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郡主如此信誓旦旦, 不如就交给郡主来核实是真是假。”
胡泽清上前来加了一把火,众人难免唏嘘一声。
齐雪眉尾轻轻挑动。
“我来核实?京兆尹交给我干了?”
言外之意便是, 魏珏不堪此任,该让位了。
“未尝不可。”
胡泽清脸上始终带着笑容,以退为进,完全不虚。
诸位大臣脸色一变,魏珏也是如此,正要理论一二, 胡泽清却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殿内瞬息万变。
魏珏成为众矢之的。
“长公主殿下,先前微臣火毒未消,的确有些力不从心, 我与郡主和离不过几日,夫妻之分还在, 就请公主看在过往情分, 暂代臣之职分。”
从公事转到私事, 暗指齐雪公报私仇。
不过本来他能登上京兆尹之位本就是依靠齐雪的多年扶持。
大多臣子对他还是嗤之以鼻, 旁边还有细小的嘘嘘。
“软饭都吃不明白,哼!”
弋阳目视群臣, 垂眸掩住眼底的暗芒。
“耀华, 你觉得呢?”
“京兆尹目前的确难以担当此重任,但耀华闭仕多年, 臣有一人选, 京兆尹之副将徐子南是徐幼麟之弟, 颇得京兆尹信任。”
此言出乎所有人意料, 就是弋阳都认为她可能会就此收下魏珏的职位以作膈应。
这个徐子南,值得深思。
徐子南这个人也一下进入群臣的视野。
弋阳笑道:“此言有理,徐副将何在?”
徐子南默默上前, 眼神略有激动。
“参见长公主殿下。”
“即日起你暂代京兆尹之职,京兆尹闭门休养。”
“臣遵旨。”
“臣遵旨。”
两人一相对视,心情自是各有各的复杂,但都不敢有丝毫的显现。
魏珏看向胡泽清,眼中意味不明。
胡泽清的脸色是相当难看,原本是想把这烫手山芋交给齐雪,没想到反倒给他人做嫁衣。
魏珏的怒气只会更甚,竟然忘了查查这徐子南。
徐幼麟的弟弟竟然一直潜伏在他身边。
齐雪早就做好图谋了,口中一阵腥甜。
“多谢长公主体恤。”
再过半个时辰就到下朝时间。
徐子南疾步走到齐雪的面前。
“多谢郡主提携,卑职当鞠躬尽瘁,死……”
她手掌竖于身前。
“不可胡说,你我都是臣子,效忠于皇室,臣为君亡,死社稷,当心被旁人抓住把柄,你现在不是一个副将了,切记,谨言慎行,平日里我照顾不到你,便寻我兄长,看在我份上,镇国公府无人不敢给你面子。”
徐子南点头,向齐世君鞠了一躬。
齐世君扶他起身。
“没想到本将军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既做了这个位子,自当为百姓谋福祉,荡涤冤情。”
“卑职谨记。”
待徐子南走后,齐世君才卸下刚才那一副求贤若渴的表情,他对此人一向没什么好印象。
落后于人李安德跟上他们。
“郡主这一招妙啊。”
李安德刚才在殿内都吓得不敢呼吸,没想到齐雪如此镇静,也没想到兄妹两演得一出好戏。
“还好,还好哥哥还愿意帮我打掩护。”
齐世君却不敢放松警惕。
“妹妹,这个徐子南其实是不太可靠的,会不会弄巧成拙了?”
他昔日在军中颇为赏识徐幼麟,徐子南,不是个光明磊落之人,与狼为伍始终会有些风险。
“大哥,我心里有数,怎么用他我也很清楚,我会安排荀姜进京兆府。”
齐世君悬着的心总算落地,有个人看着徐子南也是好的。
“荀姜,那到是个老实人,你安排他进我军中历练,确实是个好苗子,就是年纪稍大一些,为兄敢保证,将来必定会是栋梁之材。”
居左的怀臻笑道:“看来安宁县主是押错宝了。”
齐雪拍一下他的手臂。
“话说好几日不见她有动作,有找你吗?”
按照惯例,安宁县主是不可能放弃怀臻,隔三差五是要前来“闲话家常”的。
而怀臻一直是敷衍应对。
“找我?找我也不见。”
李安德举手。
“我知道,这安宁县主也是胆子够大领了一小队兵马去投雍南节度使去了。”
“雍南节度使?接壤南扬的雍南?”
南扬太守是俞晚宁之兄俞柏钊,也不是个好相与的,这一对豺狼虎豹是互相联合还是鹬蚌相争,也未可知。
“哈哈你也知道,雍南节度使换人了,费长度,为人阴狠毒辣,早年曾向安宁示好,可惜貌丑安宁看不上,这一去,费长度不见得会帮她。”
“不知为何总有股不祥的预感。”
话说完一个小太监悄然走来。
“郡主,公主殿下有密旨。”
他忙把迷信塞进她的袖口。
齐雪将其拆开,看完脸色有些难看。
“果然没错。”
怀臻说道:“究竟怎么了?脸色这么凝重。”
“给我三百精兵,拿下雍南。”
四人无不咋舌,雍南城易守难攻,此地是兵家粮草主要供应地之一。
“我去找她收回成命。”
齐雪忙拉住他。
“这是对我的考验,再说都不给我面子,更何况你。”
手心里热度交错,她放开了手。
“京中也要做好防备,你们都不可以放松警惕。”
出了皇城,她回西郊,这四人竟然十分默契地跟着她。
“你们几个,难道是来帮我练兵的?”
齐世君笑道:“阿鸢可不是你的兵,差不多就行了,还有那个俞晚宁,你还真打算把人家往死里整啊。”
“哥哥这两日倒是博爱了许多。”
齐雪拦住一个小兵,让她去叫唤那两人。
俞晚宁与沈明鸢气喘吁吁地跑来。
“郡主。”
沈明鸢实在受不住,席地而坐,用手掌扇风。
“有点做下人的觉悟。”
她只好畏畏缩缩地站起来。
一旁的齐世君拿了一个小盒给她,她一打开都是糕点,狼吞虎咽地吃了两块,剩下的与俞晚宁分了。
“谢谢阿鸢。”
桂花糕香气逼人。
李安德凑近了闻闻。
“这糕点怎么那么像我娘子做的?”
他斜眼看向齐世君。
“小齐,这可不是君子之风啊。”
“你说什么,我全然不知啊,哈哈。”
李安德撒丫子冲向他,齐世君赶紧溜,这二人就在她这军营里上蹿下跳。
齐雪还在懵圈当中。
“这,怎么回事?”
手上突然多了一个精致的盒子,是她那大哥装糕点的。
怀臻当即为她解惑。
“元君姐做的糕点,你哥偷偷摸了几个,偷便偷了还拿出来,你又不是不知道李安德这家伙爱妻如命,韩元君就是落下一根头发丝在他身上,都得自责半天。”
“咝,大哥这事儿做得确实不地道。”
她听到吞咽声,旁边这两女子竟然还回味。
“好吃吗?”
“好吃,特别好吃。”
两人异口同声。
俞晚宁有些脸红。
“韩娘子做的真的好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桂花糕了。”
“我也,我也,甜糕我都觉得腻得慌,她做的就恰到好处,还能饱腹。”
齐雪在这二人脑袋上,一人来了一下。
“愚不可及、贪吃懒惰。”
“郡主教训得是。”
俞晚宁率先妥协,沈明鸢也跟着点头。
几人回到大帐中,李安德与齐世君迟迟到来,两人脸上均有挂彩。
沈明鸢拿自己的药给他。
“来,擦擦。”
“小妹妹,我呢?”
“我只是公子的人。”
帐内一下子鸦雀无声。
李安德指着齐世君。
“移情别恋!”
“她是丫鬟罢了,休要毁坏我名誉。”
“你不是不用丫鬟?”
“用你管。”
“够了!”
齐雪过来劝阻二人。
“我就快走了,就不能让我安心一点吗?”
“小妹对不住啊,对了,是不是有后手?”
齐世君问到点子上了,其他几个急忙凑上来。
“感情几个消极怠工是来我这打听消息?”
“谁叫你能干呢,今日的事就不与你哥计较了,密信里是不是还有什么?”
齐雪嘴唇一勾。
“我知道沈明瑄的下落。”
李安德目瞪口呆。
“是你抓的?”
“我断了他的手和脚。”
几人倒吸一口气。
怀臻笑道:“如今是在养伤吧?”
齐世君这下就头疼了。
“难道是那群刺客,你为何不告诉大哥?”
“对不住了大哥,哥,妹妹求你一件事。”
“你说。”
齐雪双手背在身后。
“大哥,这段时间你尽量激化徐子南与成王的矛盾。”
“你,可一个徐子南怎么能够左右成王呢?”
“人有失足,一失足能成千古恨,也能致死啊。”
“好,你们其他人都在外边等候,我与阿鸢有话要说。”
其他人都退到帐外。
沈明鸢瑟瑟发抖,是不是就要处置她了?
她救不了大哥了,眼泪徐徐掉落。
“哭什么?”
“要杀就杀。”
她闭上眼睛等待死亡,迟迟没有回应就睁开了眼睛。
“你不杀我?”
“没那个必要,我手里要是沾了笨蛋的血,会被传染的。”
她有些不服气。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相信你也听出来了,我弄伤你哥,同时也在为他疗伤,不过一个目的——限制他的行动,我且问你,如果有一人差点杀了你全家,你待如何?”
“把他千刀万剐!”
她心头一震,这样看,齐雪要杀大哥确实有理有据,是大哥先动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