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诡异的冷风吹过, 有两只手打在两人的肩头。
“齐大小姐,干嘛呢?”
齐雪回头, 竟然是李青漓。
“我说是谁,吓死我了。”
她急忙拍拍自己的胸口。
李青漓不经意间看了身旁人一眼,也被吓个半死。
“谁啊你?”
她隐约看到此人下巴上又胡茬。
“男人?齐雪,你,你……”
“这是怀将军。”
误会这才解开。
她是见过怀臻的,那么威严的一个人竟然肯玩这种把戏, 脸上还没有一点不情愿。
“怀将军癖好真是非同一般。”
“她要挟我换的。”
“能够威胁到怀将军的,怕是也只有这一人了。”
李青漓满眼都是探究的“小星星”。
“要挟并非威胁,李姑娘想多了。”
李青漓脑子瞬间陷入空白, 李姑娘?
多久远的一个称谓,外人都叫她王妃。
“你唤她也是叫齐姑娘?”
“本将军一般叫她齐小妹, 随她哥的叫法。”
“哦, 定然是以兄妹相称哦!”
她的兴致只多不减。
齐雪有些不耐烦了。
“你干嘛来了?”
“还说我, 你鬼鬼祟祟的, 你也是跟踪你娘来的?奇怪,你今日不是回夫家了么?”
李青漓记得今日的阵仗颇大, 怀臻当众示爱齐雪的丫鬟小蝶。
可眼下来看却又不是那么一回事, 巧得很,那名叫小蝶的丫鬟既不在齐雪身边也不在镇国公府。
齐雪这下就不高兴了。
“什么回夫家簪花小院是我的地方!”
“好好好, 是我不对。”
“不对, 你说跟踪我娘, 怎么可能我没看见她啊?”
对于楚灵雎的身形她再清楚不过了, 刚才来来往往的行人不算多,楚灵雎若是出现她没道理会错过。
“你是不是看错了?”
“齐雪,我专门跟着她过来, 只是,只是一不小心跟丢了,这可是你让我多关注她的,这可怪不得我。”
齐雪仔细回想一遍,确实没有看到楚
灵雎。
但看李青漓这么信誓旦旦的样子。
身旁的怀臻突然说道:“你那个丫鬟,前面也跟着一个,发现没?”
“那个大高个?怎么能是我娘……”
齐雪马上冲过去,身后两人紧紧跟随着。
“齐雪,别暴露身份,李小姐将外袍脱下,我想那人已经知道你在跟踪,前面就是黑市了,灯光晦暗,不一定可以看清你的脸。”
“好。”
三人并步齐躯走近黑市。
来往行人无不凶神恶煞。
李青漓是头一次到这样的地方,于是紧紧拉住齐雪的袖子。
“你千万别丢下我啊?”
路人随口来了句。
“这位官人倒是会享受,贤惠丑妻,怯懦美妾。”
话外之意或是讥讽,或是嫉妒。
齐雪努力咬唇不让自己笑出声来,人走以后,手捂着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青漓说道:“你还好意思笑,我吃多大亏?”
怀臻叹了一口气。
“本将军还没说话。”
他张牙舞爪的妆容配上这副严肃姿态,更加令人忍俊不禁。
“我都成妾了,哪有我惨?”
齐雪拉住两人一起跟上去。
“你们两个,别给我生事。”
他们眼睁睁看着沈明鸢进了一座茶楼。
三人也走进去,里边纵有灯光也是相当晦暗。
京城这地下黑市的规矩就是如此。
朝廷数次清理,所以这边都是以亮灯为信号,一旦有灯火亮堂起来,必然就是朝廷的人到此,他们也好伪装好。
一旦有人的灯笼或者灯亮了,必定受到大伙的驱逐。
齐雪注意到这里边有奇香,多数是笏疆皇室专用的香料。
早年她远走笏疆探听情报,曾亲身体会过,这味道估计永生难忘。
视线随着那道身影。
“大哥!!”
齐雪一惊,沈明鸢的大哥,岂不就是笏疆太子沈明瑄。
她在笏疆也曾与这人打过照面。
加上李青漓所说,她想她有些明白了。
“大哥你都不救我,你知不知道齐雪那个女人,她欺负我,还说我平,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沈明鸢有满腹的委屈要和兄长诉说。
听墙角的一行人,面面相觑。
“小雪,你太不像话了。”
“那晚抓刺客,就抓到她了。”
“为什么不杀了?”
“这是笏疆小公主。”
李青漓住嘴不说了,笏疆点公主死在这边怕是战火又要被挑起了。
三人继续听。
“皇妹,你放心我会杀了她,帮你报仇。”
“这个也不用,她还挺可怜的,皇兄啊,我记得你是不是以前还倾慕她,不然你纳她为妃如何?那个魏珏不是好人!”
偷听的齐雪差点一口茶把自己送下去。
怀臻轻拍她的后背。
齐雪耐力不错硬生生没发出一点声音。
“阿鸢,过去我只当她是个对手,可没有一点男女之情,她有今日,你哥别提多高兴了,活该。”
“啊,你也太冷血了,算了,你什么时候送我回去,我想父皇和母后了,不想给人当端水丫头了。”
只有面对亲人她才完全卸下防备。
“你不是想杀齐世君?当初要不是齐雪使奸计,哥哥早就杀了他,现在嘛,我要齐家满门抄斩,那时你就不用担心被送过来了。”
“哥,何必呢?齐世君对下人也挺好的。”
“好妹妹,你不能妇人之仁,齐家一灭,京城必定生出更大的乱子,相信哥哥好吗?你再忍耐一段时间,我一定护送你安安全全回到笏疆。”
“我,那,那好吧。”
沈明鸢明显一脸不高兴的模样。
此二人从偏门离开。
齐雪再次买了几斤茶,一出茶楼就将重要丢给怀臻。
“你还真是不客气啊。”
“都是朋友,还计较些什么。”
齐雪觉着眼前迷雾又多了一重,好在并不是太麻烦。
李青漓看齐雪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更加着急。
“小雪,事关齐家的生死,你还坐得住吗?”
“青漓,想灭我齐家满门,真要是这样简单也不必等到今日了,可能就要多麻烦你一些了,齐家网只担心母亲,她不会武功,这些年我一直不在身边,眼下我需要多加部署,所以……”
“所以就需要我来照料伯母了,小雪,朋友之间何必这么客气呢,放心好了,只是需要在齐家多叨扰一段时日,正好也给我找点事情做。”
她眼中流露出一抹悲伤。
齐雪轻摁她的肩膀。
“医者难自医,你务必保重。”
*
沈明鸢得知哥哥今晚又安排了暗杀,特意早早回到镇国公府。
她没经过大脑思考就横冲直撞地闯入齐世君的房中。
“大公子小心。”
只见齐世君正在雕刻着什么。
“阿鸢是你啊,来,你瞧瞧。”
沈明鸢走近,看得更清楚,是一个身姿窈窕的少女。
“刻的是小姐吗?”
她知道齐世君是一个好哥哥,甚至比她的哥哥都要好。
大哥虽然也疼她,可但凡触及自身利益还是会把她放轻。
齐世君就不一样了,待齐雪是有求必应,明知齐雪执拗,也不愿意说一句硬话。
人平日也风趣幽默,待下人不假辞色、彬彬有礼。
齐世君笑道:
“不是,随便刻的,也给你刻了一个。”
她拿出一个较为精致的木兰花锦盒,打开盖子就是一个栩栩如生的小鸟,正契合她名字中的鸢字。
齐世君两指拉下一只鸟爪,上方是一把薄而窄的短刀。
“此到削铁如泥,是我命铁匠打造的,小雪让我照顾你,可我也不能时时守在你身边,这你安心收着。”
沈明鸢大受触动,类似的礼物作为笏疆公主她收过不少可是作为奴婢。
“其他丫鬟也有么?”
齐世君宠溺地摸摸她的头。
“我府的家仆都会功夫,自小就配备了暗器,就你不一样,既然他们都有的,我如何能亏待了你,快快收下。”
“不,太贵重了,公子,对了,那个,小姐告诉我说,又会有刺客来袭,你千万要小心。”
沈明鸢只是想安然离开此地,并不想他和他的家人丢掉性命。
她紧紧抿着唇,紧张极了。
“看来是快了。”
“什么?”
话音一落,数不清的短箭如瓢泼大雨般势不可挡。
齐世君拎着她的领子将她甩到了书桌底下。
他长身玉立,在箭雨中灵活移动。
右手摸向腕口,瞄准纱窗外的黑影,一镖一个,而后闪身到纱窗底下放迷烟。
慢慢地,外面有倒地的声音。
齐世君并未心慌,用一根画轴撑开窗,果然又非来几把短箭。
“这下该黔驴技穷了。”
他走向书桌将备受惊吓的女孩扶起。
“是我连累你了,稍等片刻。”
二人一同出门,齐世君点人已经将所有的刺客抓获。
“公子,已经卸了下巴,取出来毒药,是否需要连夜审问?”
“这倒不必,经过这一夜你们也都累了,下去歇着吧。”
沈明鸢眼睁睁看着哥哥的心腹被抓,心中又有些愧疚。
“他们,是不是会很惨啊?”
“多余的善心也可能是敌人的利刃,阿鸢,如果他们成功了,死的不仅仅是你我,还有整个镇国公府。”
“我没有同情,没有,没有……”
作者有话说:又晚了,不好意思,我卡文了。[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