的生活还是不太了解。
那个魏珏何德何能!他都未曾吃过,改日定要教训这个畜生。
“以前不喜欢不代表现在不喜欢,凡事也不是十拿九稳的。”
锣鼓一响,宴会也正式开始。
今日比较不同,男女不分席,所以齐雪才能到此来寻找他们。
数十个身姿窈窕的舞姬从他们身边过。
除了齐雪,四个大男人都十分不自在。
她的眼神始终停留在最亮眼的歌姬身上。
怀臻挥挥手。
”你看什么!”
那歌姬肌若凝脂、舞姿卓越,轻易就吸引了她的目光。
齐雪笑道:
“你也看出来了?不赖嘛!”
齐世君凑过来。
“小雪,这女子有什么猫腻?”
“正是成王最近的新欢。”
“新欢,那青漓她?”
齐世君明白李青漓为何在他家留宿。
“青漓想必很伤心了,痴心女子负心汉,你们两个算是同病相怜了。”
“我们可不一样。”
她在自救,哪怕收效甚微,也要将这泥潭翻上一翻。
作者有话说:加了点互动和细节,但是不影响前后的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