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可以猜猜, 我为何让你知道这么多?”
“我,我不知道。”
沈明鸢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哪里知道她想要做什么。
“我可以不杀你哥,甚至我还可以信守承诺,亲自将你们带回笏疆。”
齐雪怀抱双手,眼神像是钉在她身上。
“目的何在?”
“目的就是你们的余党。”
“不行!”
她坚决不同意,,那样他们都难逃灭顶之灾, 她就算死了也绝不妥协。
“你哥哥的命不想要了?”
齐雪假意威胁。
“要,但是他们不能死,我相信大哥也不会暴露他们, 要杀你就杀好了。”
她再次闭上了眼睛,这次一定是难逃一死了。
齐雪冷哼一声, 随后走出了帐外。
“妹妹, 她怎么没有出来?”
“让她清扫一番, 大哥, 这丫头还有劳你照料。”
“这是自然。”
齐雪看向俞晚宁。
“这次出去,你跟我一同前往。”
“我?”
俞晚宁摸了摸自己酸得不行的腰肢, 行军作战她哪能行, 现在拿枪都拿不稳,跟她去, 也就是送死而已。
“郡主, 我不行的。”
“怎么, 你怕了?可要想清楚了, 你的卖身契还没给你呢。”
“我去。”
她没办法拒绝齐雪,可那样凶险的地方,自己兄长的狠厉早就受够了, 齐雪也不一定能敌得过。
齐雪笑道:
“雍南接壤南扬,你就不打算拿到属于你的东西?”
俞晚宁抿唇,南扬是她可以肖想的?
“过段时日,我会亲自押送沈明瑄到笏疆,那时见到你家夫君,若南扬拿在手里,也就多一层保障,本郡主可是听说,笏疆的小公主看上你家夫君了。”
“我去!”
这次是无比坚定,徐幼麟九死一生,写下血书,他如此待她,她不能再辜负他。
“跟我走,你今日的训练加练一倍。”
“好。”
她走后,沈明鸢心如死灰地从里面走出来,脸上全是泪痕,宁愿齐雪就此杀了她,省得这样痛苦地活着。
齐世君见状问道:
“怎么了?不过就是让你清扫一下,是太累了?”
沈明鸢抹干净眼泪,抽噎着说:
“没,就是,我想家了。”
“亲人在何处?”
“不,没什么,公子,你们,那个,要怎么对沈明瑄,我的意思是,郡主都这么说,肯定要做点什么,我没太听懂。”
她必须探查清楚哥哥的所在位置。
齐世君递上一块帕子。
“这也不是你该管的,阿雪是信任你,快别哭了。”
这时怀臻走上前来。
“真移情别恋了!”
“胡说什么,今日元君姐姐可是做了新菜品,怀兄,到安德家小叙片刻可好?”
“韩娘子的菜,那可真叫人垂涎三尺。”
李安德叉着腰,一脸的傲气。
“你们俩,感情把我家当饭馆了?”
齐世君讽刺道:
“小弟可是与姐姐约好了,若我不去,安德兄少不得被念叨,阿鸢,去换一件衣裳随我走。”
沈明鸢眼前一亮,韩娘子做的糕点如此精妙,普通菜肴肯定也好吃。
几人同行,走到半路倒是想起齐雪了
“你妹妹这几日连轴转,都快穿成糖葫芦了,就不请她?”
“要来方才就跟着来了,她忙前忙后,我到清闲下来了,此去雍南,甚是凶险,怀兄,我想请你帮个忙。”
“要我随她同去?”
“这倒不是,她先行,你在后方,我总是担心路上出点什么事。”
齐世君自是十分相信齐雪的实力,但此一时彼一时内外兼忧。
“你该相信她。”
李安德说道:
“我说老怀,都这么些天了,你们可有什么进展?你这姘夫什么时候才能转正?”
一旁的沈明鸢头皮发麻,姘夫?!
怀臻做姘夫。
齐世君爱尼姑,他做姘夫,当真是不是一路人,玩不到一块去。
“慢慢来,如果齐雪愿意,就好了。”
眼中略有些失望,他已经好几日独守空房好多日了。
他越发摸不清楚她的意思了,她若不愿,执意远离,他只能接受和妥协。
沈明鸢闻言,差点没站稳。
“郡主啊,啊,那天,我想起来了!”
那天在县主府,这两人正大光明地拉扯,后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以至于沈明鸢没时间细究,原来这两个人还有这么一层不清不楚的关系。
齐世君笑道:
“小雪怎么想都由得她,怀臻,我还是提醒你,撑不下去就别强求了。”
情,贵在两情相悦,一味强求只会徒生悲怆。
“她给我机会,我就会等。”
忽然,一股香味儿冲淡了几人的悲情情绪。
“鱼来了。”
比纸还薄的鱼片紧贴青瓷盘上,印出盘上的青花。
不一会儿桌上就摆满了各色各样的菜品。
最后一道菜是羊肠羹,汤味浓郁,一下子勾起了在座人腹中的馋虫。
沈明鸢站着肚子叽里咕噜叫。
韩元君拉着她坐下。
“这小妹妹头一回见。”
沈明鸢也审视眼前女子,富有江南女子的温柔婉约,连眼睛都带着笑意,一举一动如柳扶风。
“我只是婢女。”
她低下头,少说少错为好。
“婢女怎么了,来者是客,都坐,都坐,桌上的除了他们几个是官,我也是平民呐,李安德,跟你坐一桌我是不是还要去考个状元啊?”
李安德筷子都给吓掉了。
“娘子,哪有!”
韩元君同沈明鸢坐一桌。
“上回来小雪带的那个叫小蝶,这个是?”
“阿鸢,世君的人。”
“世君?到不曾见你带人来,还俗了?这头发跟真的一样。”
沈明鸢脸色铁青,感情把她当作那尼姑了。
“我不是喜宁师太,我原本是郡主的丫头,后来就照顾公子了。”
“对不住啊。”
韩元君瞬间给她碗里夹满了菜。
沈明鸢一开始小口小口地咽,鱼肉十分嫩滑,
皮酥脆焦黄。
“好吃。”
“好吃就多吃一点。”
“嗯嗯。”
“韩娘子,今日请我们,不是吃一顿饭那么简单吧?”
“怀兄弟,听说京兆尹换人了,我记得安德与我说过此人,不甚可靠。”
“这是齐雪引荐的,她离京之前兴许还要做一件大事。”
“你怎么知道?”
几人同时发问。
“我随便猜猜的。”
经过这些天的事,齐雪再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他都不奇怪。
“怀臻,能否行个方便,我想去皇陵一趟。”
“行,令牌给你。”
沈明鸢心口咯噔一下,当初他们就是从皇陵密道潜入京城的,难道他发现了什么,必须得想法子跟他一起去。
出府以后,几人分道扬镳,沈明鸢小心翼翼地跟着他。
齐世君说道:
“你先回去。”
“我不是一直要跟着公子吗?我发誓不会惹祸的!”
她说什么也跟着去,反正齐世君心软,一定会带着她去的。
“你今日怎么这么胆怯,前几日不是十分胆大?”
他猛地靠近,沈明鸢脸颊微红,通体发热。
“在外人面前,我不敢。”
“外人?那些算外人,那你算什么人?”
声音越轻就越要命。
“公子愿意的话,我可以是内人。”
她大胆去碰他的手,齐世君很快就甩开,沈明鸢马上松了一口气,果然果然。
“公子不是要我大胆些,怎么能反倒泄了气,还是说被他们说中了,公子对我并不是没有感觉。”
“还想不想来?”
“好好好,我来了。”
到皇陵都是傍晚了,齐世君在此巡逻,沈明鸢就打扮成小兵的模样混在其中。
等到与下一班士兵交接。
她趁机走到连接密道的那一间密室当中,打开一个空棺材,触发机关,走入密室,里边竟然烤肉的气息。
“都什么时候了,这些人竟然这么大胆!”
传来一个女子的哭诉声。
“求求你们,不,我不吃,我宁愿饿死!”
沈明鸢加快脚步。
“你们做什么!”
侧边火光烧得正旺,一个架子上绑着一个活人,有一人正好从这人身上割下一块肉。
“把人放了!”
“小公主,我们终日在此,不吃肉怎么行,公主,您也来一块儿?”
这人脸上没有一丝敬畏之色,沈明鸢咬咬唇。
拿过他递过来的烤肉。
忍着恶心放到嘴边,手腕一拧,放出一只袖箭。
剩余几人朝她攻来。
一箭一个,都射在重要的穴道上。
今日一整天被扔到西郊也是学了点东西的。
这下她倒要感谢齐雪了。
她赶忙把那女子拉到自己身后。
“你们简直是笏疆人的耻辱,我不杀你们,你们自生自灭吧。”
沈明鸢将受伤的士兵解绑,从自己身上扯下几块布帮他止血。
“得赶快出去找大夫。”
“姑娘擅闯皇陵,罪名不轻。”
“我,我是耀华郡主的人,今日跟着齐将军到此,不算擅闯。”
这士兵伤势过重,晕了。
“耀华!小雪,你快救我出去。”
“你是?”
“我是楚灵雎。”
沈明鸢一愣,楚灵雎不是在镇国公府吗?看她的样子,困在这里已经有一段时日了,原来是大哥让人假扮楚灵雎。
大哥你怎么能这样!
她带着楚灵雎等人出去,一出去就后悔了,该拿楚灵雎换回哥哥,但齐雪那人狡诈得很。
“那个夫人,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你说。”
“我其实是笏疆人,我哥哥被你女儿抓了,她威胁我当她丫鬟,还欺负我,我救了你,有机会的话能不能透露一点我哥哥的消息?”
楚灵雎从头到尾审视这个女子,眼中不含一丝杂质,就是,单纯过了头。
“可以。”
走到墓室前一条小溪边,她发现自己丢失的穗子竟然就落在了水里,卡在两块石头中间,不仔细看是看不清的。
她从先前墓室出来时就掉了,这些日子一直提心吊胆的。
“我的穗子在那!”
她立马过去捡,楚灵雎在一旁帮她,被巡逻的士兵发现,他们正好看到地上的伤员。
“来人啊,刺客在这儿。”
“不,我们不是。”
沈明鸢要动手,但是人越来越多,将她团团围住,如果伤了人更加解释不清楚了。
“我是齐将军的人,她是……”
楚灵雎急忙捂住她的唇。
“擅闯是死罪。”
“我也是齐将军的人。”
沈明鸢头上的帽子被掀翻。
“两个都是女子,抓她们去见将军。”
有一个刀疤脸小兵走上来。
“头儿,我们一群人押一个不太合适,不如让小的去。”
“好。”
两人就被刀疤脸带走,走远一些。
“见过公主!”
“田昔,是你啊,你们怎么在这,他们就是要抓你们的,还不赶紧走!”
她大哥已经被抓了,不能让其他人再受害。
“公主,不救出大皇子,我们怎能离开,大皇子如今在何处?”
“我,我不知道。”
齐雪哪能让她知道,齐世君或许知情,但他并不是完全信任自己,等到必要之时是要做出一定牺牲的。
“公主别急,等查到消息,老地方等你。”
“嗯,你也小心。”
急促的脚步声瞬间围了上来。
“这下我立大功了。”
还是刚才的那个人,原来他压根儿没有放下戒备之心。
沈明鸢心都死了,下一刻田昔自刎,血液溅在她身上。
二人被送到了齐世君面前。
“将军,细作抓到了。”
沈明鸢抬起自己灰扑扑的脸蛋。
“公子,是我啊!”
身子颤抖不止,齐世君会相信她吗?
齐世君说道:
“你们搞错了,人不是她注意巡逻。”
齐世君下马,扶她起身。
那小兵反驳道:
“将军,那是自刎的细作,与她们两人是一伙的,请将军明鉴。”
沈明鸢拽紧他的手臂。
“我没有,真的不是我,我不是细作。”
“我不是让你好好待着吗?”
他没有怀疑,还是一早就认出她。
小兵并不打算放过她。
“将军,就算她不是细作,私闯皇陵罪名不轻。”
“她是本将军的人,你是怀疑本将军?”
“小人不敢。”
此人悻悻然退下。
“咳咳咳!”
楚灵雎咳嗽两声,齐世君转头,愣住片刻,喜极而泣。
“娘,你,你。”
他激动地抱上去,眼泪哗哗哗地流。
“娘亲对不起。”
“娘没事,多亏了她才救出了我和一个小兵,仔细搜查皇陵密室,那几个细作都被阿鸢制服了。”
“好。”
齐世君亲自带兵前去搜寻。
沈明鸢头皮发麻。
“只有齐雪知道我的身份,她答应过送我回家,但是却抓了我哥哥。”
“可你哥哥也抓了我。”
沈明鸢越发没底气了。
“可我救了你呀,也没用你威胁她,夫人,我知道大哥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但毕竟是我哥哥,我求你。”
她说跪就跪,在镇国公府这些日子她就听说夫人楚灵雎是个极其善良的人,生平就没与人冷脸过。
沈明鸢就大胆试一试。
“我答应了。”
“真的!”
沈明鸢拉着她到原来的小溪边,帮她梳理一下。
“还好我随身带着梳子,说这个都怪齐雪,给她当丫鬟,什么都要学,我必须带着梳妆的工具,还被拉去军营,您看看,满手心的水泡。”
“是够折磨人的。”
“就是,我的丫鬟我可都不会让人干重活的,还有,
第一次见面,她差点把我弄死了,我胸口现在还疼。”
楚灵雎紧紧抿了一下唇,难掩尴尬之色。
“不然,我帮你呼一下?”
沈明鸢把胸口凑上去,唇嘟着,俏皮十足。
“她还经常骂我,您必须好好教训她。”
“是该教训。”
楚灵雎摸摸她的脑袋,随便吹了一下。
她灵机一动,眨眨眼睛。
“夫人,反正都是丫鬟,我现在跟的是你儿子,你帮帮我,让我过来伺候你吧。”
楚灵雎怎么着都比那兄妹两好得多,她不需要色诱了。
“世君竟然肯让你跟着?”
“是我死皮赖脸跟着的,好不好嘛。”
“也,也行。”
这时耳边传来一个吼声。
沈明鸢吓得跳起来,一看竟然是齐世君。
“你……”
她躲在楚灵雎身边。
“世君,吓到人了。”
“娘,她没有死皮赖脸。”
楚灵雎不得不审视一下这两人。
齐世君直接越过她拉了一把沈明鸢。
“还没说你,来之前不是让你好好待着,乱跑什么?”
“我东西掉了。”
她拿出自己的穗子。
“我找它去了。”
“怪我,不该答应你的,此后绝不能让你再涉险了。这穗子是你的?白日没见你戴。”
“我上次掉……”
“掉皇陵,上次小雪也带你来了?”
“对对对,就是郡主带我来的,我太笨了,找半天。”
沈明鸢拍拍心口,还好可以蒙混过去。
“你那天可曾看到什么?”
沈明鸢一懵,该说点什么好呢?
万一让他发现可就不好了。
“也没什么,那天,和郡主失散,我,也晕头转向的,倒是碰上一个受重伤的姑娘,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一定,一定是的,我没太看清她的脸,只记得妆很浓,一身酒气,还中了毒……”
反正只是一个不认识的女子,也不算栽赃嫁祸。
齐世君立即抓住她的手,记忆回到了当晚。
齐雪将他绑在马上送他离开,在他意识模糊的时候是听到了箭矢的声音,死马压在他身上,齐世君以为自己要完了。
有人将他扶起。
“是我们笏疆的毒,这些人太过分了。”
沈明鸢身上正好带了解药。
“这里是皇陵,他要是在这里会被发现的,可是他们都跑远了,我上哪找他们去,算了,算了。”
她身上没有带水,正好借着溪边的水把药兑给他。
药喂不进去。
“都是女子,没关系的。”
她就用唇给他兑了水。
齐世君半睁眼,只瞧见女子身上穗子摇摇晃晃。
他回过神,将沈明鸢的身形与记忆中的人相比,竟然十分吻合,难道他一直认错了人?
只是正巧喜宁那日从皇陵前往弘福观出家。
“阿鸢。”
他忽然抱住她,掌心轻抚后背。
“以后不会让你受苦。”
“公子,我不知道她在哪。”
“没关系,我找到你了。”
“那个,还要继续巡逻吗?”
“自然是要的,你务必跟紧我,明白吗?”
“嗯咳咳!世君,不得无礼。”
齐世君闻言,放开沈明鸢。
“娘,今晚上多事,我正好归还怀臻的令牌,还有一个好消息,小雪和离了。”
楚灵雎眉头紧皱,摇摇头。
“你妹妹不幸福算什么好消息,我看你是年纪越大越糊涂了。”
沈明鸢上前来,在她耳边讲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她听了神情更是复杂。
“这个丫头,唉!”
“别说了娘,儿子送您到准女婿家,您正好与郡君多聊两句。”
“这就没必要了吧?”
“有的,有的。”
楚灵雎被架着离开,送往将军府。
怀臻早已等候了许久。
“齐兄好久不见。”
“半日而已,物归原主,我母亲劳你帮忙照料片刻,一个时辰后送往镇国公府,多谢你。”
“无妨。”
楚灵雎第一次用看女婿的眼光看待怀臻,正经算,他与齐雪算是有一段未成的婚约,只是她从未和齐雪提起。
“许久未见你母亲。”
“伯母请进。”
齐世君算是松了一口气,母亲没事就好。
“阿鸢,我让人送你回去,今晚有些凶险。”
“不,我跟着你一道去,没那么娇弱的。”
她蹦蹦跳跳跟在他身边。
邻近地下黑市,忽然一只短箭穿透劲风,齐世君搂着她在地上翻滚数圈。
冷风扑打面庞,手感受到他胸中稳定的起伏。
他带了箭弩,手臂环住她的腰身,发出一箭。
下颌擦过她耳郭。
“放箭。”
他身后的士兵排成两列,一列举盾,一列放箭,射中大多数黑衣人,只有那么几个逃走。
“我让人带你回去。”
他翻身上马。
沈明鸢偏不,万一又有自己人被抓呢,她不要提心吊胆的。
齐世君领一路人追到黑市,将茶楼封锁,速度快得惊人。
全程沈明鸢不敢有大动作。
黑市中鱼龙混杂,官兵与众人动手,死伤在所难免。
沈明鸢想放个烟花以作信号,谁知被自己人偷袭,中了两镖。
“阿鸢。”
东边亮起了火把,是齐雪和齐宣昇到了。
“妹妹,父亲。”
只见自己的母亲被押上来。
“爹,你干嘛绑着娘?”
他不是把母亲送去将军府了吗?
“你看清楚了。”
齐宣昇撕下她脸上的伪装,是一个男人。
齐世君咋舌,想起父亲和妹妹还不知真相,稍后回府再告诉他们好了。
“杀了他。”
他手起刀落却被齐宣昇拦住。
“不可,你娘大概就在里面。”
他押着人进去搜,齐世君紧随其后。
齐雪走到沈明鸢身旁,扼住她的下巴。
“你们藏得够深的。”
沈明鸢泪流满面,真是冤死人了,
“不,你娘其实已经……”
“说,进城当晚,你们怎么进的?”
沈明鸢闭口不言。
“是皇陵。”
“你怎么知道!”
“不正是你说的?”
沈明鸢攥紧了袖子,她好可怕。
“本郡主算过,当夜我从皇陵绕道去了簪花小巷,但路程并不多,我到镇国公府,他们才开始厮杀,我当夜骑了怀臻的宝马前去,所以大概能推断,这些人从皇陵或者附近,我兄长在这一天夜里遭到了魏珏的暗算,当天魏珏是能够安排皇陵的人员调动。”
“反正我也快死了,随便吧。”
“告诉我入口在哪,否则我能让你马上见到你哥哥的一条手臂。”
“你!”
“我只要救我母亲,她极有可能被藏在那,沈明鸢,我兄长救过你几次了?你有点良心就不应该瞒我。”
“好,墓室里有一具空棺,底下有暗格,我记得向左拧三圈就好了,那个棺材里散发着奇异的香味。”
沈明鸢气急,自己救了人反被威胁,就让齐雪自个儿多跑一趟。
京兆府的人也赶到了,茶楼里的人悉数俘获。
“大哥,阿鸢交给你,父亲,先前有个死士,我撬开了他的嘴,在皇陵,母亲在皇陵。”
父女两个走得极快,根本不给他说清楚的机会。
当务之急还是清理黑市当中的贼人。
“子南,此次务必除恶务尽。”
“下官明白。”
黑市从来都是京城当中的不可控势力,今日正好是他们最放松警惕的时候。
镇国公府。
“阿鸢。”
他抱着她,让大夫给她拔刀。
“不,我好怕,不要,不要!”
她今晚才受了惊吓,见血就情绪激动。
“阿鸢别怕。”
“你,你帮我拔,我害怕,公子,求求你了。”
她害怕这大夫是齐雪的人,眼前唯一可以相信的只能是齐世君了,只有他可以保住自己。
“好,我帮你。”
他把箭拔出,伤口不是太深,但有毒。
他帮她吸毒,一口一口毒血吸出来。
“你都不知道是什么毒,不要命了?”
她自小虽备受宠爱,但身上大大小小的病,都是母妃的作秀,只为吸引父皇到宫里来。
父皇略微看她几眼就去陪母妃了,大多数时候都是自己熬过来的。
各个皇兄教授武功的师父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唯独她,只是让宫中会点功夫的嬷嬷教她。
大皇兄待她好,但也是因为她处处都不如人,又生了一副好相貌。
“只要你没事就好。”
他只要她没事,今晚何其凶险,他将她护得很好。
“公子对每个人都是如此吗?”
他明明不喜欢她,她做再过分的举动他都不会轻易责难。
他要是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还会这样吗?
“当然不是,你不是说你喜欢我,我不想让你觉得喜欢的是一个不值得的人。”
他起身到门边告知大夫她的伤情,顺便服用了蛇毒的解药,大夫就在门边指挥他处理伤口。
伤口慢慢被包裹住,她没感觉多痛,他每次接近她都头脑发热。
“好了,我先出去。”
临走时沈明鸢紧紧拉住他的手。
“不,公子,能不能陪陪我。”
她担心会像大哥那样,不明不白地就被带走了,齐雪一定会对付自己的。
“你睡吧,我守着你。”
她摇头,也不敢闭眼,脑中全是哥哥被迫害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今天修一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