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来, 齐雪闭门不出,此时她正坐在摇椅上悠哉悠哉地晒太阳。
“主子, 林杨大人到。”
俞晚宁脸上没有一点不悦,三日的时间也足够让她适应了。
对于齐雪的谋划她一无所知,自己这几日被强迫练武,身上遍布淤青。
齐雪重新闭上眼睛,等着林杨前来。
林杨咬紧牙关,嘴唇开了又合上, 心情十分忐忑。
“郡主,我……”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长公主那边拉不下脸, 只好来找她。
“你什么,林统领, 说说看, 我又涉嫌杀了谁?”
林杨面色尴尬。
“这次没有, 是长公主殿下邀您一叙。”
齐雪放下手里的书卷, 双手背在自己身后,一步化作两步, 每一个动作都相当缓慢。
“既然是邀, 那自有不应之理。”
话也慢,今日非艳阳天, 她却觉得脚底比油锅热。
“郡主, 这样不合适。”
“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晚宁——”
正走神的俞晚宁心头一震, 这人又要做什么?
“是!”
“林统领,我打丫鬟想试一试你的功力。”
俞晚宁差点因为这句话跌倒,想要摇头, 对上齐雪犀利的眼神,拒绝的话就活生生吞了回去。
“林,统领,请,请赐教。”
她下唇都要咬破了,这可是林杨,堂堂禁军统领,杀了她都轻而易举。
同时,林杨的处境也堪忧。
她一看就能看出这丫鬟毫无功底,动辄就会伤及根基。
“郡主,你分明是为难人。”
齐雪双手环抱,讽刺道:
“林统领这是看不上我的丫头了?”
“没有没有,伤人就不好了。”
“好,本郡主话撂在这儿,生死不论,你们都放开手打就是了。来人,上擂台。”
几个小厮扛着一个颇小的木墩过来,以此作为擂台。
这台子仅仅能够容纳三个人。
这二人上去也只能够伸个手缩个脚罢了。
两人深情僵硬地上台。
她们都欲哭无泪。
“用时一炷香,分不出胜负的话,林统领,你这个位子就自动请辞,连个丫头都胜不了,如何能管辖禁军。”
“遵命。”
林杨左腿侧劈,俞晚宁歪歪扭扭地躲开。
一拳又一脚,她绕着擂台边缘转圈,每次都站得勉强,差一点就跌出去。
眼看时间快到了,林杨也不跟她客气,走到她面前,迅速出手,拿住她的腰,将人举起来,徒步走下台。
“俞晚宁!”
齐雪一声大喝,她从怀中取出小刀往身下攻去。
林杨反应敏捷,立刻松手,继而抓住她的衣领,让她不至于受伤。
“多谢林统领!”
“无妨,你习武多久了?”
“不过三日而已。”
“三日能到如此地步算是不错了,与人切磋时你不要畏手畏脚,两相对决时,气势一若就输了一半。”
“奴婢明白。”
林杨唇角露笑,眼中没有疼惜也没有轻蔑,俞晚宁抿唇,心中有几分暖意。
二人侧头寻觅齐雪的踪迹,只留下远去的身影。
“郡主你干嘛去啊!!”
林杨拉着俞晚宁马上跟上去。
齐雪突然停下,二人差点摔个狗吃屎。
“郡主,现在你可以跟我走了吧?”
“好歹还有时间,你若感兴趣,可跟我走一趟。”
林杨云里雾里的,完全不知道她的意图何在。
“不是,郡主你等等我们!”
齐雪出门就带了俞晚宁一个丫鬟。
二人共乘一匹马,俞晚宁心脏都要吓出来了,她刚才一出门就把自己拉上马,屁股到现在都是疼的。
“郡主,不行,我步行前去。”
今日的下半身真是多灾多难,脚先崴了,屁股又遭此无妄之灾。
“握紧缰绳,夹紧马腹部,双脚踩住马镫。”
俞晚宁按照她的要求做了,只听到耳边一声口哨,后方一匹马追赶上来。
齐雪单手撑着马腚,翻身到另一匹马上。坐得稳稳当当。
“俞晚宁,背挺直了,你要是死了,本郡主就给你风光大葬,顺便给姓徐的娶一房美妾。”
俞晚宁咬唇,心中怒气腾腾。
“你休想!”
说完脊背就缩了一下,不能惹怒齐雪,不过一匹马而已,她的命不能不明不白就交代在这里。
路边行人似乎早有预料,乖乖给她们让出一条路。
齐雪在后边指引她方向。
“蠢货,是你骑马,不是马骑你,畏畏缩缩的做什么,背直起来,目视前方,不要看马。”
俞晚宁一一照做,好歹是第一次骑马,调整了好几
次才弄好。
等到她可以控制这匹马时,胸口忽觉一阵畅快,身上所有的伤似乎都不痛了。
她策马奔腾,一路畅行无阻。
不多时就到了簪花小院。
她停下马,身上全是汗,但很舒服,这样放纵的方式,自己从未尝试过。
后脑勺被敲击。
“愣着做什么。”
“没,郡主,怎么,怎么来了这儿?”
她才发现来到了簪花院,自己的方向全是按照齐雪吩咐的。
俞晚宁紧张的心情虽然早已得到放松,心中不禁猜想,齐雪一定是要跟那张氏算账的。
“你需要我做什么?”
“下马。”
俞晚宁是一个柔弱女子,一时不小心摔到地上,脚又崴了,但她不敢吭声。
这时林杨追赶上来,面色有些不悦。
“郡主,你跑这里来干什么?”
她大喘气地挡在齐雪身前。
“你该不会是要和,要和张老夫人算账吧?她都一把年纪了,大人不记小人过?”
林杨对于齐雪的私事略有耳闻,本来与她毫无干系,但是牵涉到长公主,长公主明显是要帮魏珏的。
齐雪冷哼道:
“你堂堂禁军统领,什么时候也这么有慈悲心肠了?”
林杨尴尬一笑。
“殿下快要等不及了,郡主不要让卑职难做。”
齐雪给她指了个方向。
林杨看过去,不就是簪花院的隔壁在施工,大概有十来个吧。
“郡主,请你不要行如此幼稚之举。”
“愚昧。”
话音一落,林杨又多看了几眼,意识到这里是两起凶杀案的案发现场,齐雪都是第一嫌疑人。
她似乎有些明白了。
“郡主的意思是昨日的凶案,与这布庄的老板?”
“那个舞姬就是布庄新任老板。”
“可卑职怎么记得这老板是男子,如何能变成那舞姬?”
她确定齐雪又是在混淆视听,如此低劣的谎言丝毫不能取信于人。
齐雪说道:
“那老板已经将铺子卖给我,这是我送那舞姬的。”
“郡主怎么可能如此热心?”
林杨对她不可谓不了解,心地虽然善良,但不至于帮一个舞姬办置房产。
而且人是成王的人,齐雪不是多事之人,越俎代庖之是更不可能做。
齐雪反问道:“你是在审我?”
林杨苦笑道:
“不敢不敢,好奇罢了。”
“青漓曾去寻芳居捉奸,是我挡了下来,我为谁而挡,你能不清楚?”
林杨语塞,寻芳居乃是弋阳公主的地盘,如果说齐雪为了弋阳帮忙周旋成王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这凶手,是?郡主一定是在蒙我,那您的玉佩怎么……”
“长公主府的玉佩,那日我在寻芳居出了些事,就遗留在那,同时也是我与这舞姬的信物。”
她突然指向簪花院。
“你可去询问,究竟是谁如此急迫要拆掉这地方?”
林杨硬着头皮过去,瞧见一个极其疲惫汉子。
“几位大哥稍作休息,我是外地来的,这家铺子老板是我朋友。”
“铺子已经被张老夫人收购了,你走吧。”
此人语气较为急躁。
林杨并未与其争执,回到原地。
“她说是张老夫人收购。”
这下更糟了,冲突无可避免了。
齐雪给她递上一块帕子擦汗。
“簪花院是我的地方,就算是以前,魏家也是由我掌管中馈。”
“这样看来,是张老夫人做的,可是之前嫌弃院子小了?”
“还不算太笨。”
“如此看来,张老夫人的嫌疑比您还要重呀!”
齐雪白了她一眼,她马上明白过来。
“卑职马上通知京兆府前来逮捕归案。”
齐雪昂首,戳破事实。
“这些你我能想到,京兆尹却想不到,等你去通知,这能行?”
“总不能我亲自送过去吧,魏大人会多想的。”
“立马集结人马,将这里的人分批送入京兆府。”
“是……是!”
林杨集结了上百来号人,将簪花院的所有人都戴上锁链抓走。
这一行声势尤其浩大。
“这是怎么了?”
“那不是郡主和张老夫人,呀,有好戏可看了。”
……
齐雪就大摇大摆走在正前方,林杨在一旁提醒。
“郡主,咱们是不是有点太招摇了?不太妥当吧?”
林杨主要是担心弋阳会对自己颇有微词,她可以容忍齐雪这个干女儿,可自己先前已经足够让她不满了。
齐雪用手肘戳了她一下。
“放心好了,此事我一人承担。”
齐雪回头与在笼子里的张氏来了个对视。
张氏自是气愤不已。
“齐雪,你,岂有此理,你敢这么对我!”
“我齐雪没有什么事不敢的,你尽管大吼大叫,出丑的只会是你。”
今日这个风头是出定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