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风高, 风穿巨树,发出厚重的低鸣。
沈明鸢偷了皇陵的令牌, 小心翼翼摸到地道口,手指才摸到铁环她又犹豫了。
“之后可能就见不到他了。”
她到大乾一趟算得上愉悦的日子都是同齐世君一块儿度过的。
地道打开的那一刻,出现一张浸着寒光的脸,是齐雪。
沈明鸢撒开腿就跑,小腿上骤然一麻,是被齐雪踢的飞石所击中。
“齐雪你偷袭我!”
“不然你以为我会让你碰到令牌吗?”
沈明鸢烦躁地坐地上撒泼
“是你答应过我的!”
她快要哭出来, 无尽的委屈冲刷掉满腹的恐惧。
齐雪拍了一下她的小腿。
“不是要走?走吧。”
“啊?你,你什么意思啊?”
齐雪摸了摸下巴。
“不想走?那好办。”
沈明鸢捂住她的嘴。
“别别别,我走, 那,你?”
“我说过会护送你回去, 说到做到, 带路。”
沈明鸢硬着头皮照做。
一路上都战战兢兢, 她总觉得这齐雪不会这么轻易放她走。
“你真的让我走?不后悔?”
“不走还了得, 你觉得你配做我嫂子?”
“你什么意思?”
沈明鸢气不打一处来,她堂堂公主怎么就不配了!
“我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 快走。”
齐雪心知她牵挂着故土, 与家兄的露水情缘算不得什么。
笏疆与大乾虽然停战已久,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又打起来了。
再说齐世君若是知道那些往事, 难免不记恨沈明鸢。
“阿鸢, 怎么绕这么久, 你还记不记得?”
“等等我看看。”
她从袖口拿出一张图, 片刻后又提起警惕心。
“你不会是?”
“我不会是什么,你要自行离开,好吧, 我走。”
齐雪转身就走,沈明鸢猛地冲到她身前。
“我不是那个意思,其实,我很早就想告诉你,但你老不放我,既然可以放我走,我就都交给你。”
沈明鸢将京城中的几处暗道的地图都交给她。
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交换她离开的筹码。
齐雪深吸一口气,总共有十处。
这十处暗道不仅仅通往烟雨楼,更有一条通往雍南。
这说明弋阳与那边是有联系的,这所谓的动乱,兴许……
“糟了!”
“怎么了?”
沈明鸢着急地问。
“多谢你的地图,事情紧急,你哥在雍南,我义母引各路郡王于此,必定是要将他们一网打尽,此前她想除去大哥不成,一定就是在雍南,一箭双雕。”
沈明鸢看着她手上的地图,立马就明白其中的猫腻。
“那,怎么办?”
“怪不得之前她对成王如此纵容,如今成王落马,兵权归于她手,朝中武将势大非我夫家莫属。”
“那镇国公府呢,你哥哥会不会有事啊?”
沈明鸢隐约觉得这把火会殃及镇国公府。
“很有可能。”
二人忙去往寻芳居的暗道,走出去。
“等等,不如将这把火引大。”
“啊?我不懂。”
沈明鸢完全不能跟上她的速度。
“当前她于烟雨楼许久没有取得联系,你去长公主府告密,就说南芜在我手上,就在这寻芳居中。”
“什么?”
“放心好了,我自有分寸。”
沈明鸢按照她说的火急火燎赶到公主府。
在外等候了半天,见到弋阳时她心口噗通噗通地跳着。
“笏疆的小公主,你总算来找我了?做我义女的婢女可还开心?”
沈明鸢身体隐隐发抖。
“当然不好,齐雪总是对我颐指气使,我一身的伤,还有我哥哥,我恨不得要她死!”
“这本宫可帮不了你,小雪可是我最重要的一张王牌。”
“长公主,我认真的,烟雨楼已经落在她手里了!”
弋阳眉头紧皱。
“你胡说什么?”
“我不骗你,是真的,南芜现在就在寻芳居,我也是偷听才知道南芜竟然和烟雨楼的刺客有关联,长公主,你的义女早就想反你了。”
弋阳将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
“你叫我怎么相信你?”
“你人都在你手里,你去一趟就知道了。”
“你有什么诉求?”
弋阳耐着性子问道。
“哥哥在她手里,我只是想救我大哥,只要能救下哥哥,我做什么都愿意。”
弋阳颔首。
“走。”
弋阳穿着便服前往寻芳居,从后院遁入,在沈明鸢的带领下,进入到后院一个柴房内。
房中有女子的惨叫。
“啊啊!”
弋阳推门进去瞧见齐雪在鞭打南芜。
“青漓所遭受的一切我都要从你身上讨回,包括你的好妹妹……”
弋阳上前一把抓住她的鞭子。
“齐雪你住手!”
“义母!”
她明显神色慌张起来。
“不,她,她只是……”
“只是什么,你简直太让我失望了,来人,将郡主收押,养胎。”
一行人将齐雪收押。
弋阳看着沈明鸢。
“你照顾好她。”
“是!”
沈明鸢扶着她到一处干净的屋子里。
“那个……”
只见南芜撕下脸皮,是齐雪。
“你胆子真大啊,那刚才的是谁?”
“是南芜,而且她身怀有孕,正好假扮我。”
沈明鸢不解。
“可是,她不该对你恨之入骨吗?怎么可能帮你?”
换作是她,不可能会这样做。
“这就不是你应当关心的问题了,现在你会全方面被弋阳所监视,注意你的言行,事情紧迫,我得与怀臻通个气。”
她走到门前发现弋阳去而复返,齐雪干净重新戴上面具。
“快,帮我包扎。”
沈明鸢心惊胆战地照做。
“都是真的伤痕,你有必要做这么真?”
她有意压低声音。
“跟她玩,不真可是会糟糕的。”
齐雪瞧着人影越发近。
“泽清现在如何你告诉我啊。”
声线说换就换,真想南芜的声音。
沈明鸢是见过南芜的,声音比黄莺还悦耳。
“那个南芜姑娘,我,你答应我别动气,我就告诉你。”
“泽清是不是出事了啊!”
眼泪也是说来就来,沈明鸢要不是知道是演戏,一定也心生同情。
“是,他,已经死了。”
“泽清,啊啊……”
嘴唇不停颤动,双眼睁大,瞬间泪流满面。
“为什么,为什么,我好不容易等到你,啊啊啊……”
门外的弋阳转
头看向一个侍女。
“方才可有发生什么?”
“南芜姑娘很伤心,只怕是……”
“记住,将人照料好,不可让人发现她在此处。”
“是!奴婢遵命。”
良久以后,齐雪才放下心来。
“阿鸢,时间来不及了,你寻个时机告诉怀臻,还有一件事,公主府派发的香囊有问题,与我哥说一声,他会解决。”
“啊,可是你不是说这几日会有人监督我嘛?”
齐雪拿了一块令牌给她。
“这是我给你留的帮手,我相信你。”
“啊?!”
半夜,沈明鸢悄悄摸到齐雪所说的地点,打开门尽是小孩子。
“挨千刀的齐雪你害死我了。”
“我们是南芜姐姐的朋友,很可怜的,饭都吃不上嘤嘤嘤……”
小胖墩在她手心里写下“蹲下”。
“姐姐,有人跟踪。”
“你真机灵。”
沈明鸢拉着这几个小孩子找了家面馆。
“让他们搜过一遍之后就好了。”
“我们都是郡主的得力干将。”
这小子神气十足。
“不巧,我也是,不行,得马上与怀将军说一声,算了,跟公子说也是一样的,香料的事,只是你们该怎么帮我?”
“郡主曾说会为我们专门开一个侦察司,就她回来的这段时日,我们在军中练习,总算有机会展示了。”
“说重点。”
“齐将军亥时三刻会去弘福观。”
“帮我打掩护。”
沈明鸢趁着人多眼杂溜了,直奔弘福观。
“好你个齐世君,气死我了。”
途中直接撞上那二人。
沈明鸢负气而走,齐世君追了上来。
“你还来做什么,你就忘不了那个尼姑!”
“陪母亲过来的。”
这时楚灵雎也靠近。
“小阿鸢竟然将我都忘了。”
“夫人,我没有……”
她一时生气,竟然没看见楚灵雎。
“我知道错了。”
“还不走,路上不安全。”
楚灵雎刻意跟二人隔开一段距离。
齐世君伸手拉她,沈明鸢还在生气。
“你每日都来,难道每天都陪夫人的?”
“母亲自从上次回来以后一直精神恍惚,身为她的儿子,我责无旁贷。”
“还是我冤枉了你不成?”
“那可不是嘛,总不能麻烦阿雪,前些日子父亲也是跟着来的,母亲偏不让,就我一个跟着了。”
“算了,糟了,不好,你妹,你妹应该离开了。”
沈明鸢就将今日的事情大致说了。
“这个齐雪又擅作主张,你怎么样?长公主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香料的事……”
“这死丫头,什么事都瞒着,这问题不大,瞒过公主府并不难,只是她又一人孤身前往,明日我就请旨前往雍南。”
“你怎么也卷进来,可不可以不去啊?”
她不想他陷入危险当中。
“当然不行,你等我,一切安定下来,我们就能真正在一起。”
沈明鸢脸颊微红,就算真的安定下来了,他们之间也有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笏疆与大乾这么深的恩怨。
作者有话说:卡文卡一天我也真是服气了,我八点才摸到一点点苗头,下本不搞权谋了,好累,刚码出来的,明天修一下细节,收取雍南,我尽量9000字就完事,时刻谨记我是写二人转的。
对了关于体位担心有人会以为我写GB,作者从没看过GB文但略有了解,我的男女主一般都是前半夜女上,后半夜男上,看过我文的都知道我之前的女主都比较偏柔弱,但那事上比较强势,这本前期看起来女主是挺强势,但都会化作绕指柔。
之后就是甜甜撒糖走剧情了[彩虹屁]。