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此话当真,你真的决定要回朝堂!”
此时已经日上三竿, 这一整夜李青漓的精神都不太好。
齐雪约她进宫,去的不是别处,竟然是太医院。
“只是我的手,你再瞧瞧?”
“其他都好说,只是,你的手腕中有一块碎片, 很危险。”
五年来,碎片牢牢长在血肉中。
治疗的过程太凶险,她不敢确保不会发生意外。
齐雪招手, 门外的太医都进门来。
“眼下我只信得过的,这些人都给你打下手。”
李青漓的紧张极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 太医院太医都来给她一个人打下手, 平日白日梦也不敢这么做的。
“好, 出了问题,我断我手赔你。”
“哈哈哈哈哈哈, 是我强迫你治病, 你又不欠我的。”
她敞开衣袖。
主刀的是李青漓和胡太医,由于齐雪身体里的碎片所处的位置太过于特殊两根血管的交汇处。
两条血管的延伸方向正好相反。
手腕必须紧绷, 因此她不能打一点麻药, 只能硬抗。
两处铍针隔开她的皮肉。
李青漓另一只手拿镊子准备夹取碎片, 但她却心生胆怯, 这一动,手是好还是废,说不准。
齐雪微笑面对。
“取吧。”
“不, 不可,郡主,微臣拙见,不如一分为二,如此要稳妥些。”
“胡太医,这可是铁,坚硬程度可想而知。”
李青漓呼出一口浊气,集中注意力将碎片取出。
她和李太医松了一口气。
而后另一位徐太医上前来缝针。
针与线重复穿透她的皮肉,从始至终齐雪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最后一针落下前,有人推门而入。
“耀华郡主,不好意思,我又来了。”
林杨双手无处安放。
“怎么,找我翻案了?”
“不,是另一桩案子,案发现场有您的玉佩。”
“长公主让你来请我的?”
“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太医最后一针仓促补完。
“郡主,不宜移动,公司的伤。”
“林杨,准备步撵,抬我去。”
齐雪就这么一动不动,林杨的脸色相当难看,总不能强行带人走,她只得吩咐人去抬步撵。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李青漓为她包扎好伤口。
“千万记住,不要动到伤口,这几日回镇国公府,我,我日日帮你换药。”
“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当爱惜。”
她坐上步撵,闭上眼睛,睡了一觉,重到大理寺,端坐于上方的人已经不是弋阳公主了,而是她的前夫——魏珏。
惊堂木、水火棍……流程都走一遍。
这时传来均匀的鼾声。
“耀华郡主!”
魏珏的声音略有些不自在,在他再次开口之前,齐雪站直了,伸了一个懒腰。
“早啊各位,好累哦,胡太医,我的药呢?”
林杨默默上前扶着她。
“郡主,这是京兆府。”
“京兆府?昨天不是才来过——哦哦哦,想起来,今儿个再来一趟,昨日凶手抓到了?”
她转而直视魏珏。
魏珏被这么一盯,手心不禁沁出汗来。
“耀华郡主,昨日又起一案,找到你的玉佩,你要作何解释?”
“就这?”
齐雪神色慵懒,拳头捶打腰身,重新坐到步撵上。
惊堂木狠狠一拍。
“郡主不过徒有虚名罢了,你手中并无职权,再不配合,本官起将你收押入狱。”
说得义正言辞,她丝毫不在意。
“真的假的?”
她险些笑出来。
“来人,将嫌犯耀华郡主收押入狱。”
一旁的林杨也傻眼了,没想到魏珏当真会这么干。
“魏大人不可。”
“林统领,擅离职守也是重罪。”
赶人之意不言而喻,齐雪拍拍她的肩膀。
“放心好了,不过我还没有尝试过坐牢的滋味儿。”
“可是郡主你!”
林杨此刻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齐雪知道她的态度也代表着弋阳的态度,近些日子义母的态度模棱两可。
伤心过度之后重新审视,疑团重重。
“魏大人说的没错,你该离开。”
她摊开双手,等着衙役给他,给他上枷锁。
“我看谁敢!”
齐雪闻言,挑挑眉角,人终于来了。
右手稍稍用些力,手腕上有血液流出。
镇国公齐宣昇大摇大摆走进来,瞧见自家女儿一脸虚弱,身子摇摇欲坠。
噼里啪啦的水声吸引了他的注意,是齐雪手腕在滴血。
“我的女儿!”
他神情激动,手却轻如鸿毛,担心会伤到她。
“可恶,是谁!”
“不知,昨日开始手臂越发疼痛,我自作主张进宫,让青漓和宫中太医一道帮我治疗手臂,在一个时辰前才取出异物,没想到又卷入一桩凶杀案。”
齐宣昇眼中闪烁着怒火。
魏珏才慢悠悠地下来。
“夫人,不,郡主怎么有伤?”
齐宣昇拔剑,逼他后退两步。
“有何证据说明与我女儿有关?”
“玉佩,确实是她平日所戴之物。”
魏珏让人呈上来,齐宣昇瞅了一眼,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有意思,长公主府内可不止我家女儿有,你怎么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与你成亲五年的前妻?这不是蓄意谋害是什么!”
“簪花巷是她的地方,死的人是,寻芳居的舞姬,与成王关系匪浅,而她跟成王妃交好,所以下官才会……”
“简直可笑,你是说我女儿留下的一块玉佩杀了这个舞姬。”
“并不是,经仵作初步诊断,是毒杀。”
“那有谁亲眼目睹我女投毒?”
魏珏哑然。
“你这个京兆尹,是做到头了。”
齐宣昇牵着女儿离开,远离京兆府之后她发现女儿满眼狡黠的笑意。
“故意的?”
“就知道瞒不过爹爹,在家养伤安全些。”
齐宣昇撇撇嘴。
“有用便拿来用,无用就不见了。”
“没有~我是担心出意外,我想大哥也与你说了,自打我看清了他,就写下和离书,送去礼部,我愿意受罚。”
她摊出手领罚。
齐宣昇拍了一下她的前额。
“爹娘亏欠你的,我一直知道你很懂事,慧极必伤,你也懂得藏拙,可你识人不清也是真。昨日多亏你提醒,不然那几个刺客就都逃了,我们镇国公府有细作。”
“看来爹爹已经胸有成竹了。”
“只是臆测罢了。”
回到府中,却被告知有一位不速之客正在等着她。
齐雪见了,正是俞晚宁。
俞晚宁一见了她就连忙下跪。
“郡主救救我!!”
边说边磕头,额头上破了一大块。
“记得我说过,要你为奴,我的绷带松了,你来帮我换。”
俞晚宁懵懵懂懂地起身,手中并无绷带,她只好撕下自己的袖口,再撕成布条,然后帮她包扎好。
“奴婢没办法了,我快要没办法拒绝魏珏了。”
“怎么,他还想强迫你不成?此前都不强迫你?”
“此前他十分忙碌,现在变得有些暴躁,对我也是常发火的。”
齐雪注意到她的语气和神色并没有什么波动和起伏。
“看来你是真的不喜欢他。”
“从前就不喜欢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就爱上,从前我爱慕怀将军,可惜他无意于我,甚至都不记得我,我父亲将我许配给徐幼麟,他凡事都以我为先,文武全才,容貌俊俏,喜欢上这样的人,不奇怪,他是真正的儒将。”
提及徐幼麟,她脸上才有些许颜色,齐雪倒是想见见这个人了,能让俞晚宁这样自我的人折服。
“我想你来此还有其他目的。”
“郡主,救我夫君,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哪怕你要取我性命。”
齐雪上下打量她一番。
“为了救他不惜舍命,你还是俞晚宁吗?”
“这段时日我已经生不如死,只要你救下夫君,我立马自戕。”
齐雪缓缓走到桌边,帮她倒了一杯茶。
“喝了。”
俞晚宁一口闷,一点不拖泥带水。
“喝了还不够,俞晚宁,想不想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不懂郡主的意思。”
“你父亲,南扬太守,你两个长兄不遵朝廷旨意,一地分两个太守。”
“郡主说笑,南扬不属于父亲,不属于兄长,更加不属于我,只属于朝廷。”
齐雪眼色一冷,俞晚宁单膝跪下。
“如果有可能,我愿意倾南扬之力,助郡主完成大事。”
“你先行签下卖身契,就是我镇国公府之人,没有我的命令,无人敢动你。”
俞晚宁眉飞色舞,终于不用受小人钳制。
“不过我可不是白养你的,今日起你进西郊女兵营地,从底层做起,百日之后就到武举的日子了。”
听到这,她的心跳陡然加快。
武举?让她?这怎么可能!!
“郡主,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手无缚鸡?是人就不可能手无缚鸡之力,这只是你的第一关而已,本郡主要的是你力压群雄,女子武举中夺得魁首,到时你的卖身契归还于你,想想看,你入朝为官,纵使官衔小于魏珏,他还能强行占有你吗?你就不想有朝一日,与你的夫君并肩,再到上战场时,不至于一个人独守深闺,将希望寄托于神佛。”
心底里的热血骤然沸腾起来。
作者有话说:关于医术的描写参考资料来源于网络,请勿深究,祝大家看文愉快要哈哈。[彩虹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