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鸢一路狂奔忽然撞上个人。
“啊!”
身体将要倾倒之际有人拉住了她。
齐世君满眼笑意, 眼眸弯弯,想两瓣月牙。
“这么莽撞, 可是小雪有急事?”
沈明鸢眼周泛起一圈红晕,她不敢说话,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不停流出。
“你哭什么?”
“没,我,我找夫人。”
她先找到楚灵雎, 看看有没有办法救救大哥。
“母亲休息了,你就稍等片刻好了,我有事出门。”
齐世君步子刚迈出去, 沈明鸢拉着他的袖子。
她有新主意了,齐雪定然不会放过她, 齐世君这边可能更有用一些。
“公子, 能不能带我出去一趟。”
齐世君拿出手帕帮她擦拭眼泪。
“可是我去弘福观, 带上你不方便。”
沈明鸢想到他心系弘福观的尼姑, 如果控制住这个尼姑说不定就可以要挟他,自己也就可以把大哥救出来了。
“我可以帮公子的, 我最了解女子的心事了, 带上我一起吧。”
“好,我准备给她挑份礼物, 那你帮我出出主意。”
沈明鸢如愿跟他出去, 走过朱雀大街, 走进一家店。
“老板, 上好的木鱼都拿出来。”
她嘴唇微张,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还以为他要送什么大不了的, 竟然,竟然是木鱼。
好歹是世家公子,朝廷一等一的将军,送心爱姑娘木鱼?这也同匪夷所思了。
“公子,怎么能送女孩子木鱼呢?”
“可她是尼姑啊。”
沈明鸢沉默了,可就算这样也不能送木鱼。
有谁会喜欢木鱼。
哪会有爱敲木鱼的尼姑。
出家人六根经常不净才是真的,前半生都不能免俗,剃了秃头穿了粗衣就能免了?
“公子,我们要不送鲜艳一点的礼物?”
“她平日都穿得很素净。”
沈明鸢转了转眼珠子。
“公子也不一定就是衣服,对了,出家人生了感情是不是就犯戒了?”
齐世君呆愣地点头。
“这就是突破口呀,你先让她穿漂亮衣服,或者让她吃荤腥,从小事上先诱惑她破戒,然后徐徐图之,不就成了嘛!”
有一就有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只要让这尼姑乱了心神,什么真心还不是手到擒来。
齐世君不动声色地给她泼凉水。
“这样不太君子。”
他从来都是直来直往,一次不成就二次,次次不成,下次继续,已经被拒绝许多次了。
齐世君始终相信,铁杵磨成针,她一定会接受他的。
“你都喜欢上尼姑了,还计较什么君不君子的。”
沈明鸢一下没控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对不起啊公子,奴婢不是故意的。”
齐世君无奈一笑。
“这有什么,放松点,在外就不要叫公子了,你换一身衣服,男装。”
他带着她去一处成衣店打扮好就去往弘福观。
弘福观在半山腰上,大概爬了半个时辰才到一条又长又陡的阶梯,她浑身冒汗。
眼看着前方无尽头。
“公子,你平时都这么上来啊!”
她看齐世君脸上只有一点点薄汗,她可就不一样了,后背都湿透了。
齐世君为了迁就她就此停下,将仅剩的水都给她。
“多谢公子。”
齐世君的眼神延伸到无穷远处。
沈明鸢说道:“看来公子真的很喜欢她。”
“我想清楚了。”
“决定用我的法子了?”
沈明鸢嗤嗤一笑,她的目的很简单,利用这件事让齐世君蒙羞,身为镇国公府唯一公子,出这种丑事,也算抱一半的仇了。
“不,以后,但凡我有时间都会来此看她一眼,确保她平安就好。”
“啊?公子,你不是很喜欢她吗,那就要夺取她的真心……”
“你也要看对方怎么想,她并不喜欢我,我何必强求,你也累了,刚好离弘福观也不远,静静地在外面看着就好。”
沈明鸢连连咋舌,怎么还有人能笨成这样,分明他有能力强求,那就把人娶回家,培养感情的事另算不就好了。
“公子,我觉得还有转圜的余地的。”
齐世君捂住她的嘴巴。
“有人来,走。”
他带她进入一旁的灌木丛里。
成王胡泽清微服前来,神情凝重而且行色匆忙。
“看来不得不去打扰她了。”
他声音是极轻的。
“阿鸢,你先回去。”
“公子,万一成王的人在下面,我就惨了。”
她哪不想走,这个成王不是什么好人,自己就算逃了也不一定可以平安到达黑世,齐雪一定到处找她,也要将她断手断脚,她现在留在他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说得有道理,但带着你,始终不太方便。”
“公子,再不去的话,万一那位师太出什么事你就后悔莫及了。”
“有一条小径,走。”
二人向侧边行走,沈明鸢一不小心踩进一个深坑,急忙拉了他一把,于是乎,两个人都躺深坑里了。
她面露苦笑。
“公子,我不是故意的。”
意料之中的责骂并没有出现。
“你受伤了。”
他的语气相当肯定,沈明鸢摸了摸自己的右脚,方才好像被木刺划伤了,不过并没有大碍,忍忍就过去了。
齐雪打她可痛多了。
“我没关系的,公子看看能不能上去,师太的事情要紧,我只
是个小丫头,没事的的,待几个时辰又不会如何。”
“想必成王也不敢做什么,弘福观毕竟跟皇室有联系,我不能对你坐视不管。”
他随身带着带着伤药,拿给她。
“自己涂。”
沈明鸢坐下,却发现自己胸闷气短,呼吸急促,咳嗽不止,手里的药瓶也落在地上。
齐世君扶着她坐稳。
“到底怎么了?今日不舒服?”
“今日,走错地方,那里恶臭难闻,受不住,所以我才要你带着我出门。”
她耷拉着脑袋。
齐世君另取出一瓶药在她鼻尖转了一圈,胸闷的症状马上消失。
“好神奇啊。”
“神奇?哈哈哈哈,你是不是闯地牢了?”
她后背一紧 ,这就要被发现了吗?
“我,不是成心的……”
声音小如细蚊,但他还是听见了。
“每到饭点守卫吃饭,我也不安排换班,只是安排他们在地牢内释放毒瘴气,如果没有这解药,一定活不过半日。”
沈明鸢顿时站起来,那大哥岂不是?
她平复情绪然后又坐下。
“可是公子,这样的话犯人不是也会中毒吗?”
“等守卫回来自然会帮他解毒的。”
“原来如此,还好还好,要不然我就闯大祸了 ,能不能别告诉郡主,我害怕。”
她当下得想一个万全之策,早点救出大哥。
“小雪从不苛待下人,怎么你似乎很怕她?”
沈明鸢解释道:“没说完,我害怕郡主担心,报喜不报忧嘛哈哈。”
头顶落下密密麻麻的雨点。
“下雨了。”
“躲过来一些。”
这个坑下宽上窄只要不是大暴雨,避雨是没问题,就怕有蛇虫鼠蚁之类的。
她一回头就看到了一条蛇虎视眈眈地看着她。
“公子,有蛇,有蛇啊啊!”
恐惧上头,她整个人挂在他身上,齐世君拾起一根棍子将进宫的蛇制住。
“放心,蛇没毒,你饿不饿?”
提到饿,她肚子还叫了两声。
齐世君亮出火折子将就着坑里的树枝起了火。
他悬挂蛇神,从尾到头挤压,而后抽刀剥皮,从颈部开始下刀子剖开腹部,去除内脏,正好用雨水清洗。
沈明鸢觉着就这么干坐着也不是事儿。
“公子,需要我帮忙吗?”
“乖乖坐着。”
他剔除蛇骨,切成小段,再寻几篇干净叶子以作器皿。
齐世君从怀里拿出一个小臂长的筒子,上方有一个小棍,小棍下滑,就是各种香辛料。
“公子,你还真是准备齐全啊。”
她原本还担心没有佐料不会好吃。
“我有以为同僚名唤李安德,安德兄家有仙妻,叫韩元君,神仙般的人物,这个便是我厚着脸管他家娘子要的。”
“你是世君,她是元君,巧合吗?”
“当真是巧合,正巧韩娘子大我两岁,便认她做了姐姐,安德兄顺理成章做了我姐夫。”
沈明鸢眼里放亮光,满是羡慕,她也出身高门,这样暖心的情谊却是不曾有的。
忽然眼前出现一片焦黄的肉,她吃了一大口,烫到舌头。
“啊啊啊!”
齐世君倒水在手心让她吐舌,冲一下。
“你看你,不知道才从火上拿来吗?竟然一口吞,舌头不想要了?”
带着烫肉温度的舌不停在他手心里钻。
齐世君立即收手。
“水还有一些。”
沈明鸢红着脸重新拿了一串蛇肉。
“公子嫌我脏?”
“怎么会,我这样哪有脸嫌弃你,只是男女授受不亲。”
齐世君脱下自己的衣裳,在她旁边铺了一块地方。
“伤重多劳累,你可暂时歇息片刻,等雨停了,我看能不能先出去,附近找农家借个梯子带你出去。”
“可是万一又有蛇,它要是有毒,我就等着公子来给我收尸了。”
“那……”
“一起走。”
沈明鸢捡起地上的衣物,抖两下,然后帮他穿上。
“我真的很想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