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 郡主,现在可以和我走上一趟了么?”
林杨生怕走慢一步这人一溜烟又跑了, 身边的俞晚宁也是累得够呛。
“看来镇国公府的训练算得上轻松了。”
她的腿还崴着,有点跟不上步伐。
林杨看出她的不适,于是让自己的下属先去追齐雪,自己则是帮俞晚宁正脚踝。
“为何不早说,早说就让你先行回去了。”
“不敢。”
齐雪没有发话,她不敢离开。
眼神淹没在人群里。
林杨帮她固定好。
“其实郡主人很好, 你的事情我也略有耳闻,身为徐幼麟将军的妻子,寻一个庇护, 你找郡主是最好的选择,想想看, 她可以为踩踏案死者的家属跟魏珏翻脸, 当时我都觉得不可置信, 她成婚以后几乎是一个合格的贤妻了。”
语气中略有遗憾, 林杨最初崭露头角就是跟着齐雪,亦师亦友。
齐
雪帮衬过她许多。
俞晚宁拉她在一旁席地而坐。
“我知道的, 我嫉妒她。”
她低下头。
林杨摸摸她的脑袋。
“这有什么, 天下女子有几个不嫉妒羡慕耀华郡主的,先帝赐名耀华, 五年前的她, 可用满月之辉、烈日暖阳形容, 亮眼却不伤人, 自傲从不轻视。”
*
齐雪绕了几条路,绕到地下黑市,戴上面具去到一间成衣坊。
“一件藕色锦衣。”
“好勒, 请上三楼。”
齐雪经人指引来到三楼,赫云正在等着她。
“主子,她醒了一次,不肯进食,属下带她离开时她听到了。”
“京兆府的是都听见了?也看见了?”
“不错。”
赫云手里还有半碗粥。
“看来是喝了半碗的,怎么,一个舞姬罢了,你当主子伺候了?”
赫云急忙跪下。
“不敢。”
齐雪没有理会,一把将人从床上拉起来,而后放手,剧烈的撞击让南芜发出了痛呼。
“要杀就杀,何必这么多废话!”
南芜眼睛通红,看起来是哭过许多次了。
“杀你岂不是太便宜你了?你都看到了,成王并不待见,从始至终把你当玩物而已,你看,伤你的事张老夫人——魏珏之母,你的成王毫不犹豫把你抛弃。”
南芜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
“那又怎样,我不会告诉你任何事,你死了这条心。”
“我也并不需要你告知任何事,你的用处就到这里了。”
南芜心口猛地一缩,今日真的要送命了吗?
她心忙意乱还是竭力控制住神清,努力寻找转机。
只见眼前人拿了一把匕首扔到她眼前。
“你是自行了断还是我帮你?”
这匕首正好刮过她的脸庞,要不是南芜尽力避开,只怕现在已经是亡魂一条了。
“你,要我做什么?”
好死不如赖活着,她想活下去,哪怕更屈辱。
“不需要你做什么,只需要将这个头盔带上,切记,戴上以后就取不下来了,终其一生都不能用真面目示人。”
齐雪拿出一个较为轻巧的铁面具,能盖住除了眼睛、鼻孔、嘴之外的所有面部。
戴上此物以后,世上将再也没有南芜这个人。
南芜轻轻触碰头盔。
“我知道你是谁了,成王妃的人。”
“你还挺聪明,就算你知道了又如何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成王妃啊成王妃,解决了我,天底下何止一个我啊!”
南芜含泪带上面具。
齐雪转身看着赫云。
“先带她到云湖别院养伤,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让她出来,你可明白?”
“赫云明白。”
这边解决完齐雪也是时候离开了,她正要开门,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走到窗边查看,楼底下聚集着一群穿着各色衣服的人。
“难不成是……”
隔壁穿来一个呼声。
“过来这边。”
眼见着脚步声越来越近,齐雪就翻窗,徒步走到隔壁,里面的正是怀臻。
脚一着地他就抱着自己。
“看到你眼睛就知道是你了,怎么跑这来了?”
这样一句话瞬间打消她的疑虑。
“没什么,随便走走,倒是你,这边似乎是个客店,你没事儿跑这边来做什么。”
“表面是客店,其实是妓院。”
“什么!”
她抬手掐脖,踢腿攻下盘。
怀臻顺势搂腰。
“扫黄的。”
“说实话!”
“大实话,近日包括寻芳居,这些平日里作为对手的妓院一夕之间忽然就和好了,我是为调查这个而来,我发誓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
齐雪撇嘴道:
“你碰没碰到与我也没有关系。”
“可与我有关系,怎么说也救了你,这事儿没告诉你,要不将功补过?”
忽然门外敲门,齐雪有些着急。
“怎,怎么办?”
这要是被发现,就有些麻烦了。
她急中生智掀开自己的衣裳,拉他到窗边。
手指勾着喉结,外边的人推门而入。
“竟然是怀将军,您也是凡人罢了。”
“难道你不是凡人了?窗户开了你倒是飞一个我瞧瞧。”
怀臻并不认识此人是谁,一眼就觉得不简单,脸型瘦削,面相很像笏疆人。
“打扰了。”
手心一篇柔软的触感,怀臻别开眼。
“穿好。”
忽然门又被撞开,齐雪一个着急就吻了上去。
怀臻拥人入怀,壮硕的身材完全挡住外面人的视线。
“你找死!”
他迅速拔出短刀,插中来人的小腿,这人落荒而逃。
怀臻帮她穿戴好。
“我去把这些人引开,你先走。”
“诶,你,小心点。”
“知道了媳妇儿!”
临行前在她唇角亲了一下。
齐雪等这些乌合之众完全离开才得以脱身。
她先到长公主府却不进去,等到林杨失落前来。
“郡主,你早就到了啊,让卑职好找啊!”
林杨腰杆都直不起来,齐雪做作地帮她扶腰。
“俞晚宁呢?”
“她脚崴了,我便让人送她回镇国公府了,卑职私自做决定,郡主见谅。”
齐雪笑道:
“不算大问题,你先回宫。”
“是。”
在书房中,弋阳已经等她多时了。
在弋阳发火之前,齐雪先行哭诉一番。
“这次为了免得出现意外,女儿先去了京兆府,只是没想到成王眼里当真不把那舞姬当成一回事,当嫌犯是我,所有人都想查明真相,真正的真凶出来,那女子却不能受大乾律法庇佑。”
弋阳脸色铁青,手里的茶杯立刻摔在地上,正好落在齐雪的脚边,齐雪将这些个碎片踢在一堆。
“母亲可为我解惑?”
“你目前不要与他们硬来,这是命令!”
齐雪一脚将地上这些碎片碾成渣。
“让我猜猜母亲为何对他们百般容忍,甚至要我这个义女受委屈,因为笏疆?二人都与笏疆有关联。”
笏疆人深入京城,想必弋阳早已经知晓眼下之举不过虚与委蛇而已。
弋阳点了点头。
齐雪也终于绽放笑容。
魏珏与笏疆有联系这事她知道,但成王。
成王才进京不久,可见之前就露出马脚了。
弋阳为人谨慎小心,欲徐徐图之,但齐雪并不这么认为。
“母亲,现在的大乾时间并不多,新帝还有一月就临盆,各方都虎视眈眈,成王不会等你抽丝剥茧,你信不信我?”
“母亲可以信你么?”
弋阳拿捏不准。
“我从来对你都有诸多不满,可我不还是帮了你?你对我有养育、提携之恩,让我来揪出笏疆的黑手,让新帝能够安然降世,母亲的宏大抱负才能施展。”
“你就认定我非你不可,齐雪,过于自傲不是件好事。”
弋阳脸色较之先前已经好上许多。
齐雪见状也抒发己见。
“我这么说当然有把握,不光是笏疆的凶手,成王,已经各路郡王,母亲,给我三个月时间。”
“你是想出门一趟了?”
她的笑意更深,齐雪的本事她是知道的,不过那是五年前的齐雪,当今的她还不能让人信服。
母女连心,齐雪说道:“正好三个月后的武举,齐雪一定会给母亲一个满意的答复,母亲,我要入主西郊。”
西郊兵权从前一直是她掌管的。
“野心一点也不藏?”
“我的欲望从来直白,而且西郊本就是女儿管辖,三个月后,三国武将大比,前五年,我国女将都未曾保住前三。”
“其他人保不住,你齐雪就能保住了,如果你有这个本事,这五年你又在做什么?”
此话入一根钉子扎进齐雪的胸腔。
那五年,只是摆脱一切,躲在自设的陷阱里,什么都不想去管,她以为自己离幸福触手可及。
没想到到头来还要自己一一捡起。
“藏拙,母亲当真以为我嫁人真的是为自己?先帝是如何防你的?我若锋芒太盛,不仅仅对母亲不利,还有就是对家人”
弋阳轻哼一声。
“强词夺理,不过你从未求过我,母亲又怎么能让你失望,切记,不要感情用事,如果没有把握为自己的良心兜底,心黑一些,无妨的。”
一样紧握她的肩膀,齐雪拥着她。
“我就知道瞒不过母亲,孩儿既然已经做出选择,自然会承担到底,母亲大可放心。”
她双手紧紧扣住多抱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